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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堂前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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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父虽然没表现出来,可谢琬心里清楚阿父这就是不高兴的表示,担忧地拉了拉王琰的手,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谢杰也不由地向王琰看了一眼,王琰浅浅一笑,“没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道,“走吧,我们去跟父母辞别,阿姊和姊夫这会儿应该也到了,我们理应回去招待她们。”

“嗯。”谢琬点了点头,两人进屋辞别回到王府。

夜里,陈王氏思及白日里父亲听到喜讯不喜反忧,又见谢杰也一整天魂不守舍,轻轻摇了摇他的手,不安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谢杰浅浅笑了笑,“没事,阿父向来就不喜阿敏去朝廷为官,谢家在蜀都呼风唤雨,区区一个廷尉,也无可喜贺的。你不要想太多,安心养胎,再过几个月,我们家又要添个小顽皮了。”

“我倒希望这胎是个娴静的女儿,一个阿延就够折腾的了。”陈王氏抿唇笑了笑,抓着谢杰的手臂,想象着有儿有女的生活,幸福地笑了笑。

谢杰搂了搂她,“生儿生女都好。早些睡吧。”待妻子沉睡后,他却又禁不住愁云满面了。

他常年在蜀都和各地间运输转贩,对朝中形势也多少有些了解。廷尉本就是个得罪人的官职,又是经由贾丞相举荐的,他不得不为谢敏担忧。皇上昏庸无能,贾丞相的野心早就路人皆知,他与靖王虽是姻亲,可实际上却是水火不容。谢敏早先与靖王亲近,如今在贾相身边谋职,谢杰今日偷偷观察妹婿,发现王琰对此事也甚是惊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湮灭了,谢敏的处境不得不令人担忧。

————

寒风呼呼地打在窗楞上,蒙在窗上的素色锦布被吹得鼓起来又陷下去,来来去去间仿佛随时都要被吹破了般。谢琬偎在王琰身边,手中的针线早已放下,时而看看王琰认真伏案写字的侧脸,时而又无聊地望向窗口。

“困了?”王琰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带倦色,有些心疼。

谢琬点了点头,手抱着他的左臂,低声问:“你还要写多久?”

王琰伸了个懒腰,耳廓微微抖了抖,两手放下来顺势将她紧紧搂住,柔声说:“再等一会儿就好了。”他好像一直就这样抱着她,看了一眼她精明透亮的眼眸,他还是不舍地松开手,继续将毛笔提了起来。

谢琬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所写的都是她一知半解的兵法,无聊地叹了一口气,王琰没事默兵书做什么?她眼光又盯着无趣地盯着窗口。今日累了一天,她早就有些困倦了,可是王琰不陪着她又睡不着,只好坐在边上等着他,偶尔还可以在他身上靠一靠。

王秀望着紧闭的书房内偷出来的灯光,微微一笑,端着临时赶着熬好的鸡汤轻轻敲了敲门,小心地将门推了一道小缝,笑呵呵地走过去,“你们还没睡呢?我熬了些鸡汤,你们喝点,大冷的天,好好补补身子。”

“阿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这样辛苦去熬鸡汤?”谢琬见到王秀进来,端庄地坐直了,然后起身迎了上去,闻到一股浓浓的药材味儿时,不禁微微蹙了蹙眉,片刻后又笑着说:“辛苦阿姊了。”

“不辛苦。”王秀笑了笑,眼光向王琰扫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阿姊我这么晚了还去给你们熬鸡汤,你总知道是为何吧?

若不是怕浪费阿姊你的一片苦心,我又何必在这里拖延时间等着?王琰也用眼神回了过去,随后笑道:“辛苦阿姊了。”

“你们俩都喝完了,阿姊就一点也不辛苦。”王秀笑着分别将鸡汤盛做了两碗递给两人,“尝尝,看阿姊的手艺如何。”她眼睛盯着谢琬。

谢琬眼角瞥见她殷切的眼神,不想扫她的兴,憋着气一口一口慢慢地下咽。原来还是躲不掉的,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孩子!孩子!

“王琰,你那么喜欢小孩吗?”亲热过后,谢琬趴在王琰身前不解地问道。

“怎么?你不喜欢么?”王琰眉头蹙了蹙,“一群长的既像你,又像我的孩子在身边蹦蹦跳跳的,不好么?”

“好是好,可是要自己生就不好。”谢琬扁了扁嘴,“生孩子好疼,阿嫂生阿延的时候叫得我头皮都发麻了。”想起那次无意间听到阿嫂生孩子的叫声,她心惊的抖了抖。

王琰心里一沉,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紧紧地抱着谢琬沉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会忘记这一点呢?在孩子和她之间,他宁愿只要她。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我是小意连夜赶出来的存稿。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小意,小意会尽早回来的。

小意还在赶另一章,作为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小甜蜜,希望大家会喜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阳光晴好,天空蔚蓝,几朵软绵绵的白云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谢琬抬头望着天,心思早已随着王琰飘远了。这几日军中有急务,他已经离开了三天了,还有四天才能回来。

她的思念有如天上的云朵,时而徐徐遣散,风清云淡,将往日的甜蜜拉成一丝一缕,丝丝绵绵的纯白温馨在心底游荡,轻轻柔柔地撩拨着她的心;时而又悄悄聚拢,风浅云深,将此时的相思聚成一团一簇,低低沉沉的浓郁忧伤在心底压抑,紧紧密密地揪裹着她的情。

天边云卷云舒,内心时甜时涩,素闻军中极苦,他仓促而去,不知过得可好?

谢琬面向温和的太阳慵懒地伸了个腰,想起王琰离别前还交代了她任务,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扬手招了阿荷过来,吩咐道:“你去叫小姑,就说我带她去一个好地方。”

不消一炷香时间,王妩就兴冲冲地赶来了,抓着谢琬的胳膊轻轻摇晃,问道:“阿嫂准备带我去哪玩?”

谢琬微微一笑,学着王妩惯常的无赖模样,手指在她脸上轻轻一划,挑眉道:“不告诉你!”

她听从王琰的嘱咐,出门时带了王忠在身边,为图方便,就他们三人出去。

几人行到府门口,尚未登车,突然听到一阵凄惨的求助声,同时寻着声音望去,谢琬眉头一蹙,还真遇见乞丐了!就在王府外的大街旁,脏乱无序的头发,破旧不堪的肮脏衣服,一个残破的陶色钵子,比她那天想象王琰落难成乞丐的模样还落魄。

“阿嫂,他怪可怜的!”王妩拉着她的胳膊低声说。那人听到这个光鲜亮丽的女子在同情他,声音叫得更是凄惨,一步一步蹒跚地往这边挪了过来,“好心人,救救我吧!”

“阿嫂——”王妩没见过这么可怜的人,蹙着眉不忍心看,偏头乞求地看向谢琬。

王忠的眼光在那人破烂的衣袖下一截健壮的肌肉上扫了一眼,回头对两位主人眨了眨眼,示意她们不要被此人的模样欺骗了,可是两位主人都没注意到他。他又急又忧,此人动机不纯,很可能就是贾涛刻意留在蜀都的人,公子尚未归府,万一惹出了什么麻烦可就不好了。

他正在焦急地想着法子,却听谢琬冷淡地说:“来人,打赏他一两银子。”

那日去谢府报喜的一人正好打从王府前经过,听到谢琬的话,窃窃私语:“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吝啬,一两银子也拿得出手!”

谢琬扫了那人一眼,回过头来吩咐道:“银子就算了,去府里拿套像样点的衣服,再送点吃食就成了。赶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留在府门前,你们怎么当差的!”

那乞丐愣了一下,一面还低声地哀乞,一面用眼角打量着个狠心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门房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请罪:“属下失职,请少夫人责罚!”

“算了。”谢琬摆了摆手,“人家应该也饿慌了,赶紧进屋去拿些热乎的吃食来紧要!”她瞥了一眼那乞丐,拽着王妩的手登上了马车。

王忠嘴角扬了扬,跨上马背,在马车后护着。

王妩扁了扁嘴,还不时地回过头去看那个可怜的乞丐,“阿嫂,看不出来你可真狠心!”

谢琬撅嘴伸手在她鼻子上拧了一下,“你是个大笨蛋!”

她假瞋了王妩一眼,道:“蜀都人民安居乐业,你可见过乞丐?哪一年若逢天灾人祸,从境外涌入了些难民,也绝不会单单一个乞丐跑到王府门前去。进入蜀都只有东城外一条大道,即便那真是个乞丐,他打城东进城,那应该去经营蜀布的姜家乞讨。他若闲姜家财薄了,靠北边行,有我谢家;靠南边行,有靖王府。这两家与王家不相上下,王家在最远的城西,有什么值得那乞丐眼巴巴地绕远路赶来的?”

王琰出门前交代她要处处留心,不可随意收留外人。她第一眼见那乞丐时也不是没同情,想起王琰的话,才越想越觉得那人可疑。

王妩听了她的话,木然地点了点头,道理好像真是这样的。她会意地笑了笑,眼睛骨碌了一圈,瞪着谢琬低语道:“阿嫂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谢琬扁了扁嘴,“你阿嫂我向来就这么聪明!”她傲然地撇了撇头,挑开车窗帘子,探头往外一望,“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王妩看着周围花花绿绿的招牌,嗅着一股淡香味儿。谢琬对她指了指前面那家挂着粉缎招牌的店面,“去那里。”

“蜜牙沉香?卖香的?”王妩不禁扁了扁嘴,她向来不愿在这些上面花心思,她的院子里最多也就是夏天时燃上点香薰蚊子的。

谢琬扫见她那扫兴的面孔,将她拽得更紧了,道:“不仅卖香的,还卖胭脂水粉。”

“啊?”王妩手一僵,瞪直了眼睛,突然想起阿兄,莞尔一笑,摇头晃脑对谢琬说:“女为悦己者容,阿兄才离开几天,阿嫂就这么想念他了?”

谢琬瞋了她一眼,没搭话,拉着她的手进了店,马上个有眼力好的姑娘只瞥了一眼王忠腰间的挂牌,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这不是王家的少夫人和姑娘么?两位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两人一齐清清扫了她一眼,谢琬浅浅笑了笑,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胭脂水粉都拿来。”

“诺。”那姑娘笑得合不拢嘴,招手之间马上有别的姑娘将上好的胭脂水粉都陈列在两人面前。

谢琬手里拿了盒胭脂在王妩脸上比了比,笑道:“这盒不错。”又挑了其他的,同样在王妩脸上比划了一番,“这盒不错……这个也不错……小姑你自己挑挑看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王妩眼珠瞪得圆溜溜的,多晃两圈似要掉出来般,嚷道:“什么?阿嫂你要我选?”

“为你买的,当然要先听你的意思。”谢琬低低笑了一声,轻声说。

“我才不要这些东西呢!麻烦死了。”王妩一口回绝了。

“女为悦己者容。我以为小姑要亲自挑才郑重些,所以才特地打听了这地方,小姑若嫌麻烦,那阿嫂我替你挑好了,阿莫倒也不是那般计较的人。”谢琬抿了笑,扫了一眼手边的胭脂水粉和沉香,对店里的姑娘道:“把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关墨林什么事?”王妩跳了起来。

“阿莫的心思,小姑当真不知道?”谢琬甩手没搭理香店里那姑娘的殷勤,将后面的事都交给王忠一个男子去办,扶着王妩的肩出了店,“阿莫可不就是心悦小姑的人!他正准备向阿公提亲呢!”

“他心悦我,我可没心悦他!”王妩狠狠地瞪了瞪眼,那个可恶的娘娘腔,他提什么亲呢?“那些个女儿家用的东西,阿嫂你自己留着好了,我才不要!”

谢琬蹙了蹙眉,感情小姑自认为不是姑娘家?王琰就是嫌他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才交代了自己要好花点心思让她改头换面,看来这真是个艰巨的任务。

“小姑那漂亮衣裳不也一箱子一箱子的?衣裳我可以亲手为你做,胭脂水粉呢,今日也买了;珠宝首饰,赶明儿让人去谢家店里将最时兴的都拿来,让你尽管挑,可不能让外人说我做阿嫂的欺负小姑了,不是?定要将小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阿莫挪不开眼去了。”

“阿嫂!”王妩用力在脚下蹬了蹬。

“好了,街上人多杂乱,有话回府再说。”谢琬抿了抿笑。当初她不也是不情不愿的嫁给王琰的么,到最后才发现这才是一段天赐良缘。她不信在王琰回来之前,她改变不了王妩!

四天后,王琰从军中回来,站在惜香阁楼下望着楼阁上的谢琬和王妩,惊叹问道:“这可是仙葩阁?我如何见了两位仙子?”

谢琬莞尔一笑,喜悦地向外跑了几步,想到王妩在此,不由面上泛红,又立住了,低头轻笑柔语:“你回来了!”

在军中整日面对冷山冷风愣兵器,自己也时常板着冷面孔,回来见到娇妻,一听到她的声音,王琰心里的一块寒冰顿时溃退,融化成温暖的春水,柔柔地在心底荡漾出一层层涟漪。他浅浅地笑着,上前紧紧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王妩面前,王妩今日在谢琬与阿荷等人的合力蹂躏下施了浅浅的胭脂,点了水润的丹唇,戴了对小巧玲珑的柳叶碧玉坠子,真比往日多了分女子的气息,脸颊一抹娇红,若那眼神不那样怪怨地望着他,他还真要认不出这是他那个骄傲任性的阿妹了。

“不错!”他咧嘴笑了笑。

“讨厌。你们都想把我卖了!”王妩忿忿瞪了两人一眼。

“墨林虽出自名门世家,倒也出不起价能将我家的阿妩买回去! 墨林要想将阿妩娶回家,还是得用自己的心还换。“王琰笑了笑,又低头看着谢琬,他的坚持、他的真心终于等到她的真心了。

谢琬眼光微微向旁处撇了撇,心里甜如蜜。

王妩看着两人的模样,扁了扁嘴,“不在这里惹人厌了!”她气呼呼地离开,谢琬一时愣了会儿,不禁又想到了婚前的自己,心里一颤,转身偎依在王琰身前。

王琰知道王妩的性子,也不在她气头上跟她计较了,拥着谢琬进了屋。

当日夜里,王忠向王琰汇报了那日在府前遇见乞丐的事。王琰嘴角扬了扬,支手想了一会儿,吩咐道:“你去奴市放个消息买几个奴仆回来,仔细将那人给挑进府来。”

“公子,这……此人居心叵测,肯能让他进府?”王忠担忧地看着王琰。

王琰眼里泯灭了一丝寒光,微微勾唇,“他要的东西在我这儿,与其让他费尽心思盯着整个王府,不如我自己挑个时间给他,免得伤害到阿琬和阿妩……就把他安顿在揽月阁吧!”

落花逐水春意浓

春光明媚,洒在粼粼的湖面上,映出金色耀眼的光辉。春风和暖,纤纤柳条随风摇曳,远望去如烟如雾,近看柳叶青翠欲滴,柳絮柔软洁白。

谢琬和王琰弃了水阁,坐在沿湖柳下的石堤上垂钓。谢琬将头微微靠在王琰肩头,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伸去抓挠在头顶上轻轻摇摆的柳条。两人时而絮絮低语,柳下不时漾出清脆的笑声。

一双绣花粉丝履,一双素色方头屐,闲懒地躺在树底下。春水初暖,两人将脚扬在水面上,上游桃花林里逐水而来的桃花瓣在脚下淌过,几尾活泼的小鱼围着花瓣争相嬉戏。

眼见着伏在水面上的鱼漂往水里啄了一下,谢琬弓起脚背,撩了一串水珠洒过去,将咬钩的鱼儿吓跑了。

“当心!”王琰以为她不小心要掉进湖里去了,紧张地抓着她的手往身前一拉,刚还安详闲适的面容顿时苍白。

“我故意的。”谢琬趴在他胸口上,笑得眉眼弯弯,眼里闪耀着顽皮又得意的晶亮光彩。

“又故意吓我!”王琰假意生气,瞪着眼睛逼向她,狠狠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再敢故意吓我就……”手中的钓竿不觉滑落,他紧紧地搂在谢琬腰间,眼角扬了扬,挑衅地逼视着她的樱唇。

“我不敢了。”谢琬双手攀在他的颈后,横着斜卧在他身上,讨饶地眨了眨眼睛。

王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轻轻咬了她一口,再回头来看鱼竿时,已漂浮到湖心去了,他故意愁闷着脸说:“钓不成鱼了。你今日答应了为阿父熬鲜鱼汤的,可怎么办?”

“水阁那边还有钓竿。”谢琬伸手指向水阁。

王琰低头看了一眼她已略有些冻红的脚尖,怕在这边再待下去她会凉到,点了点头,“好,那就去水阁吧。”他伸手将她横抱起来,在放了鞋履的那棵树下坐下,将她冰冷的脚尖捧在温暖的手心捂了一会儿,心疼道,“都冷成这样了!”

“没觉得冷。”一股暖暖的热流自脚流传至全身,谢琬对他微微一笑。

“回去多喝些姜汤。”王琰将她脚面上沾的水在自己的衣摆上擦干,又将角袜给她套上,再为她穿好了丝履。

谢琬一时看着他不得闲的双手,一时看着他洋溢着疼惜的脸孔,突然扑到他怀里,低语:“王琰,你真好。”他是个好阿兄、好夫君,还会是一个好父亲,她突然很想为他生一个孩子,她能想象他们一家三口出来春游垂钓会有多幸福美好。

“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王琰心里溢满了幸福,笑着将她抱了起来,往水阁走去。

谢琬淡笑不语,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内心祥和。

王琰从水阁的暗柜里又拿了副渔具出来,鱼线却将他不知何时闲置在这里的一管箫也拉了出来。

他心里一沉,向水旁的谢琬看了一眼。她斜坐在阁前,望着湖对岸飘逸的柳影,嘴角带着幸福的安然微笑。王琰缓缓地将箫塞回去,浅浅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将钓竿插入围栏下的镂空里,紧紧地从身后将她抱住。

那管箫,应该是他第一次在谢家墙头听见郭诚与她和箫后,一人回到这水阁来暗自神伤的时候忘下的,被下人收拾了起来。如今,她已是他的妻,他们幸福快乐。

可是,偶尔,独自时,他还是会不安。他再不敢在她面前吹箫,他害怕还会勾起她的回忆。每每看着他曾经最心爱的乐器时,他不敢再碰,他愿意以任何代价来交换与她的幸福。可是这样压抑着自己得来的幸福又每每叫他内心惶恐。若那是她心底不可碰触的密地,是不是他还在她心里?

她虽也依赖、关心、疼惜自己,可她从未说过爱自己。爱,需要被肯定。王琰从未像现在这样急切地想要得到她的爱的肯定。

“阿琬……”

“王琰……”

两人齐声细语轻唤对方的名字,相视一笑,谢琬脸上渐渐透出些红晕,王琰心里既喜又恼,喜的是见她面颊羞红,欲言又止的当是他心中所想所愿的话语;恼的是这幸福期待叫自己的心急给打断了。

“你要说什么?”他含笑热切地望着她。

谢琬扭身转向湖面,絮语道:“我……忘了。”

“阿琬,”王琰霸道的将她搂回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我爱你。”

“我……”谢琬舌尖绕了绕,心里的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杏面桃红,她搂着王琰的脖子渐渐的凑近他,鼻尖相抵,视线闪闪烁烁还是定在他丰润的唇边,还在迟迟犹豫。

好吧,说了的话也是要以行动证明的,他的娇妻要直接采取行动,他就安然接受好了。王琰心里忍着笑,强装镇定,面不改色的看着她。

唇瓣相触,一股温热的□流窜,王琰心里一颤,双唇反客为主,谢琬眼光一闪,心里一悸,倏地扭开了头,让他扑了个空,刚刚惊喜得要跳出喉咙来的心又失望的跌回了原处。

“有人。”谢琬往外挪了几分,瞥见他失望的眼神,掩唇低低的笑了两声,平静的湖面上映出她俏丽的容颜。

王琰追着她也往外挪了几分,惩罚的将她往身前一紧,。

“真的有人。”谢琬羞红着脸将他的手掰开,窃窃的向身后远处的垂柳下望了一眼,幸好他们是背身着的,那人看不见他不规矩的手。

“我知道。”王琰靠在她肩头哑声道。

“讨厌,你知道有外人还这样……”谢琬赌气的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被王琰横手一圈,乖乖的倒在他怀里。

“既是个外人有何好顾忌的。”王琰勾唇一笑,刚刚谢琬正要亲吻他的时候,那人恰巧来到,他总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的外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吧!不过看那人的轻功,武艺应该不差,以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谢琬怨了他一眼,心里却是不安起来,那人就是她那日在府门前要赶走的那乞丐,后来王琰明知他是贾涛的人却又将他带进了府,还就安顿在揽月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偷窥他们了,每次偷偷的来,又匆匆的去。她偎在王琰身前,隔着单薄的暮春衣衫抚摸着他胸前还隐约可触摸的伤痕,担忧的问道:“他究竟是要在府里找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我总担心他会伤害到你。”

王琰面上一滞,将她被风吹凉的指尖浅握在手心,眼神飘忽了片刻,低头对她淡淡一笑,“我不会有事的。他也到时间要走了。”他轻轻的闭上眼,眼前已经可以想象今日午时之后王府之外的蜀都将是一片什么情景。

“王琰——”谢琬蹙眉哼了哼,“你捏疼我了。”王琰今日怎么了?前阵忙得连影子都找不到,今日怎么突然有时间陪她在这里钓鱼了?

“我怕你冷。”王琰讪讪的笑了笑,伸手揽在她腰间,将头埋在她颈窝,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端,一丝一缕钻入心底,拧成了千千结。“阿琬,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他在她耳后轻轻的蹭了蹭。

谢琬心内突然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明明是轻浅温柔的,却震得她七魄俱散,脑海里一片空蒙。“你为何这样问?”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问,她心里明明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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