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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夫36计-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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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恍隆�

可是不管多忙,他每天都给如初写信,把当天发生的事和如初说说,就好像她陪在身边一样,他自己也会感觉得到了抚慰。在信中,他只报喜不报忧,怀着温柔的心情,不希望如初跟着担心,希望她在家里和父亲过得快快乐乐的。但他不知道,如初每天除了收他的信,还收杨喜的。

杨喜是如初特意留在富春镇的,怕的就是戚继光有困难不说出来。不过她只是想了解实情,却并没打算去帮他。他上回说过,不要再把他当成学生,不要再把他当成孩子,他是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有问题,他自己能够解决。

事后她想过,她选择相信他、信赖他,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男人,不需要再证明了。

就这么着一直到了转年的三月,春天终于来了。从杨喜的信中,如初得知海防卫那边的事务慢慢上了轨道,朝廷也在当地重新派了矿监,于是她决定回去,找算想办法帮海防卫弄到采矿权。就算什么也做不了吧,军嫂也应当有探亲假嘛。

一路无话,见了面也自有一番缠绵热烈,风光旖旎。很久后,平静了的如初问起采矿权的事,戚继光不禁苦笑道,“你猜,派来的矿监是谁?”

“不是安公公吧?”想了下,如初不禁吃惊地问。

“你得到消息了?”戚继光意外于如初的先知先觉。

如初摇摇头,“咱们大明的矿监全由太监担任,而我认识的太监也不过是雅意安。你既然这样问我,我不猜他又猜谁呢?”

第二回 师傅

“聪明。”戚继光吻了下窝在他怀里的如初的额头,叹了口气道,“唉,现在全完了,本打算想办法让海防卫拿到采矿权的,可那老贼与我们有过节,只怕难了。”

如初也很沮丧,不过她是天生超级乐观的性子,深呼吸三下后又觉得事在人为,因此道,“看看情况再说,他已经到了吗?”

“就比你早两天。”戚继光锁紧眉头,“不过各级地方官员、包括海防卫的马屁精们这两天都在巴结拜会他,我还没和他打照面呢。”

“这事吧,我们得和师兄商量一下。”如初以食指划着戚继光的胸口,“我师兄鬼点子最多了,好像他当僧官时和安公公有过接触,比较了解他。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人就有弱点,我们抓住那老贼的弱点,自然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戚继光点头道,“没错,必须拿到采矿权。有了钱,就可以重建军队,补足那三分之二的人手,而且还能得到陈大成、王如龙的信任。目前他们对我印象转变,但如果不能真正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不让他们看到我的决心,只怕要收服他们也不易呢。这两个人绝对是打仗的人才,如果收编到军队中,将来肯定能有大作为的。”

“是呀是呀!这都是我的好眼光、好主意。”如初摸到了戚继光的耳朵,“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哪。”

“那就把你一辈子捆在我身边呗。”戚继光坏笑,抱紧如初,二人笑成一团。

正胡闹,就听外面有人诵了一句:“无量寿佛!贫道有理了。”声若洪钟,震得人耳朵发麻。

“谁呀这是?”如初支愣着耳朵倾听,“到底是老道还是老僧,他念的号把我念糊涂了。听声音,不是我师兄呀。”

“可这里是海防卫所,普通人进不来的。”戚继光也很疑惑,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就要出去看看,却没料到门上却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望一眼,戚继光上前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僧一道,情形格外奇特。僧,自然是师兄虚海,那个道……大约六十来岁的年纪,身材瘦小,一脸油滑之相,偏偏那双眼睛澄澈温和,似能看透人似的。在如初看来,此人外表虽然凡俗,可说不定是风尘异人。武侠片中最有本事的前辈型配角,全是疯疯癫癫的。

“如初,快来见过师傅。”正打量来人,虚海突然对如初丢了个眼色。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外出云游的云游大师?如初吓了一跳,好在反应够快,连忙硬着头皮上前施礼,明明不认识,却装作很熟悉似的。

而云游大师看着如初,也惊叹地道,“小如初呀,怎么变得这么漂亮?我记得你以前五大三粗的,一点不像江南的女子,哪有这么灵秀?镇日价就知道围着你师兄转,当时倘若如此漂亮……啧啧……咳咳……”

“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这儿了呀?”如初看了一眼虚海,以为云游大师是虚海搬来的援兵。可是……一个老和尚,不,老道士,能做什么呢?

虚海明白她眼神中的问询之意,但却耸耸肩道,“师傅有如白鹤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可没本事联络到他,今次是无意中遇到的。”

“是呀是呀!”云游大师上下打量着如初,“这是咱们师徒三人的缘分。不过嘛,咱们中间龙是有,但不是我,当然我也不乘白鹤去,那是咒我死哪。”

他说的话令如初莫名其妙,虚海却心头乱跳,生怕师傅说出什么来。只是师傅平时虽然嬉笑怒骂,处处以济公为榜样,但却是有大智慧的人,现在装得这样肤浅市侩,有深意吗?

“天南地北的都遇上了,果然有缘。”如初让了云游大师上座,还亲自奉了茶道,“不知师傅要在此地待多久才走?不然,多住些日子吧,反正好多年没见了。”她不知道云游大师去云游的具体时间,只得含含糊糊地道。

“既然来了,就帮你们解决完问题才走。”云游大师把茶水一饮而尽,以衣袖抹了抹中嘴头道,“你们叫我一声师傅,我哪能看着你们为难呢?这一路上,虚海把事情全对我说了,不就是对付雅意安嘛,小问题。话说,这个俊小子是你的女婿吗?”

他话题跳脱,令如初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才含羞道,“是呀,师傅瞧他怎样?”

听他们这番对话,戚继光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云游大师那双眼,像是能洞悉所有世情一样。不过云游大师却说了好话,赞叹道,“小如初很有眼光,此子将来了不得。只要你信任他,不管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坚信不疑,将来一定会有大把好日子过的。”

如初听他夸奖戚继光,心里高兴,却没注意那“坚信不疑”四个字,只笑眯眯的道,“师傅真会说吉利话儿,都不像师傅了。”她本不知道云游大师原来是什么样子,但想来所谓高僧都应该差不多吧。

不过话一出口,终究有点不踏实,话题一转道,“师傅怎么由佛入道了?”

云游大师嘿地一笑道,“当今圣上尚道,民间自然也尊道,装成道士有诸多好处,化缘也容易。再者有很多道士是不忌酒肉的,这样我的行动坐卧就方便许多。于是我就蓄了发,你拉拉看,是真的哦。”

“师傅,你不怕佛祖怪罪呀。”如初简直难以置信。原来,师兄虚海这么腹黑是有传承的,从没想过一代高僧云游大师也是这个德行。难道真的是嬉笑怒骂戏红尘,佛祖自在留心头吗?

“唉,傻丫头,佛道一家,只要心存善念,修什么都一样,佛祖也好,道祖也罢,都不会怪罪的。现在快去准备一桌酒席孝敬为师,吃饱我好帮你们想办法对付雅意安。徒弟有难,做师傅的哪有不伸出援手之理。再说这老小子是得治治,我老早瞧他不顺眼了。”

“他权势熏天,就算是权相严嵩也不会直接对上他,大师有什么法子?”戚继光插嘴道。

第三回 如初的使命

云游大师一笑,指了指屋顶道,“他再厉害,上面也有天。”

“天?”如初抓抓头发,觉得这师傅说话不靠谱,“还是不麻烦他老人家了吧?所谓求人不如求己,把这事交给老天,也实在太有风险了,成功率只怕也不大。”

云游大师一脸的胸有成竹,“此天非彼天,我说的是在京城西苑修道的那个。”

“您还认识皇上?”这回,戚继光和如初同时惊讶地问。

“老早就见过天颜了。”云游大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虚海一眼,之后一连气儿地催饭,看来最近化缘不顺,饿得够呛。

而当如初和戚继光一走,虚海就问道,“师傅三番五次暗示我应当对如初坦白身份,难道有什么深意?”

云游大师微微一笑,终于恢复到原来慈祥的样子,不再装假,“如初已经不是原来的如初了,那你又为何瞒我?”

虚海吃了一惊,不知要如何回答,只问,“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云游大师轻轻摇头道,“傻孩子,如果你能学会看透皮囊,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我告诉你,现在的如初来到这里是有缘法的,虽然为师看不透结果,但她有自己的使命,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使命?”虚海喃喃自语着,想起了如初曾经对他说过,不知道怎么就穿越了,还说隐约记得好像有些事要做似的,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他心里忽然有一种混杂的、说不清楚的奇怪感觉,就像是心悬了起来,没办法落地一样。

当如初想起穿越的原图,办好那件要做的事后,会离开吗?会到时间长河的另一端去吗?会和他日日守着这条河,却始终也无法接近吗?

使命?为什么人人都有,可他却没有呢?他不明白,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不知道自己这早该死的人是不是多余生在这天地之间一样。

“师傅,我该怎么做?”他问,那茫然的表情只有在师傅面前才会流露出来。

“傻孩子,你自己也有自己的缘法,只是这一切对你太难了些。”云游大师拍拍虚海的肩,就如在他小时候安慰和疼爱他那样,那张脸哪里还像是骗人的术士,完全是大慈大悲、无欲无求的高僧模样,“你苦修心如止水,力求忘情弃义,可惜你偏偏是至情至性的人,所以终有情劫,对如初动了真情。既然如此,何不把所有的底细全说与她听呢?就算她心有所属,不能回头,至少她能懂得你的心,现在的如初可是个爽朗又善解人意的丫头。而且,为师算出你在数年之后会面临一个奇异的机会,说不定……你生来就是为了等着这样一个机会、然后过一场不同的人生的。孩子,虽然我收你为徒,但当时不过是为救你一命,你心思重、牵挂多、放不下、实在与我佛无缘。不过,佛祖非是要渡所有人出家,一草一木、一人一虫,都是这大千世界的一部分,只要一心向善,何处均是修行呀。”

“师傅,我不懂。”

云游大师摇摇头,“你无须懂,有些事来的时候,做出选择就行了。就像为师算出你的情劫,算出你身边发生了逆转天地之事,犹豫很久后决定来看你是一样的。”

虚海恍然大悟。

原来,师傅不是与他“恰巧”相遇,是专门来找他的。师傅在去云游之前,就是有大智慧的人,如今只怕神通更盛,他老人家说的话一定深有禅机,这回也一定能帮到如初的。

云游大师看到虚海的神色,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微笑道,“为师此来,一来是为你,二来是为如初。虽然她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但毕竟有缘成为师徒,我自会助她一臂之力。方才,为师已经点化过她了,她能不能看清,也要看她自己的造化。这三来嘛,为师一介凡人,无法普渡众生,但遇到不平事,安有不闻到不问的道理?佛家不鼓励入世,道家才更接近红尘,可为师已经看破,修的是心,佛与道都无所谓。想那雅意安虽算不上恶贯满盈,毕竟也作恶多端,以雷霆手段惩治一下,以善止恶是为师所愿。”

虚海听得连连点头,心中纵然有疑惑,可对师傅全心信任,总觉得很多事以后慢慢参悟即可。

师徒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如初就跑来请云游大师吃饭了。于是云游大师又换上世俗、甚至有点滑稽的表情,在席间大快朵颐、风卷残云、荤素不忌、酒到杯干、似乎是饿死鬼转世,吃了个痛快淋漓。其中有一道以扇贝做的菜,如初动作慢了点,居然一口没吃到。

饭后,云游大师忽略如初殷勤递过来的热毛巾,以袖子抹了抹嘴头儿道,“吃饱喝足了,我们来说说正事。呃……是什么来着?”

“怎么让雅意安把采矿权交到我们手里!”如初一握拳,“不过我们可不是为了自己发财哦,是为了筹集军晌,既然朝廷所拔不足,卫里又亏空很多,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再者,那些矿工经常被逼着为矿主,其实是其背后的矿监工作,有时几乎是无偿的,还要怎么养家糊口,怎么活命度日?身为一方官员,就算管不到百姓事,也不能坐视不理呀。”

“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徒弟。”云游大师赞了一声,“你不用急,为师早有妙计。”

如初指了指上面,笑道,“师傅说利用天嘛。但是……您难道要去告御状?听说咱们的天除了几个重要大臣,什么人也不见。”

“严嵩父子是能见到圣颜的臣子之一。”戚继光皱着眉道,“可他们与雅意安是互相勾结的,就算上了奏折,只怕也要在票拟时被拦下,到不了皇上手里。大师要面圣……只怕很难。”

听到这儿,如初心里打了个突,不由想起了严世蕃。世人都道他是大坏人,可他对她那么好,不是她没有事非观,但她心里是憎恶不了严世蕃的。

而自上次一别,这位小严相就再没有消息。如果他真能放下这段一开始就从没发芽的感情,她为他高兴。她从不想伤害他,只怕他根本没有死心,以后还会闹起来。

还有,历史上他的结局……她要帮他吗?她要改变历史,为他谋一个好的结果,报答他一番深情吗?

第四回 陷害之计

“我干吗要去见皇上?”耳边只听云游大师说。

不过如初怎么听怎么感觉师傅那儿好像胸有成竹似的,于是插嘴道,“师傅,您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妙计就直说吧,想急死您唯一的女徒吗?”

云游大师呵呵而笑,“吃人家嘴短,为师吃了你这么多好的,哪能不献计?况且你还拿一顶大帽子来要压死为师,说为师要谋杀亲徒呢。”

大家都被他这俏皮话儿逗得笑了起来。

虚海跟云游大师时间长,而且师徒俩都是腹黑的性格,这会儿想了一下,心中多多少少有点明白师傅的意思了,因此道,“师傅难道要陷害雅意安,让他做的事触犯到皇上最介意的事,然后只要想办法让这消递到皇上耳朵里,那时自然有皇上替我们镇着那老贼?”说完,望向云游大师。

云游大师微笑点头道,“然也,正是‘陷害’二字。你果然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明白为师的心意呀。”

如初看到师傅脸上的狡黠,差点喷了。她的师傅和师兄呀,为什么提到整人都一脸兴奋?这和尚当的还真够瞧的!

“这样只怕治标不治本。”一边的戚继光却摇头道,“不怕佛祖怪罪,之前我曾对雅意安动过杀念,可是雅意安走了,还会有其他的贪官污吏来,情况根本不能改善。”

“罪过罪过。”云游大师单掌揖首,可正当如初以为他会斥责戚继光的杀意时,他却说,“杀人只是最下乘的手法,让那老小子有苦说不出,还得给你们当保护伞才是正理。”他先念佛号,后来却言语粗俗,说话的风格实在非常好玩。

“晚辈多嘴了,还请大师示下。”戚继光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那皱着小眉头的忧愁模样和大方优雅的举止还真是迷人哪。

云游大师很没形象的坐在椅子上道,“很简单,只要从人性上入手即可。我问你们,当今圣上最在意的是些什么事?”

对于这个问题,虚海最有发言权了,闻言眼睛一亮道,“修道之事。”

“着啊。”云游大师一拍掌,接着又叹了口气,“一心向佛道,本是好事。可凡事不可太过,身为一国之君,只沉迷于此,荒废朝政,继而使奸佞之臣把持朝纲,闹到民不聊生,反而算得上是作恶了,怎么能修成正果?咳咳……话题扯远了,只说皇上一心向道吧……那个,所以他最宠爱的臣子可不是严老头,而是另一个……”

“陶仲文?”戚继光也眼睛一亮,有点明白了,不过他不知道云游大师要怎么做。

“雅意安怕皇上,皇上怕道祖,而在皇上眼中,陶仲文是佛祖的使者,这样一算,陶仲文最厉害。”云游大师掰着手指头道,“至于老陶,不瞒你们说,当年我救过他性命,如今如果我开口让他帮忙,比如在皇上耳边说点什么,他必然照办。最让人放心的是,老陶是个聪明透顶的人,不该问事的他不会多问一个字。”

“那就编一套陷害雅意安的话!”直到现在,最笨的如初也知道云游大师的计策是什么了。

哪想到云游大师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不是编一套话,而是做一套事,然后由我来告诉陶仲文,但要求他暂时不透露给皇上半个字……”

“不告诉?”如初有点不明白,“不告诉皇上,还有什么威胁力?”

“傻丫头,你知道什么叫威胁力吗?”虚海微笑着接过话来,“所谓威胁,妙就妙在发与不发之间。倘若尽人皆知,或者对方能全数掩盖,还有什么威胁的力量呢?”

如初眨眨眼睛,终于有些明白了。

云游大师的意思是设计陷害雅意安,结果必须触犯到皇上最在意的东西,让皇上有可能为了这样东西而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从小到大的伴当。但他们不把这事告诉皇上,而是让雅意安明白他们随时可以让皇上知道。这样一来,还愁雅意安对他们不言听计从吗?

在这个计策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他们与皇上之间的沟通,但这件事有欠了云游大师一条命的陶仲文来担当是最适合的。雅意安长年在皇上身边,不可能不知道皇上对陶仲文几乎是言听计从。

果然是妙计!不过也只有云游大师出马才能解决。接下来的事,他们三个小辈就能自己做了。

没几天,戚继光、虚海和如初三人就正式拜会了雅意安,后者表现得很惊讶似的,很“诚恳”地道,“他乡遇故知,人生大喜事呀。”雅意安笑得无比友好善良,但谁都知道他的底细,怎么会上当?

“咱家一向不结交外放的官员,倒真不知道元敬是此地的四品大员,真真是英雄出少年。”他语带惊喜地道,“更没想到的是,当年卫学里的小如初就要成为未来的四品夫人了,虚大师居然做了幕僚,这可是佳话啊,佳话!唉,咱家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咱们可得多亲近亲近。”

他这样说,如初等三人自然也是客气吉祥话儿不断,但绝口不提公事,更不提采矿的事,就在矿监大人府里闲聊套近乎,自然也备下重礼,晚上吃了饭后就回去了。

他们这样做不过是为了露一面,因为他们的消息雅意安肯定老早就知道,如果不出现,反倒显得心虚又不上道,这样将来做起什么事束后束脚,也会招来更严密的监视。

而亮相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戚继光和虚海就老老实实练兵、办理军屯事宜,如初也规规矩矩待在卫里作为人妇的准备,对那边采矿权如火如荼进行交易的事一点也不上心似的。

这样一来,令雅意安非常紧张,觉得他们有什么图谋,但一晃两三个月过去,夏天都到了,他慢慢就失去了警惕。他本来就是好名而自大的人,现在只以为戚继光毕竟是一介武夫,采矿权又本来就轮不到他来管,所以根本够不成威胁。以前,倒是他多虑了。

谁都知道采矿相当于挖金山,只要他把持得好,用人得当,银子就会源源不断的流进他的腰包里。到时候他再给卫所里一些好处,不仅博了名,也能安抚那些小喽啰了。他唯一怕的是那位曾经的皇子,不过虚海一向不太爱管闲事,应该也没什么。

第五回 龙脉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天雅意安正一边饮着冰镇果子露,一边扒拉着算盘,研究着他几个月来进项,手下的太监忽然来报,说有两个矿上的人来见,因为看样子很急,似乎有要事,所以特意来禀报。

“叫什么名字呀?”他问。

“王如龙和陈大成。”属下答。

雅意安一怔,倒是知道这两个人的。虽然他们无权无势,但手下着实有一帮穷小子追随,也是不好惹的一伙儿,逼急了也是拼命的主儿。基本上官府衙门的人为了免于生事,好歹也赏他们一碗饭吃,有时候他们好勇斗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之前分了一小部分采矿权给他们,让他们不再盗矿。

其实,只要能多多收上矿税,采矿权给谁不是一样?其实从这些穷小子手中挖到的钱更多,百姓还不都那样,只要有口稀粥糊口,就不会闹腾的。

“我听说这两个不合,是死对头来着,怎么会一起来?”他想了想道,“叫他们到偏厅去等,再派对个人暗中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小太监领命而去,过不多久就回来禀报,“他们说在挖矿时遇到一个游方道士,说有一条矿脉下藏有龙脉,掘之会破坏我大明的龙气,于……于皇上大不利。”

雅意安闻言心里一哆嗦,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冷笑道,“是不是那条矿石最好的矿脉呀?不是他们开采的范围吧?你帮咱家想想,我倒记不得了。”

小太监想了想才道,“不是他们的矿,不过因为那边人手不够,就叫了他们去帮忙,因为给的工钱那么少,也只有他们才肯干。”

雅意安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什么龙脉?吓唬谁呀。不过是这帮子人看出这条矿好,想阻了别人的手,日子过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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