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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鹿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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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得近了,李无袖瞧见他手中的红漆食盒十分精致,当即起了疑心,喝道:“侯二,将盒子打开了。”
侯二冷不防听到人声,吓得一抖,转过身来,认出了李无袖与花一贯,急忙打躬道:“老爷恕罪!小人一时没瞧……”
李无袖不耐烦道:“罢了,打开盒子。”
侯二迟疑一下,伸手将食盒盖子掀开了。盒子里别无他物,不过六盘菜肴,样样都做得十分精细,香气扑鼻,除此之外,并无可疑之物。
临安城中的酒肆,李无袖熟悉之极,识得这是高乐楼的碗碟,都是特意订制的汝窑瓷。这几样菜都是高乐楼的招牌,少不了半钱银子,侯二不过是个打更的,一月也不过半吊钱,怎舍得去买这样的菜肴来吃?当下疑心大作,喝道:“这些花了多少银钱?”
侯二支吾几声,忽地丢下食盒,扭头就跑。花一贯一步纵上前去,拿住他手腕,顺势一掌击在他肩膀上。李无袖想不到花一贯居然也通武艺,只觉得他这一招好看得很。谁想好看虽好看,却没什么用处,侯二奋力挣脱开来,回手将花一贯推倒在地,急急向前逃窜。
陈万儿之案发生之时,临安府早派了两名官差潜藏在侯家左近监视,李无袖一面喝令官差捉人,一面将花一贯扶起来,关切道:“小花,你怎样?”
花一贯站起身来,拍拍衣上灰尘,苦笑道:“不妨事,从前练过几招,一时情急,忘了手上没力气。”
那侯二逃了不过二十丈便被官差捉了回来,押在花李二人面前,李无袖喝问道:“侯二,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侯二惊惶道:“禀……禀老爷,小人的钱是……是……从赌场里赢来的。”
李无袖道:“哪家赌场?”
侯二道:“便是……便是邻街的聚宝会馆。”
李无袖指了指一名官差,道:“你去那里问一问。”
那官差不久带了一名聚宝会馆的伙计来,那伙计上前道:“启禀两位大人,侯二今日在咱们场子里输了两贯铜钱,并不曾赢得一文。他输了钱,还喧闹生事,打伤了小人。”一面伸出一只裹着白纱的右手来。
李无袖瞟了一眼不住发抖的侯二,厉声道:“来人,带回去大刑伺候!”
侯二扑通跪倒在地,叫道:“老爷饶命!饶命!小人实招了,银子是……是前夜打更时候,在街上捡来的!”
李无袖冷笑道:“怎地这般巧法,偏偏给你捡到了?”
侯二连连磕头,哀声道:“小人句句是真,再不敢欺瞒老爷,当真是捡来的。一共捡了两锭,一……一锭在聚宝会馆换了五贯铜钱,另一锭尚且藏在小人家中。”
李无袖命那官差又押着侯二取了那锭银子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看,当即勃然大怒道:“侯二!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杀人不算,竟敢偷盗官银!来人,将他收押!”
李无袖瞧着官差将侯二押走了,转头向花一贯说道:“小花,如此看来,那个醋坛子少奶奶倒与此案无干了。”此时侯家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宋氏探出头来,道:“怎地如此喧……”话未说完,看清了眼前之人,急忙低头,屈膝作礼道:“不知是两位老爷……”她穿了一身青布衣裙,薄施脂粉,头戴一根银簪,一见便知价值不菲。不知为何,眼角似有泪痕。
李无袖上下打量她几眼,哼了一声,也懒得说话,抬腿走了。
(五)
李无袖顺手将那银锭递给花一贯查看,皱眉道:“小花,这案子越来越大了,怎会扯到官银上来?可又不曾听说府衙里官银丢失,难道是新近盗的?咱们快回去查看!”
花一贯轻快道:“不必,你瞧。”
李无袖抬眼去看,只见花一贯手心里放着两只小银锭,大小一模一样,成色也十分相似,奇道:“另一锭是……”猛地醒悟过来,道,“张家派人送来的!怎会也是官银!”
花一贯道:“前些日子府衙里同张家商铺有些生意往来,付给他们的便是官银。张家收了银子,本该重铸或者剪碎了来用,想是尚未来得及。”
李无袖一击掌,道:“如此案子便清楚了!张家醋坛子嫉恨丈夫与陈万儿私通,出钱买了侯二杀人,付给他的便是张家刚刚收到的官银!”
花一贯笑而不语,一面摇了摇头。走着走着,他忽地顿住步子,道,“我去别处看看,无袖,你先回去。”
李无袖忙道:“你去哪里?我陪你。”
花一贯摆了摆手,道:“我一个人便够了,人多反而不便。”说罢转身走了。
花一贯回了府衙时候,已是黄昏时候。他不知在外探得了什么消息,一时颇有些得意洋洋,哼着小调踏进房来,李无袖早已在等着他了,百无聊赖地喝茶。地上跪了一个穿着绸袍的青年公子,却不知是谁。
花一贯回身关了房门,奇道:“无袖,这是什么人?”
那青年公子道:“小人张公奕,见过花大人。”
花一贯嗯了一声,道:“你便是陈万儿一案的张家公子?请起。”
张公奕却跪着不肯动,道:“求大人开恩,莫要剖尸检验!不敢相瞒大人,我与万儿私下有情,实在不忍心见她死后凄惨,求大人垂怜!”
花一贯在李无袖对面坐下了,摸着下巴故作沉吟之状,道:“我问你几句话,若你如实回答,审明了案子,这尸体嘛,倒是不是非剖不可。”
张公奕忙道:“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花一贯点了点头,道:“陈万儿如何在房中自缢不成,你且说来。”
张公奕道:“是。万儿有了四个月的身孕,眼看便要瞒不住了,近些日子一直催着我将她收房做妾。我早就有这个心思,但拙荆善妒,决不能容她,我无法可施,一时急火攻心,便同万儿吵了几句。她一时想不开,竟然上了吊,幸好被人救了下来。我自然好言抚慰,要她暂且回家住几日。谁想……谁想第二日便得知她……”
花一贯道:“她回家时候,你给了她多少银子?”
张公奕张大了嘴,道:“三……三十两,共是六锭银子。大人怎会知道此事?”[汶网//。。]
花一贯不答,道:“你同陈万儿在外私会,是在何处见面?”
张公奕更是惊异,道:“在聚宝会馆。家中耳目众多,我怕拙荆得知,便命元宝在那里买下了一个房间。”
花一贯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验不验尸,且容我思量思量。”
张公奕不敢多说,道:“是,小人告辞。”起身走了。
李无袖盯着张公奕的背影,肃然道:“小花,真凶定是此人!”
花一贯喝口茶润了润嗓子,道:“为何?”
李无袖道:“他怕私情败露,给醋坛子知道,一怒之下将他休了,将银子带走。比起银子来,相好的算什么?因此命那张元宝勒死了陈万儿!”
花一贯微笑道:“那么究竟是少爷命家仆勒死了那婢女,还是少奶奶买凶所为?”
李无袖思索半晌,道:“或许是夫妻俩不谋而合,各自害了陈万儿?”
花一贯哈哈一笑,道:“无袖啊无袖,你这脑筋倒真是有趣!好啦,这案子明日便能结了,今晚好好儿睡一觉。”
李无袖奇道:“那究竟如何?我可当真想不明白了。”
花一贯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布包,笑道:“你关严了门窗,我同你说。”
临安府中,下设有左右司理院,主管刑狱审讼,主事之人便是司理参军。李无袖上任三月有余,升堂问案还是头一遭。只见他头戴黑纱长翅帽,身穿一领锦绣官服,倒也威仪十足,只是花一贯今日恰巧轮休,不在一旁站着,心里不免略有些没底气。
两旁差人喊过堂威,李无袖上堂坐了,眯起眼瞧着堂前跪着的黑压压一片男女人等,道:“谁是侯大?”
一名身戴镣铐枷锁的粗壮汉子磕了个头,道:“小人便是。”
李无袖道:“侯大,你还不肯招认勒杀了陈万儿么?”
那侯大大声道:“启禀老爷,小人畏惧官府盘查,确实将尸体挪走了,却不曾杀人!”
李无袖一拍惊堂木,皱眉道:“别吵!看见侯大移尸的,是谁?”
聚宝会馆那伙计跪上前一步,道:“是小人。”
李无袖道:“你将看到的情形细细说来。”
那伙计道:“是!那日场子里生意太好,小人直到半夜才回家去,走过西巷坊时候,瞧见侯大扛了一只布袋匆匆路过,神色十分惊惶。小人觉得可疑,当即躲了起来,幸好那时天黑,四下里没灯火,并没被他瞧见。事后听说了陈万儿一事,才想起那便是陈万儿的尸首。小人便报了官。”
李无袖忽地眯了眯眼,道:“本官问你,你的手为何包了起来?”
那伙计道:“是被侯二打了。”
李无袖笑微微地道:“拆下来。”
那伙计略一迟疑,李无袖重重一拍惊堂木,道:“拆了!”那伙计惊得全身一抖,乖乖将布纱拆了,手背上却是三道长长的抓痕。
李无袖冷笑一声,道:“侯二,你可曾抓伤他的手?”
侯二连连摇头,道:“不曾,小人一拳都不曾挨到他身上。”
李无袖阴森森地瞧着那伙计,道:“你瞧见侯大时候,既是天黑,四下无灯,你怎看出他面色惊惶?”
那伙计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一时满额冷汗。
李无袖望向堂下,温言道:“侯宋氏,你将昨日同花押司所言之事再说一遍。”
宋氏叩了个头,含泪道:“是。这伙计刘贵平日便时常向小妇人风言风语,幸好当家的时时在家看着,他也不能怎样。前几日当家被关押起来,他便来威逼小妇人顺从于他,说道自己认得官府之人,小妇人若是从了,一切都好,不然便要毒死当家的……”
一旁侯大听得目眦尽裂,胸中气满,当下怒吼一声,挥起镣铐向刘贵重重砸过来。两旁差人急忙将他按住。那刘贵吓得连滚带爬缩到一旁,大声叫道:“老爷,你空口无凭,怎能便定我的罪?”
李无袖微笑道:“嗯,要证据。本官这便给你人证。张元宝,你如何勾结刘贵害死了陈万儿?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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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张元宝一时愣住,结结巴巴地道:“老、老爷,小人……不……不……不……”
他说得艰难,李无袖也懒得费力去听,道:“张公奕,本官问你,陈万儿自尽未遂之后,你与她三十两银子,当场便给了她么?”
张公奕瞧着张元宝,也怔住了,此时听李无袖问起,道:“回……回禀大人,三十两银子分量不轻,小人并未随身携带,是回房取了命张元宝交与她的。”一面揪住张元宝衣襟,怒道:“你……是你害死了万儿与我的孩儿?”
张元宝脸色灰白,躲躲闪闪地说不出话。此时一名官差大步走上堂来,抱拳道:“大人,物证寻到,请大人过目。”一面捧上两只小小布包,各包了两锭银子,共是二十两,与张府的官银果然一模一样。刘贵与张元宝看到布包,均是面如死灰。
李无袖冷笑道:“你二人身为厮仆,月钱连一钱银子也无,何来这十两官银?张元宝,还不速速招供,等着本官赏你夹棍么!”
张元宝抖抖索索地道:“是……是……小人招了……那天夜里少爷给了小人三十两银子,命小人送与万儿姐,那几日小人手边紧,便落下一锭银子,给了她二十五两。万儿姐说道少爷许了她三十两,定是小人贪下了,嚷着要告诉少爷。小人急忙将那五两银子还了她,越想越不甘心,便去赌钱喝酒,同刘贵说起了此事。这时万儿姐也到了会馆里收拾东西,刘贵说要替小人出气,小人喝高了,同他尾随万儿姐到了无人处,便……便……事后小人吓昏了头,刘贵说道自有法子处理尸体,便扛着尸体走了。之后小人便不知道了。”
李无袖森然道:“刘贵,你有何话要说?”
刘贵瘫软在地,早已说不出话来。
李无袖喝道:“来人,将刘贵、张元宝押入死牢,待本官禀告府尹大人,再行判决。其余涉案人等,一概放了!”一甩袍袖,已起身退堂而去。
三日之后,一纸判书下来:刘贵杀人劫财,更嫁祸无辜之人,殊为可恶,判斩刑;张元宝杀人劫财,判绞刑。秋后决刑。
李无袖将结案呈文送在临安府尹马覃案上,笑道:“陈万儿之案结了,大人请过目。”
马覃早已知晓案情,此时拿起来大略翻阅一遍,捻须点头,微笑道:“不错。”
王元朗立在一旁,也不禁心下暗服,道:“李大人年纪虽少,办案却如此精明干练,真教人佩服。”
李无袖忙道:“府尹大人、王大人谬赞,下官不敢当。此案是花推司从中出力,下官并没做什么。”
王元朗道:“李大人不必过谦。只不知是如何发现了真凶端倪?”
李无袖道:“此事说来也巧,那日我与花推司为这案子路过西巷坊,看见侯二可疑,查问之下,他自承案发当夜捡到了两锭银子。恰好与张家送来贿赂我等的银子一模一样,都是官银。王大人请想,案发之时,西巷坊的街道上有两锭银子,恰恰是张家的银子,这不是杀人劫财是什么?张公子给了陈万儿三十两,当夜她便横死,不过短短两个时辰,谁能知道她有这些银子?决不是打更人侯二。张家仆婢多是那醋……少奶奶的耳目,如此一来,张公子的贴身仆役便脱不了干系。这么顺藤摸瓜查下去,也便水落石出了。”
王元朗点头,又道:“那三道勒痕作何解释?”
李无袖笑道:“花推司已审查明白,刘张二人杀人之后,刘贵对侯宋氏垂涎已久,便将尸体挂在侯家门前,那时陈万儿刚死不久,两处相距又近,虽有移动,却只有那一道深紫勒痕。待到侯大移尸时候,尸体僵冷已久,便有一道青白痕迹了。那浅红的,自然便是当天陈万儿自缢不成的勒痕了。刘贵杀人时,被陈万儿在手背上抓出了血,他又去勒人,血便蹭到了陈万儿的头发上,花推司便是据此断定此案决非自缢。”
马覃听得出了一会儿神,道:“此案当真出奇,这花推司应该重赏才是。”
李无袖喜道:“是!下官代小花先行谢过!”
傍晚时候,花一贯同李无袖在一家小酒肆里温酒闲谈,李无袖笑嘻嘻地道:“小花,这回你得了不少赏银,平日的月俸也没见你花用多少,想来攒下许多。我帮你讨一房媳妇如何?包管煮得一手好饭,做得一手好针线,模样也美,脾性也好,儿子也生得出。”
花一贯自斟一杯酒饮了,悠然道:“煮饭缝衣都是其次,我挑媳妇,只要割得一手好宣纸。”一面伸出手掌来在李无袖眼前晃了晃,笑道:“这么四指高的宣纸,一刀下去,要从头到尾、不偏不倚、齐齐割断。”
李无袖奇道:“我可当真不懂了,娶媳妇要的是持家过日子,你要她割宣纸做什么?”
花一贯微笑道:“人各有所爱。若有这样的人,我给他做媳妇那也是心甘情愿。”
李无袖想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道:“我倒是想起来了,一次路过城西一条偏僻小巷时候,恰好瞧见一家书斋的老板正在割宣纸,巴掌厚的一叠纸,他轻轻巧巧一刀划下去,果真是从头到尾、不偏不倚、齐齐割断。”却又叹了口气,道,“可惜是个男的。看他年纪不小,只怕自家有媳妇,用不到你。”
花一贯手微微一抖道:“那老板……他有媳妇了?”
李无袖挠挠头,道:“想当然耳。”
花一贯瞧着手中酒杯,忽地默然不语。
李无袖却没察觉,自顾自地喝酒,笑道:“小花,马大人和王大人都说你名字奇怪。”
花一贯道:“我原本不叫花一贯。”
李无袖好奇心起,伸出勾住他肩膀,道:“那叫做什么?”
花一贯将他胳膊摔下去,嬉笑道:“叫做花万两、花金山!”一面站起身来,道,“今日我有事,先走一步。酒钱你来结了。”
李无袖叫道:“小花,自从我识得你,每月十五你都有事,到底是去做什么?”
花一贯脚下不停,头也不回,一面向后扬了扬手,早已去得远了。
他走到城西一道小巷子前,慢慢站定了,脸色微有些苍白,口中喃喃说道:“我……我叫花戕。”
二、钱不缺
(一)
城西灯心巷是个偏僻所在,内中有一家书斋,叫做孔方斋,店面不大,名字更是俗气到了极处,在左近却小有名气。这书斋中各色货品十分齐全,单说这纸,劣等的如楚中粉笺、松江粉笺,寻常的凝光纸、六合笺、绿桃花笺之类,便是极上等的观音纸、鄱阳白,那也无不齐备。就是市面上常见的白鹿笺,用槐黄水煎了留下些淡痕,也比别处的雅致几分。
店里也不请伙计,只老板一人打理,那老板三十岁刚过的模样,生得温雅俊美,嘴边时常带笑。平时拿了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验尸刀切宣纸,手起刀落,利落之极。他的手十分好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素来乏血色,早春的白梅花瓣一般的颜色,指尖总带着淡淡的宣纸味儿。
李无袖同花一贯一起围着炉子涮了几次羊肉,不知不觉已是春暖花开,想来西湖上必定是春风无限。这一勺西湖水素有“销金窝子”之称,李无袖掰着指头数数自己的月俸,自忖没花一贯那般定力,是以一步也不往城外去。公务有暇,只信步在城西清静处走走。
一日他又出来闲逛,恰好走到孔方斋前,忽然记了起来,心道:“便是这家店主切宣纸切得利落,不知有没有妹子许给小花?”不由停下来多看了几眼,那店门口种了一株蔷薇、一株酴釄,花期未至,叶子倒繁茂得很。
李无袖踏进店里随意看了几眼,那老板倚在窗下一张藤椅上晒太阳,也不起身,含笑招呼道:“客官请随意看看。”
李无袖望他一眼,道:“老板尊姓大名?”
那老板笑道:“敝姓钱,求个好彩头,叫做钱不缺。”
李无袖哈哈一笑,道:“果然好名字!”心中道:“假的,怎会有人叫这种怪名字?”
钱老板微笑道:“客官夸奖,不知客官要买些什么?”
李无袖挠挠头发,道:“纸。”
钱老板道:“不知是写字还是作画?”
李无袖想了一想,道:“我不懂画,便是写字吧。”
钱老板起身从架上取下几卷纸来,道:“若是吟诗作词,露桃红、天水碧这两样倒很是适宜。颜色素净,内里潜印花竹,不失风雅,价钱也不高。”
李无袖翻看几眼,果然很是喜爱,他素日最头疼写诗做文章,此时也不禁来了几分兴致。又道:“有什么有趣的砚台没有?”
钱老板看了看李无袖捡定的天水碧笺,略一沉吟,道:“这方砚台不坏。”取出一方玲珑可爱的砚台来放在柜上,那砚石颜色青绿,碧如春波,与那淡青笺纸果然十分相宜。又听那钱老板续道:“这砚台是取了活水下的净泥,拿两重细绢细细淘洗烧制的,十分细滑,着墨也好。客官拿回去一试便知。”
李无袖点头道:“好,就是它了。”一面掏钱,又道:“钱老板,这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忙么?”
钱老板取了几张毛纸替他包货品,微笑道:“从前有个徒弟,嫌我给的工钱少,走啦。”
李无袖笑道:“那么他现在的工钱是多少?没回头求你收留么?”
钱老板摇了摇头,笑道:“别处给他一两银子。”
李无袖感叹道:“不知是哪里的活计,一两银子赚得这般轻易。我们衙门里的推司一月也才一两。不知老板娶妻没有?”
钱老板眼中波光一闪,微微一笑,道:“刚刚定下一门亲事。”
李无袖对他成不成亲倒不如何在意,只顺着话头道:“钱老板可有妹子?”
钱老板微微诧异,道:“没有,客官为何有此一问?”
李无袖大是惋惜,道:“没什么,随意问问罢了。”一面抱了纸砚告辞离去。
李无袖在外乱逛时候,花一贯闲在府衙里,他睡了个午觉,舒舒服服地喝了半杯茶,忽然嘴馋起来,出来买了些鹌鹑蛋,添了花椒八角等作料烧煮。快要煮熟时候,花一贯听得房门一响,抬眼便见瞧见李无袖循着香气钻过来,笑道:“无袖,你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些。”再一眼瞧见李无袖手中之物,怔了一怔,道,“你……你去买纸了?给我瞧瞧。”
李无袖点点头,将纸砚递给他,一面道:“上次你不是说想要找个会切宣纸的媳妇么?我想那老板的妹子或许也懂这个,便去问了一问。”边说边往前凑了凑,眼巴巴地瞧着还在锅里的鹌鹑蛋,笑道,“你猜猜看,他有妹子没有?”
花一贯拆开外面的毛纸,想也懒得想,道:“没有。”
李无袖道:“正是!咦,你怎会知道?”
花一贯不知在想什么,定定看着那春水颜色的砚石发怔,一面伸手温柔之极地触抚,半晌道:“他……他还说什么了?”
李无袖道:“也没什么,同我讲了几句纸和砚台。哦,对了,这老板的名字奇怪得很,叫做钱不缺,你说有趣不?”
花一贯怔怔地道:“他不叫这名字。”
李无袖奇道:“那叫什么?你识得他?”
花一贯低声道:“钱琳宫。”
李无袖摸摸脑袋,道:“比钱不缺像名字些。”
花一贯仍在出神,又道:“他还同你说什么了?”
李无袖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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