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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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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笑了一阵,渐渐沉默了下来。刘枫替他紧了紧胸甲束带,从身上解下一只陈旧的布包,交在他手里,伸手在布包上拍了拍,轻声道:“将军,此行千难万阻,一切拜托啦!”
罗三叔将布包小心地系于腰间,一撩披风,郑重伏下身子。朔风骤至,他背后宛如张开了一对血红双翼,猎猎招展,昂扬欲飞。“臣,甘为殿下效死!”
四千骑兵尽数下马,跪地齐呼:“甘为殿下效死!”
殿下……是啊,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红巾大帅。他,将用血与火昭告天下,地狱中的霸王,杀回来了!
刘枫眼眶渐红,他双手抱拳,深鞠一躬,“诸君!请受本王一拜!”这是他首次以此自称。
罗三叔哈哈大笑,翻身上马,把手一挥,“上马!”
众骑兵跃上马背,铠甲铮鸣,哗啦一声齐响。惊动了背后的步兵,他们突然意识到,分别的时刻已经来临。一个接着一个,他们全都站了起来,自觉列成整齐的方阵,即便重伤躺卧的伤兵也奋力昂起头颅,目视这些即将深入敌腹,九死一生的袍泽。
刘枫挺直腰杆,微笑望向他们,双臂一展喊道:“去吧,勇士们,本王命令你们,将南国水乡搅个天翻地覆!”
“谨遵大王钧令!”四千骑兵轰然应诺。罗三叔提缰抱拳:“殿下保重!末将告辞了!”
刘枫肃然回礼:“祝君凯旋,来日再聚!”
罗三叔挥起马鞭,“出发!”钢铁长龙闻声而起,打马呼喝之声聚成一波澎湃的声浪。
刘枫凝立如山,纹丝不动。步兵们锵然抽出兵刃,柱刀半跪,齐声唱起雄浑的逐寇战歌,为勇士们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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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带吴钩,
谈笑斩人头,
只手片刀颈间过,
冷看血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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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挟强弓,
昂首射长空,
飞鸿一箭贯天日,
再射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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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舞长槊,
死生分对错,
尺锋吐信染红缨。
何问福与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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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披铁衣,
涂血似丹漆,
甲破膛开见铮骨,
汗青留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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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跨龙驹,
誓把外敌驱,
壮志何惜身与命,
尸血筑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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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枫静静听着,默默看着,细细品味这首歌的涵义:冷酷、豪迈、英勇、忠诚、不屈。是啊,有了这些,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再是白进红出的草莽匹夫,也不是快意恩仇的绿林豪侠,更不是命博前程的乱军流寇,他们是十三年前纵横天下、为国为民的无敌王师——逐寇军!
这不是理想中的开局,更不是原本计划中的一部分。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一刻,是完美的时刻!
父亲,母亲,你们听到了吗?睁开眼吧,你们的儿子,出发啦!
歌声中,四千铁骑奔尘疾驰,呼啸而去。血红披风汇成了一片火海,与东方的朝阳连在了一起,越烧越远。隆隆蹄声震荡耳膜,宛如滚地殷雷,又似轰天战鼓,仿佛下一秒就会骤然爆发,化作一声巨响,震撼天地。
第124章 【得而复失】
狄军后营,帅帐内冲出一股愤怒的咆哮,“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阿赤儿立在原地,耷拉着脑袋,像个孩子似地闷头挨骂,丝毫作声不得。
昨晚,狼军死战半夜,苦苦等候,奈何援兵不至,最后只得弃营而走。事实证明,红巾军根本没有扩大战果的打算,一门心思将前营砸了个稀巴烂,随后扬长而去。
是役,狼军折兵过半,速柯罗身为督帅大将,也险些陷在里面。为了掩护他逃走,麾下仅存的万夫长拼死断后,结果被一员使棍的贼将活活砸成了肉饼。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口口声声叫自己大哥的人,他背信弃义,他见死不救!他……我要杀了他!速柯罗想到恨处,一把拔出弯刀,在满帐惊呼中,当头劈向阿赤儿。
阿赤儿不闪不避,却猛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目光仿佛无形的屏障,将凛冽的刀锋硬是挡在额前寸许,速柯罗自己也吓了一跳,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傻啦!为何不躲?”
阿赤儿目光丝毫不动,“大哥,做兄弟的对不住你,被你砍死也是应该的,我不会躲的!”
“你……你……”速柯罗气得瞠目切齿,胸膛起伏,突然暴喝一声,弯刀呼啸飞出,狠狠斩在中梁木柱上,刀锋切割过半,刀柄急颤,格楞楞的响。
阿赤儿单膝跪地,低头抚胸道:“大哥,你昨夜遇险,做兄弟的如何不急?我是恨不得快马加鞭前来相助,可是……可是我不能啊!大军粮草都在后营,倘若有失,便是救回了你,那也是死路一条啊!兄弟心疼大哥,心甘情愿为大哥陪死,可我手下的万余儿郎也是大草原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啊!如今确实没有迹象表明红巾军有意袭取后营,可也无法证明他们不想啊!大哥你若怪我,那就打我,用鞭子抽我,杀了我也行,可是你不能怀疑兄弟的用心呐!——大哥!”说着竟是流下泪来。
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声情并茂,由不得速柯罗不感动,他弓弦般绷紧的面孔渐渐松弛下来。
陈霖华上前说道:“督帅大人息怒,我家大人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呐,您想一想,后营虽说也有五万人马,可都是些什么人呢?整整四万是叛军降卒啊,这些人,打顺风仗还凑合,若是遇上昨晚的败绩,鸟兽四散倒也罢了,可就怕他们临阵倒戈啊,这个风险咱们冒不起啊!”
速柯罗叹了口气,他打了半辈子的仗,这些道理又岂会不懂?他心里其实是明白的,阿赤儿并没有做错,错的人,是他自己!
朝廷十五万援军,兵分三路而来,将五岭群山围得铁桶一般,怎么看都是必胜之局。前日又有圣谕下达,非但没有怪罪之前的败绩,反而盛赞两人默契无间,作战顽强,拖住了强敌,各加了一千户封邑。他一高兴,连酒戒都开了。回想这些日子,他每晚睡得踏踏实实,早已记不清上回巡哨是啥时候的事儿了,如此疏忽大意,自然传染给了整营兵马,战败岂不理所应当吗?
不幸中的大幸,他扎营的时候,将四支绿营摆在了外围,夜袭时首当其冲,被杀了个唏哩哗啦,落了两灭两残的下场,可正是这些炮灰的牺牲,使他保住了中军的狼骑,如今还足有八千左右,总算留有一丝元气。
可是…可是有此一败,损兵折将倒在其次,整整二十五万大军布下的天罗地网,却结结实实松开了一角,红巾军主力只怕早已……
陈霖华在旁道出了他的心声:“唉!真是可惜啦,原本是漫下金钩钓鼋鳌的,如今却成了顿开金锁走蛟龙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阿赤儿横了他一眼,陈霖华登时醒悟,在这个时候吊书袋子疏为不智,于是赶紧住口,转而化作一声叹息。
这时,帐外传来禀报:“二位督帅,贼军尽洗前营,现已退回山谷!事急从权,阿格纳大人已在封闭谷口、重置防线,特命小人前来禀报。”
“甚么!?”帐内众人惊喜地叫了起来,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霖华连声问道:“情报确切吗?人数对吗?可是对方主力?”
斥候回道:“千真万确!小人亲眼看见贼军主力开进清风寨,规模不下两万人,其中有骑兵数千。”
此事当真蹊跷,众人皆不放心。陈霖华懊恼道:“若是除了督帅外,还有谁识得刘枫就好啦,假意前去招安,便可知此人究竟在是不在……”
阿赤儿拍腿大叫“如何没有?来人!把多哈给我找过来!”
半日后,多哈昂首归来,回报道:“确实是刘枫本人,他就是化成灰小人也认得!”
二帅一儒对视许久,同声大笑。是日,多哈升任千人将。
※※※※※※※
失而复得的惊喜并没有维持多久,得而复失的痛苦就已袭来。
半夜,阿赤儿又一次被卫兵摇醒,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谷口连夜新建的简易防线,呆望远处的清风寨,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那道似乎永远难以逾越的寨墙后,闪烁着耀眼的熊熊火光,似乎有一个无比巨大的篝火正在剧烈的燃烧着,窜起的火苗甚至超过了三丈高的寨墙,让远在千步之外的阿赤儿看得清清楚楚。
“切莫轻举妄动!”这是陈霖华的建议,迅速得到了两位督帅的认同。这一夜,狄军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当真是如临大敌。
然而,当黎明来临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似乎那冲天的大火也已熄灭,寨墙后腾起了滚滚的黑烟。清风寨静得出奇,绝无人声,似乎已是一座空寨一般,唯有零零散散的鼓声不时响起,节奏纷乱,轻响不一,让人听来十分诡异。
阿赤儿咬着牙下令:“派出斥候!”
三支斥候小队,总计三十名骑兵,他们留下遗书,怀着必死的决心,从不同的方向战战兢兢接近了寨墙。没有任何异状,既无乱箭射下,也无伏兵杀出。
防线后方的七万狄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些斥候,看着他们走到了寨门前的钢铁巨兽前,全场寂静无声,除了马匹呼出的鼻响,竟似渺无人烟的深山幽谷一般。
阿赤儿手心里湿漉漉的,连马缰都变得有些滑腻。边上速柯罗和陈霖华也好不到哪儿去,微风凉爽的清晨,竟也是汗透重衣,生生逼出了一身的虚汗。
斥候队长几乎是闭着眼睛伸出手,试图触摸铁兽车血迹斑斑的恐怖面孔。冷冰冰的触感传来,他摸到了,可还是……没有异状。
他壮着胆子将脸凑过去,从门缝里向内窥视,须臾,他咽了口唾沫收回目光,吸了两口粗气才猛回过头来,像是捡了条命般欣喜若狂地喊了起来:“走啦!人都走啦!里面空无一人!”
对于这支敢死队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对于阿赤儿等人来说,这却是天崩地裂的噩耗。——红巾军主力,消失了……
※※※※※※※
午时,艳阳高照。阿赤儿呆立在一堆山高的灰烬前,浓眉紧皱,沉思不语。残存的余热混着烈日的高温,扑在他脸上,满脸的络腮浓髯,似乎都被灼得更加卷曲纠结,直如他此刻脑海中的思绪,纷乱如麻。
一天前,他做梦都想踏入清风寨,如今他真的站在了这里,却又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经过陈霖华的检查,这堆灰烬应该是新型投石机的残骸,它们被拆散了架,巨大的木质部件都被堆在一起,付之一炬,再难看出本来面目。其余的各种金属部件,却又不翼而飞了,纵使他将整个清风寨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没有敌人的踪影,也没有残留的物资,狠心的红巾军竟然连粮仓府库也尽数烧毁,没有给他留下一颗稻米。他的全部战利品,就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山寨,五只倒吊打鼓的山羊,满地烧融变形的铜钱,外加一部带不走,挪不动,全然无用的铁兽车。
红巾军去了哪里?他真的很想揪起刘枫的衣领,喷他满脸唾沫地问个明白,可是……刘枫又去了哪里呢?
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因为自从红巾军退回山谷,狄军已在第一时间封锁了谷口,那么,他们唯一的方向,就是退往了五岭山脉深处。这个推论甚至不需要陈霖华来告诉他,仅凭他的智慧也能轻而易举的想到。
理由也很充分——他们得到了后方来敌的消息,为免陷入包围,他们仓皇撤退,企图依托群山,负隅顽抗。
作为一介山贼流寇,情报传递慢于正规军,这是理所当然之事,晚了两天收到消息,这也显得十分正常,正常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也正好解释了前夜的那场偷袭,那是撤退前的掩护,为的,便是让狄军疑神疑鬼,不能衔尾急追罢了。如今看来,这个目的已经完美的达成了,狄军因为疑心伏兵,竟是耽搁了最宝贵的半天一夜,此时再去追击,那可就难上加难啦。
可是……真的那么简单吗?阿赤儿心里直摇头,可又偏偏想不出别的可能,这才是他苦恼的根源。
第125章 【神兵天降】
相比阿赤儿的患得患失,踌躇纠结,速柯罗的头脑比他简单一些,因此也更加果断,他曾经无奈地劝说道:“大哥知道你心存疑虑,也知道我军未必能追上,可是,我们别无选择,必须要追下去,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拖住他,如今他踪迹全无,我等如何向陛下交代?”他放低了声音,说道:“哪怕你是鹰卫,是皇家密探,丢失敌踪的后果,只怕也是承担不起的!”
阿赤儿阴沉着脸,心中却也只能承认,速柯罗说的是对的,哪怕这是刘枫的计谋,他却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意思走下去。这种无奈的感觉他是熟悉的,当初在剿灭义山军和忠勇军的过程中,他曾多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可疑却又无法回避,这种主动迈向陷阱的危机感几乎将他逼疯逼垮。
“督帅!”陈霖华略带惊惶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扭过头一看,只见中年书生气急败坏地狂奔而来,袍服污秽散乱,脸色青白发紫,呼吸急促,神情惊怖,似乎身后有无形的鬼魂正在追他。
阿赤儿的心一下被吊了起来,连忙问道:“发生何事?先生如何这般惊慌?”
陈霖华摇摇摆摆站定,喘着粗气慌乱叫道:“死人!好多死人!后…山……后山的矿洞里……堆满了尸体!天知道有多少死人,洞门一开,死人噼里啪啦往外倒,整个坑道都被塞满了,进都进不去……太…太可怕了……”
这位前朝兵部侍郎虽然也算是久历战阵,可运筹帷幄与阵前厮杀原本就是两回事儿,从远处眺望两军搏杀,就好像两群颜色不同的蚂蚁在彼此倾轧、相互吞噬,虽然也很震撼,但却殊无恐怖之感。
似今日这般近距离接触尸体,他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可关键是数量。积尸如山,这四个字如果停在纸面上,比起亲眼目睹的心灵震撼来,自然有天壤之别,是决不可同日而语的。
陈霖华是真的惊到了,因为矿洞开启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前,那滚滚尸山没顶而来,直把他埋在了下面,当卫士们将他“挖”出来时,他虽然没有受伤,可已然吓去了半条老命,被抽了三五下大嘴巴子才清醒过来,因此脸色白中透紫,那是被生生抽出来的。
当两人急步赶到这处名为“聚宝坑”的矿洞时,速柯罗已然站在洞口,面对着溢满而出的尸堆怔怔发呆,远开数丈都能清楚地看见,这位狼军山越督帅正在剧烈的颤抖。
乍见这地狱般的景象,阿赤儿也吓了一跳,本能的倒抽一口凉气,可扑鼻的尸臭却呛得他险些当场呕吐。他强忍着胃部的痉挛说道:“看死尸的装束,应该都是……都是……我军的战俘……”
速柯罗扭过头,双目赤红如血,“都是你我的族人……一个不留……当真是一个不留……果然是逐……”
阿赤儿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便冲至跟前,捂住他嘴巴,低声疾道:“慎言!一旦泄露,我军立刻就会崩溃!”
速柯罗顿时惊醒,喘着粗气看向阿赤儿。两人对视良久,也沉默良久,忽然异口同声道:“追!”
临走前,陈霖华忽然心念一动:“如今天气炎热,可莫要出了瘟疫!”他指着尸堆颤声命令道:“撒上石灰粉,将洞门……封起来!”
红巾军撤走已然一天一夜,时间紧迫至极,二帅决定连夜追击,由阿赤儿率领最后一支完整的虎骑万人队,往西北方向追击,速柯罗率领8000狼骑,往东北方向追击,参军陈霖华统领各队残兵整合而成的4000虎骑,外加两万降卒镇守清风寨,王盛光所部两万降卒则负责留守后营,护持粮草。
二帅相约,此次追击,敌我强弱已然互易,狼军也好虎军也罢,单军实力都落于下风,因此一旦发现敌踪,不得贸然攻击,紧紧咬住就是,一字记之曰:“缠”,一旦缠住了,待山外三路大军汇合围剿,此战可定!
诸事议定,联军兵分两路,径往山中追去。临行前,阿赤儿将一只小包裹郑重地交给陈霖华,执他手说道:“此去万分凶险,丛林作战更是险象环生,若我死于敌手,先生可持我金匣进京面圣,先生大才,陛下慧眼,必能委以重任!来日……请先生为我报仇!”
陈霖华谆谆嘱咐道:“督帅莫要心灰,贼军若走,无非躲往其余二寨,那正是两路大军的目标。他行程甚紧,途中埋伏的可能并不大,大人只要一路尾随,待汇合了大军,未必不能反败为胜!万不可贪功冒进,切记切记!”
二人垂泪而别,两军各自上路。
是夜,陈霖华又熬了个通宵,指挥24000人连夜布防,在清风寨的内侧搭建寨墙,安置拒马,铺设沟渠,严防红巾军打败追兵逆向杀回,万一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能靠他来挡住敌人了。
同时,他又严令王盛光约束部众,加强防备,安排了一日十次的斥候联络,约定白昼烧烟,夜间举火为号,命其随时准备支援清风寨。
一夜忙碌,及至次日黄昏,一道简易防线已然初具规模,陈霖华大感庆幸,他深知,这一昼夜主力已走,布防未及,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好在已经平安度过了,看来红巾军果真是回救老窝去了,但愿督帅旗开得胜……
年近五十的老书生疲惫地合上双眼,可却总是看见那如山的尸堆,狄兵也好,绿营兵也好,全都站了起来,用扭曲怪异地姿态向他走来,他吓得魂飞魄散,可偏偏迈不动腿,被一名狄兵一把抓住,翻着白眼珠子问他:为何如此蠢笨,中敌奸计,害死了大伙儿?又有一名绿营兵掐他脖子,厉声质问:你为何投降狄戎,甘为外奴?四周的活尸全都又跳又叫:杀!杀!杀!
他大叫着从噩梦中惊醒,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耳边犹自听见“杀!杀!”的喊声,他愣了一愣,忽然惊觉:声音越来越响了,不是梦境幻听!是真的有喊杀声传来!
他急忙披衣起身,只见亲兵狼狈进帐,报道:“参军大人,不好啦,贼军杀进来啦!我军快要……顶不住啦!”
陈霖华不及详问端由,疾声命道:“速速举火求援!”
亲兵苦着脸道:“已经举了半天啦,不见一个援兵赶来……”
“甚么?”陈霖华如雷击顶,颓然坐倒。亲兵大急,箭步上前拽了他就走,“大人如何发呆?快快突围吧!”
当他被亲兵架出帅帐时,只见寨内人影重重,喊杀震天,无数身披铁甲、颈系红巾的兵士正在四处赶杀,八面纵火,前营已是火光冲天,中军四千虎骑大都不及上马,蜷缩在各自的营帐门前拼死抵挡,眼看渐渐不支,防线已是摇摇欲坠。
陈霖华心中大悔,前日已然空等一夜,昨晚又是连夜布防,将士们两天两夜未曾安睡,原本就已精疲力竭,此刻突遭夜袭,如何抵挡得住?
更可怕的是,从他站的位置,可以望见远处的外围防线,完完整整,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强攻突破的痕迹,这次夜袭,似乎是中间开花,往四周扩散的。
陈霖华直看得目眦欲裂,真他娘奇了怪了,这是出了什么幺蛾子?红巾军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时,远处传来阵阵“投降”的喊声,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不看可知,定是那两万降卒军心瓦解,全军投降了。随之而来的,则是大批腾出手脚的红巾军,一起往中军大营涌来,一方乘胜而来,一方垂死挣扎,战事愈发惨烈,呐喊声和惨叫声骤然拔高数倍。
不及细看,亲兵已牵过了马匹,“趁寨门未失,大人快走!”一行五十骑仓惶撤出清风寨,直奔后营而去。刚一出门,红巾军已然从后杀至,寨门前影影憧憧,刀光剑闪,杀得天昏地暗。
陈霖华回头一望,心知这4000虎骑也全都失陷在里面,多半是就此没了。心中大恨,不由重重叹一口气,挥起马鞭,催马向南而去。
他已渐渐冷静下来:贼军夜袭,兵力定然不多,我军兵疲无备,这才溃败至斯,倘若后营生力军及时赶至,定能一举重夺清风寨。可他又忍不住奇怪,这里杀得翻天覆地,王盛光没有道理不知道,更不应该不来增援,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后营相距清风寨不过二十里,众骑快马加鞭,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可一看之下,陈霖华顿时万念俱灰,险些坠下马来。
后营竟然早已是一片火海,竟有大批红巾军正在寨内横冲直撞,杀人放火。放眼看去,兵力竟不下万人。真他娘邪了门了,红巾军难道真的肋生双翅、个个会飞?竟能如神兵天降般两边同时偷袭?
此刻战事已近尾声,全然没有了大规模成建制的厮杀抵抗,寨内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已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纵然远隔五里,陈霖华仍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风。不少红巾军犹自高挚火把,嘻嘻哈哈地一屯一屯挨个点燃。
陈霖华心中大痛,那可是足够供给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啊,整整一百五十万石,就这么……完了……
随之完蛋的,便是犹自傻傻追击的二位督帅。要知道兵无粮已是大祸,可犹能劫掠自给,甚至是杀民充饥,可是马呢?没有北方运来的甘草豆料,他们手下的骑兵,完了。
更可气的是,万余驻守于此的降卒,他们没有被消灭,他们再一次地缴械投降了,此刻都被赶到了寨外,圈押起来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陈霖华恨得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这些人……原本就是造反的叛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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