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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状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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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帅自有安排……”郑涛有些措手不及,看到李宛有些轻蔑目光,心中更加慌乱。
“李大人,军中之事自有将官们处理,区区一介文官还是不要擅议军政为好。”魏雁辉有些警告一味地看着婉贞,拦下了郑涛的话。
婉贞挑起长眉,道:“连下官一介文官都察觉到的事,将军怎能不知?”
陷入僵局。气氛凝重。
魏雁辉忽然叹气说道:“我等是奉了密旨,朝中弹劾我军作战不利,下了旨意。不得不将大军迁回幽州,另作战局部署。”
众人惊疑,婉贞道:“敢问圣旨何在?”
“密旨是口谕,我等还敢假传圣旨么?”
“空口无凭,不足以取信于人。”婉贞不依不饶。
郑涛从囊中取出一块金牌,向众人道,“可认得此物?”
“真是金牌?”“是金牌没错……”“难道真是皇上的旨意?”“这可如何是好……”众人心志开始动摇。
婉贞皱眉不语,心中觉得蹊跷,又不好贸然询问。
郑涛道:“朝廷的金牌昨晚由密使送到,为不动摇军心只能秘而不宣。如今各位已经知道,就请准备动身吧。”
魏雁辉也道:“李大人若没有疑问了,也请收拾一下赶快随军出发吧。”
婉贞道:“西平郡怎么办?”
“先锋营留守。梁将军定然不负众望。待众将拟订作战计划在重新部署。”
孤立梁振业,压制我么?看来他们也知道情形了。不能就范。婉贞思量妥当,正色道:“下官负责筹调军备事务,领幽州新法,又与西平当地关系密切,只怕要走也不能如此迅速。下官恳请宽限三日,留下三百军士,整理好账目再去幽州,免得军需调度混乱。”
郑、魏二人对视一下,郑涛点头道:“好,就依你。”
第二十五章 番王家事
十二月末,平西大军大部迁往幽州,先锋营留守西平郡。左帅病愈沉,忠烈侯世子郑涛暂摄其位,兵部尚书魏雁辉辅之。据此,西平郡防线崩析,幽州重镇重设。
婉贞拟定三日之后再作打算,是有意拖延。以军需为借口,拖延时日,伺机观望局势。毕竟在先锋营中能做的事更多,拳脚易于展开。德云要照顾左帅,马天赐本隶属幽州营,已经都随大队开罢了。婉贞虽然担心德云,但也不得不让他们离开。后面的事很难把握方向,德云留在幽州更加安全,更有马天赐、韩青等人照顾,相信比留在她身边更好。
魏、郑二人孤立先锋营是明摆着的事了,那么下一步可能就是按朝廷说的开展攻势,让先锋营做弃卒,一了百了。如果真是这样怎么办?婉贞问梁振业,他说自己从不想做鱼肉,任人宰割,自己做刀俎还差不多。婉贞笑道,不错,正是这么个意思。
果不其然,婉贞又以军需之事拖延了三天,身边只留下一百军士,做出还有事情要办的样子。后面终于等不及了,来了份军令:先锋营先行至雁门关,大军随后埋伏,诱敌入内,不得有误。而这埋伏竟然距雁门关三舍之外,梁振业看到,冷哼一声,“这种埋伏怎么会有用?孤军深入这种忌讳也就那些外人会犯,这种饵有鱼会咬才怪!”
婉贞不失时机讽刺道:“他们以为天下人都和他们一样智慧,所以才如此行事。莫怪。”
“亦或者是想先锋营全部覆没后再鼓舞士气地复仇。也是个好主意。”梁振业事不关己地说道。
“倒不如告诉他们,不用埋伏,你只用先锋营去夺雁门关。总比作弃卒的强。”婉贞站着说话不腰疼,大大方方地提议。
“不错,我是这样回答的。”梁振业也轻松回答道。
婉贞吃了一惊,正色道:“果真?”
“骗你做甚?还要有劳你来参谋呢。”
“有把握吗?”
“有点眉头。”
“但我不想触霉头。”
梁振业笑道:“想不到李大人还是明哲保身之士,我还道没有你不敢做的事呢。放心,阁下是国之栋梁,在下可不敢怠慢。请你看一场好戏,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便利。”
婉贞知道他是指幽州一直催她搬移的事。婉贞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最有用的办法。我只要把人都打法回去,说我自己病了不能动,把事务交代清楚,让副官顶替就好。”
“妙!”梁振业重复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最有用的办法。不错,这回的事也要用到这上面来。”
婉贞道:“少卖关子,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梁振业笑道:“这还是一件风liu艳事呢。关键还是要着眼到慕鹤、越鸽他们两人身上。”
***
慕鹤和越鸽本不属于军中,望西山一役后,大军到来,他二人便悄然失踪。想是又去隐藏在暗中,刺探敌方军情,大概只有梁振业知道他们的去处。望西山一役婉贞已知这号称“奇禽三郎”中的两人果然不凡,与梁振业又交情非浅,他们行动一定自有他们的道理。
梁振业道,两天前,越鸽送来有意思的消息——颉利顿王要聘王妃,而这王妃还是个汉人女子。
婉贞道:“这也希奇,他还没有王妃吗?为什么要娶汉人女子?他们突厥不是很讲究身份血统吗?”
“也不尽然,前朝也有汉人的公主嫁过去和亲,一样是王妃。其实,他们的汗王有很多妃子,每一个都是王妃,没有汉人这边正室侧室这么多讲究。每个王妃有自己的宫帐、侍女,自成一家,互不相干。听说,之前他们的那个先汗王有十七八个这样的大王妃,下面的姬妾、侍女更是数不胜数。而这个颉利顿王是庶出幼子,加之母亲不是突厥人,血统不纯,不受贵族长老的认可。但是老突厥王又很喜欢这个比其他兄长都优秀的孩子,于是就给了他一片领地,让他自立出去。这个颉利顿王也着实不简单,先是帮助柔然复国再借机灭了乌孙,把柔然和乌孙都变成了自己的属国,又与吐蕃、敕勒等相交甚密,他的兄长和贵族们对他甚是忌惮,但当时先王在世不敢如何。后来即位的汗王又体弱,疏于征战、整治,直到这时才想趁机将他摒除。说来有趣,这颉利顿王已娶的三个王妃都不是突厥人,似乎有意与突厥贵族作对,娶的都是柔然、乌孙的外族女子。这次要找个汉族女子也不稀奇。借此也能抚平民怨,一举多得。”
“噢?”婉贞来了兴趣,“这个颉利顿王有些意思。那个女子是谁?”
梁振业道:“你别急,慢慢听着。”
原来,距离雁门关三十多里有个许家堡,堡主是先帝初年便告老还乡的原兵部尚书许正策。许家世出贤将,名震塞外,在对突厥的战役中贡献颇大,以至于许正策以外将身份做到了兵部尚书,实属罕见。然而许正策只作了三年的尚书便告老还乡,大概是不喜庙堂之上的权术争夺。塞外儿郎性情豪放,便携着妻子儿女远离喧嚣,定居于荒野山村。那山村本也是许家的本家,村里人的家十户有八户姓许,人称许家庄。后来因土匪、突厥时有骚扰,众乡邻便选出壮实的青年男子,由许正策加以训练,组成了一支护庄的家兵。又因防御时修了不少碉堡工事,又称许家堡。许正策归隐了十几年,如今已是年过古稀,在西北的名头依然不小。许家堡也壮大很多,又因在两国边界,地方官员也不干涉,倒成了谁都管不到的世外桃源。
婉贞问道:“既然是世外桃源,那突厥王如何找上门去了?”
门外有人笑道:“怪只怪名声太响,树大招风。”
推门而入的正是越鸽,却是猎户装扮,腰间系着虎皮,足下蹬着牛皮靴,肩上背着绳索,墨黑的头发随意绾个发髻,显得英俊倜傥。他笑道:“李大人别来无恙,神采依旧啊。”
婉贞笑道:“彼此彼此,几日不见,越鸽更显得英姿勃发了。”
梁振业摇头道:“互相吹捧,好厚的脸皮。”
“梁大哥怎么这样说话?”越鸽依旧嬉皮笑脸。
婉贞也推波助澜道:“那是因为他嫉妒。”
越鸽拍掌笑道:“甚妙甚妙。李兄果然好口才。”
“那么,你们两个好口才的人讲吧。我一边歇着了。”梁振业说着端起茶碗,慢慢喝起茶来。
婉贞笑道:“咱们不理他,越鸽来说。突厥又如何要找上这样的人家?而这样的人家如何能受控于突厥?”
越鸽道:“你猜这雁门关守将是谁?便是许正策的侄子,许家的长房长孙。许正策上面有两个哥哥都为国捐躯了。这是他长兄一脉唯一的骨肉,如今被突厥拿下如何不要紧?这一层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许正策有个孙女,今年十八岁,据说是远近有名的美人,人称‘塞外明珠’、‘落雁小姐’,求亲的人很多,不过没有中意的人家。突厥王就打她的主意。”
婉贞沉思道:“不错,这女孩也是许将军的侄女,又是许家堡的千金,将门之女、世家之后,名声也大。如此一来,突厥王找上门也就正常了。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越鸽道:“听说这颉利顿王倒还不算残暴,占了雁门关后没有大开杀戒,还安抚官员百姓,似乎想收为己所用。但雁门百姓的防范之心不减,一个月来发生了两次暴动。突厥王大概是想借助联姻安抚民心。毕竟他是孤军作战,除了他的领地突厥国内并不支援。因此他必须找到粮仓,让百姓为之所用。我听说这个颉利顿王当初纳柔然为属国时,就娶了柔然公主。”
婉贞点头道:“不错,这样一来人质、招牌全都有了。倒也周全。”
“不过苦了人家姑娘啊,听说人家许小姐都哭了两天了,不食不眠的。许家堡上下都乱了套,许老先生都没了主意。一边是孙女一边是侄子,都是亲人。自己这边力量有限,没之奈何。”
婉贞忽然迷起眼睛,盯着越鸽促狭一笑:“怜香惜玉呵,越鸽见到人家小姐了?”
越鸽满不在乎道:“人家是千金小姐,哪有那么容易?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混进去的。不过我的本事你放心。”说罢狡黠的眨眨眼。
婉贞知他必是看到了,好奇心起,问道:“如何?”
“不若君之美也。”越鸽故作深沉的摇头。
婉贞冷哼一声:“又信口胡说。”
“真的,眼睛都哭肿了,有什么好可看的。”越鸽瞪大眼睛辩白道。
梁振业清咳一声,打断他们的争论。心道:越鸽也就算了,这李宛平时看着老成持重,怎么也这般心性。说道:“慕鹤还在许家堡内吗?”
“是。我们扮作打猎受伤的猎户,堡内的人收留了我们。昨晚突厥已经第二次送了聘礼过去,说是静候佳音。突厥素有抢亲的风俗,可能不日就要来迎娶。”
婉贞向梁振业道:“你说的眉头就在这里吧?想如何利用呢?”
梁振业道:“这现在还不能决定。要看人家怎么办,今晚我们走一趟。”
第二十六章 疑是故人来
窗外飘着雪花,还在傍晚天色就全都暗了下来。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站在窗前,手捋着胡须,陷入沉思。身后的屏风人影晃动,一个总管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但看到老者的神态,不敢打扰,只有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等候。老者眼角一抬,沉声说道:“有什么要紧事么?”
那中年人回话道:“回堡主,外面来了三个人,说有事与堡主商议。”说罢,递上帖子。
老者看了一眼,神色一变,问道:“堡外可有人马?这三人可有异样?”
中年人谨慎回道:“只这三个人,都骑着马,看着来头不小。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物。”顿了一顿,又说道,“连突厥人也没有。”
老者冷哼一声,问道:“这两天可有外人进庄?”
“这……只收留了两个受伤的猎户,一个还在躺着,另一个已经好了,说去幽州买药,还没回。您要见吗?”
老者道:“人已经回了。告诉那个猎户到中厅等候。把那三人也让到中厅吧。”
***
老者进入中厅,已经有一个修身长目、淡漠庄重的青年等在那里。那青年向老人微微施礼。老者略微颔首。随后一站脚步声传来,另三个年轻人走进厅中。老者略感意外,因为这三人的年纪、容貌和不凡的气质。当年入朝拜尚书,什么人物没见过。这三人倒很是不俗:先一个长身玉面,英姿俊朗,眉宇间隐有煞气,应是个将才;另一个则是宽肩窄背好身段,可见是个练武的好手,俊逸的容貌又带点玩世不恭的神情,风liu倜傥;最后一个却让老者有些吃惊,这相貌好似故人:俊美的中带着威仪,眉眼中自有锦绣,只是眼前之人身形略小,相貌更加精致灵秀。
老人心念一动,暗叹道:明峰贤弟可是你生前不甘,又回来雪恨?
为首的青年躬身长拜,道:“晚生梁振业向许先生请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许正策道:“贵卿是朝廷官员,统兵大将,怎可向我这老朽之人下拜,请起。”语气有几分冷淡。
梁振业却不慌不忙道:“先生与先父同朝为官,既是同僚又是前辈,晚辈理应向您见礼。”
修身长目的青年也出来见礼道:“我兄弟二人未经准许就潜入堡内,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另一名也跟着致歉。
许正策打量这二人:不怪他们能来去自如,好相貌好举止,众人皆不防备,加上举手投足间的稳健,可见武功不弱,只怕连自己也奈何不得。然而,英雄俱是惺惺相惜,老将尤为爱才。许正策本是豁达之人,见众人才高胆大又彬彬有礼,手一摆,道:“罢了。你们也是应该的,不必多礼。请坐。”
许正策注意察觉一直没有说话的俊美少年,只见他举止端庄,神色淡雅,气度卓绝,心中暗赞,因问道:“这位大人有何见教?”
婉贞微笑行礼道:“下官李宛,随军幕僚。久闻先生大名,特来受教,一睹高仪。”这位许先生就是梁兴将军之前的兵部尚书,父亲中状元的时候,人家已经是大将军了。自己当然要称晚辈。
这一番话听在许正策耳中却别有一番意味,几种心思一起涌到心头,竟不知道先想哪一个:这少年说话的神情与那人十分相似,谦冲中带着自重,不卑不亢,脸上都闪着光彩。二十年前,明峰状元及第之时也是这般神采,只可惜身后只剩下一个女儿……等一下,这孩子说话的声音有些特别,似山泉流入深潭,清澈沉稳但却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子,难道说……
想到这里,许正策更是一阵昏乱,人家是朝廷官员,有印记为证,清清楚楚的四品官如何不是男子?可是,虽然已经十多年过去了,他确记得那人只有一个女孩,夫人身体不好还未再育就……这算怎么回事呢?
婉贞见老人家脸色忽变,道:“敢问您觉得有何不妥?”
许正策道:“看到贵卿想起一位故人。李大人是状元及第出身吧?”
婉贞道:“前辈面前怎敢称大人?在下确是在恩科中恬居榜首,还请先生指教。”
“指教二字,老夫可不敢当。各位少年英才,可见我朝现今能人辈出,实属欣慰。”许政策微笑道。
众人见他语气缓和,心中都放下块石头。梁振业趁机道:“老先生,有道是‘国家危难,匹夫有责’。我等年少无知之辈如今前来向前辈讨扰,实属危急关头,无奈之举。现今突厥压境,我朝本欲罢兵戈、养生息而不能,我等小辈亦奔赴疆场,欲报国杀敌。而虎狼盘踞要塞,上触天威,下淫民意,使我边疆百姓饱受战火摧残。我等不才,欲尽一己之力,驱除突厥,光复雁门!”
婉贞向梁振业点点头,心想,看不出来他好口才。果然,带兵打仗的人就要会这番本事,鼓动军心。
梁振业见了,心中却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这家伙混得久了,竟也这般的伶牙俐齿了。
许正策听了,却是一声叹息:“老夫如何不恼怒突厥这些虎狼之徒欺到头上!只是‘廉颇老矣’,如今已无能为也矣。我全庄上下人口不过两千多,去掉老弱妇孺,壮丁不足千人。突厥虎狼之师数万之重,手中又有全雁门关的百姓做人质。如今他们是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如何与之相抗?”语气里含着深深的暮气苍凉。
梁振业朗声道:“老先生请放心。我等一不借兵,二不要粮。只倾自身之力,决不祸及贵庄上下老少。晚辈不才,有一计策可使突厥赔了夫人又折兵,若是前辈肯再指点一二,那就再感激不过了。”
许正策听他重说“赔了夫人又折兵”,略一沉思,便知众人已获悉突厥下聘王妃的事情,此番前来定为此事。他们所说的计策只怕要着落到孙女落雁身上。而自己这几日也在为此烦恼,虽然孙女孝顺地回话道,“伯父危难,焉能不顾?全凭长辈做主。”但是下人也回话说小姐茶饭不思,流泪不已。许正策心中也不免生悲凉之感。若是这几人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自己出把老力又算什么。
当下问道:“贵卿有何妙计,望请告知。如若妥帖,老夫出力帮忙不在话下。即使有些疑难,说出来,大家也可商榷一二。”
梁振业道:“如此,还请前辈费心。这计策还要让小姐委屈一下,您多海涵。”
雁门关异守难攻,城墙异常坚固,若是强攻不知要拿多少条人命添上去。因此,打开雁门关的城门就成了首要难题。只要有人进去,打开城门里应外合,攻城一事便成功了一大半。梁振业得知突厥王下聘许家堡,心中便有了计较:在送亲的队伍中混上一些武功高强行事机警的干将勇士,潜进城中,在婚宴之时动手挟持突厥王和重要贵族,迫其开城,大军守候城外伺机攻城。里应外合,攻下雁门关。
来的路上,梁振业已将详细计划与婉贞、越鸽说了,越鸽将突厥的习俗也告诉给了梁振业,补了些疏漏。婉贞也赞同此计,但有很多方面为保万无一失还要许家堡与突厥谈判。因此关键还是许家堡的回话。
许正策听完整个计划,对整个安排布局暗暗点头:安排妥贴周全,布阵精密牢靠,这年轻人果然不错。细微之处,老人又详加指点了一二,使战局更加缜密。梁振业心中佩服,老将军名不虚传,睿智老辣,真是名将。
第二十七章 惊回千里梦
众人商议完毕,梁振业等便要起身告辞。许正策心神忽闪,说道:“夜色已深,路上又有积雪,今晚何不就在庄上歇息,明日养足精神好做准备。”
梁振业道:“晚辈军中还有职责,须连夜赶回。谢过老先生好意。”
许正策道:“那么李俊贤可否稍作盘桓?连夜赶路未免太过劳神,梁将军有事就不多留了,你们若无急事不妨休息片刻。老夫与李俊贤一见如故,还想秉烛夜谈。”
婉贞微感奇怪,这许正策要留的人不是梁振业而是她。然而眼下许家的意思举足轻重,留下来看看他老人家还有什么说道也好。婉贞道:“蒙老先生垂青,晚生不胜荣幸,自当聆听教诲。”又向梁振业道:“梁兄,明日一早我就赶回去,断不会误事的。”便是同意留下来了。
梁振业略一沉思,道:“好吧,明早你与慕鹤、越鸽一起回营。”又向许正策道:“老先生另有什么要求也可告诉李宛。他完全可以带我应承下来。”这便是让慕鹤、越鸽二人留下来照应李宛,自己孤身回去了。
许正策道:“这样更好,分开走免得人多惹眼。明日一早老夫光明正大地送你们三人离开,岂不稳当?突厥那边老夫自有对策,梁将军放心。”
众人行礼告辞。梁振业出庄返回西平郡。另有家丁引着慕鹤、越鸽和婉贞去厢房休息。
***
婉贞刚到厢房,还未及休息就有家丁传话,说是许正策有请。婉贞疑惑:原来着老人家说秉烛夜谈不是客套话,真的另有隐情。有什么不能在众人面前讲出来的话,单要对着他说呢?这位许将军自己今日初次相逢,之前并无交集,何以谈话之时老人几次脸色变幻,又多次凝视自己?婉贞心中越想越觉得蹊跷,不如探个清楚。于是,只身来到书房赴会。
婉贞来到书房门前,家丁正要通报,只听到里面传来略显老迈但苍劲有力的长吟: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将欲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①”
婉贞听得一阵心惊,难以置信地盯住书房中摇曳的烛影:这首词婉贞幼时常听父亲吟唱,尤其是父亲被贬之后,父亲独自徘徊,反复吟唱,那身影和语调总让小婉贞觉得凄冷苍凉。正与此时许正策的口气仿佛。
婉贞定住脚步,正茫然不知所措,就听到里面又传来一阵叹息:“明峰贤弟,你当初所言,果然不差,恨不能早识君!忠言逆耳,贤弟英年早逝,空留一屡佳音;愚兄怯懦,只有归隐山林,三更时分,独自绕阶行。知音少,知音少,只怕老夫连这‘少’字亦不能说,唯有长叹‘弦断有谁听’。”
这明峰二字,可是指父亲?婉贞心中头绪纷乱,昏然不知所措。正欲再听,家丁已扬声通报:“禀堡主,李大人到。”里面传出话来:“快请。”
婉贞平定一下心情,举步走进房中,看着许正策起身相迎,古铜色的脸上平和中正,余威不减。婉贞拱手为礼,心中自有了计较。当初离家女扮男装之时心中便决定,不管是什么故人、知己,官场无常势,我只六亲不认,小心防范。婉贞有意疏远同僚,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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