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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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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儿!”包聃用责备的口吻低斥,“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惹我生气?!你会没事的,听见没有?!”

何沁舞的眼涩涩的,她极力忍住,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们别生我的气嘛……”殷桃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们总得承认我有可能好不了。”

包聃怜惜地摩挲殷桃凹陷的脸颊,“你绝对不会死!桃儿,你不会死!”

殷桃不再为这个问题争辩,流着泪笑着,她用力地眨去眼泪,她相当珍惜还能看见这些脸孔的时间,“凡,你答应过我的事,还算不算话?”

赫凡不说话。

殷桃皱起脸,她急促地继续道,“凡,你一直对我很好的,可是,每次我求你,你都不会听我的,如果这次你再不听我的,我真的……死都不瞑目。”

赫凡沉默了好久,“什么事?”

“凡,只要是我要求的,你都会答应,对吗?”殷桃先要保证。

“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会答应。”赫凡低沉的嗓音里隐含着浓浓的惆怅,还有一点悲伤。

“我希望你能娶沁舞姑娘。”殷桃说。

这句话,震住了所有人,包括何沁舞。

“你说什么?!”赫凡简直难以置信,顿感头痛,“你不要开我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说!——”殷桃认真无比地说,“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看到你跟沁舞姑娘拜堂成亲,凡,别让我失望,好吗?”

“为什么?”赫凡直盯殷桃,“为什么要我娶她?”

除了殷桃之外,他从不在乎任何异性,也不觉得有必要将时间花在女人身上。

“因为她会爱你,关心你,给你温暖,让你感受到幸福……”殷桃强抑越来越无法抵抗血液中如蚂蚁虫啃的痛苦,她的语音轻颤,“我希望凡,幸福。”

温暖的,轻柔的,包含着深切期盼的话语搔动着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赫凡见殷桃如此坚决的模样,心中再怎么不愿、觉得荒谬……也只能让步。

“等你的伤好,我就跟她拜堂。”赫凡沉眉,敷衍她。

何沁舞的身子轻轻一晃,一颗心,不知是什么滋味,那滋味太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殷桃说,“诺,聃,我,我们就是你们的证婚人。”

“这——”耿诺想要插话,硬生生被殷桃截下来,“凡,你很清楚的,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你忍心看着我带着遗憾离开吗?……”

要快,非常快,现在,她是在跟时间赛跑。

“快呀……”殷桃落下泪来,“凡,沁舞姑娘,你们走过来。”

殷桃的眼泪是所有人的弱点。

赫凡走到何沁舞面前,拉起她的手就走到殷桃面前。

殷桃擦去泪水,“我们丢掉所有的繁文缛节,凡,沁舞姑娘,你们就在今日以血盟誓,结为夫妇。”

殷桃想去拿碗装清水,包聃制止她,“我来。”

很快,一碗清水出现在赫凡和何沁舞跟前。

赫凡看了何沁舞一眼,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何沁舞看了赫凡一眼,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两人一齐将右手的食指咬破。

血,沿着指尖滴入碗中。

随着清水的流动,两人滴入碗中的血融合,不分你我。

“凡,跟着我说——”殷桃举高一只手,“神明在上,我赫凡愿与何沁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不离不弃!如违此誓,殷桃在地府便不得安宁!”

赫凡犹豫了。

殷桃转向何沁舞,“沁舞姑娘,你先说,好吗?”

静默了一会儿。

何沁舞紧紧盯着赫凡,她举起一只手,“神明在上,我,何沁舞愿与赫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不离不弃!如违此誓,殷桃在地府便不得安宁!”

赫凡轻震了下,讶异了好半晌,不能动弹。

“凡,你还磨磨蹭蹭什么?!”殷桃催促着,被病魔折磨得轻颤的手紧紧地抓住包聃,“快说呀!”

赫凡这才转过眼,他的眼锁着何沁舞的眼,举起一只手,“神明在上,我,赫凡愿与何沁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不离不弃!如违此誓,殷桃在地府便不得安宁!”

殷桃在这时疲惫地闭眼,轻轻地哼起了最爱的摇篮曲,她的嘴角挂着快乐的笑,“我宣布,赫凡与何沁舞结为夫妇。”

“桃儿……”

“小桃子……”

“殷姑娘……”

殷桃睁开了眼,她笑,“我好开心,聃,你带我走,好吗?我不要死在大家的面前,那样……好残忍。”

“好,我带你走。”包聃将殷桃拦腰抱起。

何沁舞,泪如雨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在场的三个男人皆眼眶湿润。

包聃落泪了,他的泪滴在殷桃的衣摆。

耿诺轻闭上眼,掩去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赫凡别开眼,不再看刺激眼腺的画面。

三年前,耿诺抱着殷桃离开他的视线。

那时候,薛枫说,“你就当殷桃这个人死了罢……”

那时候,他目不转睛,一直盯着他们的身影消失。

因为,他知道,他还有三年。

三年后,包聃再次做了同样的事。

殷桃说,“我不要死在大家的面前,那样……好残忍。”

这时候,他不敢再看,不敢看着他们消失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她……必死无疑。

包聃抱着殷桃越行越远……

眼泪从殷桃的眼眶滑落,“能活着吗?”她所想要的,还有,他能够活下去。

“想我活着……你就不能死……”包聃轻声道。

“你真霸道……”她笑着,笑颜如花,“只有我知道你是一块璞玉。”

选择该是什么?

答案又是什么?

暖日,映照着眼帘……

是如此的温暖。

一切……都该释然吧。

而,并不然。

夜,映入眼的是月光般的银色光芒。

不同的是这样静淡的柔和掺杂着丝淡淡的冷意。

何沁舞望着赫凡,她移不开眼。

他面无表情,但何沁舞自那双眸子里看到隐藏的风暴和戾气。

“凡,你不能这样,你已经这样站了一整日了。”耿诺的俊脸上是伪装的平静笑容,以及被掩饰了的淡泊神情,“我是可以陪你,但你总不能让嫂子也一直这样陪着你吧?”

赫凡虽然一动不动,可他身旁的所有花、草、树、石却全部开始折断、崩解,像是被一股混乱又强大的力量给激起似的,无序又凌乱地啪啪作响。

明明无风,可三人的衣裳却像被狂风吹袭似地膨胀鼓起,发丝像有生命似的四散飞舞。

紫色布帛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紫色的衣摆碎片轻飘飘地在风中飘荡着,最后打着旋儿落到了地上。

何沁舞的视线在眼前的布帛上垂落——

“鬼煞?!不过虚名!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救不了的废物!”

当这些字句传入耳中时,何沁舞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说话,可莫名的力量勒紧她的喉咙,紧到令她无法出声,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接着,沉静到了极致却又痛苦到了极致的一句话更是震撼了所有人。

“自今日起,我赫凡以此断袍为证,再不行医!”

☆☆

第12章 chapter 12

啪——

一个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巴掌迎面落在赫凡的左颊。

那声响清脆地在夜空中回荡。

耿诺转看何沁舞,轻抒一口气。

左颊灼然刺痛,赫凡惊愕抬眼盯着何沁舞。

“殷姑娘,她很幸福。虽然晚魔婆婆是你引到这儿来的,虽然你错过了救治她的最佳时机,就算她真的活不了,她也是带着满心的幸福离开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尽力了,不是吗?你甚至连自己的伤也不顾赶回来了,不是吗?这个结果不是你希望的,也不是我们任何人希望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要责怪你,甚至于,殷姑娘在离开前,最担心的,最关心的,就是你!我想她对自己的死亡早就有所准备,她一直在等这一刻,跟你告别的这一刻,只有你,一直逃避!她真的很了解你,她就是怕你会自责!她希望你幸福,赫凡,她希望你幸福的。”一股化不开的气闷像条线般紧紧缠住何沁舞的心,她略显苍白的唇吐出铿锵有力的话语,“赫凡,上天给你天赋,给你机遇让你拥有绝世医术是让你用自暴自弃将它随意挥霍的吗?!”

“医术为我所拥有,我要自暴自弃,我要随意挥霍,我无论要怎么做都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等你有这个资格了,请你再说这样的话,否则,只会让人觉得你非常地自不量力!自取其辱!”赫凡冷然一笑, “何沁舞,你不用死了,你的心我也用不着了,现在,你可以走了!从哪来,你就自个回哪去!”

话完,赫凡使轻功逃离这让他痛苦不已的地方。

“请佛容易,送佛难。”何沁舞对着赫凡的背影大叫,“我就是要出现在你眼前!”

可惜,前方的人影速度太快,也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愿,眼看就要消失——

何沁舞的心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刺痛,她弯身拾起地上的紫色布帛,随即使轻功跟上赫凡。

幸好,在他的教导下,她已经能将轻功运用自如。

耿诺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在看戏一般。

他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后,他退了好几步,回身将这屋子的模样看了个仔细,篆刻在脑中。

以后,没有主人在,这里怕是会荒了……

末了,白衣翩然离去。

总有人,装不在乎。

总有人,存心辜负。

总让那专情的人哭。

兜兜转转便迷了路。

何沁舞一直跟在赫凡身后。

已经跟了好几天了。

她不敢靠他太近,也不敢离他太远。

不要紧,不论他去哪里,她都会跟着他。

青冥谷。

何沁舞不认识那三个大字,于是研究了一会。

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赫凡就不见了。

他应该是走进这林子了吧?

何沁舞只犹豫了片刻便走进了林子。

但是,等她慢慢走了一段路之后,她才发现不对劲……

这林子就像一个迷宫——

来来回回像是在绕圈子,走到哪儿似乎都是一样的。

走了许久之后,何沁舞才确定自己真的是迷路了。

林子里有许多果树。

这个时节,果树上只有叶子,无果。

有多久未进食了?

何沁舞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很饿了。

她随意地摘落一颗松果,环望这林子,不自禁感觉到浑身发凉。

她不会就这样死在这荒山野岭吧?!

突然,手中的松果被人打掉了。

何沁舞看着掉落在脚旁的松果和打落那粒松果的小石子,怔了怔。

松、松鼠?

打掉她手中那颗松果的居然是一只松鼠。

看清楚罪魁祸首,何沁舞哭笑不得。

她到底要怎么走出这地方……

又一颗小石子扔了过来,这次正好砸中何沁舞的胸口。

何沁舞瞪着那只小松鼠,狠狠地瞪着。

现在是怎样?

她竟落魄到被一只小松鼠欺负……

何沁舞捡起刚刚小松鼠扔过来的石子瞄准目标朝小松鼠丢去。

可惜,没扔中,被小松鼠躲过去了。

可能真的是这安静的寂寞平添一股凄凉孤独。

小松鼠跑走的时候,何沁舞便追着它跑,开始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真是因祸得福,事事难料。

没想到小松鼠会给她指路。

调皮的小松鼠把何沁舞带出了林子。

这是一间简陋的木屋。

何沁舞推开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光线,门内灰尘、蟑螂、蜘蛛网四处可见。

木屋里的陈设简单。

一桌,一椅,一柜,一张床就是全部,再没什么摆设。

布满尘垢的样子显示着这里已被弃之不用多时。

还以为他会在这里。

何沁舞心中的失落骤起。

就在她要失望地转身离开之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你怎么走过八卦林进来的?我不是叫你走了吗?怎么还跟着我?!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任何东西。”

青冥谷是一个被八卦林包围的山谷,一般人是无法进入的。

所以,这里是隐居的好地方。

何沁舞像被吓呆了般,像根木头般杵在原地。

她慢慢地将目光移向声源。

“我答应过殷姑娘,帮你,也帮自己……”倾刻,她霍然举步走到赫凡面前,她抬起右臂伸直食指直指他的胸膛,“我要这里面的那颗心里有我。”

赫凡的头有些晕,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他看了她一眼之后,淡然地催促,“你究竟是走还是不走?”

“你已是我的夫君,我不会离开你。”何沁舞柔声道。

赫凡脸上的淡然霎时有了裂痕,静觑了她好一会儿,“好,那你留下,我走。”

何沁舞震了一震,他残酷的言辞对她而言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打击。

他当真对她如此深恶痛绝?

就连跟她身处在同一个空间……都不愿意吗?

“你还不走吗?”见赫凡没有任何动静,何沁舞讽刺地扯唇。

头更昏了,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赫凡的身子突然一软,往前倾倒。

“你——”何沁舞下意识地抱住了赫凡。

他晕过去了。

何沁舞稍显吃力地搀扶着赫凡来到那张冰冷的竹木席旁。

上面的灰尘厚得吓人。

何沁舞在心中计量时间,腾出两只手,极快速地用衣袖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

赫凡就要与地面亲密接触时,何沁舞飞快地接住赫凡的身子,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她紧紧地抱住他,他们的身子贴得很近,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赶忙帮他在竹席上躺好。

手不经意地滑过他的胸膛,有点湿,她仔细看,才发现那是血。

褪去他的外裳,内裳果然已经被血染了一大片。

何沁舞小心翼翼地将他那件内裳也褪去,他身上那道狰狞殷红的伤口窜入眼帘,令人不忍卒睹。

不自觉地,她伸手轻轻地去触……那是她留下的。

她的视线往上,来到他俊逸的五官。

俯身,情不自禁,她的红唇贴上那张紧抿的男性薄唇。

“你好好休息……”她好轻好轻地在他耳边说,“我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

何沁舞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水源清理赫凡的伤口。

不敢再走进所谓的八卦林,何沁舞寻找了一番,终于在距离小屋百尺内的地方发现一条河,河水很干净。

何沁舞笑得很开心,因为她还发现了可以食用的野菜。

夜幕沉沉。

万籁俱寂。

荒烟蔓草中,一座木造小屋孤立在深林密丛。

小屋顶上有炊烟,冉冉飘升。

此刻已是二更天。

床榻上,赫凡昏昏醒醒已五日,他冷汗涔涔,双眉紧锁。

何沁舞为赫凡净身过后,为他换上昨日洗了的干净衣裳。

将屋子由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那日,她发现,这屋子里,日常生活用品,虽不多却全。

柜子里有许多衣物,虽然有霉味,但是在洗干净晒干以后,可以穿。

没有女裳,此刻,她身上穿的便是一件干净的紫色男裳。

她猜想,这儿便是赫凡以前居住的地方,他的家。

以后,这也将是她的家。

这样想时,她的嘴角弯得像月牙。

何沁舞端着一个大碗走进屋,在她手中的大碗上方所散发的热腾腾的肉香气,充斥了整个房间。

步至床前,何沁舞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赫凡的睡容。

这几日,她都睡在他身旁。

伤口引起的恶寒已渐平息,可赫凡的意识还是有时清醒,有时迷糊。

蹙起黛眉,转过眼,何沁舞对着手中的碗中肉轻声呢喃,“小松鼠啊小松鼠,我不是故意要设陷阱抓你,是你太贪吃了才会上当……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引你犯罪,然后将你缉拿归案,但是……请你不要怪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我们已经接连吃了好几天的野菜,我没事,可我真怕他的免疫力不强,会被恶鬼打败,这儿又没有任何荤肉,我只好想到你……对不起了……不过,你放心,你死得绝对值得,你一定要发挥作用,让赫凡可以更快地好起来,好吗?”

赫凡忽然睁开眼睛,充满了血丝的眼眸盯着何沁舞,那犀利又尖锐的光芒里夹杂着巨大的仇恨和复杂的情绪,就像何沁舞是他的仇人,而他要杀了她一般。

瞬间,何沁舞屏息、震撼,浑身一僵,“赫凡?……”

何沁舞俯身将脸凑近赫凡的跟前,她直直地锁住他那有万分坚定仇恨的黑眸,沉声道,“赫凡,你看清楚我是谁。”

“何沁舞,你怎么还在这里?!”模糊的意识渐退,赫凡一动,疼痛的感觉袭来,胸口似有一把刀在锯剖,那痛像是浑身着了火一般的热烫,令他战栗不已。

“你醒了?”何沁舞笑靥如花,惊喜万分,“你总算真正清醒了。”

赫凡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不愿她看出他的痛苦,“我问你,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叫你走了吗?!”

“我不走。”何沁舞单手撑起赫凡,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这是肉,你快吃了。”

何沁舞想喂赫凡吃,赫凡一点都不领情,他一推便把她的好意推开。

“我让你走!”他冷冷地道。

“我说了我不走,我答应了殷姑娘我就会做到!承诺对我来说,很值钱,你懂吗?!”何沁舞将手中的碗放置一旁。

“你会做什么?”赫凡突然问,“你留在我身边能做什么?”

嗄?

何沁舞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难道他没有在听她说话吗?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的问题,“我会做一个妻子会做的所有事。”

赫凡了然地点了点头,毫不怜香惜玉地猛然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压在自己的身下,同时倾身封住她因惊惶而微张的嘴唇。

她会做一个妻子会做的所有事情,是吧?!

他成全她!

“赫凡……你——……”

何沁舞好不容易从他粗暴的吻中获得一些空隙出声,但下一刻,她的唇瓣再次被封住。

她一脸恐惧地瞪大双眼对上那阴沉有如被黑暗笼罩的双眸。

男性的大掌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感觉亲昵,却不带一丝感情。

何沁舞察觉到了赫凡的异常冷漠与刻意羞辱,她用力地将他推开,大叫道,“不需要你用这种方法赶我走!”

“不需要你这样,我可以给你!”她缓慢地开始解上衣的盘扣,一粒一粒,竭力维持镇定,“我答应殷姑娘,一定会尽全力关心你,让你感受到温暖,感觉到被爱的幸福,我会努力将自己承诺过的事做到,对你,我一生不离不弃。”

在她的手碰到最后一粒盘扣时,赫凡伸出右手制止了她轻颤的手继续下去。

平时,赫凡完全可以忽略或漠视这样柔软的情感或言语。

但,这时的他,却被深深打动。

他盯着她红肿的唇好半晌,别开眼,眼落在那已经冷却了的碗中肉。

“哪来的肉?”他问她。

一双黛眉突然松开,她笑,“是一只小松鼠,听说小松鼠的肉吃了对身体非常补。”

“小松鼠?!”赫凡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你把天天杀了?!”

“天天?”何沁舞系好盘扣,诧异道,“难道那只小松鼠是你的朋友?”

“你杀了我唯一的朋友来给我献殷勤。”赫凡淡淡地为她做了总结。

“错——”何沁舞摇了摇头,心中一凛,“我不知道它是你的朋友,更不知道它是你唯一的朋友,对不起。”

赫凡伸手至她的颈后,将她的头轻轻抬起来。

她有一张极细致的脸蛋,她有一双极美丽的眼睛,可就是她将他唯一的伙伴杀死了!

他冷淡道,“何姑娘,你我并无关系,无论你做出过什么承诺都与我无关,请不要将它们扯至我身上,请你明日一早便离开!赫某感激不尽!”

他又叫她何姑娘了。

两个字的距离,好近,可是也……好远。

他说,她的离开会让他感激不尽……

何沁舞看着他,眼中盛满了困惑、不解和受伤,“你真这么地容不下我么?”

赫凡冷笑回道,“你应该有自知之名。”

何沁舞抿唇思量一会儿后,道,“你说晚魔婆婆将毕生修为传授予我,而我只会运用轻功,你教我如何应用它们,我不仅可以用它防身,而且还可以用它来除暴安良,成么?”

他冷眼凝视她道,“很抱歉,我没有正义心肠,明日一早,请你离开,你很清楚,我要真的赶你离开太容易了,你自己走,或者要我把你卖到青楼去?”

何沁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无言地瞪着他,身躯为那冷血的言语颤抖。

赫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颤抖,又冷声道,“走不走?!”

何沁舞愤怒地瞪着他,心里的伤痕深得见不到底,她再纠缠只怕会叫他倍感厌恶且真的是……自取其辱吧?

“你就打算在这里一辈子不见人了是吧?”她没想到自己还能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跟他说话。

“与你无关。”他面容顿沉,语气微寒。

“每个人一定都有想要做的事情,想要拥有的东西,否则活着做什么?”她眉眼之间的淡淡轻愁毫不掩饰,“那东西可以是人,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一种寄托,赫凡,你真的打算躲在这里浑浑噩噩地就这样过一世了吗?”

赫凡沉默地凝视她,无言的表情下是波涛汹涌,她的话犀利地刺痛他的心。

他,真的没想要做的事情,想要拥有的东西了吗?

是的。

人,一定有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和某个人长相厮守,想和她看日月交替,百花齐放,百鸟齐鸣。

那个人就是他想要拥有的一切。

然而,一切,已经灰飞烟灭。

难以挽回。

再没什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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