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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的邪恶夫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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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气恨他,也实在觉得有必要再提点提点父王,父王一次不以为意,两次不以为意,也许三次、四次,父王就深思远虑了。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在父王心中撒下戒备南宫绝的种子。

是而这日全家人一起用午膳时,我也不吃饭菜,只坐座位上黯然神伤,大嫂最先瞧见很是难过的我,放下筷子,贤惠地问我道:“明月,怎么啦?”

父王母妃等人都闻声看向我,就连南宫绝也瞥向了我,除了大哥依旧不耐烦地皱眉,和似有预感的南宫绝外,父王、母妃,坐我旁边的三哥都关切地问我,二哥更是离了座位近前询问,而我就是不说话,越问越是低声啜泣着。父王放下银筷,召我过去。我离了座位,过去了父王身边。父王抱起我,笑容可掬地问道:“我的宝贝儿,又怎么啦?”

我勉强止住了啜泣,才懂事地道:“明月感伤,让父王为之烦忧,都是明月不好。”

父王问道:“你感伤什么?”

我欲拒还迎地道:“一个故事而已,也没什么,不说也罢。”

父王神色一明,果然生起兴致,就连母妃等人也冀望一听,一根直肠子,最是朴实敦厚的三哥更是在我的话音一落,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明月,什么故事?”

全家人的冀望下,父王亦是笑问:“明月且说来听听。”

我知火候已到,勉强一笑,始才说道:“明月年少无知,哪里有什么好故事,不过是看到今年瑞雪,想起先生往日讲过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心生哀戚罢了。”我仰头望着父王,稚子何辜地说道:“那条毒蛇在雪地上冻僵了,若非农夫好心相救揣于怀中,定死在雪地上。可惜毒蛇非但不知恩图报,暖和苏醒后,还将农夫一口咬死。那毒蛇心肠狠毒,真正可恨。”

我希冀地望着父王,既而言道:“那农夫实不该心生怜惜,搭救毒蛇,父王以为呢?”

自我言到农夫与蛇的故事,饭厅里的气氛便有些肃穆,父王的脸容依旧温煦可亲,然拢着我身体的手臂却由柔软变得坚硬,一如他当朝王爷位高权重的身份,孔武有力,无意识地按捺,已使圈禁在其中的我觉得吃紧。

父王的神情目光都看不出喜怒哀乐来,我不由转眸看向南宫绝。

然对上他的眸子,我不由浑身一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哦,惊怒,凛冽的杀意翻滚若涛,交织在沉郁的瞳仁上,本来刀子般盯在我脸上的目光,见我望向他,眼圈蓦地猩红,似狰狞似屈辱,一个十四岁骄傲少年寄人篱下所特有的屈辱,以及猝不及防的惊怒芜乱,说不出的恨和伤。

那又恨毒又屈辱的眼神,硬生生让人恻隐生伤,让人思及他原本也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南宫世家,我大梁首富,南宫世家的世子,多优越尊贵的身份,本该也像我这刻一样,坐于父王膝上撒娇邀好。而今他家破人亡,还不得不忍辱负重寄居于仇家苟且偷生,他原本也才十四岁,并不比我年长多少,只是一个十四岁,孤苦伶仃的,少年……那一刹那,我甚至觉得我很残忍,但一想到他是个祸害,便硬生生地,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看他,我怕我再多看他一眼,便也像我汝阳王府其他人那般中了他的蛊,我去拉沉思中父王的衣袖:“父王,父王……”

父王回神,对我展露一个和蔼的笑容,然后父王抬眼,目光掠过母妃大嫂和三位哥哥时,已变得庄重严肃:“这个故事,不准再在汝阳王府提及。”

“父王……”我一脸忧急愁苦地望着父王。

父王更加宽松溺爱地抱着我,着侍女将我的碗筷递过来,他给我一筷一筷地布菜,“宝贝儿,多吃一点。”

明知父王故意丢开话题,我望着父王,也无法再开口说什么。

然后父王便专心于膳食上,他自己并没吃多少,倒是一直哄着我用饭菜,将我喂的饱饱的。

直到撤下午膳,父王放下我,始才看着南宫绝,与他道:“绝儿,到我书房来一趟。”

许是胆寒农夫与蛇的典故,第一次,三位哥哥未替南宫绝说话,不过也没站在我这一方。本来就静默的饭厅,父王与南宫绝离去后,更加地无声无息了。好像置身一个禁闭的空间呼吸不过来。又沉闷地坐了一会,三位哥哥起身了,大嫂扶着母妃也起身了,我就也起身了,我们一起出了饭厅,外面虽然很冷,我们却都惬意地狠狠呼吸了一口,然后二哥弯身问我:“月儿,二哥带你去捉翠鸟去不去?”

忘记了痛  20091217 17:00:00

第一卷  引狼入室:第十章  转变

我看二哥也是强颜欢笑的样子,便摇头,也强颜欢笑地与他道别,说别处去转转,然后就跑开了,也没让春夏秋冬随侍,跑的离二哥远远的了,才用走的,拖着步子过去了父王的书房,抱着只暖炉坐在书房外的栏椅上。

南宫绝从父王书房里出来的时候,面对我,第一次没有潋滟微笑,也没有瞪我恨我,目不斜视,如若没有看到我似的,从我面前走过。

父王从书房里出来,看着南宫绝的背影,目光萧索哀戚,高大挺拔的身躯里,似有无奈感慢慢升腾扩散。

我抱着暖炉站起,望着父王:“父王……”

父王的脸容始汇聚出春日般温煦的笑容,他最大的儿子大哥都已经成家立业了,不惑之年的他,这样笑着的时候,眼角已有细细纹路,皮肤也有些松皱放弛,然更显得慈祥和蔼,他在我脸上喳地亲了一口,刚生出的短硬的胡髭扎的我很痛很痛,但我没有趔开,我看着他,又叫道:“父王……”

父王也没有再进去书房,也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抱着我,他看着皑皑白雪,怅惘道:“明月,父王连累你们了。”

我顿时哽咽,望着父王的面庞,好久才答道:“父王,你知道……那为什么……”

“这是我们汝阳王府欠他的。”

父王将目光从雪景转向我,和煦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明月要勤学上进,增长智慧,他日便是护不了别人,也能护的住自己,知道么?”

我强自作出安然的微笑,撒娇道:“明月有父王护着呢!”

父王慰藉地望住我,慢慢说道:“嗯,便是……父王也会护住明月的。”父王舒了口气,又望向皑皑雪景,映雪梅花别样红,不服输的清冽,一梢一梢,招展着争春竞妍。

—

本来因身为女子便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此更是蛰伏于汝阳王府举步不出。父王母妃都是再疼宠我不过的爹娘,因此也并不如别人家的子女每日晨昏定省不废缺地与父母请安,只除了家宴和父母召唤外,我每日都居于自己的明月小筑勤勉读书,舞文弄墨,兼或学琴练舞。只除了琴艺舞技是因为自己喜欢,及陶冶情操怡情养性外,我所读诗书皆治世道理,《春秋》《战国策》《五蠹》等等,只期学以致用,有朝一日,可与南宫绝抗衡争锋,护我汝阳王府。

父王并不是不知南宫绝别样居心,我已不用再行提点,而父王对南宫绝的态度,亦不是我改变的了的。南宫绝将在汝阳王府的庇荫下好好活着,并且茁壮长大,已成不可撼动的定局,我能做的,只是让自己变得智慧,以期防备他对抗他。便是一己之力委实微薄,至少也能做到父王所期许那般:护住自己。

前几次那般兴风作浪与他较劲,便是一时得意也未有裨益,只堪为小智慧;博览群书,取百家之长为我日后所用,方为大智慧。

寒窗书本间,一晃两三年。

兴许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之故,三年间,表面上与南宫绝默契的‘友好’自不必提,便是别无益处的争锋算计也未曾有过;而私下里,我亦能做到不焦不躁,对他的笑颜视若无睹,不再是往日那般恨他怒他,不管他说什么恨毒嘲弄的话,我亦似若未闻,每每面对他,我面无表情外,总是能避则避,对他敬而远之,冷淡的样子。

这三年,我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崖苦作舟的同时,他亦保持着闻鸡起舞挑灯夜读的记录,文武双修,便是他是男子能自由出府花天酒地,他的活动范围,多数也只在汝阳王府,除去每日晨昏与父王母妃请安外,他唯一的兴趣,还是只每日读书累了,午间那时辰过来我的明月小筑,倚靠在柱子上看我。

十七岁的他,两年前就已经举行了元服礼,正冠束发,活脱脱一个少年郎君。本来就妖媚不可方物,越长大,他的相貌形态越加地妖孽,风雅脱俗不像是凡尘中人。不再是初入王府那般恨我瞪我,不再是几年前话语优柔地恨怒我,兴许是我冷淡他的缘故,他也不自讨没趣,常常一句话不说,只是看一会儿我,就走了。而我每每自做自己的事,自然不会去理喻他。

这三年里,他也有了第一个亲信,那人名唤吴坼,次他两岁,是南宫世家他往日的书童。

——在汝阳王府,父王拨给他的人不在少数,但汝阳王府的人,他怎会视作亲信?吴坼是南宫世家的家生子,世代服侍南宫世家的主子,对他自是忠贞无二,况吴坼本人憨厚稳重,曾伴他读书,知书达理,无异于他的左膀右臂。

忘记了痛  20091217 17:00:00

第一卷  引狼入室:第11章  初长

这年我十岁稚龄,作《齐物篇》阐治国之道,文才斐然条理明晰,满朝文武无人可驳,惊才绝艳压倒新科状元。帝云云家有女女诸葛,汝阳王府明月郡主始名声大躁,汝阳王府门前香车宝马,父王应接不暇。

这日我送别老师,自上书苑回来,他倚靠在明月小筑门口那颗柳树树干上,神态举止似专程等在那里。而吴坼在离的他三五丈远处侍侯着,见此,我也转身看春夏秋冬,示意她们留步。过去了南宫绝身边,冷淡地看着他,等他开口。他手里拿捏着一支笛子,手指搭弄,似在试音。好一会儿才抬眼看我,出人意料的,今日他没对我流露那招牌似的微笑,沉静地看我,便显得有些谨慎。

“你可知道,你是在祸害汝阳王府和你自己。”

我不以为意地挑眉微笑:“哦?”

他见我如此,愣住,好一会儿才答道:“十岁稚龄,惊才绝艳,你说,保定帝会怎样去想你,想你三位哥哥,想汝阳王府?自恃才华,显露骄矜,实在锋芒过露。越是秉赋天姿,越当韬光养晦,隐晦锋芒!”

我嘲讽道:“你会替汝阳王府和我着想,真是难得啊!”

他沉凝看我,莞尔道:“血海深仇,汝阳王府满门血债,自当我亲力讨回,怎可假以皇帝之手?况且,若保定帝这时候忌惮起汝阳王府,我尚得汝阳王府庇荫,亦难逃此劫。”

我不由借用《齐物篇》里一话含笑‘附和’他的言论:“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

他不以为意地一笑:“《齐物篇》虽真知灼见无理可驳,却并非完美之范本。”

我看着他。

他又是一笑,始才说道:“《齐物篇》阐治国之道,社稷之民本仁政学说固然精辟,然若再参合韩非思想,定可经久流传。”

我未免不屑,“韩非以法术治国,血腥残酷,怎可推崇?”

“右有燕邦虎视眈眈,南有齐国连年对峙,周边亦有边塞异族骚扰进犯,局势动荡的年月,又怎可推崇仁政?”

我一时无语。

他笑道:“无以规矩,不成方圆,民众的本性是恶劳而好佚,要以法来约束民众,施刑于民,才可禁奸于为萌。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赏罚有度,如此法制社会,是为治世之道也。”

他所言确实有道理,《齐物篇》若参合韩非思想也确实锦上添花,然我因为向来痛恨他,自然少不得口上不屑,“如此血腥残酷,果然是你才会说出的术论!”

我举步往明月小筑里走去,再不理他,而心里也慌乱如麻:他稍施点拨,我的文章已更加精辟完美,他的学识无疑在我之上,甚至不知要胜出多少。而他并不如我那般舞文弄墨写下文章,不如我那般大出风头,时年十七岁的他,依然只每日居于他的兰沂苑练剑读书,真如他提点我那般——韬光养晦,隐晦锋芒!

乏乏地歪在塌上,正因他头疼着,春掀帘进来禀报道:“郡主,王爷差人过来,请您去书房。”

父王找我……

经过南宫绝提点,我已知自己给汝阳王府添了麻烦,果然,父王在书房与我相谈半个时辰,婉言批驳我的也是锋芒毕露之事。我自知自己行为失矩,恭顺细听。回去明月小筑后,我也借用南宫绝当年手段,生了场‘病’,在父王的周旋下,才将朝野的这次轰动消淡了下去。

—

这次的重病一半是假,一半是真,二十岁的二哥,入居齐国,两年前已至九五之尊的翌哥哥封二哥为楚清王。从此与二哥天涯相隔,真正不舍得。是而‘病’好后,我也镇日恹恹的,又不想再给汝阳王府添麻烦,所以桌上放着的,是《诗经》这类缠缠绵绵的诗书;指间执着的兔毫笔,也变作了七彩舞带,不再是书山学海里攀爬游弋,而是抚一段琴,吹一曲笙,跳一支舞……风花雪月中,心境更加缠绵悱恻,又兴许是一天天长大了的缘故吧,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心情再好起来,是十五岁的三哥举行元服礼,见三哥亦是一副少年郎君的样子,心里着实欢喜。已是大人的三哥,因为偏习武术,肤色呈古铜色,较为黝黑,然觉之更见英气逼人。是而和三哥格外亲近,镇日像条尾巴似地跟着他,汝阳王府的后山,是三哥练武的地方,我也镇日往后山跑,看三哥练剑骑射。

秋冬自幼习武,虽与我年纪相仿但已有小成,早羡慕秋冬的好身手,再见马背上英姿勃发的三哥,更是心驰神往。三哥在马背上射中耙心下马后,我便缠着三哥,求他道:“三哥三哥,教我骑马好不好,我也想骑马!”

三哥咧嘴一笑,古铜色皮肤的映衬下,牙齿更见洁白,少时他老实巴交,而今长大成人,亦是十足的贵族哥儿的高贵迷人,性格沉静的他,沉稳有度,进退有矩,便是父王,也对他刮目相看。三哥摸摸我的头,笑道:“好好的王府闺秀,不学人家的温柔娴静,偏要读写一些治世的大道理,要三哥这般粗野之人教你骑马。”

“三哥!”我央求道:“现在骑马早已是贵族女子争相效仿的风尚,我真的想学啊。”

三哥道:“大哥找我有些事商量,回头得空了,三哥再教你吧。”

话毕,三哥又已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三哥……”

正自黯然神伤,南宫绝牵了他的马,信步闲庭地近前来,与我道:“明月,我教你吧。”

他的人,他的话,我视若未睹视若未闻,面无表情地,自他身前走过。

忘记了痛  20091217 17:00:00

第一卷  引狼入室:第12章  花朝女

因着韬光养晦,连些时日来,我倒是读了好多凄艳的诗书以消磨时光,时至十三岁时,在三哥的亲自教导下,我的马术不仅艳冠京中女子,是为一绝,更写下了《淑女赋》,广为流传,久经不衰。人道汝阳王府明月郡主十岁稚龄作《齐物篇》,阐治国之道;十三岁作《淑女赋》,哀感顽艳。绣虎才华,睥睨须眉,是文池墨海中的一则神话。

同月,南宫绝科举考试的成绩昭世,新科文状元和武状元的名衔,他一人通通揽下。他所作《论芜台十策》,保定帝拍案惊绝,榜眼的绝佳诗文相形之下,人间天上;武榜眼三箭齐发连连得中,他一箭连射穿三处耙心,后劲犹存!

这一日,汝阳王府门前喜乐喧天,鞭炮声不绝于耳,南宫绝文武状元的喜报传至家中,父王舒气微笑,母妃悲喜不分。明月小筑里,春夏秋冬拍手乐道:“绝少爷成了新科状元了呢!”

我绣着梅花,拨一拨耳边碎发,头也不抬:“有什么了不起。”

春惊呼一声,赤诚地道:“可是不仅是文状元,还是武状元呢,自我梁国开国以来,还未有这样的事。”

我淡淡地道:“意料中事。”

三哥过来请我去正厅,说全家人都在正厅等着新科状元巡街回来。三哥自幼就想考武状元,看着三哥,我未免心伤,说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三哥虽比他小两岁,但自幼习武,又只专一项,三哥若参加武举的话,未必会输给他。”

三哥虽有些失落,但仍是不打紧地笑道:“父王说,我十八岁尚还年轻,过两年再参加武举也不迟。”

顿了顿,三哥又道:“况且他武试竞选时我也在场,我不一定……能胜过他。”

与三哥边叙话边慢慢过去正厅,到达不一会儿,一身新科状元红色官服的南宫绝,在宫中大内侍卫的护送下便衣锦还家了,父王母妃端坐正厅上首,他叩拜父王母妃的抚育之恩,父王亲自扶起他。二哥已入居齐国,大哥大嫂和三哥恭贺他与他寒暄过后,他看向我,嘴边抿一丝只有我看得懂的得意。我正襟危坐,眼中似没他这个人,目不斜视,看着正前方无人处。

正这时,宫中圣旨到来:“皇上有旨,宣文武状元即刻进宫谢恩!”

全家人跪拜在地,他再一次得意看我的时候,公公手中另一道圣旨又已展开,“皇后懿旨,汝阳王府明月郡主德才兼备,《淑女赋》得美闺阁,宣明月郡主即刻进宫晋见!”皇后的这道懿旨亦是由双龙滚珠的明黄圣旨传出,显然,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我微掀嘴角,回南宫绝妩媚一笑。

金銮殿上,皇帝皇后端坐,文武百官面前,同处召见南宫绝与我。

未顾其他,只见并肩行在金銮殿面圣的我与南宫绝,整个金銮殿上的人已经哗然。

南宫绝和明月,汝阳王府的那对少年男女,人道男子龙章凤姿,女子倾城倾国。

喧哗之后是天籁俱寂,再然后哗然之声再度此起彼伏,许多官僚对父王恭贺之声不绝于耳,父王只是矜持微笑,一一道谢。御座上的保定帝和皇后早现出对我与南宫绝的兴趣,保定帝的声音自御座传来,回音渺远不太真实:“抬起头来。”

我与南宫绝只得抬头看向皇帝皇后,皇帝皇后的年岁与我父王母妃相仿,只不过皇帝看着我的眼神实在令我不舒服,他深深地看过我,又深深地看着南宫绝,最后又将目光长久地落在我的脸上。期间只问了我与南宫绝一句,便似再说不出话来,皇帝问:“你们多大了?”

“微臣二十。”

“臣女十三。”

好在皇后甚是宽厚,与我慈祥一笑:“命妇们早说与本宫,汝阳王府有一对金童玉女,三年前明月做《齐物篇》,本宫也只道明月学识出众,今次《淑女赋》为闺阁所喜,感怀明月行止端方,始生召见之意,不想明月与状元果都是天仙般的人物。”

皇后道:“三年前明月能作《齐物篇》,今次南宫大人状元及第,也在情理之中了,汝阳王教育有方。”

父王谢恩后,皇帝始回过神来,收回予我恋恋不舍的目光,再看父王,看南宫绝,不禁都存了满满的温和。在南宫绝面前对南宫世家惋惜了一番,又当堂殿试,无论是吟诗作赋,还是政论见解,南宫绝皆对答如流,字字珠玑,藻艳文采,冰雪惊神。不一时,不说满堂文武,便是皇帝,也将我遗忘一边,如获至宝地看着南宫绝了。

臣相坷中天趁机以年迈请辞,向皇帝保举南宫绝为臣相,有坷中天推崇和作保,又有汝阳王府这赫赫靠山,加之南宫绝确有治国之才,皇帝欣然拜南宫绝为臣相。

我因声名,被皇帝封作‘花朝(1)女’。

花朝女,虽无崇高的地位,却有尊荣。上一次封花朝女,还是梁国开国之初,梁太祖赐封嫡女睿敏长公主。睿敏长公主女子不逊于须眉,不仅辅助梁太祖打天下,还曾作监国公主稳定天下。今次破天荒这般赐封我,足可见皇帝的厚爱了。而花朝女的职责,便是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宗亲府设置讲堂,花朝女作老师,教授命妇们德、容、言、工。长孙皇后的《女戒》便是范本。虽这事枯燥无味,但这封号莫大的荣宠,却无可比拟。

何况花朝节即百花生日,那日花朝女将亲自引领宫廷民间剪彩条为幡,系于花树之上,名叫“赏红”。花山花海中,最最诗意不过了。

花朝女还有另一项有意义的职责,便是每一年二月十二,农作物播种之时,花朝女得做出表率,亲犯亲为,与百姓一起播种,以期瑞年丰收。这也许是皇室几位未出阁(2)的公主不愿为花朝女的缘故吧。我虽是旁枝,但也是宗亲的郡主,而今又负有声名,担任废缺很多任的花朝女的职责,最最适宜不过了。

……

…………

附注:

(1)花朝:花朝亦称“百花生日”。晋代在农历二月十五日,至宋以后,始渐改为二月十二日。传说此日为百花之神生日。宫廷民间皆剪彩条为幡,系于花树之上,名叫“赏红”,表示对花神的祝贺。此日如天朗气清,则预兆一年作物的成熟。一船士民,于花朝日俱各至郊外看花游春,这是中国人民最富诗意的传统节日之一,与八月十五的中秋,分别称为“花朝”与“月夕”。宋吴自枚《梦梁录·二月望》:“仲春十五日为花朝节,浙间风俗,以为春序正中,百花争放之时,最堪游赏。都人皆往钱塘门外玉壶、古柳林、杨府、云洞,钱湖门外庆乐、小湖等园……玩赏奇花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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