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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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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数十个女孩子不由得仔仔细细将她们几个人打量一番，只觉得她们容光焕发，面容比之以前、不，是比之先前第一面的时候更好了不少。心里聪明的几个人心头略略一想，也有了八分把握，当下忙开口问可是这胭脂水粉的功劳。
张箬自然是应了话，又亲自吩咐取来热汤，先洗去脂粉，用细巾拭去水珠儿，显现出的面容果然憔悴了好些。她却不以为许，只慢慢着将那胭脂水粉一点点细细用了，没多少时间，就露出一张如娇花软玉的面庞。
“竟真的这般有用！”
……
数十个女子亲眼见着这么一副变化，立时瞪大了眼惊呼起来，一双双水眸也不由得火辣辣盯着那两个竹盒子。
张箬轻笑一声，就将那盒子收拢起来，道：“诸位姐姐妹妹切莫焦急了，这样的胭脂水粉儿，后日我那胭脂铺子就有了，到时候买上一份也就是了。”
听着是这么一回事，众女虽然仍旧有些不舍，大多倒也豁开手了，倒放了顾蘅一马，没使得她说什么儿。
朱锦并钟致儿两人虽然有心再问问顾蘅，但瞧着这景象也说不得什么，只得罢了。但两个人最是爱玩爱闹的，又贪新鲜，便在原坐的地方坐了一会子，就转而插到顾蘅这一桌来。
一番顽笑话过后，顾蘅心头正越发得舒缓下来，那边的朱锦倏然说了一件事儿：“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痴心人，我被一群余杭来的人冲撞了，便打发人询问。原来那主人家姓章，瞧着二十许，好个英朗男子。他为寻自个的落水的妻子，生生沿河寻了过来。问起日子，说是最近一个月的事儿，那女子姓顾，生得娇美柔婉，真是红颜薄命。”
顾蘅听得心头一惊，差点就将手里的杯盏都掉了，脸色已经渐渐苍白发青了。
第三十六章 伏线
第三十七章 醉戏
田珑原也笑着的，但转眼瞧见顾蘅脸色发白，当下不由得一愣，细细筹算了方才几个人说着话，心里暗暗有些疑虑。只想着自顾蘅来后的种种事端，到底将心底的疑惑抛到脑后，只含笑夹了一块糕，放置在顾蘅面前，温声劝道：“别理会这两个唧唧呱呱的，这早起到现在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你又不曾吃着甚么黄汤辣水的，且尝尝这八宝云糕，热腾腾的，最是熨帖舒服的。”
顾蘅微微笑了笑，低声应了一句后，举箸取了一块枣泥核桃糕，递与田珑道：“姐姐尝尝这个糕，又细腻又能美容补身子。”
“两姐妹可见着亲热。”朱锦在边上瞅见了田珑顾蘅说话，眼珠子一转，心中已经是有了个主意，只打趣了一句，就慢慢悠悠地道：“这糕也就罢了，我的话你们怎么也不提一提，也是，天底下的痴心人确是少了，若说薄情的能有一大堆，这专情的这辈子都难遇到一个……”
说到这里，朱锦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欷殻Ю础Ｋ渌乩聪材凶埃郧楹浪劢缂悖游醇派趺醋ㄇ橐蝗说模宦月蕴┓缟樟恕１闶鞘橄忝诺诘模疟跋碌模嗍且环蛞黄薰槐沧樱材衙馍趺辞嗦ヅ油ǚ垦诀咧嗉焖记ǖ姆鏻iu事儿。
看着朱锦如此，那边的苏稚馨略略想了想，倏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由笑着开口道：“我们锦姑娘竟也有这么一番感叹，倒是让人生生吃了一惊。说起来，感情的事也是难说的很。专情一时，相敬一辈子，也难说哪个好的。没经历过的事，哪里能尽知道的？不过我这里却有一件新奇事儿，这男子倒能称得一个有情有义了。”
几个女子听到了，越发得好奇，忙催着苏稚馨说话。她微微一笑，便将事情慢慢道来：“这事原是昀宁说的，他有个好友，姓杜，名昀，字景瑞，原是京都杜家的公子，风liu俊赏，玉树临风，才华是尽有的。虽然喜欢在青楼里厮混，却从来没真正风liu过一次的，只是诗酒酬唱罢了。这次有个关关的清官儿临终前托了他一件事，说的是她可怜的妹子失踪的事，这杜昀便满天下的寻去。听说着，眼见着就要寻到我们这边了呢……”
如果说，先前那个章姓的未知名人物，只让顾蘅脸色略略有些发白，这个真真实实的杜昀就不由得让她愤然到失态。紧紧握住手中的杯盏，顾蘅面色死灰，咬牙愣愣坐了好一会，方觉得心中一片空荡荡的，半是茫然半是愤懑着倾倒出一盏热酒，猛然灌入口中。
咳咳……
顾蘅这么个女子，平素也就略略尝一点儿的酒，从不灌的这么急，一时间倒被火辣辣的酒液给呛到了，连连咳嗽起来。
边上的田珑虽然瞧着顾蘅不对，但也想不得她会这么做来，当下又不好直露出，慢了一拍后忙伸出手拍了拍顾蘅的背，嗔道：“没事儿灌得这么恨做什么！”
顾蘅不知所以的应了几句，只用纱帕将眼眶中不知是呛出的泪光，还是有感而出的泪花慢慢拭去，面上虽然依旧堆着笑容，心里却一发得下沉，连耳边的笑语也都仿佛隔了一层纱，总听不清什么东西。
到了最后，也唯有杯酒结一些心中所思所想……
也是因为这么安心喝酒，虽然这胭脂水粉的事情完了，但顾蘅的心底却不见得好过，她频频想起杜昀、章荣两人，一面是暗恨自己轻浮，一面是痛恨两人下流卑贱，两番周转后，又吃了些酒，少不得也就醉倒。
好在，这顾蘅醉酒后却也不争不吵的，只端端正正坐在一边半眯着眼瞧着眼前景象罢了。又有田珑看护着，一群姐姐妹妹倒也没在意，再略略说些事儿，饮酒作乐，好是两个时辰过去了，田珑顾蘅两人方扶着丫鬟的手，回转到府里。
一路车马依依呀呀回了府。
田珑早在车里，就与顾蘅吃了一盏浓浓的热茶，又命她含着解酒石，帮着盥洗梳理，此时略略整顿衣衫，两人便都下得车来。
“累得姐姐担心了……”虽然脑中仍是有些混沌，但顾蘅却也清醒了七八分，当下忙与田珑道了谢。
田珑握住顾蘅的手，瞧着她面庞潮红，杏眸湿红，心底叹了一声，便将所有的疑惑埋在心底，只道：“自家姐妹，计较这些作甚么！今日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但身子是你的，多少也要自个好生保重方是正道。”说到这里，她忽而想起赵嘉，面上的笑容也不由得黯淡了下来，顿了顿，方又劝道：“且不说别的，只说我的事，你也瞧见了的，他那么一番做法，等过了些日子，还是老样子，便知道有些事该是如何还是如何，船到桥头自然直。今日想想如何愤懑，过个十天半月也就褪了，再过个一年半载，许是连记都记不住了的。”
听着田珑这么说来，顾蘅暗暗嚼着话里的意思，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空茫。
就在这时候，倏然有个婆子小步跑了过来，笑着回道：“太太，今儿府里有些事儿还未回话，可是……”
“急甚么！没瞧着我正和蘅姑娘说话儿呢？你们素日就眼皮子浅没眼色的，在旁人面前也就算了，今儿也在我面前显露几分来？”田珑皱了皱眉，立时斥骂道。
几个婆子如何敢再说话，忙束手立在一侧，低着头连连应承自己的不是。顾蘅见着她们年老，又想府内事少不得田珑，忙劝道：“姐姐，她们也是心急。既是有事儿，就先处置了事情再说，横竖这里离着我住的地方不远，又有苏合她们，姐姐尽管先去料理事儿吧。”
听着顾蘅这么劝，几个婆子心里都暗暗多了几分感激，当下眼皮子一掀，瞧着田珑没了怒气，忙笑着应承几句，倒也算皆大欢喜，各自称心。
顾蘅扶着苏合等丫鬟慢慢走在路上，她经了一阵子分吹，虽仍有三分酒意，脑子却清楚的很，见得听得都是些好景致好鸟声，心底越发得畅快。
就在这时候，倏然从林中歪歪斜斜走出个男人，猛然就往顾蘅的身上扑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醉戏
第三十八章 雪藤
苏合与瑞香两个本扶着顾蘅慢慢走的，不承想片刻内眼里人影儿一闪，手里倏然一重，再正眼看去，那顾蘅已经被一个男子拉扯着倒在地上。
顾蘅倒也是倒霉，她原吃了酒，又是个柔弱的女儿家，一时没吃准，倒生生被那男子推压着倒在地上，登时不由得惊叫起来。
这失声惊呼，没引得旁人，好歹苏合瑞香两个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来。一边儿扶起顾蘅，一边将那男人推拽到边上：“哪来的东西！”
岂料得这一拉拉扯扯的，那男人蠕动挣扎了一会，翻身露出面庞来：圆脸直鼻，模样儿年轻俊秀，竟不是别个，正是赵嘉！
这一惊非小！且不说苏合瑞祥两个脸颊没了血色，差点就惊叫起来，连着顾蘅也少不得双颊发青，呆愣当场，许久，她方是在冷风中渐渐地回过神来。
这事绝对不能被他人知道！若当真传出去了，田母田珑都待她真如眼珠子一般的，如何能受得住这个？且这人瞧着满脸酒红醉气的，怕也只是一时没瞧得准是甚么人儿，倒也能稍微安稳几分……
心里头这么想着，顾蘅微微抿了抿唇角，扶着苏合的手慢慢站起身直起背。
“姑娘，这事该是怎生处置……”瑞香在一边死死揪着纱帕，瞧了瞧顾蘅，又望了赵嘉几眼，心底到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半晌才慢慢着低声道。
顾蘅微微阖眼，半晌后才慢慢睁开双眼，慢慢走到正不断低低呻吟的赵嘉，咬牙狠狠在他的双腿间踩了一脚，方冷笑着往一边急急而去。
冷不丁看到顾蘅这么一番举动，那苏合与瑞香都是呆愣当场，许久也回不过神来。半晌后，两个人瞅着赵嘉瞪大了眼睛，惨叫起来，才赶忙随着顾蘅走入林子里，一边还呐呐着喊道：“姑娘！姑娘！”
顾蘅也没理会，只一径出了这一处院子，方慢慢着回过头，看着瑞香苏合慢慢走过来，温声笑道：“你们怎生走得这么慢，连我都到这儿好一会了呢。”
瑞香听得微微一愣，方想说些什么，边上的苏合已经是琢磨出其中的意思，忙笑着回道：“姑娘，这也不怪我们，方才听到一声惨叫，不由得顿了顿脚，一时没注意儿，下次必然不会了的。”
听着苏合这么一说，那瑞香已经有些回过味来，忙笑应和。
“既是惨叫，你们怎么不去瞧瞧？”顾蘅听得微微抿嘴儿一笑，淡淡说了一句话，瞧着苏合一双眼睛水灵灵地只盯着自己笑，便也不为难他们，接着道：“喔，想来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你们也不好瞧。走罢，我们去前面一点的地方，好使唤人去瞧瞧，莫不是什么盗贼方好。”
苏合与瑞香两个原是田家的丫鬟，在这田家待得时间也算长了，且田母田珑等都不是甚么尖刻小气的主子，惯常相处得好了去。赵嘉的事，她们自是看在眼中，不满厌憎在心的。这若是旁人，她们说不得还觉得不大妥当，若是他，两个人早就为顾蘅的举动暗暗叫好了去。这时候，顾蘅张口说了这么一通话，两个人自然是当做没见过赵嘉的，当下就笑嘻嘻着道：“是，姑娘。”
瞧着两人都是这么一副模样儿，顾蘅也没说话儿，只眯了眯眼就慢慢着往前走去，直到看到人影儿的时候，方忙忙跑过去，弯着腰妆出一副气喘嘘嘘的模样，道：“你们快去憩园瞧瞧去，那里似是有个贼！”
听着说是有贼，这一干小厮长随立时出动，只在顾蘅的要求下留了两个小厮，旁的都跑到那边去了。
顾蘅妆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儿，在一边喘了半天，方软软地靠在苏合的身上，面容被遮了大半，倒看不出什么气色，直让人觉得形容憔悴，仿佛真是惊着了。
两个小厮看到这里，倒也有些迟疑，正想开口让顾蘅先回去了，那边就传来一阵喧闹声，没多久，先前那些长随小厮便背着一个人，带着一个丫鬟急急赶了过来。
苏合瞧这不对，一边扶着顾蘅，一边细细打量了一回那丫鬟，只见着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瘦弱，就一双眸子水汪汪可怜兮兮的，瞧着很是可怜见着的，偏生有穿着一身月白衫裙，越发显出一股子能被风吹倒的味道来。
与那个妾室倒有三分相似！
瞅了半天，苏合与瑞香对视一眼，那瑞香便微微点了点头，眉梢微扬，已是迎了上来：“你们到底仔细瞧了没有，可当真有贼？只是抓到了便也罢了，怎生还背着过来？还有这个女子，也是同伙不成？”
说完这话儿，瑞香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会，低声叹了一声：“作孽，好可怜的女儿家呢，许还是被拐来的……”
这话一说，不但那女子说不得什么话来，就算那些长随也是愣了愣，半晌才是有个领头的过来道：“这位姐姐，我们过去就看到这位大姐儿扶着姑爷往这边走。所以就……”
“嗨，这可怎生好！”苏合听了一会子话，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露出焦急的神色，瞧了瞧顾蘅，又看了看他们，跺脚道：“我们可真的听见了，那当真有个贼，连姑娘都被唬得脸色发青，若是被混进来，这往后的日子可怎生是好！”
这话一说，那些长随再也无法不理会了，瞧了瞧苏合瑞香，又瞧了瞧那一身丫鬟服饰的女子，只分出一人去田珑回话，一人背着赵嘉，其余的都跑去那院子里。
顾蘅听了半日，又想着好一会子的时候，到底还算可以了，便慢慢地直起身子，深深嘘出一口气来。＇TXT小说下载：。。＇
“姑娘可是好了些！”苏合瑞香说了这么半日，到底身份不高，瞧着那女子要过来，正觉得不耐烦儿，听见顾蘅这么一声气儿，立时会回过神笑着道。
顾蘅慢慢地睁开眼，又歇了一会子，与苏合瑞香说了一会子话，听了方才的事，方慢慢转过头看去：“姐夫必是被贼子所害，好在吉人天相，到底没事儿。者也多亏了你……对了，你是哪房里的，我还得替姐姐好声谢你呢……”
那女子瞧着顾蘅满脸笑着的模样，只低着头，眼里已经慢慢有些泪雾泛出来：“奴婢雪藤，是任姑娘的丫鬟。”
第三十八章 雪藤
第三十九章 来访
三人听得这不知道哪里来的任姑娘三个字倒都有些愣怔，相互看了几眼，顾蘅方轻轻咳了一声儿，慢慢着道：“任姑娘？却不知道这位是何时来着的？”
那雪藤听得这话，不由得仰起头，一双含泪的水眸仿佛沾露的花瓣儿，带着别样的柔顺：“任姑娘，原便是老爷的、的姨娘，姑娘怎不知道……”
姨娘……
顾蘅脑中立刻显现出一张桃花薄面，一双水眸：怪道连苏合瑞香都不曾见过这丫鬟，原是那个唤名蔓儿的妾室房里的，瞧着眉眼儿，倒也和她主子有些相仿。
想到此处，顾蘅便也少了几分说谈的心思，只淡淡点了点头，就轻飘飘淡如清风一般着道：“原是那位屋子里的，难怪苏合她们都不曾见过你，也罢，这事却也简单，他们又去唤姐姐过来了，你且回去吧。”
“是，姑娘……”听得顾蘅这么一声，那雪藤却似有些伤心的模样儿，只抬头含泪看了顾蘅一眼，就忙低下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悄悄着看了赵嘉几眼，方忙忙走了。
苏合瞅见她这么一副样子，心里越发得不舒服，又瞧着顾蘅与瑞香正好往赵嘉那边看去，并没有在意雪藤的举动，当下不由得抿了抿唇角，便伸出手扶住顾蘅，笑着道：“姑娘，你身子不爽，且不要在这里耽搁了，让瑞香先扶着回去罢。姑爷这里，还有我呢，必定不会有事的。”
想着赵嘉到底与她有个男女之别，又非那等真真实实的亲戚，再有先前那件事儿，顾蘅略一思虑，便也点头应了这件事：“姐夫的事，我便托了你，且小心谨慎着，万不可着了别的事儿。”
这说着话儿含糊不清的，顾蘅眼光却只往先前雪藤退下去的地方瞧。苏合见着她这么一副神色，自然心领神会的，忙笑着应了下来，又瞧着顾蘅走了，才慢慢转过身，吩咐边上的长随小厮将赵嘉抬到一边的亭子里，吩咐取来热姜汤等东西过来。
一番折腾后，到底在田珑过来之前，这些个丫鬟长随等让赵嘉在一间亭子的长凳上醒转过来，其后的事情便不再提。只苏合拉着新蝉细细说了先前雪藤那事儿，方与田珑说了声，安安稳稳回到了院子里。
这一日，便没别的说头，顾蘅虽然对赵嘉厌憎，又想起先前听到的杜昀章荣两人的事，心中越发的不好，但也吩咐了苏合与冯徽说一声事情，过两日，倒因此将心情回转过来。
原来，冯徽这些日子过来，一边与汪毓敏赵钰两个做西席，一边做事情，虽总忙着，但不论做的是甚么事儿，都与顾蘅有些关联，日子久了，倒越发对心中的那一点想念有些明了起来。
再者，顾蘅待他亦是极好的，日日不是送些自己做的小点心之类的膳食，就将亲手做的甚么千层底纳的鞋子靴子、衣衫荷包等针线上的东西一一送来。冯徽虽然不曾想着以救命之恩做筏子，但日子久了，心底也不免生出几分懵懂的心事来。
因此，自那日夜里听顾蘅送来信儿，冯徽到底咬牙拼着一口热血，过来请顾蘅出去到街面上瞧瞧那家店铺。
“原是这么一件事。”顾蘅瞧着冯徽说了半晌子话，脸上已经微微有些羞惭的意思，虽然想着张箬必定不会有差池，但这话却不能说与他听，因此，只微微顿了顿，她就应许这件事来：“若不是你提起，我却也忘了。也是，虽然信得过田姐姐与那位张箬姑娘，但到底是我们托与人家的生意，到底要去瞧瞧的，心底有数方是。不然，人家瞧着东西卖不出去，却仍看在人情面上将钱送来，我们也受不得啊。”
冯徽原还有些坎坷不安，觉得提这件事情多少有些不好，但顾蘅细细一说，他也回过神来，忙认真着道：“这话是极。再如何，我们两人也不能在受人恩惠，好不好，到底也要知道几分方是的。”
瞧着冯徽认真，顾蘅心底微微一喜，越发觉得这人当真是人品极佳的，虽然学问上的事难说，但为官做宰的要有这样的心性，方是第一件要紧的事。只是世情单薄如纸，人情冷落如冰，过得好的总是章荣杜昀那样的人……
想到此处，顾蘅越发觉得眼前的冯徽难得，待他的心意更真了几分，只想着如何让他的日子过得好些，倒将素日避开旁人的心思抛到脑后，忙唤了苏合瑞香等人收罗一番，换上男装，便与他一并出去。
此时天色已是大亮，路上的行人却也不多，冯徽、顾蘅与苏合三个一路慢慢行来，顿觉天色爽利，云淡风轻中总有一份悠闲自在的味道，行动间越发得慢了几分，及至到了丰裕街上。
这丰裕街一条街都是商铺，最是热闹，饶是这么个清早没过多久的时候儿，也早有不少男男女女笑闹着来来往往，两侧的商家招徕吆喝不绝于耳，买糖葫芦等小贩子们与买杂耍的等都不停地扬手叫唤着，登时就渲染开一片繁华热闹的气氛。
“张家姐姐的店铺唤名红妆坊，正在里头最热闹的一片地面上。”顾蘅一边不住眼地往街面上来来往往看着，一边随口说着话儿，脸颊微微泛出些红晕，倒多了三分女儿的娇柔，直看得冯徽只拿眼偷瞧。
苏合在一边看着，心头有些好笑，却没有再说任何话儿，一直往边上瞟，不巧就看到那顾蘅说的红妆坊，忙开口笑道：“姑娘，可是那件铺子？”
听了这话后，顾蘅不由的抬头看去，只见大红的招牌，鎏金的字儿，端端正正就写着三个字，却不是别个，正是那间红妆坊：“就是那间，我们去瞧瞧。”
这话才说玩，边上早盯着她们三个的一个姑娘倏然一笑，凑上来道：“原来当真是个姑娘，这位姐姐，这街面上就是大家小姐也是能走的，何况红妆坊这样的店儿，你家也管着当真严厉些。你可也是为着那青竹盒子装的胭脂水粉来的？”
第三十九章 来访
第四十章 弱女
顾蘅瞅着这位小姑娘明眸含笑，双颊艳艳如霞彩，心底也不免多了几分怜爱，且又是有心探问的，便略略抿唇儿一笑，探问道：“甚么青竹盒子装的胭脂水粉？唉，这话说着怎有些拗口……这位妹妹，可是能说得细一些，我出门也少，竟不大知道这些了……”
听着顾蘅这么说来，那小姑娘皱了皱鼻子，脸颊边微微显现出些小酒窝来：“姐姐竟不大知道这个，最近姐妹淘里可都传的飞了去，说是极好的胭脂水粉，连我现这会知道都被她们笑了呢。姐姐既然来了，何不买一些试试，这可是极真的上等儿脂粉，不少姐妹亲眼见着的……”
说到这里，小姑娘叽叽咕咕说了老大一通，又将之前顾蘅经历过的那件事又说了一通，方满脸晕红，低声自语道：“要真的是那样的好，那就好了，也免得姐姐她……”
顾蘅目光微微一闪，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很是感兴趣一般往里面看去。而那小姑娘这会子也回过神来，极迅速地瞄了顾蘅一眼，见她全神贯注的样子，倒也松了一口气，忙说了几句支吾的话，就静悄悄地往人群里一钻。
顾蘅用眼角看到这些，却也忍不住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她往边上看了一会，眼见苏合在一边抿嘴儿笑，而冯徽站在稍远的高处，似乎在默默念着什么，便伸出手敲了苏合一笑，拉着她一并走到冯徽的身边，静静听了一会。
这一听，却是让顾蘅略略吃了一惊。
冯徽念着不是别的，而是这一会子有多少人来买，又有多少人买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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