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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淮记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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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不是什么记不得呢?”青儿问道。
小西笑了笑:“其实带着记忆而生也不见得是好事,每次梦醒之后总是会怀疑自己身处前世还是今生。前世的爱恨带到今生,苦的只有自己,而前人不在,被天地遗弃的只有带着记忆的人而已。”
“似乎有些深奥,可是遗忘是件多么遗憾的事情啊。”李朝东说道。
“喝了忘川的水,会忘记一切。忘记了一切在人世间的记忆,什么都是过眼烟云,似乎又回到了人生的起点,却又忘记了生存的意义。”秦小西靠在石栏上,任发丝在风中飘扬,“而上穷碧落下黄泉,亦不过是人们最美好的一种向往吧。”
“碧落,黄泉?”向以南皱着眉,不知是否是因为秦小西的手指过于冰凉。
“有人曾说东方第一层天,碧霞满空,叫做碧落。而黄泉则是冥的另一个说法,在地下千万里之深处。”小西解释道。
李朝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指天上地下的意思。”
青儿低着头,觉得心里有些压抑,连忙说道:“总觉得有些悲伤的感觉,小夫……表少爷,再晚点就是戌时了,别在这里讲传说了。”
“哦?”秦小西看了看天色,说道:“那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到青楼逛逛,真亏我聪明,给青儿找了套男装,不然老鸨肯定不让你进去。”
“小西?”向以南握着秦小西的手,总算觉得有些暖意了。
“怎么?”
“上穷碧落下黄泉的下半句是什么呢?”
秦小西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两处茫茫皆不见。这讲的是一个君王为了王位杀了自己最爱的女子。”
“若是我,绝不会如此。”向以南的声音很轻,几乎一出口就消失在夜色里,秦小西慢慢往前走着并没有接嘴,似乎未曾听见。
淮河的西边的青楼较淮阳其它之地来得雅致许多。秦小西一路走来,竟不知道进哪家比较好,犹豫了一会终于走近了一家淮河边上花牌坊。向以南心知,秦小西选这个地方,只是喜爱那几杆绿竹,在夜色中碧碧幽幽,加之楼外晚烟轻笼,粉香融,淡眉峰,一付锦瑟年华的模样。思及此,向以南笑了笑,俊雅的模样看呆了看尽人世的老鸨,心下暗自猜测,这少年若年长不知是是怎样一付模样。
挑了一个靠窗的坐下,老鸨见一行人让小西坐在上首,怎不知花钱的才是大爷,于是对小西礼遇非常,唤了两个模样漂亮的女子一左一右坐在小西的两侧。点了几个下酒菜和一壶女儿红,几个人看了看四周,发现整个花牌坊虽然透露出一些暧昧的味道,倒也没有格外淫靡之处,当下放了心,说说笑笑地吃喝起来。
秦小西和李朝东本来就是开朗之人,一逗一捧使得两个姑娘笑得枝头乱颤。而青儿和向以南看到小西时不时摸摸这个捏捏那个的动作时连忙把头转到一边,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模样,看得平素不苟言笑的王二,心里不禁暗暗发笑。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花牌坊的烛火暗淡了下来,整个大厅也慢慢安静下来。李朝东拉了拉小西的袖子,低声问道:“小西,怎么突然这样了啊?”
“笨啊,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重头戏来了。”小西低声回答。
李朝东想了想:“什么重头戏啊?”
秦小西翻了个白眼,说道:“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姗姗来迟才能勾住人的心思。”
“我觉得也没啥好勾的啊。”李朝东摸了摸下巴,看到周围几个人也都是一付波澜不惊的表情。
小西寻着李朝东的目光看去,看到大家意兴阑珊的样子,不禁讪讪地干笑了两声,逗得两个姑娘轻声笑了起来:“公子,我们在这花牌坊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们这样的客人。似乎不是来寻开心的,而是来看热闹的。”
“哪能呢?”秦小西笑着摸了摸说话的那个姑娘的小手,又抿了一口滚热的酒,摆出乐不思蜀的样子,“这接下来出场的人是谁呐?”
“公子想来是外地来的客人,不知道这淮阳有三美。一位是艳冠天下的淮阳怡红院红樱姑娘,一位是舞艺超群的寻芳阁绿意姑娘,一位呢,就是我们花牌坊雅致之极的漠雪姑娘。”
“哦。”秦小西点点头,心想这怡红院和寻芳阁倒是有了青楼应有的正常名字。
“漠雪姑娘下来了。”右边姑娘小声地说到,秦小西往楼台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素衣女子从二楼缓缓走下,一举一动都暗含韵味,显得优雅非常。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小西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晃脑地的叹道,惹来两个姑娘不住轻声称赞道:“公子真是好文采。”
那素衣女子漠雪,慢步走到楼台之上,坐在案台之前试了几个音,在安静的楼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勾魂味道。周围的白纱随着琴音响起而轻轻落下,几缕暗香寥寥,越发显得身坐其中的漠雪飘渺起来。
秦小西闭上眼,手指在随着音律轻轻晃动。这漠雪弹的淮阳花曲虽然是淮阳的曲调,但其软糯和雅致的曲风倒也让好琴之人喜欢非常。整个曲子的难度并不大,不过越是简单的曲子往往越能考验乐师的基本功,由此看来漠雪的确是有些水平的。一曲终了,四周响起了听众的掌声,秦小西放下酒杯鼓了鼓掌,而其他几人则是干脆只顾吃自己的,丝毫不管琴音是否寥寥。
漠雪说了几句话圆场的话,一口淮阳软语听得小西很是舒服,只是在白纱以后若隐若现的脸让她不真切,觉得有些遗憾。客套话之后,是漠雪的第二曲梨花雨。与淮阳花曲不同的是,这只曲牌特别考弹琴人的技巧,宫商角徵羽的转折和变音稍一拿捏不好,就会失去了雅致的味道。小西手指轻动,恍惚中竟似路过了一个梨花纷飞的午后。
“这曲子好是好,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李朝东看到其他桌的客人陶醉不已的表情说道,“听惯了花姐的音律再来听其他的,总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啊。”
秦小西看到左右两个女子微愕的表情,笑道:“你小子懂都不懂音律,还发表什么拙见。”
“真的感觉差了些什么,和多了些什么。”李朝东皱着眉头看了看秦小西,又转过头问道,“向以南,你觉得呢?”
向以南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酒:“这曲子本应是一种清雅风情,让人想到三月春雨夹着纷飞的白蕊。事实上这位姑娘也做到了一大半,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小西右手边的姑娘忍不住问道。
向以南看了看秦小西,后者只是微微一笑,于是接着说道:“只可惜,终究是多了一分红尘俗念,少了一分淡泊明志罢了。”
“这位公子说得甚好。”
向以南闻声转过头去,只见旁桌的一个少年缓缓举杯致意,便微微颔首回了一个礼。向家几个人坐的位置本就是角落,由于此时刻意压制了灯火,那个人的模样看得并不真切,但他的眼眸倒是在黑暗中犹若星辰。
这人有些意思。秦小西暗自思忖,但并没有与之招呼,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喝着酒。
“小西,酒虽能暖身,但你的身子喝多了也不好。”向以南低声说道。
秦小西闻言,乖乖放下酒杯,心里却又因为被向以南管着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当儿,那少年慢慢走到了向家人的桌边:“我一人喝酒甚没意思,这八角之桌,多搭在下一人应该不足为过。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秦小西抬头一看,只见一锦衣少年看着自己,一双星眸带了七分傲气和三分戏谑。这少年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秦小西一边想,一边还是有礼地点了点头。那少年也不客气,摸出银两打发了两个姑娘,径直坐在了小西的右手边。他身后一个奴仆打扮的人又连忙找来老鸨点了些酒菜小吃,然后便静静站在了一旁。
“这桌子够大,不如叫你身后的大哥一块坐下?”秦小西见虽然来到奉天好些年,但是依然看不来主奴制度。
那少年轻轻瞟了一眼身后的那抹黑影,轻笑道:“不过一个下人,公子就是让他坐他也是不敢的。”
秦小西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李朝东兴致勃勃地和少年交谈了起来。一来一往之间,小西得知这个是少年名叫望北,家住奉天之北的津塘。
尽管望北自我介绍说来自一个小户人家,可是他一举一动中的贵气,和衣饰的华贵都显示出这个孩子的不寻常。更让小西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名叫望北的少年举止优雅谈吐得当,言语中虽然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霸气和自傲,但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交谈了数句之后,秦小西便对这个少年上了心。望这个姓氏十分少见,小西曾听安平说过北方有一个望氏家族掌控了北方的经济,和朝廷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孩子应该和那个望氏家族有些联系。如果这样,也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却在不经意间就有一种霸气了。正在思索的时候,望北举起酒杯对着小西微微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小西点点头,饮下了自己杯中的酒,心里想着:不管这个人来意如何,先应付着,以后之事也只得见拆招了。
谈曲
漠雪只演奏了三只曲子,便告辞了客人往二楼走去。很多慕名而来的客人失望之余开始纷纷抱怨,然而不久之后这种抱怨声就消失在了一片调笑声之中。
“都说□无情,戏子无义,其实最是绝情的应该是这些寻欢客。”秦小西一只手支着头,言语之中充满嘲讽。
“这位公子,我在这淮阳一带混了二十多年,能说出这句话的人,还只有公子您一个。”秦小西偏过头,只见老鸨不知何时走到桌边,笑嘻嘻地站在一旁,眼里却没有丝毫轻浮。
看尽了红尘世俗,这欢场女子也应当是有最多故事的人吧。秦小西心想,作了一个揖邀请老鸨坐下。
老鸨摆了摆手,笑道:“这位公子真是一个难得的人物,也难怪漠雪姑娘亲睐有加。这不,吩咐我邀请你们二楼雅座相见。”
“这……”秦小西犹豫了片刻,所谓无功不受禄,自己一行人初次到淮阳又不是什么大户,怎么得到花牌坊的台柱邀请。正在思索的当头,只听得李朝东快人快语说道:“我们可没带这么多银两呐!”
听到此言,秦小西差点没摔到桌下去。老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翻了个转,但到底是见惯了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连忙说道:“这位小哥可真是会逗奴家开心。”
“李小哥生性开朗,确实是逗花嬷嬷开心,还请花嬷嬷不要介意。”望北不待小西说话,便先对着老鸨笑道,“今天这场,理应由我做东,大家就不必为我节约了。”语罢,他又转过头对着花嬷嬷说:“那么,还请花嬷嬷带路。”说完,他看了看桌子上其他的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对着小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秦小西纵然心里有诸多不愿,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起身跟着老鸨往二楼走去。
几个人静静跟着花嬷嬷往漠雪所在的雅间走去。一进去,秦小西便看到站在漠雪身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姑娘正是之前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旁的两个。秦小西笑了一下,算是猜出了一伙人被漠雪请上楼的原因,只是不知这被大家无意之间冒犯了的漠雪姑娘,会做出些什么举动。略一思索,秦小西扯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向漠雪行了一个礼。
“在下秦西,这几位在下的家人。初到淮阳便听得传闻淮阳三绝的漠雪姑娘优雅美丽,今日一见果然是让在下恨不得长居淮阳了。”秦小西笑嘻嘻地说,虽然漠雪用丝巾蒙脸看不真切容貌,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放之五洲四海皆可用的真理,秦小西可是牢牢记在心里。
漠雪福了福身:“众位公子都是见多识广的博学之人,漠雪可不敢应承公子的这句谬赞。”
这漠雪姑娘果然第一句就夹枪带棒,看来这逍遥窝也不是人人都能呆着舒坦的。秦小西一边想着一边又说了些赞美的言辞,而漠雪一一接承,态度倒也是不卑不亢。
“说了这么多,还忘了请各位坐下。”漠雪做出请的手势,又连忙吩咐道:“沏两壶好茶,再拿些瓜果招待几位公子。”
“有劳了。”
刚坐下不消多时,又进来两个丫鬟打扮的姑娘,一个人送来了香茶和瓜果,一个人放下卷帘并点燃了案台前的檀香。
翠幄帐天,薄凉天气。淮河雾淡,缺月挂寒枝,依稀一川流渚。暗香浮动,隐约间,江中点点渔火。小西喝着茶似醉非醒,看一眼案台上的古筝,心想如此美景,只可惜没有铮铮琴音做伴。
思及此,秦小西用茶杯掩去嘴边的那抹轻笑,直佩服这漠雪的好耐性。无关痛痒地拉扯了许多客套话,秦小西终于忍不住说道:“如此良辰美景,没有琴音相伴,是在是一大憾事啊!”说完,秦小西看了一眼漠雪。
“哦?”漠雪笑得很是开心,似乎很满意秦小西先道出这个话题,“只可惜漠雪手钝,靡靡之音上不得什么台面。”
一席话说得委婉,秦小西只是微微一笑,而李朝东听到时却有些不好意思。只见他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脸色有些微红,小西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秦公子莫非以为漠雪的话很好笑?”漠雪看着秦小西的脸,眉眼里有了层薄怒。
“非也。”秦小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倒也不慌不忙,“我是在笑漠雪姑娘的笑话。”
“漠雪可不记得曾说了笑话。”
“漠雪姑娘的琴艺在淮阳谁人不知,却还自谦手钝,岂不是变相说笑吗?”
漠雪没有吱声,只是轻哼了一声。
“不过像姑娘这样技艺非凡的人,得找到了知音之人才会酣畅淋漓地演奏一曲。在下的话倒是唐突了姑娘。”小西眼睛一转,打着圆场。
漠雪听了此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公子说笑了,这花牌坊你来我往的都是些寻欢客,又有几个人是真心听琴的呢?”
“这世上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漠雪姑娘这句话,倒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哦?”
“曾经有这么一个传说。”秦小西走到案台前,用手拨了拨琴弦,“很早很早以前,有一个叫做俞伯牙的人,他弹起琴来,琴声优美动听,犹如高山流水一般。纵然世上很多人称赞他琴声优美,可他却常常感叹这世上没有能听懂他的琴音的人。有一年,他夜宿一个渡口时看见云开月出,景色十分迷人,便拿出古琴弹了一曲又一曲。正当他完全沉醉在优美的琴声之中的时候,猛然看到一个人在岸边一动不动地站着。这人见惊了俞伯牙便连忙说是由于被琴音吸引而驻足倾听。俞伯牙见此人一付樵夫打扮,心中并不相信,便要樵夫听自己的琴音说出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
当他弹奏的琴声雄壮高亢的时候,打柴人说:“这琴声,表达了高山的雄伟气势。”当琴声变得清新流畅时,打柴人说:“这后弹的琴声,表达的是无尽的流水。”俞伯牙听了不禁惊喜万分,自己用琴声表达的心意,过去没人能听得懂,而眼前的这个樵夫,竟然听得明明白白。没想到,在这野岭之下,竟遇到自己久久寻觅不到的知音,于是他问明打柴人名叫钟子期,和他喝起酒来。俩人越谈越投机,相见恨晚,结拜为兄弟。约定来年的中秋再到这里相会。
和钟子期洒泪而别后第二年中秋,俞伯牙如约来到了汉阳江口,可是他等啊等啊,怎么也不见钟子期来赴约,于是他便弹起琴来召唤这位知音,可是又过了好久,还是不见人来。第二天,俞伯牙向一位老人打听钟子期的下落,老人告诉他,钟子期已不幸染病去世了。临终前,他留下遗言,要把坟墓修在江边,到八月十五相会时,好听俞伯牙的琴声。
听了老人的话,俞伯牙万分悲痛,他来到钟子期的坟前,凄楚地弹起了古曲《高山流水》。弹罢俞伯牙挑断了琴弦,长叹了一声,把心爱的瑶琴在青石上摔了个粉碎。悲伤地说道:我唯一的知音已不在人世了,这琴还弹给谁听呢?”
漠雪初听这个故事时脸上并无表情,但听到后面时脸上竟有了一丝遗憾之情。秦小西见到她的情绪变化,便接着说道:“其实弹琴者,最需要的,莫过于自己的知音。这世上很多事物是可以用金钱买到的,而知音不行。我听漠雪姑娘的梨花雨时,确实仿佛经过了一场三月的落英缤纷。只可惜,姑娘在演奏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想要弹奏古琴而演绎这段曲子,因此让在下有种隔着面纱观赏的意犹未尽之感。”
“漠雪不过是一个欢场女子,哪能要求什么知音?这花牌坊来来去去这么客人,前来听曲的都是欢唱过客,又有几人能听得真切呢?”漠雪自嘲道。
“可是构建这欢场的并不是姑娘你,而是那些寻欢之客。这红尘俗世,有不屈的,有不甘,真正能自己的能有几人?我们不过都是红尘中的一粒细沙而已。”
漠雪笑了笑:“听秦公子所言,理应是一个知音之人,不如弹奏一曲,让漠雪见识见识。”
“这……”秦小西没想到漠雪一颗皮球踢到了自己这里,正在想要如何推辞之时,望北却拍手而道:“我看漠雪姑娘与秦公子就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秦公子不会推辞伯牙的意思,而不让我们开开眼界?”
“我也许久不曾听小西弹曲了。”李朝东笑着说道,歪着头看着秦小西。
“是呀,表少爷,不如弹奏一曲。“青儿附和道。
秦小西被众人这么一说,找不到推却的理由,只得做到古筝前用手轻轻挑拨琴弦,乐音若玉石入盘,三月桃花流水,确实是一把好琴。想了想小西一边弹奏一边轻轻唱到前世十分喜爱的一首歌: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
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他有满满一目柔光
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大大方方爱上爱的表象
迂迂回回迷上梦的孟浪
越慌越想越慌越想越慌越想”
秦小西的声音很轻,雌雄莫辨嗓音听起来却有几分意外的销魂。一曲终了,雅间里寂静无声。过了一会,方传来望北的称赞声:“没想到秦兄的琴艺不俗,歌声更是非常。一支曲子带了几分不羁,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感伤,让人回味无常。”
“哪里,哪里。”秦小西还了一个礼,看见望北的眼睛带着几分思索在烛光中越发的明亮。
“唉……”漠雪轻轻叹了一口气,音声融入夜色之中,“漠雪到花牌坊已经6年,自诩看尽了人世间的欢唱过客,没想到今日得见公子这般的人物。”
秦小西欠了欠身,回到桌边坐下。而向以南把小西的手握在手心,果然又是一片冰凉,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论如何,漠雪还得感谢秦公子,以茶带酒敬秦公子一杯。”
“漠雪姑娘客气了,其实这人生在世何须别人左右,作茧自缚。”小西笑盈盈地以茶回敬了一杯。
“可惜难啊……”漠雪望着窗外微微出神,几个人也不便打扰。
琴音铮铮,眉宇转眼山水,半轮残月半江清,霜降天静,空闻回音,月下渔舟三两,蓑草接郊丘,凝目处处愁。
几个人默然不语,只听得“咚!——咚!咚!”一长两短的打更声由远及近,和着一个老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寒潮来临,关灯关门!”
原来已经三更天了。
“几位少爷,时间不早了,我看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青儿看了看天色说道,“明天公子们不是还有事情吗?”
“不知不觉竟然三更了。”小西揉了揉胳膊。
“夜里露重,容易受寒。”向以南站起来拿过斗篷递给小西。小西婉然一笑接过斗篷。
李朝东也跟着站了起来:“小西身体不好,小心明天起来不舒服。”
“你这个乌鸦嘴!”青儿一边忿忿地说道,一边踢了李朝东一脚。
“哎哟,我只是顺口说说。”李朝东一边揉了揉腿,一边低声咒骂道,“你这疯婆子。”
“你说什么?!”
秦小西不禁摇了摇,对着漠雪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说完又她看向望北问道,“那望北公子……”
望北笑着站起身:“既然秦公子和向公子都要走,那我也不变多留。漠雪姑娘,告辞。”
“也好,那漠雪就不多做挽留了。”漠雪福了福身,又转过头看着秦小西说道,“如公子不弃。下次路过淮阳时,还请到花牌坊饮茶弹曲。”
秦小西笑着答道:“一定……”
暗杀
出了门,秦小西才觉得淮阳的冬天也是冷得出奇,连忙拉紧了银鼠毛斗篷,连踱了好几下脚才觉得好一点。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往淮阳东城走去,虽然已经三更时分,但青楼之外迎来送往依旧好不热闹。而淮河之上,画舫歌船之火依旧星星点点,对于寻欢作乐的公子爷们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小巷之内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成一团睡卧在青楼侧墙,借着细微的烛光取暖,对于他们来说这也同样是一个不眠之夜。
秦小西叹了一口气,望着淮河里飘摇的烛火,不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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