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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唯卿-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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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外候命了。

柱国公一阵阵地心悸,身边却伸过两只手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抬头望去,是眼眸清亮的皇帝外甥,他忍不住哽咽道:“锦儿,这趟怕是……”一念至此,忽然跳起身来推他“快走,我们换上衣服逃吧。”

白韶卿不由有些感动,这个时候他还能想到保护月重锦,足见他对这个外甥的真情。她微微一笑,握住他手,朝宫外望去。此刻她当然更不会逃,好戏正要开锣,她怎么也算半个主角,怎么可以逃了。

柱国公见他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只当他因为痴病不明其中奥秘,正要详细解释,外头却如风般掠进几个护卫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了,其中一人道:“柱国公大人,我等奉柳将军之命保护大人和皇上,请随我们来。”

柱国公嘴唇颤抖,心下咒骂,正在五内俱焚,身边的皇帝已经上前一步,笑咪咪地道:“柳将军是好人呀。舅舅,我们走吧。”好人?披着人皮而已。柱国公狠狠地想,只不过眼前已经没了退路,自然只得跟着这几个护卫出来。

护卫们簇拥着二人,竟是朝宫外走去。一路上几乎已经瞧不见御林军,就连太监宫女也没见几个,不知是躲了还是让柳承源杀了,若大的宫阙之间,静悄悄地,实在是让人发慌。一行人一路顺畅,很快就出了皇宫,宫门外是火把照耀地一片通天红,亮如白昼一般。齐整地人手一支火把地排列下去,也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身边护卫不待他们细看,已经催促“请二位上轿。”二位!连称呼都省了,看来柳承源要摊牌。柱国公怒气冲冲地朝来人瞪眼,他是外戚,事到如今已经没活路的可能,这会子服软完全没有意义,不如拼尽老骨头,好好骂上一场,出气也好。

他这里怒目而视,身边皇帝却是轻持他手,他的手心传来温意,声音也是轻软“舅舅,我们上轿吧。”柱国公一愣,眼圈也是红了,只得依着她,一前一后上了两顶蓝盖小轿,一坐定轿便动起来,朝着城南而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之一路上都觉火把冲天,长街两头竟似站满了兵士,是柳承源已经放兵入城了吗?柱国公跺脚叹气,不免自哀自怨,没能早一点看出这狼心狗肺的家伙。

轿子摇摇晃晃地行走极快,很快便停了下来,柱国公钻出轿子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墙下,一边立刻有几人呼喊出声,语气都是哽咽,转头看去,却是谦相带着一众朝臣,几乎都是冠服不正,一看就是从家里才给拉出来的,群臣相见都是心中悲愤,谦相更是脚步蹒跚着上前来,和柱国公紧紧执手,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却有人道:“柳将军在城墙上等着呢,你们快上去吧。”柱国公和谦相同时回头,朝说话之人怒视,那人神色得意,哼了一声,不避不让。竟是御使令王伯亘,他身后还跟着二人,只是站在阴影下,脸倒没看清,光看那朝服便知皆是二品大员。

看到这王伯亘小人得志的样子,柱国公重重哼了一声:“畜牲。”王伯亘冷笑道:“您老就省省吧,有一口气就多喘一口,很快就没那福份了。”

柱国公怒道:“你以为投陈便能扬眉吐气?跟着叛逆轼主,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再怎样也比你个外戚强,你的日子到头了,快走你的吧。”说罢还在他臀上重重一踹,踢的柱国公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柱国公气不过,还待怒骂,一边谦相神色黯然,忙扶了他向前走,低语道:“忍一忍吧,死……就死了,也省得……眼前的凌辱。”他和柱国公是一样的地位命运,此时已是脸如死灰,说话声音都颤抖个不停。

柱国公护着白韶卿,三人在护卫推搡下顺着城楼地石梯慢慢朝上,登上城楼,柳承源一身铁甲,在明晃晃地火把中转过头来,眼中满是得意“皇上,请恕微臣救驾来迟。”

“柳承源!”柱国公大怒着就要上前,身边却有一把将他拦下,兜头扇了一个耳光,清脆响亮,王伯亘得意洋洋地脸在火光下分外刺眼“大将军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柱国公捂着脸,眼睛冒着血丝,大吼一声就要扑上去,两边护卫同时拔刀上前,拦在他颈下,冰凉的刀锋贴着他的胖脸摩擦,怒火顿时便被泼下去一半。只能颤抖着伸指向前“柳承源……你这么做……死后何颜面对慧后……”

柳承源笑道:“我为慧后征战十年,恩情早报了个十足十,若还是慧后在朝,我一字儿也不会多说,如今嘛……只怪你这新主子没有驾驭我等的本事。好马岂能配草鞍,月国迟早也不是你们月家的,只是断在谁的手上而已,交给了我,还总算是慧后的老部,你们只管安心就是了。”

“呸……你这忘恩复义的人……”柱国公破口大骂,一边护卫在柳承源的眼色下,顺手塞了块什么布头在他嘴里,一边谦相抖颠颠地看着,也不敢去拨。

柳承源不再理他们,而是上前拉住白韶卿的手,温言道:“皇上,这样的热闹,你没见过吧?”

“没有。”白韶卿眼神茫然,不时回头去看柱国公。

柳承源笑道:“本来臣拿了作乱的几个铁军之后,是要回宫里去见皇上的,可京里的事办的实在是太顺利了,我就改了主意,想让皇上到城楼上来见识一下我军的军威,皇上不是答应了要陪臣巡视军队吗?再过一刻,大军就要到了,皇上便曲尊降贵地陪臣看一会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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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从无脂胭色风华偏是秀眉长

029 莫测

皇帝眼睛一亮,点头道:“好,”回头指指身后,又道:“你放了我舅舅吧。”柳承源一笑,眼中闪过微亮“皇上,要放他不难,只是有个东西能换他。不知皇上愿不愿给?”

柱国公虽给捂着嘴巴,也是大扭特扭,企图说话,边上的人硬是拿着刀背狠狠在他脸上敲了两下,他才不得不略为控制。

“是什么东西?”皇帝眨了眨眼睛。

柳承源笑道:“玉玺,皇上记得放哪了吗?这么大一个东西,上面刻着盘龙的。”一边说一边比划。皇帝作势一想,了然地点点头,他再道:“放哪了?要亲自去取么?”

皇帝道:“给你们可以,可得说好了,你们一定得放了舅舅。”柳承源笑道:“这是自然。皇上可要亲自去取?”

“不用啦,就在我殿里放着,有个太监叫小富子的,他知道在哪,让他送来就成,”皇帝回答。

柳承源使一个眼色,身边一人立刻飞奔而去。一旁谦相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住了,嘣地一声软倒在了柱国公身边,二人对视,都是满眼绝望。

柳承源更是得意,拍拍皇帝的肩膀,笑道:“这样就好。”正说着呢,一边护卫来报“拿住铁军的人了。”

柳承源点头道:“带他们两个上来。”

不一会功夫,田青老五便五花大绑地送了上来,二人身上都带着伤,老五的左眼还蒙着纱布,纱布上一片腥红,显见是伤了眼睛。

柳承源道:“这次多亏了你们两个,此刻铁军被困,京城九门屯兵和御林军尽在我手,早知如此,我的人马连赶这趟都省了,你们铁军还真的就是些饭桶,也难怪皇帝这些年都不搭理你们,好日子都养出毛病来了。”

“狗贼!你他妈的举兵谋反,绝不会有好下场,下刀山榨油锅的东西……”老五狠狠啐了一口。

柳承源笑道:“口舌之快,真的就这么舒服么?继续骂,老子还就喜欢听你们这粗口。”

田青看一眼皇帝,却道:“你把皇上带到这里来作什么?”

“等下自有一场好戏。”柳承源笑咪咪地“皇上在万军面前亲自将玉玺交付予我,这就是正式地退位让贤,谁还敢有半句屁话。”

“哼,分明是痴人说梦,掩耳盗铃!”

“怎么都好,这么一个傻皇帝反正也坐不稳龙廷,不如风风光光地交出来,老子名正言顺,改朝换代。”

“就凭你……”老五又是一口浓痰朝他吐来,就落在离他脚不远的地方。柳承源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可转念又想到片刻后的荣光,就得在这些人面前好好地出这口气,就不再管他,拉着皇帝朝前走出几步,朝城下四下打量。

从这里看下去,城门的吊桥已经放下,城内的火把照地来路一片光亮,开城迎军。按他的安排,大军转眼就到,到时便可风光旖旎地继承皇位,大军入城,黄袍加身,实在是光想着便已经掩不住满嘴的笑意了。

就在此时,城楼下有人匆匆上来,一个太监神色慌张地跑到皇帝面前,柳承源哪容他多嘴吵嚷,一个眼色,身边人立刻将这太监押住,伸手夺了他怀中的一只金布包裹双手捧了过来。柳承源放开皇帝,按捺不住眼底地狂喜,巍颠颠地伸手接过,将金色布帛打开来,里面可不就是那枚玉玺么!

一时间,他只喜的眉开眼笑,双手举起它,在火光照耀下细细打量,又是欢喜又是激动。他左右端详了半晌,喜滋滋地将玉玺包好,转身递到皇帝手上“皇上,你可拿好了,过一会,大军到时,你再交给我,我不但放了你舅舅,我还能让你依旧住在皇宫里,好好的享福。听明白了么?”

皇帝点头答应,就依他说的,接过玉玺乖乖抱着,站在他身边。柳承源又叫来两个护卫,让他们出城去探,二人正要领命下楼,却听一边一人嚷道:“看……来了!”

众人遁声望去,果然见到城对面的平原上,隐隐传来沉沉马蹄声,此时天色尚黑,远远地无法看清人数,只是这如闷雷般慢慢逼近地马蹄声,确是证实了柳承源所言,他的五万边防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柳承源志得愿满,朗声大笑中,却听城门下忽然传来几声巨响,他心中一怔,俯身望去,那吊桥竟正缓缓收起!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怒喝道:“立刻放下吊桥。下面怎么回事?”身边两个护卫立刻转身下城楼,哪知那吊桥毫无迟疑之势,反而加快速度,很快就嘣地一声紧*拢,紧跟着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回是城门关闭的声音。

柳承源一个箭步,就想冲下楼去,眼角却扫到城楼上走上三人来,当先一人狠狠瞪着他,正是他让人暗杀的九门提督叶坤,后面跟着的一个是杜平川,另一个手中提着一人,却是分明已经死了的御前统领李恩。

两个本应都死了的人此时竟出现在眼前,柳承源心中一沉,反映也是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已经将皇帝拉到面前,横刀在他脖子上,怒道:“李顺,你这个孬种。”

被李恩提在手里的人勉强抬头,哭丧着脸道:“将军……救命呀……咱们上了铁军的当啦!”

柳承源大惊转头,不知何时那被捆绑着跪在一边的田青二人也松松手站了起来“放开皇上。”田青沉声低喝。

本来城墙上的护卫此时只十数个柳承源带入京的亲随在他身边,其余都已经拨刀相向。

“哼!”柳承源眼睛瞟了一眼城外那正在缓缓靠近地大军,嘴角扯过一丝讥笑“大局已定,你们就算是装死装降,皇帝在我手上,现在就去打开城门,要不然……”他将放在皇帝脖子上的刀轻轻一抬。

柱国公和谦相已经被人扶了起来,对眼前的变化还不太明白,可这话却是听明白了的,柱国公大怒,又叫又跳“你……休得无礼。快把刀放下……”

柳承源冷哼道:“这话是我来说才是,你们束手就擒,我自然放了皇帝。”

李恩等人都是怒目注视,柱国公手足颤抖,也是一时无计,田青老五对视一眼,双双朝柳承源扑上来,柳承源后退一步,他身后两个亲随立刻上前和二人打斗起来,一旁护卫也都是蠢蠢欲动之即,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缓缓道:“戏演到头了,柳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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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势转

众人闻言都是赫然一惊,目光齐聚,却都停留在柳承源身前被挟持的人身上,只见往日地痴呆傻笑已从皇帝脸上消失干净,取而代之的,已是一抹坚毅淡定之色。

白韶卿本来并不想暴露自己,按着柳承源的计划,他会在皇宫内杀死皇帝,然后以平乱为名,开城放人,哪知他被城中顺利之极的进程冲昏了头脑,临时改变主意,竟将皇帝带到众人面前,想要享受皇帝交玉玺地让位戏码。李恩等人出现后,他又挟持皇帝引得众人暴跳如雷,却又无法行动。这样僵持下去,只怕多生变故,她这才临时决定改变初衷,开口说话。

柳承源也是为之一愣,身体抖了两抖,却道:“原来皇上也是装疯卖傻,可当真小瞧了你。不过那又怎样?此时你在我的手上,要你的小命就跟捏死只蚂蚁一般,皇上的命可精贵多了,不能和我们这些粗人同日而语。既然皇上不是白痴,那更好办了,皇上,你下令开城门吧。”

“柳承源,你大胆犯上,还不快把手放开!”李恩叶坤几乎同时大叫,而柱国公和谦相呆呆看着眼前变故,已经惊地说不出话来。

“笑话!”柳随源面目狰狞“胜败还未定局呢,你们以为光凭城里这些人便能挡我五万大军吗?你们以为养尊处优过惯好日子的御林军能和我的人马相比?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看还是你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打开城门,他日新帝登基,才会有你们的前程。”

“狗屁!”一边杨五大怒,瞪着双眼,作势要扑上来,却被田青一把拦住。

柳承源拉着白韶卿,慢慢朝后退去,靠近城墙,由几个亲随拦在他身前,他则回头朝城下看去,平原远处的那支大军正在缓缓靠近,黑暗地夜色中,已能渐渐分清旗织。他大喜若狂,笑道:“怎么?还要作垂死挣扎么?”

“究竟是谁在作垂死挣扎?”身前的皇帝忽然说道。

“虽然我心里一直瞧不上你,不过这一回,你倒也算有三分胆量,城里的一切是你安排的吗?只可惜你要对付的是我柳承源,就算你是装疯卖傻,又耐我何?”柳承源冷笑连连。

身前皇帝忽然放声大笑,柳承源脸色一沉,手上使力“你笑什么!”

“朕笑你痴人说梦,尤然不觉。”皇帝语气中满含轻蔑浅笑,更气的他浑身乱颤。

“皇上……”田青等人看柳承源的动作,生怕他一个错手伤了皇帝,都是又惊又怕。

却听皇帝笑道:“柳承源,若是此时围在城外的是你亲领大军迫近城池,或许朕还会惧你三分,可是眼下,你这主帅在城里与兵力两两相隔,竟然还是不知死活的大放撅词,亏得你冲锋战场这么多些年,竟连这么基本的道理也看不明白么?”

柳随源身子一抖,继而冷笑道:“我有你在手,我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把我逼到绝路上,黄泉路上,也得有你陪着我。”

“要朕陪你死,这福份只怕你消受不起,死后还要大吃苦头。”柳承源听他浑不在意,心下又怒又怯,刀锋一抖,立刻在白韶卿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痕,鲜红地血液顿时顺着刀背流淌下来。

田青等人目眦欲裂地瞪着柳承源,眼中如要喷出火来,柱国公更是戟指怒目,大喝“住……住手……”

皇帝神情却是安然,转头朝柱国公道:“舅舅,以国事为重,不可因朕一人的安危败先祖绩业,真到了那个时候,另立新君即可。”众人都是大惊失色,被他沉着的神态所震,说不出话来。白韶卿看着众人敬畏交织,感佩不已地神情,脸上顿时有些不自然,她是仗着自己另有安排及本身习武的秘密才会这样说,可看大家都为她的大言不惭感动含泪,她顿觉愧疚,不自在地偏过脸对着挟持者,又道:“何况柳将军未必真敢下手!不是吗?暴能压势,却难服众,你这般作为,只会让更多的人对你心怀愤恨,既使是城墙外的将士看的清楚,也知你是谋朝篡位地逆臣,天下谁能容得下你?谁又会助你?”

柳承源瞪着眼睛,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跟着慧后抗秦有功,上阵杀敌勇猛无比,这才得到慧后赏识,慧后辞世前,加封他一等公,为的就是想让他安心保月。但因为月重锦不尚武不重兵而注重农耕开垦。就此慢慢拉开了他与军队的距离,当年受慧后重用时的默契渐渐消失,使得柳承源不满滋生,更因功高势大,慢慢地,便妄自尊大起来,越看越不顺眼,终于忍不住起兵谋反。

本来挑唆铁军、控制京城屯兵皇宫禁军都是出奇的顺利,他也是一时托大起来,不等自己的部队到来,便挟君子以令诸候,准备做一场好戏给自己的部队看,却哪想到,会是眼下这般光景。月王不但不傻,反而出奇地冷静睿智,竟让他分明持人在手,却感觉无力着手,心里更是慌张失措起来。

他这里暗自纠结,心事难平,怀中的白韶卿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幽香,这味道似是从她自己怀中散出,她嘴角带笑抬眼朝对面的李富看去,李富盯着她,极微地点了点头,白韶卿再不打话,双眼一闭,竟不去顾脖子下的刀锋,身子立刻下滑,竟似昏了过去。

柳承源察觉到怀里的人全身无力瘫软下滑的同时,自然身体前倾伸手相扶,动作间立时也闻到一股幽香,似香非香,正觉诧异时,那边厢与此同时,看到皇帝忽然晕了过去,都道他忽施暗手,杨五等人哇哇大叫着,飞扑上来,顿时和他身前十数个亲随打成了一片。

柳承源不去管眼前的纷乱,只想伸手拉住已经溜到地上的皇帝,弯身时却觉双臂一软,竟使不出力来,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身形顿住之即,眼前白光闪动,有人劈面便是一刀过来,他举刀相抗,手竟酸麻地抬不起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种酥麻已经遍及四肢,总算他久经杀场,身体无力却还能竭力朝后翻开,险险避了这当面的一击,不过,身下的皇帝终究让人拉了出去。

田青将白韶卿一把拉到身边,一边叫着皇上,一边立刻伸手去探她鼻息,只觉她呼吸虽迟缓,却不像是昏迷的样子,正在奇怪,身边刚刚那个送玉玺的太监却已经扑上前来,将皇帝拉到他自己怀里。田青眼尖,就在这一拉之间,看到太监往皇帝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药丸入口,皇帝顿时便醒了过来,抬眼却是看着那太监,二人对视点头,都是一溜地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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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平定

且不说这边田青将这位皇帝的举止看在眼里,心里又敬又佩,一旁还有柱国公等人大喜若狂地围上来热泪盈眶询问不断。那边厢,柳承源的亲随已被气的发狂地李恩叶坤等人带兵杀了个干净,就连他自己也因为吸入了迷药,全身无力,勉强抓着刀抵在城墙上,瞪着众人,只剩下喘粗气的份。众人也不再上前,只是将他围住,等皇帝示下。

而此时此刻,柳承源的大队人马早已到了,静静地呆在城池外,仰头朝上,这边火把通天,上面的情形虽然看不真切,可也隐约明白了几分,柳承源事败,几个带队的大将却没有慌乱之色,都是一声不吭地朝着这边注视。

白韶卿朝柳承源看了一眼,便朝城墙边走去,柱国公等人拦不下她,只得跟着上前,火把照地众人面目清晰分明,白韶卿目光一扫,朗声道:“下面来的是袁成还是刘简?”

部队当前四骑中,一人下马上前道:“臣袁成叩见皇上。”他身后三人却没动弹,依旧坐于马上,不动声色。

白韶卿道:“袁卿家认为当年先帝为何立朕为太子,母后又为何要将月国交付于朕?”

袁成不料她有此一问,犹豫片刻,只得答:“微臣怎敢揣测二位圣主的心意。”

白韶卿道:“那朕来告诉你,他们的心意便是收兵养民,予民生息。袁卿家征战多年,必然知道战火所到之处,总会颗粒无收,遍地长满野草荆棘,灾疫肆虐,哀鸣遍野。母后有你们这些得力干将征战杀场,得以顺利地驱除外敌入侵,可她的心,却也因百姓流离失所而不得安宁。朕登基以来,近十年无人服事徭役,粮食连年丰收,谷价每斛三十钱,袁爱卿认为,朕可勉强算得理会了先帝母后的承继之意?”

她的声音平时为了贴近月重锦,总是略为压抑低沉,此时朗声说话,声音中自然透露出几分清脆地柔和音色,略显女气,可不论是城墙上的众人还是对面的数万军队,却都全然忽略了这一点异样,被她的话深深触动着,陷入沉思中,城里城外静作一片,宛如无人之境。

白韶卿再上前一步,朝那跪在地上的袁成说道:“朕知晓你们的心事,征战习武者所服得另有其因,只不过……你们不服朕其实只是因为不了解朕罢了。”说罢转头朝李恩示意“拿弓箭来。”

李恩不明其意,忙从身边近随手上接过弓箭双手捧上,白韶卿力贯双臂,箭头直指城下所跪之人的身上,柱国公等人看的明白,都是惊的面无人色。一方面是因为这是第一次看月重锦使弓,竟然臂力如此惊人。而另一方面却是害怕他一时气愤,若是真将城下的袁成射死,只怕引起更大骚乱,一时间都是纷纷要上前阻拦。

却见皇帝脸上忽然闪动起一丝淡淡笑容,火把的晕光洒在他的脸上,如同蒙上了一层氲氤地柔光,明艳无双,夺人心魄。这光芒让人怔怔站立,谁也未及上前的同时,便听空中一声疾响,她手中的箭离弦而去,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精光,笔直朝着袁成而去,袁成全身僵直一动不动,耳听得破风声大作,正在心胆俱裂之际,却觉头上猛地一震,双耳给震地嗡嗡作响时,一样东西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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