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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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阮氏愣在那里，那个人他来做什么？第一次他来，是将自己赶到这个僻静的地方，第二次他来，是要将自己的女儿像棋子一样嫁掉，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如了他的愿。

今天他来做什么？自己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换取利益的东西了。

结发为夫妻　038　身份（2）

尹阮氏施然步入正厅，尹晟放下手中的茶盅向她点了点头，算是问好，尹阮氏回了个礼，她不禁觉得好笑，二十年的夫妻见到面竟然如此生分，或者说，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早在十六年前就缘尽了，如今剩下的不是亲，也不是情。

最熟悉的陌生人，就是形容他们的吧。

尹阮氏开口道：“不知老爷今日来我这素园所为何事？”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冷漠，不过尹晟毫不介意，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今日收到了霍府的来信。”

尹阮氏本来听得并不用心，耳朵捕捉到“霍府”二字，看向尹晟，期待着下文。

素洛出嫁也有些日子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京城了，可这半个月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也没托人送什么消息回清苑，还让团圆出去打听过，没有得到任何准确的消息，倒是听到许多小路消息，尹阮氏的担心可想而知，她想知道素洛是不是顺利的到达了京城，日子过得好不好，霍良夜是不是真心对待她。

尹晟一脸犹豫着，眼角扫过站在尹阮氏身后的团圆，尹阮氏了然的转头对团圆说：“团圆，你去看看早上在后院晒得被子怎么样了？外面黑云上来了，怕是要下雨，你把被子收回来吧。”

团圆也是机灵的丫头，知道老爷要跟夫人说小姐的事情，她也想知道的，她天天都去打听消息，打听到的都是不好的消息，她没敢告诉夫人，夫人的身子在小姐出嫁后就一直不好，她怕小道消息不准，告诉夫人也是害夫人白白担心。

现在老爷要支开她，会不会又跟夫人说什么对夫人不利的话，她担忧的看了眼夫人，尹阮氏冲她安慰的一笑，示意她不要担心，团圆只好应声退出了正厅，关上了门。

没人听到尹晟跟尹阮氏的对话，一炷香的时间，尹晟推门而出，脸上是得意的笑，眼中闪着精光，团圆没敢走远，去后院收好了被就跑回来，一直等在门口，见尹晟出来，连忙行了个礼，尹晟心情极好，夸赞了团圆几句，还叮嘱团圆好照顾好夫人，就带着随行的小厮上了软轿。

团圆和张伯站在门口送走了尹晟，团圆就快步走回正厅，她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刚才她在老爷的脸上看到了类似于奸计得逞的笑容，看得她脊背发凉，在门口她看见夫人坐在刚刚的位置上发呆，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走进了才发现尹阮氏的脸上都是泪痕，她心下一惊，连忙问：“夫人，这是怎么了？夫人，老爷说了什么？还是…………团圆带着不确定，试探的问道：“小姐怎么了？”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

尹阮氏的手紧紧地攥成拳，手中的锦帕被揉的满是褶皱，绣着的红色牡丹此刻像长着嘲笑大嘴的怪兽，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团圆眼睛也红了，近日来打听到得消息一股脑的都涌了出来，大大的眼中擎着滚烫的眼泪，强压着哭腔问：“夫人，您倒是说句话，是不是小姐真的有什么事情了？”

半晌，尹阮氏缓缓抬手，擦去跪在她面前，哭成泪人的团圆：“团圆地上凉，快起来。”说话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鼻音还有真切的心疼。

团圆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固执的问：“夫人，你快告诉我，小姐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团圆快起来。”尹阮氏使力扶起团圆，用满是褶皱的锦帕拭了拭面颊上的泪，接着说“素洛是有福之人，一周岁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大师曾给她占过一卦，卦上说，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宣。不管，别人说了什么，做娘的与女儿心是相通的，我能感觉到，素洛过得很好。”

团圆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瓮声瓮气的说：“那老爷这是来干嘛？”

“他？”尹阮氏嘴角一丝冷笑，冷冷的说：“他，自然是为了他自己而来。”

团圆被这句话弄得张二摸不着头脑，心里直画魂，不过，知道小姐没事就好，其他的，管它呢！

站在院中的素洛打了个喷嚏，汤圆赶紧进屋取了件外衫给素洛披上，劝道：“小姐，夜也深了，回去睡吧，明天我们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做么？”

素洛看着掩在云层后面的月亮，叹了口气说：“一切会顺利么？”

“当然，因为你是小姐啊，是江南尹府的嫡小姐！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情，明天一定会顺利的，汤圆有预感！”汤圆眼睛中透着真诚，怕素洛不相信，还连续点了几次头。

谁都无法改变的事情，呵呵！是啊，原来的尹素洛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她的身份，不管她是不是愿意接受，那现在的自己呢？

甘心么？

素洛扪心自问，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是的，现在的她给不出答案。

“小姐，回去睡吧。”汤圆再次劝道，最近小姐都闷闷不乐，很多话都憋在心里，汤圆知道小姐的担心，她讨厌此刻的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傻傻的站着，说着自己听来都干巴巴的安慰的话。

素洛点了点头，回头扬起嘴角，弯着眼睛，笑着说：“走，睡觉，todayisanotherday。”

汤圆从来没听过这话，好奇的问：“小姐，这是哪里的方言？怎么没听说过？特跌是什么？”

素洛呵呵的笑，轻轻捏了下汤圆的鼻尖说：“这啊，是你小姐我的谜语。”

“谜语？那可不可以告诉汤圆谜底是什么？”汤圆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来了。

“秘密。”素洛神秘的一笑，转身回了房间，留下一脸迷惑的汤圆还傻站在院中。

背对着汤圆，素洛的嘴角垂了下来，黛眉又打成一个结，她是不想汤圆为她担心，才开了玩笑安慰汤圆，她心中的担忧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不少。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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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为夫妻　039　身份（3）

素洛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她总是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要具体说还真说不出来。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素洛躺着也是难受，索性起身，起了件衣服，坐在桌边拿起一本诗词看了起来，渐渐的外面传来鸟儿的清晨的啼叫，素园里有的下人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素洛闭眼纤指抚上太阳穴，轻柔了了几下，缓解疲劳。

汤圆端着水盆悄声推门而入的时候，发现正在看书的素洛，吃了一惊：“小姐，起怎么早？外面的人吵到你了？还是昨晚又没睡？”

素洛放下书，轻笑着说：“睡不着就起来了，好好准备准备，吃过早饭我们就去霍家大宅。”

“小姐。”汤圆将浸湿的手巾递给素洛，询问道：“小姐，我们今天去霍家大宅不用跟霍二少爷知会一声么？”

“他又不是我们的主子，再说人家忙着生意，哪有时间理会我们的事情。”素洛听见有人提起霍子墨的时候，眼睛不自然的眨了眨，她不是没想过去跟霍子墨说，不过转念一想那天的事情，两个人面对面对素洛来说是一种折磨，总是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沉沦。

最可悲的不是沉沦，而是自甘沉沦。

既可悲，又可怕，素洛怕自己到最后会不管不顾，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的使命，抛弃自己的娘亲，就为了一个飘渺的幸福。

汤圆站在衣橱前，看着满柜的衣服举棋不定的说：“小姐，要穿哪件？是不是应该正式一点？”

素洛扫了眼衣橱，看到“出尘”顿了数秒，越过“出尘”，指了指一件月牙白的高腰抹胸还有些泡泡袖的长裙说：“就这件吧。”

换好衣服，汤圆配合着衣服，给素洛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个云髻，余下的青丝用桃木宽齿梳仔细梳通，如瀑般散落，在首饰盒中挑了半天，捡了一个白色朱钗别在云髻旁。

铜镜中的素洛可以说简约而不简单，这身打扮完美的突出了她的气质，汤圆虽然知道小姐美，但是仍旧惊艳的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好看。”

素洛嗤的笑了，点了点汤圆的鼻尖，笑着说道：“看了这些年还没看腻歪啊，你小姐这些样子又不是没见过，这般大惊小怪的。”

汤圆眼睛笑成一条线，嘿嘿笑着打趣道：“好看就是好看，汤圆要是男子一定娶小姐为妻，天天面对着一个仙子般的妻子，睡觉也会笑醒的。”

“贫嘴，一个女孩家说这话也不怕传出去让别人笑话。”说实话素洛对自己今天的装扮也甚是满意。

笃笃的敲门声，汤圆去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粗使丫头，恭敬的说：“汤圆姐姐，飞雪姐姐说厨房的饭好了，让您过去端来。”

“好的，知道了，马上就去。”汤圆对那个粗使丫头点点，又转身对素洛说：“小姐，汤圆去拿早饭，你稍等一会。”

“去吧，仔细些，别烫着。”

自从那日落荒而逃，素洛为避免尴尬就再也没去正厅用饭，早中晚一日三餐都是厨房来通知做好了，然后汤圆去端来，她们两人就在房间里吃，不过也听说这几日霍子墨也没回素园，布坊现在正是换季的忙时，不过以防万一素洛还是甚少踏出房间，顶多在自己房前的小院转转，素园的荷塘再也没敢去过。

有时想想，素洛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这到底是在躲什么，光明磊落的，又没什么不可跟外人道也的，可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儿，不过现在，不用过了，今天她从霍家大宅回来之后，一切就回归原位了。

早饭很是丰盛，但素洛胃口不佳，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汤圆给素洛夹了块云糕说：“小姐，你已经很苗条了，不用减肥，早饭很重要的，多吃点。”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责备和满满的关切。

素洛知道汤圆是好意，就没再推脱，勉强吃了一块云糕，吃完感觉有些噎，喝了口什锦粥，还是没有缓解，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堵在胸口，堵得人难受，轻轻握拳捶了捶没有效果，只要作罢。

收拾好碗筷，素洛对汤圆说：“去前院看看，人是不是都走了。”

“小姐，刚才汤圆就打听了，昨天二少爷没回素园，正厅今天没摆饭。”汤圆刚才送碗筷的时候跟平日在前厅负责打扫的绿萝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素洛点了点头，说：“带上东西，我们也走吧。”

汤圆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走到屏风后，用钥匙打开松木柜最上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织锦卷着的布卷，在外面用藏青色的棉布仔细包好，合上抽屉落好锁，出了屏风，举了举手中的布包，塞进广袖中的暗兜，说：“小姐，都准备好了。”

“走吧，走后门。”素洛通过多日的观察，这个时间段后门人不是很多，大多丫头小厮都在前院打扫，所以现在是最佳时机。

素洛尽量挑僻静的地方走，七拐八拐的，这素园看似没多大，实则里面设计复杂，当初为了防盗特意设计了很多处相同的景致位的就是迷惑贼人，走了半天快到后门的时候，迎面一个娉娉婷婷的身影，见了素洛施了个礼，侧身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手中提着的东西，笑着询问：“洛小姐，这大清早儿的这是要去哪？”虽然是在笑，语气也恭敬，却带着些防范和审视。

汤圆见来人，心中一紧，握紧了袖中的东西，呼吸都漏了半拍。

素洛心中微微不悦，没有表露出来，扫了一眼那人想掩饰的东西，眉毛微挑，嫣然一笑：“近日在房中憋闷了太久，带着汤圆出来走走，飞雪姑娘这是提着食盒要去哪？”

飞雪了然一笑：“洛小姐是应该常常出来走走，屋子里面空气不流通，经常呆在里面没病也憋出毛病来。”既然素洛看见了食盒，她也不再躲躲藏藏，提起精巧的食盒，解释道：“有个丫头生病了，没吃早饭，我刚才去给她送去了些吃的，这就遇见洛小姐了。”

素洛看了食盒一眼，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说：“那既然这样，飞雪姑娘就先忙吧，最近有些变天，可仔细着点自己的身体。”

“那飞雪就先走了，前院还有好些事呢。”飞雪笑着告辞。

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脸上的笑意都垮了下去，素洛饶有深意的盯着飞雪手中晃动的食盒，冷笑一声。

有哪个丫头用这么精致的食盒送饭，丫头都住在素园东面的院子，包括汤圆都在其中，这里是素园的西面，怎么会有丫头！

素洛回身隐约看见层层高树掩映中透出模糊的房檐。

她不确定飞雪会不会怀疑自己，素洛知道飞雪这丫头的脑力不是一般的灵活，为了赶时间，就没有去深追。

如果，素洛知道，日后会发生那样恐怖的事情，她那日一定会一探究竟的，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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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为夫妻　040　身份（4）

到了街上，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知道么，最近京城又要有喜事了。”一个花白胡子守着卖梨的摊子说。

“什么喜事？”一边卖炊饼的矮个男人兴趣勃勃的凑了上去。

“听说霍家大少爷要成亲啦。”花白胡子回答道。

“啊？！哪家的小姐这么命好啊，嫁得这叫一个好！霍家啊，那就是一座金山啊，以后可就剩享福了。”刚才还在挑梨子的胖婶子满脸的羡慕。

“听说是江南来的大户人家呢，这霍家正着手办喜事呢。”卖胭脂的瘦猴也凑了过来。

“瘦猴，你小子怎么知道的。”矮个男人问道。

“他家有几个丫鬟总在我这买胭脂水粉，我听她们说的，最近霍府可是忙的不像话，原来他家丫头三天两头就望着我跑，来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现在这都一个礼拜了，也没见她们来。”瘦猴无奈的咂咂嘴，他做的低廉的脂粉生意，就是仗着这些大家大户的丫头们照应，现在一忙起来损失的可是自己，这些天每天都拿不回多少银子回家，家中的母老虎都冲他吼了好几天，今早出门时那母老虎抱着怀中嗷嗷待哺的小儿子咆哮道：“瘦猴，你今天要是再拿不回银子，你也就别回来了，一个男人做女人的买卖还做不明白，你怎么当孩子的爹。”

瘦猴碰了一鼻子的灰，想起家中那婆娘就只打冷战。

素洛一直侧耳留意着他们的谈话，听到霍府要办喜事的消息，心中一滞，自己还在这里，怎么可能霍府就办喜事呢？！

哪来的新娘子？！

难道有人冒名顶替自己？

要真是这样的话，今天去霍府表明身份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或者，尹晟见她迟迟没有给尹府消息，从中做了手脚，找人顶替了自己？那谁是最佳的人选呢？！

忽然，在夜色下拥抱在一起的画面从素洛脑中跳了出来，难道是她？！

素洛心中有些不安，不过为了求证她让汤圆去打听一下，汤圆凑近梨摊装作买梨子，看准了时机，装成好奇的小姑娘问道：“霍府办喜事是哪天啊？到时候可不可以去看热闹。”

“小姑娘，霍府办喜事肯定热闹，听说是这个月的二十六，也就是后天呗。”花白胡子答道。

“哦，那新娘子不是江南来的么？到霍府了么？”汤圆又问道。

“听说明天才能到。”一个人插了一句话。

“呦，宋老六可逮着你了。”花白胡子眼睛一亮，一脸八卦的说：“宋老六，这些日子忙活霍府的事情怎么样了？是不是准信啊？”

刚才插话的人就是被称为宋老六的人，他是京城千禧坊的伙计，最近天天忙活霍府的事情，都脚打后脑勺了，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好不容易得空出来溜溜弯，一会儿还得回去干活。

宋老六在梨摊上捡了个梨子也不洗，在粗布衣角上胡乱抹了一把，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酸甜的梨汁瞬间缓解了疲劳，嘴里嚼着梨说：“霍府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新娘子到了，我今天听霍家的老管家念叨，好像迎亲的队伍已经去西京城外五十里住下了，也就是后几天的事。”

这下素洛听得真切，这亲娘子确实是从江南来的，那么她的猜测应该是没错，那么这一路上遇到的这些个事情，也就不太难理解了，自己遇险，对于尹府谁是获利方，尹晟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又会把谁嫁来，而谁最终又会抱得美人归。

素洛的嘴角牵起冷笑，黝黑的眸子散发出寒光，对身边的汤圆说：“走，我们现在就去给霍府一个惊喜。”

对，就是惊喜，惊！喜！

汤圆皱着眉，满脸的担忧，她知道事情不好办，非常不好办，她大概也想到了是怎么回事，心里把尹晟狠狠的骂了个来回，跟着素洛往霍家大宅走。

越接近霍家大宅，越能感受到喜气，不过，这样的喜气在素洛看来是极致的讽刺，霍府的大门敞开着，往里看去，虽然忙碌，却并不混乱，井然有序的分工，一看就是大家大户的良好家风。

汤圆让素洛等在门口，她敲门，人太忙没有人注意到敲门声，她迈过门槛进去，装作很熟识的问正在往柱子上系红绸的小厮，甜甜的一笑，声音清脆的问：“小哥，看见管家没有？”

那小厮迷失在汤圆明晃晃的笑容中，呆呆的往左边指了指，汤圆都走出了几十步之后还愣在那里，脑中全是纯真甜美的笑。

汤圆对那个小厮心生厌恶，男人都一样，贪图美色，走到哪里都是。

一个白胡子的老者，衣着考究，站的笔直，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带着特有的风骨和商人的精明，汤圆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施了个礼。

霍老管家见汤圆这个清秀的姑娘觉得有些面生，开口询问道：“姑娘是哪个院子的，怎么从来没见过？”声音听不出一丝苍老，中气十足，语气和蔼，却带着疏离。

汤圆又施了个礼，端正的站好，回答道：“汤圆是有一件物品想让管家转交给霍老爷。”

霍老管家眉毛微挑，语速缓慢的说道：“姑娘所转交为何物？老爷此刻不在府中，东西先替你收着，等老爷回来我自会给他看，姑娘请回吧。”

说到最后，逐客的语气就越发明显，汤圆微微一笑，说：“管家，带你看过此物再赶汤圆也不迟。”

霍老管家接过汤圆递过来的普通的棉布包裹，没有丝毫期待的打开层层包裹，最后抽掉最后一层织锦，一幅针绣的荷塘月色展现在眼前，他惊讶的睁大了眼，仔细的看了看图案，立刻敛了神色，郑重的问道：“这幅画是出自姑娘之手？”

“不是。”汤圆摇摇头，说：“这是我家小姐绣的。”

“你家小姐现在何处？”霍老管家问道。

“霍府大宅门口。”

“快快有请，请二位在正厅稍等片刻，老身这就去请老爷来。”霍老管家对刚才那个小厮说：“将门口的小姐和这位姑娘引到正厅去，好茶伺候着。”

小厮应声，对汤圆嘿嘿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憨厚的说：“姑娘请。”

汤圆瞪了那个人一眼，哼了一声，跟着他往正厅走。

结发为夫妻　041　身份（5）

素洛一手拿着茶碗的盖撇着漂浮的茶叶，轻轻吹了吹，升腾起袅袅的水雾，轻押了一口，果然是霍府，喝的茶都是从武夷岩岩缝中采下来的大红袍，八泡后，入口甘爽滑顺，茶中醇香让人回味。

素洛仔细的品着茶中的滋味，余光瞥到厅内侍立的丫头小厮都用探究的眼光看着她，素洛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放下茶杯，镇定自若的等待。

霍府书房门口。

霍老管家觉得手中有些发抖，深呼了口气，敲门：“老爷。”

里面应声，一个刚劲有力的男中音：“进来吧。”

霍老管家推门而入，恭敬的行了个礼：“老爷。”

“霍伯前面都准备好了么？”霍元章头也没抬，漫不经心的问道。

“已经差不多了，迎亲的队伍今早就已经出发了，现在估计也快到预先定好的位置了。”霍伯一字一句的答道。

霍元章点了点头，有把精神回到账簿上。

“老爷……”霍伯开口轻唤。

“还有事？”霍元章眉毛一挑问道。

“老爷，请看看这个。”霍伯小心翼翼的将手上的卷轴呈了上去。

霍元章询问的眼神看向霍伯，接过卷轴，打开层层的包裹，一幅绣计精巧的荷塘月色映入眼帘，栩栩如生的荷仿佛能看到清风拂过轻轻颤抖的荷尖，清香的荷香扑鼻。

再仔细看，霍元章眼睛一亮，这个针法，这感觉世上只有她能绣出来，抬头连忙问霍伯：“霍伯，这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焦急还是因为紧张，霍元章的声音有些嘶哑。

“回老爷，这是刚才一位姑娘送进来的，老奴看着针法独特，像是江南早先失传的叠层绣，觉得事情紧急，就马上呈给老爷。”

“一位姑娘？”霍元章心中略略有些失望，转而又有着矛盾的期待问道：“”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在正厅等候。”

“快快带我去见。”霍元章匆匆起身带起的风把桌上的纸吹得七零八落，霍元章来不及顾及满地的账单，紧握着卷轴的手青筋暴露，火燎燎的赶去了正厅。

短短的几步路程，霍元章觉得仿佛有几个世纪那般漫长，越接近正厅心跳的越发快起来。

他想起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