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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都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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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见那小孩犹在啼哭,应是见了他害怕,只他这一世,恐要活着,这面具犹不得摘下,这一生也只能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不由叹了口气,原想摸摸那孩子的头,却又怕唐突,但就是他这一抬手一垂手,袖间便掉落了一张纸条。那纸上唯有二个字:苏鄞。他仔细想想,方才原只和那秦侍郎相撞了一下,若依他功夫,只是当下就能发现,只是方才自己魂不守舍,这兀自走了半晌,才发现了这张纸条。他也不知这二字所含何意,但想到方才秦书庭同他微笑时温和里还含有一丝喜悦,莫非……他心里突突地跳了两下,但终还是把自己又是欢喜太过。但此刻夜王也忍不住自己那雀跃的心,又朝洛梁宫方向奔去。
此时秦书庭正回过彦帝,乘着车便从宫中出来,见平安侯匆匆行来,忙不迭拉开帘子问道:“侯爷您这是去哪,在下可否送您一程。”夜王正是想找他,也不多说,便上了他的马车。秦书庭见他这模样,应是见了纸条,便对车夫说道,行至城外我那居宅,我要请平安侯爷喝酒。一路上,夜王见秦书庭面色如常,但也知这车前车后皆是耳目,忙强压下心情,随口同他谈些边关战事和朝中的事情,秦书庭也是一口一个侯爷,回答得仔细周密,二人只装作初识,又互相恭维起来。
到了秦书庭城外的宅院,夜王才方觉松了一口气,那秦书庭赶退了奴仆,合上书房的门,便朝夜王叩拜了下来,口中说了声:“王爷。”夜王心情也是激动,但此刻在故人面前他也不愿作伪,只道:“侍郎大人,如今我已不是王爷,你还是改称侯爷。从前那人,已然死去。”
秦书庭这才站了起来,道:“此番变故,侯爷你也不同我虚伪,便算在下高攀认了您这个朋友。”
夜王也连连点头,当下直入话题,“那苏鄞二字,可是指她所在之处。”
秦书庭嗯了一声,夜王便不胜欢喜,忙又追问具体所在何处。
秦书庭便将当日情状告诉了他,又说道:“只是夫人具体在哪,在下便是不知,当时情况复杂,我不过给了夫人一些钱银,让她好生躲藏。她也知我意思,去了之后也未敢同我通过信。但我料想,以夫人之聪颖,定能保全自身平安。”
夜王见他如此说,也是先喜后忧,喜的是至少离京之时江轻竹并无大碍,忧的是她一妇道人家又挺着个大肚子不知要受多少流离之苦。便又问了些秦书庭当时江轻竹的模样,可是瘦了,可有生病云云。秦书庭见夜王也是风云一世的人物,此刻却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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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起来,心中不由有些好笑,但也觉得他们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情深意重,若能再次相聚,那真是教仙人也称羡的一对璧人。夜王见也问不出个啥,心思已飞到苏鄞去。
待第二日觐见彦帝,也不由略略有些心猿意马,但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此刻他仍摸不清皇兄的意图,许多事便也不敢明说。而彦帝见他如此,也只说:“这朝中是留不下你了,我便派你去个地方,做一个逍遥侯爷吧。我原先不赏你军功,只赏你银钱,也是这个意思。我料想,你对这朝中也不再眷念,一心只想寻回弟妹。我曾同你说过,江山是朕和你的,这一点,朕食言了,但朕允诺你,江山之大,任你遨游。若你们能做一对神仙眷侣也是好事,你可怪我不再让你掌握兵权。”彦帝说出此番话,也是下了偌大的决心,他不是未曾想过放虎归山这一后患,只是这两年也不知是他老了,还是天下平定四海清了,以前他计较的,如今也觉得不必再计较。这次又见到夜王归来,心中是又喜又愧。
他方说完此话,夜王已摘下面具,伏地长跪不起。他心中知道,皇兄此意,便是放过他一马了,便也道:“此后,微臣定不再涉这朝堂之上。便若有后世子孙,也只让他们经商,绝不读书入仕或习武参军。”
彦帝点点头,道:“平安富庶之家,倒也挺好。我只盼母妃莫怪我。待你找到弟妹,便派人同我说上一声即可。”彦帝说完此话,似是极倦,又咳嗽数声,问道:“你打算去哪。”
夜王答道:“苏鄞。微臣曾和内子有过约定,如有一日相离,便去苏鄞相会,那是我与她初次见面的地方。我想她定会遵守此言。”
彦帝抬了抬眼,道:“也好,江南富庶之地,又温暖湿润。你便去那吧。”
夜王心知那里是自古富庶之地,且生产米粮丝绸,又怕彦帝不放心,道:“待我寻回内子,我便同她寻一个僻静之地即可。江北、仓南都可。”他说了两个接近南夷之地,自是想表明自己以后愿远离中原。
彦帝却坐了下来,以手握拳,道:“你终归还是防着我。不过也对,终是我对你不住。还是就苏鄞吧,江北、仓南蚊虫滋生气候炎热,你倒无妨弟妹受过重伤身子孱弱。且我本就未给你任何实职,若又把你发配到那蛮夷之地,不免教朝中之人心寒。现在四海清平,你那件事也过去了,我也不想他们又想到这些事体。”
夜王拜了拜彦帝:“谢皇兄。”
只这淡淡三字,彦帝听了身形一震,俯身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站起来,觉得他肩膀宽厚,已不再是昔年幼弟,此一别不知何年能相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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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不免约略有些感伤,道:“你这一走,这偌大的宫里只剩朕一人了。这偌大的江山,也只剩一人了。”
夜王不再搭话,见彦帝那眼里犹比往昔更添愁绪,只他此时已是高处不胜寒,心下感叹,但也没法再说什么,只是逾矩地也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门。
空留下彦帝,留在上书房里怔忡。【小说下载网﹕。。】
又过一日,彦帝在早朝上将苏鄞的云水封给了平安侯,又再度赏了黄金、绢绸等物。说也奇怪,这平安侯初封侯,也并不与朝廷中的大官打交道,不过约略住了两三日,便带着皇上新赐的一些人和几车的财物去了苏鄞,并不同任何人往来。世人只说这平安侯孤僻高傲,但又想这多少年皇上没再封过侯,又是肥地,不免又都有些羡艳。
作者有话要说:囧~我又发现了好诡异的抽法。。就是作者回复一直发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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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独宠 。。。
却说这日,彦帝别过了来告辞夜王,便径直去了鸣凤轩,如今皇帝独宠禛妃,世人皆知,且禛妃又诞下一子,虽还未封为太子,但未来东宫已隐隐有主,有那阿谀奉承皇帝的便上表些奏折说皇上与禛妃娘娘是共同患难过,现娘娘重病陛下仍不离不弃,足可感天动地等等,更有人也不顾这禛妃的平民身份了,上表奏折请陛下封后云云,以为可以博得彦帝的欢心;也有那老臣上书说后宫理应雨露均沾,且禛妃现又患着病,如此独宠实是不妥。但无论何种意见,彦帝都只按下折子,并不表态。
他进了屋里,见苏洛颜仍是望着窗外,眼里仿佛没有任何一人。但如今她这般不怒不喜,不忧不恼,倒是比原先圆润了一些,也不再是最初的那副憔悴模样。端坐在那,便如那画里的人儿一般,即便只是那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也是极美。
彦帝朝他微微笑了一下,她仍是怔怔的样子,她这模样他也早已习惯,只是仍惯着性子同他说:“不论你现在听不听得懂,但朕也应同你说,朕收复了燕北,这是朕答应你的,朕说过要让你亲眼瞧见。现在你可否也答应朕,你也醒一醒,同朕共看这大好河山。”
苏洛颜只是对着他娴静美好地一笑,似懂非懂的模样。彦帝见此不免有些丧气,但仍是对她说了一番话,又拿出那些折子,说:“这些折子有的是让朕给你封后的,有的是让朕少来你这里的。朕都压下来了,朕只想同你说,朕知道,是不是皇后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对朕来说也不重要。现在,万里江山只剩朕一人,那些虚名又有何用。但朕答允你,只要你清醒,朕便只把心给你。”他这一生,从未说过这般话,但这两年以来,他却越来越觉得孤寂,有时候连自己也觉得这一颗心应该有些依托,他也不知为何自己选了她,是因为当初她淡然的一笑,还是因为她救了他,还是因为……他不愿承认这是所谓的爱,但却总是放不下她,一日不来见见她,便觉得梦里都是丽人昔日的倩影,还有她最后那一个转身。
他不知尝试过多少方法,她都还是那一副痴痴迷迷的样子,于是他便下定决心,定要实现当初的承诺。但如今,燕北已回,那人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彦帝不免心中有些着恼,忍不住大声道:“朕生平从未对人这般低声下气过,你待要怎样。朕是天子,朕现在命你醒来,命你说话,你到是说话。朕已做到当日对你的承诺,你为何……你为何却又对朕这般狠心!”彦帝忍不住捉住了她的手,苏洛颜此时却有了反应,往后挣扎了一下,似是想挣脱他的手。
而彦帝的眼里却又有了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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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朕知道,你是故意这般捉弄朕,你是想报复朕,你觉得朕欠着你们宋家的,是不是。”他越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是凄厉,苏洛颜又是用力一挣,彦帝也不愿放手,苏洛颜一个踉跄,便正撞到了后边的柜子,柜上的花瓶便应声落地,碎片溅在了她的脚背上,划出一道长口子,血便一下涌了出来,人也一下就跌坐在地。
但她面上连痛楚的神色也没有,只是颇有些惊慌与害怕地望着他,那眼神像极了受惊的麋鹿。彦帝却是心中一恸,又想起当初去救她时,她躺在血泊里的模样,又想起当日自己形容她是一只神采奕奕的小母狮时。便想搂住她安慰一番,她却坐在地上也挣扎着往后退,直到挨住墙,彦帝不由苦笑一下,忙让人去请太医,自己蹲□来,脱下她的鞋袜,拿出手帕先为她止血。见她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只得说,“你莫怕,朕这是为你包扎伤口哩。太医也说,你这病急不来,方才原是朕的错。”她那一双雪白玉足此刻正不断地沁出血花,弄得他心里也是难受,便一直抚慰着她。
待太医来时,见这天下至尊正蹲坐在那握着爱妃的脚,心中不免有些讶异,暗叹道原以为禛妃娘娘病了皇上感伤一段便好,却是越来越上心,心想这禛妃娘娘虽仍是这般痴傻模样,却教天下无数女子羡艳。
彦帝见太医来了,忙站起身,让太医来给苏洛颜重新处理伤口,自己便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怕太医有一点弄疼她之处,又握住她的手。太医见皇帝如此,更是小心翼翼,而苏洛颜此时似也已经恢复平静,也不再太过害怕彦帝,这回倒是没有挣开他的手。彦帝只觉心底不由庆幸了一下,心想幸好不是在太医面前挣开他的手,还没让他太过丢份,只是自己这个独宠之名怕又要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但转念又想,如今这天下,又有谁还会对他所作所为指手画脚,传出去便传出去,最多不过是作为后人的笑料罢了。
等苏洛颜包扎完伤口,服了药,彦帝又抱着她,把宫女新递上来的燕窝羹喂给她喝,许是因这冰糖燕窝比方才那药可口的多,倒终换来她浅浅一笑,彦帝便问她道是不是朕这般抱着你所以你笑了,原是想逗逗她,她想了半晌,缓缓地摇了摇头。彦帝心里五味杂陈,但又说不得她什么,似现在这般她愿意同他说一两个字已算是极给面子了。只得抱着她,在她耳畔轻声道:“朕方才想了,朕原先答应你的是亲眼让你看见朕收复燕北,如今,朕只是做到了一大半,还差让你亲眼看见,所以,朕带你去燕北。朕让你看看如今的燕北好风光。”
他每每一抱着她,便觉得心中有一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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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感,还有一点点的暖意,便如这午后的阳光一般,也添了一丝倦意。彦帝抱着苏洛颜,只觉得微微有些困了,便眯起了眼,却听到她似乎轻轻地说了一声:“好。”待他睁开眼,却见她似已在他怀里睡着,彦帝也不知方才那一声好是自己在做梦,梦见了她说好,还是她方才果真说了好。彦帝揉了揉自己的眼,有些不可置信,但此刻苏洛颜正依偎在他怀里,闭着双眼,双唇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正微微勾起,鼻息均匀,显是已经睡着。
彦帝叹了口气,吻了下她长长的睫毛,将她抱起,放在了床榻之上。午后的阳光依旧和煦,而他的心,却有着空落落之感。
朕,这是倦了吧。倦了这雕栏画栋,倦了这金碧辉煌,倦了这么多年的机关算尽。
倦了,倦了。他和衣在她身侧躺下,将手搭在了她的腰间,也闭上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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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亲自去燕北察看民情的事,卷起了千层浪,朝臣们纷纷上折多是表明燕北刚刚收复,如今局势未稳,陛下此去恐有危险,自然也有吹溜拍马地说陛下英明,陛下圣明的。但彦帝却是决意要去的,望着阶下黑压压地跪着的一片大臣,说道:“便是因燕北民心未稳,故而朕要亲自去,而且朕此去,也是要与北狄人谈一谈他们想了许久的互市。”
他这一说,又有人开始说陛下仁德,陛下仁善,彦帝又道:“朕并非仁德,朕想开放互市,仅仅是因为连年征战,百姓疾苦,北狄人根本上也只是为了食粮,若能让他们用牛羊来换去粮草,也不会如前几年这般时时来掠我边境。”他见下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便接着说道:“但朕要先将他们打败,方能显出我朝天威,若是一开始便求和,岂不是让人看轻了我们大胤。另外,朕先将此话放在这,此互市只能以粮草换对方之牛羊,若有私自以铁器兵甲相易的,无论是谁,无论是多大的官,都以通敌论处。”他横扫了一下下方,见人人都低着头,这才开始提起别的朝政。
接着几日,朝堂上下都忙着皇帝亲赴燕北之事,不仅要护好陛下的安全,一路上的接待礼仪更是必不可少,更让他们头痛的是这回皇上竟然还坚持带上那有些痴痴傻傻的禛妃,宠妃至此,也算无人能及了。但此时朝廷天威正盛,便是有人私下嘀咕几句,但也无人敢不好好地办。故而仅过了十余日,便一切布置妥当,连出行的马车为了让皇上和娘娘能坐得舒坦,也是特制而成。不但格外宽敞,而且铺设得极为豪华,犹如一个小小的行动的房间。而出行的那日,更是声势浩荡,彦帝牵着盛装打扮过的苏洛颜的手,踏上了马车。跪拜的臣子们有些好奇地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娘娘,却只看见一晃而过的红云。彦帝这一日的心情格外地舒坦,因为苏洛颜今日穿的宫装是那日他册封他为妃时穿的一身,大红裹金边的裙子衬着她的容颜,黑丝如瀑,即便只插着两支金钗,但配上她的绝美容颜,也明晃晃得让人睁不开眼。他厚赏了今日给她梳妆打扮的宫女,又执着她的手,轻轻对她道:“你看,我们就要到燕北去了。你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是不是,那里也算作你的半个故乡了,所以,你要回家了。”
她仍是端坐着,微微笑,彦帝忽然心中升起了一股希望,忙又说道:“其实你听得懂朕说话的,你只是心里怨朕恨朕但又下不了手,你现在这般是在逃避自己面对朕是不是。”他一连串说了一大堆原先未曾说过的话,却见她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他心里一阵喜悦,又同她说了许多,但她却不再有任何表态,连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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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去拭,直至变为泪痕。彦帝不由叹道:“你究竟想让朕如何待你。莫非非要让朕把这一条命赔给你你才能欢喜。”
此时已是秋日,又是一路北行,越显萧瑟,说是巡行,沿途官员自然是摆上最好的酒席,让彦帝看最好的风景,但他一心只在燕北,路上除了必要的吃喝,也无暇欣赏美景,故而看到的都是沿途的枯叶与荒草,但这世间,连能真心同他说上几句话的人都没有了。除了苏洛颜,偶尔在他想要抱她或者吻她时表露出的反抗,似乎再无一人会去忤逆他,但他却觉得心底如同这景色一般荒凉。
到了燕北,已是塞外风光,草原辽阔,使人心胸也颇觉开朗。彦帝难得玩心一起,也不顾他人眼光,将苏洛颜抱至马上,二人共乘一驾,便在这草原上奔驰了起来。侍卫们俱是一惊,生怕这回再跟丢皇上,也都骑着马纷纷跟上,但又怕扰到皇帝的兴致,只得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彦帝见状,忽地哈哈大笑,只觉天地间唯己一人。许是他骑得有些快,怀中佳人嘤咛了一声,他便放下再度扬起的鞭子,道:“你好生看看呀,这是朕的江山,绵延万里。无论如何,朕无愧于父皇,也无愧于在此镇守多年的你爹了。”
他载着她一路驰去,越到后边,景色越是荒凉,随行的侍卫也不禁有些咋舌,一个曾经在边疆待过的侍卫忍不住说道:“此处……此处好像是曾经的宋家堡。”果然,又行了不远,便有些断垣残壁,接着便是一座废弃的城堡,但也只剩半座,众人心想当年那场大火果是烧得极大,先帝对宋家还真是极为狠辣,又看看如今越发像先帝的皇上,不由都是心神一凛。
却见彦帝抱着苏洛颜下马,往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他们也停下歇息无须向前,自己便携着苏洛颜继续往前走,侍卫虽心中觉得古怪,但到底也不敢向前。彦帝带着苏洛颜沿着路便上了个小山,又绕了几个弯,在一个荒草丛中扒拉了几下,露出一个小小的坟碑,拉着她同那坟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岳父大人,小婿来看望您了。”此话他原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会说,不管他娶得是谁,都只可能岳父来拜他,但许是这几年的高处不胜寒,他只觉得最为淳朴的民间仪式还存有一丝温情。当下他也不去看苏洛颜究竟是何神色模样,只同她说:“当年虽然事发突然,父皇公开是说要将你父亲挫骨扬灰不许任何人为他立坟,又将宋家旧部都满门抄斩,但仍有人偷偷收拾了你爹的遗骨立了这座坟,先皇其实是知道的,我小时候还带着我来此看过。世人都觉得帝王心狠,但帝王其实最为可怜。只因只要他是帝王一日,他就不能再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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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丈夫、朋友。”他站了起来,留她依然跪在当处,又道:“我其实问过太医,太医说你当年中的毒名为忘乡散,是与人同归于尽之毒,很是霸道,但你终没有将此毒用在朕身上,允朕大言不惭一句,你对朕是否也有过一丝心动。这两年来,朕用在你身上的心思你也看得见了,若你没有那般恨朕,可否答应朕,让朕用余生来弥补你。太医说你中的毒虽深,但你这般仍是缘于心结与毒相结合,你心中越怕现实,忘乡散越是带你逃离,朕知道,你眼前也许是一片桃花源,但在朕这里,有你的丈夫,有你的儿子,你可否愿意归来。”他说着说着,连自己也有些哽咽,而苏洛颜依旧未回过头来。
他站在那里等着她,等着她回头的那一刻。等到的却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刺客,一个乡野打扮的青年男子忽然从林间窜出,对着彦帝便是狠狠一刀,口中喊得是为先人报仇,为宋将军报仇,但那人明显不过是仗着身强力壮,似乎并未受过训练,见自己轻易便捅了皇帝一刀,心下一慌,脚底抹油便惊慌失措地跑了。彦帝却连喊也没有喊,只是躺倒在地,对着她喃喃道:“你看,朕把命也还给你们宋家了。”
苏洛颜这才转过身,见他半个身子俱是血,却仍对着她笑:“朕当日见到你也是这般光景,着实吓了朕一跳。”苏洛颜只觉心头一乱,匆匆为他包扎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的血,眼泪早已忍不住汹涌而出。彦帝面色却已开始苍白,但一直在说话:“你仍是不愿原谅朕,不愿同朕说话么。”
她想高声喊叫,但怎么也喊不出来,鲜血,人影都重叠在了一起,便跌跌撞撞地往山坡下跑去。侍卫见禛妃娘娘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知是发生了变故,都匆忙赶了上去。见到彦帝那副光景,心中都是怕得要命,只觉今日这过失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忙抬起彦帝去找随行的太医,却听见彦帝摆摆手道:“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禛妃人呢。”
“禛妃娘娘方才晕迷了过去,我们已把她接进车里,请太医为她诊治。”
彦帝听闻此言,这才放下地点点头,闭上早已沉重的眼皮。
那一刀虽然流得血多,但并没有扎到什么紧要部位,扎得也并不深,等彦帝醒来时,伤口早已被清洗包扎好,而苏洛颜却还没有醒来。他也不顾伤痛便去看她,却见她虽是闭目不醒,但已是泪流满面。他示意他人下去,自己拿过毛巾替她拭泪,又将湿毛巾放在她滚烫的额上。待到半夜,他已微微有些困意,却觉得她打了他一下,以为他是在做梦,但这回却更干脆,听到了一声更为清脆的耳光,接着便是一吃痛睁开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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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杏目圆睁怒视着他,手微微扬起,似乎又想一巴掌再拍下来……
彦帝慌道:“你这是做什么。”但见她此时虽然脸上有怒意,但已不再是原先那般冰冷冷的样子,又笑道:“你可是醒了?”
苏洛颜见他这副模样,放下扬起的手,眼泪便又夺眶而出。彦帝欣喜若狂,将她搂进怀里,道:“醒了便好醒了便好。朕就不追究你打朕的过错了。”却听到她咕哝了一声,似是在说我偏要打,便故作生气壮说道:“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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