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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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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宣说着,又瞄了刘枫一眼,见他暗暗点头,心中自信愈足,说道:“第二是屯田垦荒,所谓粮为军之本,眼下治理地方与学院教授的办法最大的不同,就是形势,我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保持战争状态,后方行政,也要一切以此为本,所以我的想法是,用荒地招募流民,开垦出多少荒田,都归开垦者所有,官家提供种粮,每三十亩荒地奖赏耕牛一头,并且免赋一年,以期尽快见到成效,为前方战事服务。这一点,是要殿下恩准的。
“准了!”刘枫斩钉截铁地应了,说道:“你说的很好,实话告诉你,我打算恢复汉朝时的郡县制度,当然,不是现在马上恢复。一来战乱仍频,不比承平年代,暂时的军管是少不了的。二来我也没那么多人才治理地方,所以目前只设县一级,两年后观政绩优劣,选拔出九郡郡守,我是看好你的,希望到时候南海郡的郡守就是你。”
“谢殿下栽培!”吴承宣难耐心中的激动。汉朝元鼎六年,朝廷将岭南划分为九郡,即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儋耳、珠崖。南海郡排在第一,就连堂堂周家宗家所在的番禺城也在南海郡治下,若真能成为南海郡守,将来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了。
刘枫赞许地笑了笑,说道:“你看,被我把话题扯远了,你接着说!”
吴承宣强压住心中的热切,接着说道:“殿下说得极是,与下臣这第三策其实是相通的。所谓通为治之本,下臣的第三策就是修堤铺路。我打算在农闲之时,组织本县民壮重修官道,广设邮驿,开畅河渠,夯筑堤防。这件事,是大事,但不是急事,因此排在最末,要等前两件事见了成效,才能予以着手。”
吴承宣说着说着,腰杆也越挺越直,到最后总结时,已是抬头挺胸,意气奋发了,“下臣干好了这三件事,龙川县虽小,每逢战时能征丁出兵,积谷纳粮,非战时能开荒种桑,安置流民,辖下之地邮驿通达,工商互利,治下之民温饱自给,衣食无忧,所谓的‘治’便是这个样子了。”
吴承宣扬着下巴,微眯双眼,正沉浸在自己理想的憧憬中,忽然觉得太过安静,睁开眼一瞧,九殿下正笑吟吟地斜睨着自己,连忙肃容道:“下臣一时忘形,殿下莫怪。”
刘枫笑道:“承宣,我记得你在本届生员中成绩一般呐,想不到却是员干才,你那五小略呢?又是些什么?”
吴承宣得了夸赞,脸色也绽露出笑容,显出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神气,说道:“下臣的三大策是指大方向,五小略指的是细务,分别是通商路、缉匪盗、建工场、办学堂、开马禁。”
“你说的很好!放胆去做!我不仅免你一年赋税,明年十税一,后年十税二,第三年十税三,以为永例。另外,你这三大策、五小略,很有些可取之处,可以整理出来,润色成章,我打算行文明发诸县,以为政参,你看这样是否妥当?”
眼见霸王殿下问得十分诚恳,左右亲兵不由侧目,看向这位新县令的目光都不同了。吴承宣也是受宠若惊,可他略一定神,谦卑地执礼开言道:“能得殿下赏识,下臣幸甚。不过这事儿么……”
第170章 【此计甚好】
瞧见吴承宣欲言又止,刘枫放慢马速,几乎与他并辔,笑道:“不妥?你尽管直言,我自认还是从善如流的。”
“是!殿下!”吴承宣抱拳回话,却不着痕迹地一带缰绳,又落后了半个马身,这才说道:“一来这些政策乃是下臣脑中所想,实行起来定然会有诸多困难,是需要因时、因地、因人而异的,比如我这龙川县紧贴东江,疏渠、水利、通商这三者是合而为一的,而毗邻的中宿县却并不临江,这法子便用不上了。”
“二来别的县令也各有创举,若是行文明发,他们或许就会一门心思的遵此办理,照本宣科,按图索骥,事倍功半不说,原本该有的好点子指不定就没了。”
“三来……下臣在学院中的成绩确实不怎么好,如今投了殿下的眼缘而大出风头,怕是同窗们心中不服,难免暗存芥蒂,虚应其事,便是再好的政策,执行起来,也未必会有力呢……”
刘枫眼睛一眯,“那你的意思是?”
吴承宣狡黠一笑,“此文可托名乔方书乔院长,以学院论文的制式刊登邸报,殿下批复之后,誊写转发诸县,殿下,您看呢?”
刘枫抚掌大笑,“好你个吴承宣!鬼精灵得很!看似让功于恩师,实则推责于旁人,你小子真该去军略院!”
吴承宣俊脸微红,说道:“殿下谬赞,下臣愧不敢当……”
见他厚着脸皮顺杆往上爬,刘枫不由一愣,接着就和众亲兵一起笑了起来。
龙川县城小,两人一路信马笑谈,转眼便已来到了县衙。前方一片百丈见方的大广场,聚集了不下数万人,有的穿着绿营号衣,有的则是寻常百姓服色。人群纷纷攘攘,不时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
两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只听有人喊道:“验明东柳街托颜氏首级一颗,名下东柳街房产一处,店铺两家,城东良田七十五亩,赐予托颜氏佃户田阿发。其妻女十一人,除汉妾七人释放为民,余者尽归田阿发为奴。”
一个万分激动的声音喊道:“谢大人!谢霸王殿下!”人群再次欢呼起来,中间夹杂着女人尖锐的哭嚎声。
这时,又有一队绿营经过,后面拉着一串儿绑缚着的年轻女人,哭哭啼啼,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这些女人裙衫凌乱,披头散发,面灰若死,了无生气。看装束穿着,都是鞑靼贵族家的妻妾或者女儿,昨日还是人上人,如今却像货物一样被人牵去发赏。
刘枫转过脸来,细看吴承宣神情,只见他双眉微皱,似有不忍,仿佛不经意地问道:“《杀夺令》,你怎么看?”
吴承宣心中一凛,心知这一问可大可小,他自然不敢怠慢,斟酌着道:“回殿下,此令……甚好!”
刘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追问:“好在哪里?”
吴承宣知道不好好回答,这一关是过不去的,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此令看似残忍,实则弃小名而就大仁,殿下,您用心良苦,置万世骂名于不顾,您……受委屈了!”
他说着也把目光抬起,与刘枫坦然对视,说道:“今天下乱起,四方杀伐,死者不计其数,可纵观各路义军,虽各有建树,可唯有我岭南道攻势最猛,进展最快,伤亡却又最少,究其本源,就是这不足百字的《杀夺令》。军中传言,此令乃是武参赞所出,可下臣斗胆,妄猜此令却是殿下的意思,而且……眼下还只是个开始!”
“哦?那接下来呢?”刘枫又眯起了眼睛,流溢出的目光却异常锐利。
吴承宣咽了口唾沫,壮了壮胆气,声音却压得更低了,“鞑靼人身高体壮,精于弓马,确实要比汉人更善战,可殿下是瞅准了他们最大的弱点,人口!试想一下,我军在岭南道大肆屠戮鞑靼,从而捷报频传,一路凯歌,各路义军岂不争相效仿?这一杀,不仅杀出了汉人的威风,也在无形中大量削弱了鞑靼族的人口,更重要的是,鞑靼人为了报复,只怕会对中原的汉人祭出屠刀,这一来一往,民心可就杀回来啦!”
吴承宣越说越激动,已是双目赤红,咬牙切齿,说道:“左右都是死,何不拼个鱼死网破?到了那个时候,鞑靼族区区五百万的人口,根本禁不起咱们二十倍汉人的消耗,只怕数年之后,就会力不从心了。这种拼法,双方固然是死伤惨重,只怕真有千万人头落地。可往远里看,自古以来,又有哪一次改朝换代不是死这么多人?不错,汉人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可鞑靼死的将是……全部!所以臣下才说,此计……甚好!”
听过吴承宣的一番话,刘枫笑了。不是因为此计甚好,而是因为另一个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
吴承宣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政略院学员的普遍思想,他能看透这一层,说明学员的思想观念已经在根本上受到了刘枫的影响。
事实上,政略院不学儒家思想,也不学法家或者墨家,哪家都不学,但又哪家都学,原因出在课程设置上——百家杂学只是一门不计分的选修课!
刘枫要的是务实型的管理人才,而不是文章做得好的老夫子。区区三寨百姓又需要投入多少精力管理呢?刘枫每天带着乔方书熬到子时,为的就是编写军略院和政略院的教材。他要从教育的源头灌输一些先进的理念,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实事求是。无论是打仗还是治国,他要求学员们从客观上看待问题,而不是书本上,要学会把问题看远看透。
从吴承宣的一番话里,他知道了自己在教育上的成功。这些年轻的官吏们,他们不再像当世人那样迂腐,他们会自己动脑筋。这就够了!
民似铁,官如炉,可锻农具,亦可锻凶器。九殿下要的,是一柄锃亮锋利的大杀器!
说回到此计本身,刘枫企图灭亡五百万众的鞑靼族,看似狂妄而残忍。事实上呢?纵观历史,这样的政策其实不乏先例。
后世提及清军入关时的残暴,往往会举“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可很少有人了解,早在清军入关之初,辽东地区生活着三百多万汉人,满族人为了巩固关外的统治,永除后顾之忧,在数年间将这三百万人有计划、分批次地屠杀殆尽。这一辉煌事迹被惯于篡改历史的满清政权几乎删减干净,可在第三方朝鲜史料《李朝实录》,以及极度崇尚满清统治者的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所著《鞑靼战记》中皆有提及,纵然在人数上可能有所夸大,可此事确是有史可考的。相比之下,扬州和嘉定又算得了什么呢?
五百万人多吗?须知中国五千年历史,每一次改朝换代或者大规模战乱,死亡人数都是二次世界大战全球死亡总和的两倍、甚至三倍。以明朝中后期为例,官方统计7000万人口,考虑到土地兼并造成大量黑户存在,实际人口数字远大于此数。可到了所谓的康乾盛世,赋役改革施行了摊丁入亩,不再需要瞒报人口的情况下,官方统计的全国人口不到2000万。这是真正的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刘枫的策略,预期以全国十分之一的人口损失度过战乱,不是大仁又是什么呢?杀人安人,杀之可也!
“南海郡守非你莫属!”刘枫扔下这句话,滚鞍下马,率亲兵大步迈入县衙,丢下那吴县令一脸惊喜无措。
龙川县是个中等县,县衙的规制也属中等偏上,由正堂、二堂、三堂及所属的东西班房、六科房和东西厢房以及监狱、厨院、知县宅、后花园等数十个单元组成,共有百多间房屋。
此刻,县衙大门早已洞开,两扇朱漆铜钉的门板碎裂开来,歪倒两旁,门上布满烧焦的痕迹和箭簇的钉创。门口一双石狮子血迹斑驳,遍染猩红。可见昨夜一战,起义的绿营兵强攻县衙时的惨烈。
刘枫大步生风,穿过前院,直奔正堂。黑狼领着三名绿营将领门前相侯,龙川县幸存的汉族大小县吏署僚、本地名流士绅也全都恭候在堂下。
刘枫一露面,这些人呼啦啦跪了下去,齐声唱道:“参见殿下!”
刘枫目光一扫,除了三个绿营武将,剩下二十来人有老有少,穿着华贵,却是清一色的胖子。这也难怪,眼下这年景,看一眼人的体型,就能分出个富贵贫贱三六九等。富的缩不了,穷的泡不开啊。
此刻有外人初次谒见,刘枫便摆上了九殿下的派头,只待胖子们全了礼,他才施施然地道了声:“免礼。”这两个字被他说得风轻云淡,可想想县衙外的尸山血海,瞧瞧他脸上扭曲暗红的三寸长疤,那再普通的两个字也是一字万钧的。
“谢殿下!”众人再叩首,恭敬起身,肃立两旁。刘枫自中间从容而过,径往正堂而去。自有亲兵赶上一步,为他居中摆好了一张县令老爷的镂空雕花太师椅,用袖子急急擦拭了一番。
刘枫却没有坐,他自己从边上提起了另一张红木交椅,略偏了尺许,摆在了太师椅左侧,大咧咧坐了上去。
这张红木椅子又高大又敦实,怕是足有三百来斤重,眼看着被他单手提溜起来,举重若轻,似乎毫不费劲,放下时像是放一张纸一样,丝毫没有响动,堂下几个生面孔不由面面相觑,暗自咋舌,那脑袋又垂低了三分。可他们更奇怪为何九殿下不就正座,难道还有比他更尊贵的人么?
第171章 【坐堂审案】
“承宣!来,坐!”刘枫一句话,把随后入堂的吴承宣吓坏了,众人也全都看着他,一脸诧异。
吴承宣到底机灵,眼珠一转便已明了:殿下是怕我年纪轻,镇不住,这是给我树威风来了!他心中感激,却只在行礼的时候,用目光略微表达了一下,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坐了主座,神态坦然,威严立现。
刘枫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之色,接着便望向堂下众人,说道:“这位是吴承宣吴大人,今后他就是龙川城县令,总揽本县一切军政事宜,诸位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日后可要多多亲近了。”
堂下除了几个军汉,那些士绅富豪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角色,九殿下话一出口,他们无不满面堆欢地咋呼:“吴大人年轻有为啊!今后便是我等的父母官儿了,殿下大可放心!我等……”
他们还有一大堆没营养的话未及一吐,外边罗冠虎、常朝阳健步而来,直入堂下立定行礼道:“回禀殿下,末将二人昨夜巡查军纪,当场处决违令将兵一百一十五人,另有三百七十人服罪就擒,如何处置,请示下!”
士绅们头不抬,脸不转,可眼角余光全往堂上瞥,虽说是偷偷的瞥,可二十多个大胖子同时干同一件事,哪怕是偷偷的,那动静也自然小不了。刘枫高坐堂上往下望去,争似是一片忽闪忽闪的小星星。
他们忧心何事刘枫心里是清楚的,《杀夺令》的前半阙已然兑现,现在是履行后半阙《杀夺三律》的时候了。
刘枫低沉的声音问道:“有多少百姓遭难?”
“大约……两百多户,死了三百多人。”
刘枫转头对吴承宣道:“每家每户补偿一百贯,良田十亩,死了人的,女眷被糟蹋的,每口再追加一百贯。要着人好言安抚,治军不严,是本王的过错,本王向乡亲们认错、赔罪,这层意思,你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
吴承宣起身应命:“殿下放心,下臣亲自去办!”言罢躬身倒退三步,转身而去。
罗冠虎看看殿下不再说话,忍不住提醒道:“殿下,那些罪兵……”
刘枫冷哼一声,凛然喝道:“《杀夺三律》写得清清楚楚,你是不识字,还是没长眼睛?”接着转向黑狼:“你去,集合部队,召集百姓,当众行刑!告诉他们,凡罪犯杀夺三律者,不恕不赦,不论多寡,有一杀一,有万杀万!去!”
“末将遵命!”
黑狼昂然而去。堂下的三名绿营降将顿时变色,那三百多个罪兵里有两百多是本地绿营,遇见逐寇军拿人,他们自然不敢反抗,乖乖束手就擒。在他们看来,乱兵伤民再自然不过,再说法不责众,最多打上一顿军棍,岂料真是死罪……殿下说了,有一杀一,有万杀万,他们又哪敢开口求情。
乡绅们却一个个喜动颜色,凡事有规矩就好办了,怕就怕这位殿下像从前的起义军那样,专挑大户开刀,那他们可就大大的糟糕了。他们虽然从进屋开始脸上就没断过笑,可直到此刻,这些汉绅们你看我,我看你,挤挤眉毛,眨眨眼睛,那笑容才是真的笑容。
刘枫嘴角一扯,天官赐福般笑着劝慰了几句,又嘉勉了几句,这些个肥脸腆腹的地主老财们听得喜笑颜开,合不拢嘴,把肥厚的胸脯拍得劈啪作响,不住口地表忠心。瞧那一身激动颤抖的肥肉,似乎只要甩把菜刀给他,他就要抛家舍业跟着霸王殿下打江山去。
刘枫脸上热热乎乎的,心里却冰块似的。这些人都是墙头草,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不能把打击面扩得太大,至少现在得拉拢他们,为别的郡县做个榜样。反正来日方长,今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蛀虫,甚至不需要他动手,那些继承了鞑靼遗产的贫农们,他们都是依附逐寇军而存在的新兴地方势力,个人利益链保证了忠诚最大化,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去淘汰那些曾经的老爷们,显然更加合适。
说完了士绅,刘枫把目光望向了三位绿营降将,其中的两人目光闪躲,神色复杂,剩下一个红脸壮汉却是抬头挺胸,泰然自若,举手睥睨之间,一股强梁煞气毕露无遗,倒让看惯了山贼的刘枫觉得十分亲切。
刘枫打量着他们,似笑非笑地道:“绿营军纪散漫,这没什么丢人现眼的,去了老鼠屎,还是一锅好汤嘛!”说着语气一转,轻缓而严厉地说道:“逐寇军的军纪,却没那么好糊弄,还有藏着掖着的,你们趁早自己抹干净,再有下一次,莫怪本王翻脸无情,言之不预。”仿佛为了配合他这句话,县衙外欢呼骤响,叫好叫杀声连成一片。不问可知,那三百七十名罪兵定已人头落地。
浓重的血腥气飘进县衙,严大麻子和蒋楚成都觉双腿一软,噗通跪了下来,伏地齐道:“末将知罪!”
唯有蓝明旭岿然不动,傲然站在那里。瞧见殿下望来,竟也把目光迎了去。他心怀坦荡,满是自豪与骄傲,他手下八百弟兄战死三百,却没有一个敢犯军纪祸害百姓的。作为带头大哥,他是有理由骄傲的。
刘枫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道:“三位,明日我军就要开拔进发,你们谁愿随我出征啊?”
严大麻子和蒋楚成都有些犹豫,微低着头,不敢吭声。
蓝明旭昂首挺胸,上前一步扬声道:“末将蓝明旭,愿往!”
刘枫满意微笑,正要开口嘉勉,不料蓝明旭接着说道:“但在此之前,末将先要鸣冤告状!”
“鸣冤告状?”刘枫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你要告谁?你说!”
蓝明旭伸手一指边上的蒋楚成,厉声喝道:“末将要告的就是他,蒋楚成,他纵兵抢功,杀死我十八名弟兄!”
蒋楚成登时变色,戟指惊叫:“你你你,一派胡言,血口喷人!”他慌忙跪地大呼:“殿下!殿下!末将冤枉,这个蓝明旭,他定是眼红末将杀了本县千户柯克儿,他是贪图您的奖赏,蓄意构陷于我,殿下,您烛照明鉴,可要为我做主啊!”
争功私并,杀伤友军,罪犯《杀夺三律》,那可是要车裂的呀!眼看好戏上演,堂下一众胖子登时兴奋起来,肥肉霍霍颤抖,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刘枫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自古以来,战争中争功私斗与杀良冒功,那是亘古不变的老问题了,无论是谁唯有反经从权,发生一起,惩处一起,断无万安之策。可是相应的,在纷乱的战场上,取证是个天大的难题,到底是谁抢谁,谁又杀了谁,那完全是一笔糊涂账。领军者出于稳定军心的考虑,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想较真的,却也拿不出证据。
蓝明旭为人仗义,性如烈火,最重兄弟情分,十八个弟兄屈死人手,他哪里忍得下这口气,这才当堂揭发,不想却给刘枫出了个大难题。
可《杀夺三律》涉及根本,牵扯甚广,稍一放纵,数以万计无辜者将会丧命在自己人手中,万万轻慢不得。
无奈之下,刘大老爷只能升堂问案,令两边叙讲经过,各传证人。不一时,厅堂上呼啦啦上来一彪壮汉,蒋楚成宣称,这些都是参与攻杀千户老爷的立功人马。而蓝明旭那边,却只有两个人,一个彪形大汉叫童二虎,一个半大孩子叫柱子。两人都带着伤,白布缠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蒋楚成的人马理直气壮地表示,正是他们率先攻入了县衙,将正要携金潜逃的千户老爷柯克儿堵在了门口,然后咔嚓一刀了了帐。说着,他们捧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经过堂下众胖子的辨认,正是龙川县千户柯克儿。人证物证俱在,蒋楚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一幕气坏了蓝明旭等人。童二虎目呲欲裂,血贯瞳仁,野兽般吼叫起来:“殿下!殿下!他们都是放屁!都在蒙你啊!分明是我带人攻进县衙,是马夫葛蹄子开后门放咱进去的,那狗鞑子也是老子从被窝里揪出来的,头也是老子割的。这一路足足死了四十八的弟兄啊!完事儿了可好,咱提着人头欢欢喜喜往外走,刚一出门,这些王八羔子就来了呀,二话不说,开弓就射,可怜我剩下的弟兄,十八个弟兄,就这么没了……没了呀……”
说着,说着,铁塔般的汉子痛哭起来,他指着前胸和腹部带血的伤处道:“殿下,您瞅瞅这儿,还有这儿,都是箭伤,都是这帮狗娘养的射的,就是他!就是蒋楚成这王八蛋带的头!老子本就伤得不轻,一中箭就晕了,他们只道老子死了,抢了人头就走了,等我醒时……等我醒时……就剩下柱子啦……老天爷啊!”
他哭嚎着一把扯过矮壮敦实、满脸悲愤的柱子,这半大小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是哥哥们用身体挡着我,到死都挡着我……我……哇!”哭声悲天惨地,令人闻声心悸莫名。
刘枫早已气的脸色铁青,手脚冰凉。虽然双方各执一词,好像都说得跟真的似的,可是眼神、脸色、语气、小动作,这些细微之处若未曾受过专门训练,那都是做不得假的。治中从事乔方书由于擅长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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