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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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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蔓儿脸色越发得不好，眼瞅着自个的丫鬟雪藤打起帘子端着一碗东西过来，便冷声道：“这是她送来的东西？”
雪藤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姑娘总发脾气，听出话音里透出那丝味道，便忙忙将东西放到一侧的案几上，轻声应道：“姑娘，这是老爷吩咐厨下送来的牛乳，说是极好极滋补身子的。奴婢想着老爷素来待姑娘好，便端了进来，若姑娘不喜欢，奴婢这就……”
听是赵嘉遣人送来的，这蔓儿面上不由得微微一缓，眼波流转中生生透出一丝柔媚来：“既是老爷吩咐的，你就端过来吧。”
雪藤忙笑着将那青瓷盏端了过来，一边还奉承道：“可见老爷还念着姑娘的，不然也不会甚么好的都想到与姑娘。或许，这段日子那人与的吃食丫鬟甚么的，也是老爷示意的呢。”
这么一句话过来，那蔓儿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来，当下也不顾牛乳腥味儿，竟就这么吃了半碗有余，方放下嗤笑道：“也是，我说那女人没事儿送这送那的作甚么，原还想着是显摆的意思，但看着东西都不是差的，还暗暗猜疑难道真遇到那等贤惠人？你一说，倒也是正理，老爷是入赘的，但大小也是个官儿，自然也会护着我的。”
“谁说不是呢！”雪藤满脸笑着，倏然响起一件事来，忙又凑上来道：“说到起来，若不是那个端东西来的丫鬟说话儿，奴婢也不知道呢。”
“喔？”蔓儿眼睛一亮，将手上的瓷碗放置到另一边，眼神炯炯地盯着雪藤道：“让那个丫鬟进来我瞅瞅。”
雪藤愣了一会，就忙应下来，心里却是转了许多圈，仍旧想不通甚么道理，只能赶紧打发那丫鬟进去：“姑娘唤你呢，你还快不进去。”
正候着的青篾听了这话后，眼里闪过些微光亮，却还忙忙与雪藤低身一礼，方慢慢着走入屋子里。
而就在这时候，顾蘅见这两日田珑的心境好了不少，那赵嘉看着也没太过宠溺美妾，便瞅准赵嘉出去，自个带着青竹盒子装着的胭脂水粉，踏入田珑的屋子。
打起玫红洒金绸帘，顾蘅就看到田珑正笑吟吟着迎上来，不由笑着紧走几步，抿着唇笑道：“姐姐，这日可还好？”
伸手紧拽住顾蘅的手，田珑将她拉到一边坐下，方笑吟吟着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又想闹我？我这两日也算想了许多，还是娘说得对，这事儿也就这样。那男人都是贪嘴猫儿似的，偏生我又放不下他，也就这么一回事罢了。再怎么样，我仍是正头发妻，其他的算甚么！”
虽这么说着，但顾蘅仍是能看得出田珑眼底的阴霾，再想起先前看到赵嘉的那几次，心底不由得为田珑生出几分酸楚，一时间倒没的话说了。
倒是田珑见顾蘅这样，心底越发得不好受，只勉强笑着推了她一把，故意嗔道：“到底甚么事儿，你说就是了，作甚说一半咽一半地吊人胃口。”
顾蘅轻轻嘘出一口气，也没再说赵嘉的事，只取出两个青竹盒子，拧开盖子，露出殷红的胭脂与莹白的铅粉，再慢慢将事情说道出来：“原也没旁的事情，只是这胭脂已是做好了，便送来与姐姐用用，若是使得，再做多些，不然却也只能另作打算了。”
“哦，原是这事，竟也做出东西来了，我来瞧瞧。”田珑听顾蘅这么说，又瞧着盒子古朴雅致，里面的胭脂水粉亦是极好的样子，忙唤丫鬟取来妆奁热汤。
一边的玉蝉褪下田珑的腕上几个镯子，又卷起她的袖子，口中却笑着与顾蘅道：“姑娘好早晚来的，又带了这些东西。若早一些便少了先前梳妆的那一桩事儿，晚一刻也算补妆了，偏生不早不晚不前不后，恰恰巧儿就这么一会子来了。”
田珑俯身在热汤里洗去脂粉，又从新蝉手中取来细绒巾拭去水珠，听着玉蝉这么一说，不由噗嗤笑了出来，手指往她额上一顶，嗔道：“小蹄子说的什么话儿，平日我不理会，你倒越发得闹上脸来！还不快与阿蘅赔礼！”
重明正取来妆奁，闻言不由得一笑，一边将那妆奁镜台递过去，一边道：“太太说笑了，姑娘怎么会与那个人来疯计较，向日里她什么话不说的，连太太老太太都打趣过得，还不是日日说有意思的。”
听着这几个丫鬟说说笑笑，顾蘅也抿着唇没说话，只帮着田珑将胭脂水粉细细用了些。那田珑略微取用，就觉得胭脂红洇润泽，铅粉也不涩，竟是轻白细密得很，一一用罢了，她立时觉得眉眼清爽，甜香满颊，与以往竟是大不相同。
“果然是极好的！这样的胭脂，这样的铅粉，哪个女子不爱的！”田珑瞧着镜里的容貌，虽然铜镜不大清楚，却也能觉得比往日好了不少，当下立时赞了一句，顿了顿后，她又想了想道：“恰巧，明日就有个我们女儿家的聚宴，你我好生打扮一番，也与她们瞧瞧，露个口风出去，这事便可成了！”
第三十三章 口风
第三十四章 红妆
听着田珑这么说来，顾蘅自然应了，两人于几个丫鬟一番说笑，直到外头的小丫鬟回报赵嘉回来了，方是罢了。
“既是姐夫来了，我却也不好多留了——好不容易，姐姐姐夫才团聚了呢。”顾蘅笑着与田珑说道，她心底不愿与那赵嘉相见，便这么委婉地推拒了一句。
田珑听了，自然满脸绯红，忙啐道：“说的什么话儿，这日子厂长着呢，黏着三两天就厌了，总也得一松一紧的方好。再说，我们都是自家人，原也不须见外的。”
虽这么说着，田珑眼里的妩媚喜色却是遮掩不去的。
顾蘅抬手用茜纱帕子掩住唇，低低地笑了几声，还是推说道冯徽还等着话儿，到底走了。却不知就在她扶着苏合摇摇摆摆走了时候，那边赵嘉正步出一带翠嶂，不经意间瞧顾蘅，脚下一顿，半晌的功夫才移开眼。
此时，田珑已是迎了出来：“可回来了。”
“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赵嘉随意打量了田珑一眼，脚步不由得一顿，仔细瞅了一会，方道：“今儿你似与平日不同……”
“你说的可是真的？”田珑抿嘴浅笑，一双凤眼轻悄悄地在赵嘉身上扫了去，才半喜半嗔着道：“先前阿蘅过来送了些胭脂水粉与我，我试了试，竟是各个都说极好。我原想那些丫鬟惯会嘴甜奉承的，不承想相公也是这么觉得，可见这东西当真极好……”
真真听到阿蘅这个名字，赵嘉心底却似有个葫芦在飘，越是往下按，那葫芦越是向上浮，再多想一会子，竟觉得腹下也有些火热起来。这心思既然在那上面，田珑说了半日，他却只能嗯嗯应承了几句，一时间也没发觉田珑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夫妻一番说谈，眼见着时间不早了，田珑做主唤了膳食，接下来便如往常一般过了一日，只晚上时赵嘉比平日略有些放肆。
第二日清晨，田珑从床榻上起身，就觉得身子骨酸楚得很，而赵嘉也早早就起身出去了。若不是新蝉得了吩咐过来唤醒她，怕田珑这会子还爬不起。
一番盥洗梳理，田珑满脸含笑细细地梳妆打扮起来。
“太太今日当真是容光焕发了。”玉蝉小心地将一支鎏金点翠凤钗端端正正地簪在发髻上，边还笑吟吟着说着奉承话儿。
田珑从那朱漆鎏金莲纹盒中取出一支五彩镶宝石的蝶恋花压鬓扁簪，仔细打量了一会，就将那扁簪递了过去，一边嗔道：“你这小促狭鬼，这嘴厉没一日不呱噪的。我只等着哪日你嫁了，那可当真好了！”
新蝉听了，不由得噗嗤笑了出来，一边将那胭脂洇开细细涂于田珑的脸颊上，一边斜睨这玉蝉，道：“太太当真说对了去，那日我可得唤百来个人好好闹闹洞房。谁叫这人平日里一张嘴能顶了百十人！”
正说说笑笑间，顾蘅也仔细妆扮妥当后含笑而来。见是她来了，田珑忙唤了丫鬟端茶，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只见眉目宛然，杏眼里眸光流转，薄面雪肤，偏生噙着一丝温然笑意，穿着玫红色彩绣缠枝葡萄纹织锦衫，藕荷纱裙，系着豆绿丝绦，浑身上下别无旁的妆饰，就发髻插着几支素淡的簪子并一朵嫣红纱花儿。
田珑妆扮齐全后，绕着顾蘅转了几圈，就赞道：“平日里不见着你妆扮，总寡素得很，不想今日妆扮齐全了，竟是天仙一般。只这发饰少了些，连凤钗都没的簪上。”
说完这话后，田珑想了想，就亲自打开首饰盒子，从中挑出一支九鸾簪簪在顾蘅的流云髻之上，边还道：“这簪子当初我瞧着极好，但留下来后却觉得太过润扬清和，不大合我的性子，竟一次都没带过，倒是辜负了它。今日你来了，送与你倒真正妥当了。”
这时新蝉已将那铜镜递了过去，顾蘅低头瞅了一眼，当真是极好的簪子，素雅不失华贵端庄，精巧大方，又没旁的凤钗一般总衔着一溜珠子，便有些推脱不过去，到底留下这簪子。
瞧着顾蘅留下簪子了，田珑也是高兴，忙笑着吩咐预备早膳，略略吃着几分，就登上早就备下的朱顶青幔车，带着新蝉、玉蝉、苏合、瑞香等十来个大小丫鬟并长随小厮，浩浩荡荡地往那聚会的地方而去。
本朝不同前朝，竟是浩大轩阔许多，不说经商之人能为官的，就是女子也少了许多约束，这集会聚会之事颇多，没甚么奇怪之处。因此，顾蘅也是心安理得的，只当是个寻常的聚会，随着田珑一径而去。
及至到了地方，她方大吃一惊。
这是个极幽静的湖畔，早有不少小厮长随在周遭围出一片地方来，见着有人抬着轿子过来，便有几个丫鬟笑脸相迎：“几位哥哥，是从何而来？我们这里可是姑娘家的聚会……”
听了这话，田珑与顾蘅微微一笑，将丫鬟唤过来对面瞧了，方得过去。
下车轿，入翠嶂，顺着小桥走一圈儿，不多久田珑顾蘅并几个丫鬟便到了地方。
“呀，田姐姐来了。可真是好容貌儿，连我们都要遮一遮呢……”一阵香风中，一个娇美少女迎了上来，笑眯眯着将田珑面上的纱巾摘了下来。
说着话儿，一边一个男装的女子眸光在田珑身上一闪而过，凤眼含笑着过来道：“遮一遮也罢了，她向日都这么着的，倒是带来的这位姑娘，不知是哪一位？可千万别遂了自个的领路人，总怕被人窥了去，我们女子怕那些作甚！”
顾蘅微微一愣，往四处打量了一番，见着有三十许的艳妇，十来许的小姑娘，有罗纱及地的女儿装，也有英姿勃勃的男子装束，登时不由得一愣：这个聚会当真奇了，竟是五花八门的都有，大的小的，齐齐聚在一起，与向日自己经历过那些聚会决然不同。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微微侧过脸，低声道：“姐姐，这里……”
话还未说完，倏然有个丰美的少妇从一侧转过身，将一个大小女子都赶到一边，方自个与田珑顾蘅微微一笑。
第三十四章 红妆
第三十五章 女香
“韩姐姐，今儿却是我来迟了，不曾见着你，想不得你竟亲自迎来。”田珑满脸含笑着与那丰美丽人自嘲了一声，就忙拉过顾蘅，与她笑道：“阿蘅，这位是韩姐姐，闺名嫣然，夫家姓秦，可是极好的人，向来我们说甚么，她无不随我们的，你与我一般唤姐姐便是了。”
顾蘅低头微微一礼，一双眼睛轻轻在对方面容上扫了一眼后，只觉得眉眼柔和温润，含笑的模样颇有些长姐风范，口中已是唤道：“韩姐姐好。”
韩嫣然听了这话后，立时将自己打量多时的顾蘅扶起来，一手揽着细瞧，一手拉过田珑，边是往一边走，边笑道：“果然是天然的美人坯子，看着就是极好的人儿，怪道你巴巴地与我们说了，又认了妹子，原是这般我见犹怜的女儿家。”
“这是自然的。”田珑听了这话后，也是笑着摸了摸顾蘅的发顶，含笑道：“这么个人儿，若是你们见了，也少不得要痛爱非常的。”
三个人顺着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分花拂柳一路慢慢地走过来，正说着话绕过一座假山石，倏然有个小巧玲珑的女子扑了过来，边还笑着嚷嚷道：“呦，姐姐们说着什么呢？”
“哎呀！”
田珑避闪不及，竟是被生生压下半个头来，当下不由得惊呼了一声，顾蘅见着也是一惊，不由得小嘴微张，眼瞅着韩嫣然只笑看着，方也抿嘴一笑，细细打量那位少女。
她身量不高，却生生应了小巧玲珑这四个字，眉眼飞扬，生就一副活泼精巧的模样儿，配着红棠衫石榴裙，显出一股子飞扬而绚丽的品格儿。
此时田珑也算回过神来，当下就忙忙将那少女拉了下来，伸出手狠狠敲了她额头一下，嗔道：“你这小蹄子，没事就混吓唬人！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恼了！”
少女听了这话后，却小嘴微微嘟起，略带几分撒娇的意思，抱着田珑的手摇晃着，娇声道：“田姐姐不要生气，且小心身子，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么些天没见面，我想你了呀……”
一番话说完，她又轻轻看了看顾蘅，眼里闪过一簇光彩，就故意皱着眉道：“还是姐姐有了新的妹妹，就厌了我？别生气了，我再也不敢……”
顾蘅听得脸颊微微发红，韩嫣然与田珑却都伸出手敲了那少女一下，齐声喝了一声：“胡说！”
“哎呦……”少女嘟着嘴摸了摸头，一双眼睛委委屈屈地看向田珑韩嫣然，正想说话，那边就隐隐绰绰走来两个秀美女子，其中一个身量略高的更笑着道：“韩姐姐，田姐姐，秀心，你们怎么半天还在这儿？倒使得我和稚馨两个找了好一会儿。”
韩嫣然迎了上去，一边还瞪了那唤名秀心的少女一眼，没好声气着道：“箬儿，稚馨，你们也来了。我们原早来了，就是秀心那丫环又吃醋，被她纠缠着挣不出身来。”
听着这话，略高的张箬就不由得笑出声来，修俊的眼眸在顾蘅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方指着她道：“这必是那位蘅妹妹了吧。若是她这么个惹人怜惜的人儿，难怪秀心也有些醋意，生怕被压了下去呢。”
一边的苏稚馨听了，也是附和着笑了起来，蝶翼般卷翘的睫毛，姣美秀丽的容貌，立时散发出别样的娇怯美感：“呀，怪道秀心这日急着寻来，原是这么一回事儿。”
秀心在一边听得满脸通红，她自然也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意思，这几个姐姐是捉弄她，但瞧着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不免也急了，当下看了顾蘅一眼，就跺脚道：“你们就喜欢胡说，我是急着看新姐姐，才不像你们说着那样呢！”
瞧着明秀心急了，几个人倒也不再捉弄，只笑着说了几句话，田珑与顾蘅引见了一番，五个人就慢慢地转到一处小亭子里。
亭子里早已设下风炉坐几等，食盒里各色的点心吃食也是一应俱全，五个人略略吃了些，那张箬又细细打量了田珑顾蘅半晌，就先询问道：“说道起来姐姐这日竟是容光焕发得很，眉眼脸颊亦是比平日生色三分，倒不知道什么缘故。”
“还能是什么缘故，就是先前我曾与你说的那事。”田珑笑着回了一句，见其他三个人也询问，便索性取出两个竹盒子，拧开盖子，递与几个人看，一边还细细将东西以及事情说道出来。
明秀心到底年轻，素来又是不喜妆饰的，倒只是瞧瞧罢了，另外三个韩嫣然是嫁为人妇，张箬待嫁，还有苏稚馨是要出阁的时候，自然多少有些动心，忙取来略略试了试，竟是极好的效果，看得明秀心也不由得伸出手略略用了用。
“真好，细致润泽，难怪蘅妹妹的肌肤仿佛能掐出水来。”韩嫣然立时动心，赞了一句后，就颇有些想要私吞的意思，看向顾蘅的眼睛也仿佛能放出光来。
张箬见着韩嫣然的目光，立时伸出手夺走那两个竹盒子，环视一圈后，方慢慢看着几个人道：“莫忘了，这里也就我最有资格得这两个盒子，阿蘅，你那里还有多少这个，一日能出几盒……”
虽然开头示威那段还说得慢条斯理的，但说到后头，那张箬语速已是越发得急促了，修俊的双眼发出的光芒不比韩嫣然弱一点儿。
韩嫣然、苏稚馨并明秀心都不由得看向顾蘅，眼里颇为殷切。
“这个却也不难，只要材料足够，同样的工序，任是多少都也是差不多的。”顾蘅略微想了想，就慢慢着将其中的东西说道七八分出来，瞧着另外三人殷切的目光，又笑着许了几盒子先送过与她们。
登时间，自然是皆大欢喜。
张箬仔仔细细问了产量之类的事情，又想了许多东西，正和顾蘅说得入巷，倏然涌来一群美娇娘，为首的也是笑眯眯着道：“呦，寻了你们半天，感情都在这里说私密话儿呢，还不快快出来与我们说说话儿，不然可是要罚酒了！”
第三十五章 女香
第三十六章 伏线
顾蘅不由得抬眼瞧去，这女子身着男子一般样式的群青色暗银竹纹交领衫袍，粉面含威，一双清澄淳美的凤眼似笑非笑着，唇角带着一股春风，倒越发衬出一股子刚劲里淬取来的柔美！
这，似乎是先前曾取了她面纱的男装丽人……
注意到顾蘅的目光，那一身男子装束的女子眼睛一亮，从袖子中取出一片面纱，含笑着上前来厮见：“好美人儿，且恕我唐突佳人的罪过。但既得了美人香纱，自然也得聊曾一物。再者，也没的说让美人素面见人的道理，这原为衡州绛芸纱，就权当赔罪了。”
说完这话儿，她脚尖一点，绕着顾蘅将那绛芸纱轻轻环绕披与其上后，又忍不住厮磨了一番。
又听了那么一番话，又被披上纱巾，又被这人紧紧厮磨着，顾蘅不由得脸颊通红，难得也有些口吃起来：“这这，姑娘……”
不想，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边的田珑拉了过去：“这原是个贱蹄子，最喜欢学着那些纨绔挑弄人的，妹子，你且在这边等一等，不出多少时候，就能见着治她的人了！”
这话一说，那女子不由得脸颊微微发红，跺了跺脚，眉眼不由得皱了皱：“说什么呢！我朱锦还不曾怕了甚么人去！”
“呦，待你姐姐来了，你再说嘴也不迟啊！”一边的娇美少女听见了这话，立时驳了一句，也登时让所有人都笑了出来，连朱锦也没的话说去，只嗔着要撕她的嘴。
韩嫣然笑了一会，也怕朱锦恼了，倒不好看，便忙笑着上前来劝道：“罢罢罢，这绕嘴的话儿你们两个自去说去，好半晌的功夫，向那人也齐了，少不得要去司春亭里瞧瞧去。走吧，走吧。”
二三十个女子各个都是心领神会，当下不由得娇笑数声，各自寻了自个素日相合的人，边说笑着，边打量着四周景致，踏着青石板地，一径走到了司春亭里。
这司春亭原是极大的亭子，各处早已设了纱围、锦袱、风炉、高几、吃食等东西，又早有数十个丫鬟唧唧咋咋说着话儿，眼见着她们都到了，方分出一部分忙忙迎了上来。
登时间莺莺燕燕说笑不绝，或低声吩咐的，或脆声相应的，或笑着伏在他人身上的，或追闹嬉笑的，越发得热闹起来。好在这集会素日早已经是定下的，几个能做主的女子高声劝了几声，倒也各自入座，略微安静下来。
自然，顾蘅、田珑、韩嫣然等五六个人原是围坐在一起的，位子就在东侧偏上的地方，瞧着地方倒不错，想必这几个人素日在这些个人中也算是顶尖的。
顾蘅兀自想这事儿，那边曾落了朱锦面子的娇美女子倏然起身，略略一笑后，偏生将她提了起来：“诸位姐姐妹妹，今日田姐姐却带了一位娇客过来，先前锦儿闹了一场，自然没得多说什么话儿。这一会何不请她说说话儿？”
这话一说，连着田珑也笑了出来，更别说旁的女子正也是喜欢顽乐的，立时纷纷赞同。
被逼着无奈，顾蘅心里略略叹了一声，只得站起身来，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后，方温声谦虚着道：“诸位姐妹好，鄙姓顾，名清芷，小字阿蘅，诸位唤我阿蘅便是了。”
“呦呦，好个阿蘅，说的话也好，品貌儿更不必说了，竟也极好。唉，我却后悔了，不应问她甚么别的，倒因先问问这样的雪肤如何得来的？这样的桃花面如何有的？”见顾蘅说话温柔，却只一丁点儿，那先头拿她寻话的女子只当她女儿家羞怯，当下眼珠子一转，就问出这么一番话来。
女子最看重的东西，容貌算是顶顶重要的一样，瞧着顾蘅冰肌雪肤，匀净之极，偏上两颊尽染桃花般的嫣红，竟是极美极秀丽的，她们也不由得动了心，立时一一应和。
田珑见着说到这里，心头一动，正想起身说些什么，那边的张箬按住她的手，已然娉娉婷婷站了起来：“致儿并诸位姐妹这就问错了人！这事儿问蘅妹子，倒不如问问我呢。”
说着话儿，她从怀中取出两个竹盒子，放在案几上，一边笑吟吟着道：“难道就蘅妹妹的面色好，我们这几个就没好上几分？”
一听这话，数十个女孩子不由得仔仔细细将她们几个人打量一番，只觉得她们容光焕发，面容比之以前、不，是比之先前第一面的时候更好了不少。心里聪明的几个人心头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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