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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唯卿-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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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淡淡笑着“立一个罪臣之女为皇后,而且消息封的即紧,时间又把握的恰好,月君果然有能耐。”这里也没外人,因此他倒也不弄那些虚的,直截了当,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我只是等她点头,其它的万事俱备,倒不需要什么周折。”月重锦也毫无隐晦,事实如此,若是他这一趟真的只是找自己饮酒品茗,那倒是奇怪的事了“至于身份,当年白琦之罪,本来就是莫须有,何况能得到这样的皇后,是月国举国之幸,就算她的身世再曲折万倍,也没人会在意!”
秦殊倒笑了:“你的这位皇后即非池中物,又能惹事,对月国是否幸事,倒还真难说。”
他分明话中含刺,月重锦却好似并不在意,眼望手中的酒,神色反而轻柔“我的母后,便是一位奇女子。我至今记得父皇病榻前握着母后的手,他闭上眼睛时地神态,无比安然。能有母后那样的妻子,是他此生之幸。父皇身后,叔伯倾轧,外威更是各拥皇子,势不两力,为了皇权,亲情羁绊下,即生毒心。若不是有母后,我无今日,月国更无安宁。”
他的凤眼,带着柔光向塘那边眺望,那神情令秦殊如利爪挠心,又怒又妒,再度轻轻一笑,开言道:“可她与你母后不同,她还没有权位时,就已经能够平定月乱,挑纪攻秦,阴谋计策,层出不穷,这样的女子一旦有机会,改元称王,亦非难事!”
月重锦闻言回头,目光在他脸停留片刻,神色坦然“若是那样,更是月国之幸了。本王离京之时,已然下旨,她就是此刻决定登基,亦非难事。”
“这可真是教本王大吃一惊了。一个区区地向山之行,竟连身后事都安排了,月王是不是太也小题大做了些?”秦殊大笑出声。
月重锦道:“这世上的事,本就难料。”他竟似根本没将眼前这遍身戾气的男子放在眼里“秦君难道不是身有体会?”
二人目光一定,秦殊道:“这么说来,月君你是以赴死之心前来?”他虽带着笑意,可眼中的灼然已经隐露凶光。
月重锦毫不退避:“正是。”
“这话可教本王如何是好?是让你走还是不让呢?”秦殊勾着嘴角正要再说,却听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亭外灯光疾动。有数人快步而至,当先一人竟是纪王,他神色慌张,看到亭间二人也顾不得多说,直截了当地便道:“二位此次,可要救救本王。”
月重锦眼瞳一缩,还没问话,那边秦殊已经大步上前将纪王挽进亭来“什么事把纪王急成这样?”
青丝如雪非成败风云起始凤凰台
034 局势
纪王身体始终在抖,抬头看着他,抖了半晌才道:“是……是本王的庶弟,他竟然趁本王离京,图谋叛乱……”说到这里,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虽性情懦弱,却也不是生性噬杀之人,先皇共有七子,他登基后也是各分属地,让他们享受荣华富贵。却没想,他这边离京不过数日,那一边他的兄弟们,竟敢做起如此荒诞地打算,若不是忠心地太监赴死来报,只怕他一脚踏入纪境,等待他的,就是可怕的下场。
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完,月重锦眉心紧蹙,秦殊也是皱眉道:“不会吧。会不会所报有假?你那七王地封地皆离京不近,你离纪不过数日,兵马调动,也需时间呀?”
纪王顿足道:“若是别人本王或许不信,可是……可是我那四弟诚王,正是此次本王离京时,暂由他代掌监国之人。若是他们互有通联,只怕本王还没离京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一来一去,可不就是……”
月重锦看他紧的不轻,忙道:“那个传讯的人还在么?”
纪王点头,身后一个青衣瘦削地中年太监已经上前叩拜在地,月重锦道:“此事怎样,你细细说一遍。”
“是”,那人又是发抖又是喘气,好一会,总算将此事说完。原来纪王离京时,正好四弟诚王进京面圣,纪无太子,其它皇子皆小,因此纪王便让两个宰相连同一个兵部尚书共同监国。又因诚王在京,便令他多留几日,从旁协助。这位诚王,在纪王还是太子时,便相交频密,纪王登基后,亦是对他特别优待,给他的封地最好最大,离京也近,还每年都允他入京一次,诉诉兄弟情谊。再加诚王在民间地口碑也好,也能服众。因此纪王才放心留他在京。
却没想到,纪王这边离京,那一边,两个宰相紧接着就不是生病就是上朝路上马失前蹄,那一个兵总尚书更是家中失火,受到惊吓起不了床,因此不过几日之内,监国之职,便全然旁落在了诚王一人头上。
而这位太监,是在纪王幼子身边服侍的人,这些日子却看到宫内侍卫忽然进行大换血,各个重要关卡,皆多出许多生面孔来,各宫妃嫔皇子的寝宫更是围地密密实实,各样人等,干脆被禁了足。这太监立刻感觉大事不妙,凭着在熟悉宫中地形,这才偷偷逃出来,偷了一匹快马昼夜不停地狂奔来报信,总算赶在了纪王离山前。
一时间,只听到此人喘气地说话声,其余人等,皆默默无声。待他说完了,秦殊道:“那纪王想我等怎么帮你?”
纪王一愣,不由得很是忐忑。诚王叛乱,必定已然掌握京中兵权,只怕连向山这边回京一路上都设了埋伏,绝不可能让他平安回京,到时随便以一个遇盗之名,便可堂而皇之地将他杀了。而皇子们幼小,诚王居于京中,肯定也打了不少基础,这些年他口碑即好,封地在他管辖之下亦是日渐丰足,到时只需几个大臣晋言上书,他便可在婉拒之后公然上位。
想到这些,又怎能不教纪王立时心惊肉跳,而他此次出京,所带的,不过是当初秦殊规定的四国所带的人马数量,就算勉强能护他进京,也绝不可能与诚王一战,更别提此时此景,诚王亦不会给他机会进京,沿途上必定设了重兵。因此思前想后,他不得来求助两王。可是话到临头,又忽然害怕起来。想到这位秦王总会不时地产生那么一丝莫名惧意,心里更是不安。
“纪王怎么不说话了?”秦王却是和颜悦色地扶着他走进亭里坐下,又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此次向山之行是本王提出,若是因此出了什么事,本王自然是责无旁贷,有什么能帮的上的,纪王只管开口便是。”
纪王抬头看去,正触上他一双似笑非笑地眼睛,不知怎么的,那惧意不减反增,忙低|奇|头将那杯酒喝了|书|个干净,心中一再估量,咬了咬牙,终于道:“本王想请两位君主,派兵助我进京,平定叛乱,本王愿以割地相谢。”
秦王轻轻一笑,摇头道:“这就太见外了。我等四国相连,共存利益。哪一国出事都对已不利,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你说是吗?月君。”
纪王也抬头看向月王,此时此刻,按他心中所想,他更希望月王能够出面,秦王此人,浑身散发着不明地意味,他虽不能形容,可那惧意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比起他来,纪王倒更是相信眼前的这位月王,若月王同意相助,就大不相同。因此他的目光也倍加恳切,月重锦看着他,心中有一丝不安一闪而过,可还是点了点头“纪王不必惊慌。此等谋逆之臣,天地不容。本王立刻派兵,助纪王一臂之力。”
纪王紧执他手,却是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一旁秦殊拿起酒杯浅茗一口,目光与月重锦相遇,他将手中杯子微举示意,眼角微挑,竟是满满地笑意,而月重锦淡然注视着他,却是神色肃然。
第二日一早,各王起程回国,纪王却与月王同行,两队人马一前一后,行进了数日,进入月国境内,却不入京,而是擦着边界而行,朝纪而去。同时千里快骑,已将眼下发生的事传入京师。
大殿深处,一身华服地白韶卿垂头沉思,看着面前的奏折,目光闪烁,却是始终不发一言。直到殿前脚步声响起,柱国公地声音沉沉而来“什么?王上竟是去了纪界么?这是怎么回事?”
白韶卿抬起头来,二人目光相接,柱国公心下又是一乱。这个女人,唉,这个女人……他的脑海中不由回想起数月前那一天发生的事。月重锦将他与谦相请入宫中,当时殿内除了柏大力再无旁人,他们以为是有什么绝密之事要商议,却没想,殿后深处,一个盛装女子款款而出,那绝世的容貌,无不令在他二人震惊。而令他们更诧异的,却是月重锦的话。
从他被掳离京开始,所有细处,一一言明。柱国公听的冷汗连连,朝这胆大包天的女人怒目注视,她竟敢,竟敢冒冲月王,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二人皆是又惊又疑,直到此女将当时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说出,就连与柱国公独处时,再无第二人知道的情形,也一一道来,柱国公再无怀疑,却也因此简直要怒的被过气去。可是更为荒谬地,却在后面。
紧接着,月重锦拿出三份奏折,交于三人,展开看时,柱国公当时就将这奏折扔在一旁,他绝不会这么做。这样一个诡异的女子,竟然要自己荐她为后,她凭什么!
然而月王立意已绝,双方正在争执,却是那女子淡然一笑,上前开言,她的气度,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不由得柱国公不承认,她有光,明媚的光,那光芒,令他又刺又痛,因为她,实在是像极了他那独一无二的妹妹,慧后。
而她的言谈,更是让人无言以对,她并不为了皇后之位,当初侨装,亦无私心。这番话,确是令柱国公与谦相面面相觑,是呀。若是她有私心,假扮月王如此成功,甚至比月重锦做的更好,她完全可以一直做下去,甚至,改元创世,亦未尝不可。
然后,她说出自己的来历,又令二位老臣公吸了口凉气。白琦之女。那楚相白琦,曾是慧后倍加赞赏的能臣,传讯他要满门抄斩时,她甚至动过要救他的心。而眼前此女,竟是那场浩劫下存活的唯一一人,听她徐徐讲诉,二人心中都是微叹。更何况,她所经历,实在太多太惊人。要为纪民请愿的平安公主是她,为秦国千里救灾的向山圣女亦是她,甚至,她是自请柏姓的柏青大将军。
柱国公死死盯着此女,在许久许久地沉寂之后,他提出两个要求。其一,此女是否能为后,不是月王说了算,更非他们同意便行。因为慧后在世时,就曾立过一个圣坛,能平安出入此坛者,方能为月国之后。月重锦闻言大惊,正要劝阻,却被白韶卿所拦。
其二,就是此女若能通过此坛,便要立下血书,她即姓白也是姓柏,因此立后容易,却要她许下誓言。这世上最恶毒地誓言,永远,永远不能逾权,一生以月氏为重,若是以柏姓示人,便落得尸骨无存天打雷劈的下场。
这两点一说出,别说柏大力气的怒发冲冠,就连一边谦相也是大感意外。而那白韶卿却是欣然答应。
随后,由柱国公带领,便将这一行人带至殿后一个僻静所在。谦相都没来过此地,四下张望,很是好奇,而一旁静立的白韶卿,却是目光沉寂。这地方,她竟是来过的。当初假冒月王,她曾月下散步,却在此迷失方向。她还记得那院里屋里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宿命。
柱国公也不多话,直接请她进入屋内祭坛。月重锦焦燥不安,柏大力怒形于色,谦相忐忑不安,各色神态下,却见那白韶卿安然入内,屋里祭坛上,铺着厚厚的尘土,她静静伫立其中,等了片刻,子时到来,那束光,那曾经照耀过她的光芒,缓缓散落下来。
屋外三人乍口结舌地看到,那华服女子微微地昂着头,美而华贵地容貌,在那束月光下灼然生辉,她的眼睛如墨玉一般,仿似只要与之对望,一切烦乱皆会沉淀下去,她身上,甚至有比慧后更强烈地自信与安然。柱国公怔怔注视着她,同时,也是泪盈于睫,眼前这人,仿似变换了样貌,是他最疼爱最宝贵地妹妹。是她么?果真是她?是你亲自选下的媳妇,月国未来的皇后么?
这些年来,每一个进入后宫的妃嫔甚至宫女,都会先经此坛,无一不是晕厥过去,让人抬出来的。可眼前此女,却安然无恙,那么,这果然便是天意了。他忽然大大地松了口气,就这样吧,若是她,月国会更好的。虽然不想承认,柱国公还是这么想了。
然后她便在四人面前对着祭坛立誓,神色肃然,吐字清晰,听得那誓言自她口中说出,柱国公与谦相对望,都不觉生出愧然之色来。
而后便是立后大典,这位皇后却在此时提出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要秘密进行,除了将领官员,只在宫中摆出简单仪式,特别是此次要随月王前往向山的将领,特意挑了以脾气易暴为名地陶石将军,在这些为数不多,却皆是朝中重臣的注视下,她款款走上玉阶,叩拜接过皇后之玺,从此后,她便是月国的皇后。
可是,她配作他的妻子么?
洞房花烛,她却有着深深地自责与欠意。她要做这个皇后,完全是为了月国,却不是,为了他。
是她求的婚。那一日。夜色清朗,她约他花下赏月,特意换了一身女装,略施薄妆,他惊叹,为之心旷神怡时,她却将涤谷发生的一切坦然告之,看到他面色发白,她亦绞心断肠,她不能为他而求,她只能为月国而求。
不能完整给予他的,她将以生命的方式,全部给予月国。
他执着她的手,轻轻地,拉她入怀,一言不发,只是一再轻抚她的发,许久许久,他说“感天谢地,我终于等到这一日了。”她泪溃于他的怀里,紧紧地贴付,仿似要将自己全然缩小在他的保护下。后来柱国公要她立誓,她确是,真心真意地立了誓言,她将她的性命,交付月国。
而后,月王赶赴向山,每一日,她都如坐针毡,而如今,纪国生变,诚王叛乱,他答应以兵相助,更应纪王所求,同赴纪国。
以纪国如今在四国中的影响,有月王同行,御驾亲临,即可展现纪月的相厚,又能给予诚王重重地震慑力,可是……
为什么,她这么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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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来袭
柱国公对此事也是极不赞同,一进殿就道:“何必要王上亲自前去,即是平叛,派兵遗将也就是了。如今谁也不知纪界内是怎么个情形,到时如何呼应,保护王上周全?唉,年青人行事就是太过轻率,如此大的事,怎么也得传讯回来,又或者回国之后,众人商议了才行呀。”
白韶卿相迎过去,道:“国公说的极是,不过王上既然已经出发,那就只有补救了。您稍安勿燥,先喝点茶,歇息一会。”一旁宫女端上茶来,她亲自接过递到他手中,又道:“本宫得到消息后,已然另派了队伍扮作行商分批经云山,田广,大新,常行四郡入纪界。这些地方离京城虽远,可是离那诚王所属的领地却不远,咱们先进了他的属地,看明情况再说。而其它五个王爷处,也均有我月军渗入,此时都在行进中,咱们安下心来,坐等消息吧。”
柱国公一怔,想不到快讯传来不过半日,她已经作了这么多安排,沸动的情绪立刻安定了不少,点头道:“这样最好。”
白韶卿又道:“此次秦王虽未与他们同行,可也派了一支队伍同进纪界,本宫觉得这才是更需要防范之处,秦王的用意未明,若是他支持诚王,只怕形势立刻扭转。”
柱国公大惊“不会吧,他为何要助诚王?”
“本宫也只是猜测。最好不是这样。”白韶卿笑笑,转头拿起几份奏折到他面前“这是近日铁卫报上的升迁名单,国公看看其中增减有何不妥之处。我月国还有更多的能人,本宫想开科选举,将他们挖掘出来,为国所用,不知国公意下如何?”
“这些事,月王既已全权交由皇后,皇后作主便是,臣等不过是从旁协助。”柱国公嘴上这么说着,可皇后的态度他还是喜欢的,接过奏折看了片刻,点头道:“这一趟,柏家出了不少能人,才只这么短的时间,兵户商农,皆有此姓人才。”
“是呀,能得到平反的机会,他们自然尽竭力,要为月国施展,也好平复这些年受到的不平待遇。”白韶卿微凝了凝神,才道:“柏家的第七子柏飒,在铁军中立威甚快,本宫想择一个日子,公开进行镭台赛,他只要通过此试,本宫想对此人,委以重任。”
“柏飒?”柱国公一愣“只怕不妥。此人年青气盛,最好再打磨打磨……”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殿外一叠声地传进,居然又是八百里传信,二人对望一眼,心中皆是一沉,难道是月王那边出什么事了么?
正想着,一个传令官匆忙进殿,卜地便跪“八百里急传,我国边界处常丰,盛地,熟阳,知县,皆有瘟疫。只在两日一夜间,死亡百姓已近千人,有些小镇,已成空城。”
瘟疫!
白韶卿握紧拳头,强自按捺,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万万不可慌张,可是,上千条人命,而且瘟疫还在漫延。此时初春,气候轻暖,正是病原最容易滋长的时节。而传信上的几个边城……她眉心一紧,有的连纪,有的连秦,几乎同一时候发生病情,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她紧紧咬牙,道:“各地官员如何处置?是否已然进行隔离?”
那传令官喘着气道:“除盛地,知县有官员详报回应措施,其余两县未有回音。”
柱国公微微晃了一晃,急道:“立刻千里加急传令,督促地方施行隔离,与盛地知县相领的平湖等郡,立刻关闭墙门,京城也是,四门齐闭。”
那传令官答应了着飞奔而出,柱国公尚自抖个不停“瘟疫!这究竟,从何而来。”
白韶卿面无血色,却上前安抚“国公不要惊慌,即已安排下去,着急无益,您先回府休息,我这里招御医详谈对应办法。”
柱国公点头道:“正是如此,”说罢立刻离开,走时袖袍还在颤抖不止。不错,瘟疫,那是死神的触角,在这个时节漫延开来,便是神仙也是束手无策,更何况,那四个地点如分散,分在月国四面,可却是都在小镇集中处,若是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白韶卿立刻朝后宫走,正要传御医,心念一动,却还是先安排人来为自己换装,又传了一个讯息出去。不一会功夫,她已经侨装成一个普通妇人,自侧宫门出,朝颜馆走去。
小六如今还在学医,可平日颜馆已经有了坐馆大夫,她也是只要有空便呆在这里,这个时候,正好是她当值。看到白韶卿面色肃然,她亦是二话不说,跟着走进入室。白韶卿将瘟疫之事说了,将几个玉珠递到她手:“一切小心。”
小六眼睛一红,点头道:“我这就去准备,日落之前我就出城。”
“要你以身涉险,我很不安,可是此事如今尚未传至京城,消息一到,京城必定大乱,在此之前,必须先知晓此瘟疫是何情形,从何而来。这几颗珠子只能防你中毒,不能防病,你要切记。”
“姐姐放心,能交待六儿做这事,是姐姐的信任,六儿如今长大了,必定能帮助姐姐。”小六大大的眼睛中盈盈发亮。
白韶卿紧紧握住她手“实在是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御医出京,必定会引起猜测。如今青儿不在我身边,你又要离开……你要记得千万千万……”
小六用力点头“我记得的,这就收拾下,立刻出发。”正说话,屋外已经有人喊“柏姑娘在吗?”小六一怔,白韶卿点头道:“我让他护你出京。”说着话已经掀帘出去,外面那人见到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陌生妇人,正吃了一惊,却听此人道:“柏少尉,你来的很快。”
“皇后?”那柏少尉大惊,叩头就要拜,却被她一把拉住了,一路拉进里屋来,柏少尉不敢挣扎,只得跟着进来,看到小六在一旁,忙打招呼:“柏姑娘。”
小六脸上一红,那边白韶卿已经道:“事多紧急,来不及详谈了,城门转眼要闭,这是本宫的令牌,你拿着。”说罢递了过去,那柏少尉一惊,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接了。沉稳之态更让白韶卿心安,她看定他一字一顿道:“本宫要你护送柏姑娘出京,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她会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一路保护,不能让她生病不能让她有危险,你能做到么?”
柏少尉一怔,立刻叩拜“臣遵旨。”
“这便是对你的一次磨练,平安回京之时,便是你升迁之日。柏飒,你可记得本宫说过的话么?”
“臣记得。娘娘曾说,君子于世,一诺千金,柏氏兴衰,如在彼身。”
“好,今日本宫与你,定下这个誓言。好去好回。来日月秦大战,本宫亲自为你挂帅,让你为父报仇!”
柏飒昂然抬头与她对视,重重点头,白韶卿再看小六一眼,咬了咬牙,掀帘而去。
回到宫中,她这才招御医聚焦,将月国乃至四国,这些年来发生过瘟疫地病情地方,全部整理出来,众御医得知此讯也是吓的心惊胆战,心知此时一分一秒都不容耽搁,行动速度也比平日快了数倍,翻阅文案,连同皇后一起,几乎只是转瞬之间,烛火明了又暗,茶水冷了又热,抬头之时,却见天色已亮。
白韶卿拖着疲倦地身子回宫,刚刚坐下,便听殿外急响,一连串地脚步声简直催肝裂胆“报,八百里加急到。”
重重不安涌上心头,白韶卿沉声道“读。”
“王上与纪王进入纪界,经临云丰饶县后,失去踪迹。”
失去,踪迹!!!
白韶卿只觉眼前一黑,一股腥甜已经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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