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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展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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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车的小四是曦展贴身的侍从,才十四五岁的少年,活泼得很。见曦展和茉莉不进屋,反往屋后去,嘿嘿的笑,心里自行演绎着屋后的旖旎风光。

“紫云姐姐,你说,大公子和沈姑娘在干什么呢?”小四见他们久不回来,有些闷了,回头对车厢里说。

“你管这些干吗?主子的事儿,少胡乱猜。”车厢里传来紫云的笑骂。

“哎,不管怎么说,沈姑娘将来肯定会是大少夫人吧?”小四问道。

“那是自然,你什么时候见大公子失过手?老夫人连喝媳妇茶的礼都备好了呢。”紫云笑说。

“那我可得好好盘算盘算,将来怎么巴结大少夫人……”

紫云无奈摇头,撩开车帘正要说什么,却见曦展挽着茉莉从屋后转出来。两人一同看过去,只见茉莉两次要进屋,曦展却都拉住。

“大公子要做什么呢?怎么扯着沈姑娘不让人……”回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噎在喉咙里,小四和紫云的眼猛的睁大,看着屋前上演的亲昵戏码愣住了。

曦展走到马车边,看到自己的侍从丫鬟泥塑木雕一样瞪着他。

“怎么了?”曦展皱起眉头,商业巨子的凌厉之气方显露出来。

“大大大大公子……我方才什么都没没没……没看见。”小四跳起来,结结巴巴,紫云早缩回车厢里去。

曦展暗地里好笑,紫云在车厢里翻翻白眼,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蜻蜓飞上玉搔头

“茉莉姐姐,前儿我问你,我养玫瑰和木樨,怎么都活不了呢?”

“玫瑰和木樨啊,是相克的,不能放在一处养。要养在一块儿,肯定是木樨先死。木樨凋谢的时候又会生出一种气来,让玫瑰也凋。”茉莉在绣布上扎一针,抬头笑说。

“哦,原来如此。”曦宁摇头晃脑,甚是可爱:“哎呀,没想到花儿里也有相生相克这一说呢。”

“其实,花儿和人也是相生相克的呢!像兰花儿,如果闻它的香气太久,晚上就会睡不着觉;长时间接触紫荆的花粉,就容易哮喘;夜来香也是,心不好的人是不能久闻的。在屋子里养些吊兰、文竹、万年青、仙人掌,不仅四季常青,而且对人还有好处呢!”茉莉笑眯眯的说。

“姐姐知道的真多!”曦宁惊叹。

茉莉探头过去,看看她手里的绣布:“宁儿,我记得,你这幅绣品的花样子,好像是……牡丹?”

“是啊。”曦宁点点头。

“那,你绣的怎么是……”茉莉左看右看,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晚霞?”旁边侍奉的丹朱憋着笑,也凑过来看,边端详边点头同意茉莉的说法。

“啊?”曦宁垮下了小脸。绣布上一团彩线纠结着,的确很像是彩霞。“呜……奶奶说五天之内得给她交一幅绣牡丹,可是人家怎么都绣不好……”

“别急,我来瞧瞧。”茉莉放下手里的针线,坐到她身边:“你看,这配色已经很不错了,就是你没什么耐心,乱用绣法了。编结针是专用来绣花蕊的,不能用在花瓣儿上……”

曦宁边听着茉莉讲解,边瞅瞅旁边偷笑的丹朱,撇嘴说着:“还是茉莉姐姐最好,不像丹朱,只会笑话我。”

茉莉也忍不住笑出来:“丹朱待你才好呢……你才学,要耐心慢慢绣,别急。我去跟老夫人求情,给你宽限几天就是。”

曦宁欢呼一声,抱住茉莉撒娇,她实在是怕了刺绣女红,但祖母有命,不得不从。五天绣一幅牡丹图出来,的确是有些难为了。

“你现在啊,先不求神韵,把‘形似’做到再说。赶明儿我给你剪一枝牡丹来,你照着描了花样子,慢慢绣,可别再把针法给弄错了。”茉莉点点她的头。

“嗯,知道了。”曦宁答应一声,茉莉帮她把那一团纠结的乱线拆掉,给她画了一个简单的花样子,让她先练习着。的

隔天茉莉果然给曦宁剪了一枝魏紫牡丹带来。此时才是三月,离牡丹开的时节还有一个月,茉莉家的牡丹是养在暖炕上,早开的。凤家花园儿里品种虽多,但到底不是专门养花的人家,这时节也没有早开的牡丹。

曦宁虽然活泼爱玩,但毕竟是大家闺秀,从小家中也请人来教了琴棋书画。她照着那朵魏紫认认真真描了花样子,命丹朱准备绣线。

“前儿哥哥听说我要绣牡丹图,特别吩咐了管事儿的人,让给我送了好多的绣线。茉莉姐姐来瞧。”丹朱捧着漆雕盘子走过来,曦宁接过放在桌上,揭开盖在上头的青绸布,招手叫茉莉来看。

茉莉走进一瞧,惊叹了一声:“好漂亮!”盘子里七彩匀称,整整齐齐按从浅到深的颜色排列。霜雪白、流光银、金葱绿、葡萄紫、浅痕绛、珊瑚红、烟笼青纱、明朱丹黄,仿佛是天上彩虹落到了人间。茉莉小心翼翼,捻起几根丝线,赫然发现,那一根丝线竟是由几股更细的丝线揉成!盘中各色绣线,或以一股成一根,或以几股成一根,最多的竟有九股揉成一根!九股丝线揉成一根绣线,还要能穿过那么小的绣针针眼,这要何等的技艺啊!

正惊叹着,丹朱又捧来一个大些的漆雕盘子。

“这是什么?”茉莉问。

“这是大公子昨儿又吩咐送来的。”丹朱笑道:“这是专给沈姑娘的,除了和宁姑娘一样的绣线以外,还有些珠子穗子之类的玩意儿,大公子说,请沈姑娘给做个荷包带,还特别交代了,说要绣上茉莉花儿呢。”

茉莉垂下头,脸色绯红。这人,定是怕自个儿来说了,自己不给他做。他料定若是让丹朱或是曦宁来说,她必定不好意思推辞的,真是奸诈。

“呵呵,姐姐难道没有听说过,‘无奸不成商’吗?”曦宁和丹朱在旁边笑出了声,茉莉方才意识到,自己竟把心中想法说出了口,不由大羞,追着去打。

两人在窗台边对坐下,茉莉指引着曦宁配好绣线颜色,按描好的花样子绣牡丹。特意送来给她的漆盘里除了绣线之外,还有珠子、穗子、小块的锦、缎、绫织等东西。茉莉想了想,先拣了块浅蓝的锦缎做底,人家指定了要茉莉花的绣样儿,茉莉是白色的花儿,以浅蓝衬底很是清雅好看,颜色也不甚艳丽。

曦宁认认真真的绣着牡丹图,茉莉时而抬头瞧瞧她,间或指点两句,方才低头下针。今日阳光明媚,窗台上吊兰茂盛,白瓷彩绘蓝青花的小巧花盆挂在空中,倒遮去了一大半的阳光,不那么刺眼。笼中的五彩鹦哥儿在笼中跳来跳去,啄啄水食,忽然学起嘴来:“大公子来了,大公子来了!”两人一惊,往门口看去,茉莉下意识便把手中正做着的荷包往身后藏,却见门口空荡荡的,哪有人影?两人不禁相视笑起来,曦宁笑中别有揶揄意味,茉莉则撇过脸去,羞红满腮。

到中午,小丫头们来回说该用膳了。原本曦宁是跟着凤老夫人一起用膳的,现今凤府改了惯例,凡沈姑娘来的日子,宁姑娘都改在自己屋里和沈姑娘一起用。众所皆知,凤府管家,平日只管外务,内府的事儿,现今大公子还未娶妻,都由四个大丫鬟管着。紫云平时不大管事,只服侍老夫人,但谁都知道,紫云是四大丫鬟之首;绿云掌着内府的银钱用度;彤云管老夫人、大公子和二姑娘平时的杂事儿,碧云则司监督巡查之职。四人都是自幼没了爹娘的孤儿,被凤府收养,受凤家的大恩惠,忠心耿耿。

彤云亲自领着丫鬟们捧了食盒儿进来,小丫头换下窗边软榻上的玻璃小几,抬上软木酸枝梨花桌,将食盒内的菜肴汤饭小心翼翼的端出来。彤云拿干净的手巾握了两双筷子,等丫鬟们把菜摆齐了,方把筷子摆上。丹朱上前,把曦宁袖口挽起,卸下手上戴的玉缠银丝缀蓝宝石的镯子,丫鬟捧上小金盆盥手。彤云也上来要给茉莉挽袖,茉莉摇头谢绝了,她头一次在凤府用饭的时候,颇感尴尬,现今已看惯这些豪门规矩,但自己终究还是一个卖花女,不是什么侯府千金。曦宁盘膝坐在榻上,茉莉自己挽了袖子,下榻斜签着坐在榻边,方拿起筷子用膳。

曦宁看在眼里,但并不作声;彤云也瞧在眼里,不由对茉莉又生一层敬意。这位沈姑娘一人生活艰难,但自从来府里陪伴宁姑娘,行止尊重、沉静大方,并没有那些谄媚羡慕之色,也没有落难千金的自怜自哀。乍看之下不觉得什么,相处久了才渐渐发觉她的好处来。彤云待两人都吃完了饭,方带着丫鬟们收拾了东西,仍旧回去了。

吃过午饭,两人到院中廊下小憩,丫鬟依旧在朱红围栏上铺了锦垫,此时午后春暖,院中海棠芭蕉流光溢彩,蜂蝶纷纷。几只黄莺儿飞过来,停在院墙上婉转滴呖。茉莉有些好奇,鸟儿一般都怕人的,可凤家的花园内鸟儿似乎特别多,也并不怕人,见人走过也不避开,这倒是为何?难道真像传说中那样,凤家是凤凰后裔?茉莉摇头笑笑,摇去自己脑中有些荒谬的想法。曦宁兴致一来,吩咐丫鬟们把贵妃椅搬到海棠树下,又把刺绣用的物品都拿来,就在海棠树下绣起来。茉莉仍旧坐在围栏上,也接着做起了荷包。

过一会子,再抬头看去,却见曦宁斜倚在贵妃椅上已经睡着了。丹朱从屋里出来,到海棠树下轻轻叫醒曦宁:“姑娘要睡,好歹到屋里去睡,在外面看着凉了,老夫人又挂记呢。”曦宁迷迷糊糊的被丹朱扶着去午睡了,丹朱安置好她,出来对茉莉说:“沈姑娘别坐这围栏上,虽然有垫子衬着,但毕竟坐久了不舒服。想往屋里去就往屋里去,要是想在院子里透透气儿,就坐在宁姑娘那贵妃椅上罢。海棠花儿底下,也好看。”

茉莉看那两树海棠,一红一白,美丽至极,时常有落英飘下,几只彩蝶翩飞,美不胜收,便走过去在那贵妃椅上靠了,接着做起荷包来。

常言道,春困秋乏,丹朱在屋内守了一会儿,看曦宁睡的熟,又走出来瞧茉莉,却见茉莉斜歪在贵妃椅上,也睡着了。她正欲上前叫醒,却见曦展在院子门口,遥遥向她摆手。丹朱会意,抿嘴一笑,屈膝行个礼,依旧回屋里去。

曦展倚院门站着,含笑欣赏院中美景。原只是陪祖母用过午饭后,来这里瞧一瞧,却想不到会有这一番如斯美景。

一树烟丝醉软下,绿云影里,半躺着明霞织就,千重文绣。茉莉斜靠椅上,褪去了外袍,短襦轻掖,绫裙微散,似微怯春寒,脸宜晴色,胭脂染透。海棠树上,嫩莺垂下头来,轻啼花荫晴昼。青丝鸦发间一枚小小玉簪,袅袅飞下一只蝴蝶,停在上头。

茉莉发丝本来极多,她斜靠椅上,那枚玉簪甚小,仿佛是绾不住那垂珠髻,又仿佛是经不起那蝶儿之重,自发间缓缓向下滑落。曦展一个箭步上前,正巧接住,惊飞了蝶儿,也惊醒了春睡海棠。

“呀,你怎么来了?”茉莉惺忪睁眼,瞧见曦展,睡意登时无影无踪,撑起身子。

“陪祖母用了午膳,来瞧瞧宁儿的牡丹图绣的如何了。”曦展微微浅笑,瞧见她身旁滑落在椅上的针线,依稀已可以看出茉莉花儿的图样。

茉莉脸一红,忙把东西藏在了身后。曦展知她羞怯,也不追问,轻轻扶她还靠在椅上。

“你躺着,咱们说说话。”曦展热气呼在她耳边,茉莉不由向后一缩,乖乖靠在椅上。曦展顺势在她颊上一啄,方在椅畔坐好。

茉莉一手捂住被他偷香的脸颊,瞪他一眼,曦展呵呵笑,占了大便宜的样子。丹朱从屋内透过窗纱偷窥见,惊的目瞪口呆,又偷偷的笑起来——大公子终也是有这么一天。算了,非礼勿视,自个儿还是看着宁姑娘去吧。

曦展隔窗轻敲一敲软烟罗糊的窗纱,低声吩咐:“丹朱,把宁儿梳妆用的东西拿出来。”丹朱在里面听见,捧了曦宁用的螺牒妆盒出

“来。”曦展兴致勃勃接过妆盒,打开盒盖,将里面嵌的明镜对准茉莉,信心十足的拿起象牙梳。

“大公子行吗?”茉莉怀疑的瞅瞅他,丹朱在一旁也满脸不信的看着他。

“我堂堂凤家大公子,难道连梳个头发也不会?”曦展挑挑眉,一手撩起茉莉柔滑的青丝。

“那可说不准。你们公府少爷,梳头洗脸都有人伺候,自然是不用自个儿动手的,你可别把我的头发都给扯掉了。”茉莉一手护着头发,一边嗔道。

“那是自然。”曦展信心满满,丹朱在一旁睁大了眼睛,饶有兴趣的看。

曦展梳的极慢,一手拿着象牙梳,一手五指分开,理着茉莉绸缎也似的长发。神情专注而温柔,茉莉自镜中看到他的表情,眉眼间不禁也温柔起来。丹朱从妆盒里拣出一支镂空穿枝菊花纹钗递过来,曦展小心翼翼的固定住盘好的发髻,又挑出四蝶纷飞垂珠玉串饰的银步摇为她簪上。

茉莉感到他扶住自己肩膀,将她转过身来。曦展拿起盒中胭脂笔,轻点花钿;又拿起螺子黛笔,为她淡淡扫上两道远山。丹朱见此情景,悄悄退回屋里去。茉莉微微侧头,嫣然一笑。

曦展炽烈的看着她,缠绵的吻了上去。

溪云初起日沉阁

“赵先生请坐。”临着朱雀大街的一家茶楼上,钱大公子笑容满面,招呼着对面的人。那人穿了一身青布袍子,文质彬彬,不像是凤家倚重的大管事,倒像是教书做学问的先生。

“不敢,钱大公子请。”赵管事伸手让了一让,方在钱大公子对面坐下。这家茶楼是城南有名的茶楼,天南地北的各种名茶在这里都能寻到,这也是朱雀大街上少数不属于凤家的商铺。

“凤老夫人、大公子并二姑娘近日可好?多日未见,请替区区问安。”钱大公子吩咐茶博士沏茶,边问候着。

“承钱大公子挂心。”赵管事在座位上微微欠身,也不客套那么多,直截了当的说道:“钱大公子事务繁忙,在下也有事在身,还是直接说正事儿罢。新出的那批双鲤暗金罗,凤府在东北的商铺传过信来,说是急需,大公子已经决定将这批货运往东北了。抱歉得很。

“是么?”钱大公子脸色变了一变。

“不过,大公子又说了,承贵府盛情,虽没有双鲤暗金罗,但有新出的一批轻虹纱,成色织造也都是上品,不知贵府肯接否?”

钱大公子喜出望外,本来以为双鲤暗金罗无望,这一阵子的忙活成了一场空,谁料到还有轻虹纱,哪里有不肯的道理?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轻虹纱的利润虽然比双鲤暗金罗少了许多,但总比没有的要好。

“此事还需仔细商议,改日再向贵府通报。”赵管事站起身来一揖,互相告辞,钱大公子喜孜孜的回家去向父亲说此事了。

赵管事出了茶楼,并没有向自己平日打理的商铺去,反而折身往凤府走。自角门进去,过穿堂,步长廊,绕花径,再转过一座假山,便是曦展平日在家时理事的抱厦。远远看过去,见平日里跟大公子的小四正在门口站着。

“赵先生快请进去吧,大公子正等着您呢。”小四见他来,忙笑着打起正厅的帘子。赵管事对他点点头,进去回话。

“回大公子,交代的事儿,都办妥了。”赵管事向紫檀木桌后的曦展施了一礼,恭谨的回话。

“好,辛苦了。”曦展放下手里的笔,伸手让他坐,仆人奉上茶来。的0ff39bbbf981

赵管事欠身在旁边的椅上坐了,他是曦展平日里倚重的心腹,也并不大客气:“大公子,我有事不明。”

“哦?”曦展含笑挑眉。

“钱家虽然人脉广,但声誉并不十分的好。前几年也不是没有出过事儿,近两年虽安分了些,可保不住又会节外生枝。上回把货给他们,那是老夫人的人情,可这回……”赵管事皱了皱眉,话只说一半。

曦展笑笑,重又拿起紫毫沾墨:“所以,那批双鲤暗金罗,任他们怎么想法子,我可都没松口。”

“那轻虹纱……?”赵管事暗暗打量了一下。

“双鲤暗金罗织造不易,不管在哪个地界卖,赚头都大。可轻虹纱不一样,虽然精美,但卖出去的利润可差得远。这批轻虹纱,本就是织来当零头的,于凤府九牛一毛,就给了他们,也没什么要紧。而且,不瞒你说,我于此事,还有私心在里面。”曦展一边在心里算着账目明细,一边笑说。

私心?这可是少见。赵管事在心里有些惊讶,这位大公子,平日里雷厉风行,六亲不认,怎么今日却这么说话?前些日子他奉命去督造那批暗金罗,并没有跟着大公子,据几个亲近的心腹管事们说,大公子近日柔和了许多,看来不假。他在心里想着,却不敢问出口,从座位上站起一揖:“既然大公子已经有了数儿,那我就不多嘴了。若还没有别的事情,还要去店铺里瞧瞧。”

“去罢。”曦展微微点头。

约摸着赵管事走远,曦展扬声叫小四进来,双瞳中有着厉色,低声吩咐:“叫人盯紧了钱家,他们若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就不必去管;若是要玩什么花样儿……

小四会意,也低声应一句,转身出去了。

过了几日,两家谈妥了此事的细节,准备交货。明日就是交货的日子,这笔买卖于凤府而言不算什么,是笔小的不能再小的生意;于钱家却重要得紧,钱府早早的开始准备。钱大公子天不亮就起来,打点好了车马工人,并装裹轻虹纱的青布,看准备的差不多,天色也大亮了,方到上房来请安。

过了抄手游廊,方到内堂,路上捧着盥漱用品来去的丫鬟媳妇们纷纷请安。钱大公子见势,便知道父母已经起来了。守在廊下的小丫头打起帘子,他几步跨进去,看见父亲正在几旁喝参茶,母亲在帘后梳洗。

“请母亲安。”钱大公子先向父亲问了安,才到帘外一揖。

“不必。今儿怎么来的迟了?你弟弟已经来过了。”钱夫人命丫鬟们钩起一边的帘子,钱大公子抬眼看过去,只见母亲坐在妆台前,自己媳妇正在一旁从妆盒里拣出一支簪子给她插上,弟媳站在一边,手里托着一盒脂粉,旁边又跪了一个人,捧着沐盆,却是弟弟上月才娶进门的妾室。

“回母亲的话,今儿要和凤家交货了,所以儿子一早便去打点。”钱大公子低头回话。

“哦。你去吧。

“是。”钱大公子退出去。芳韵手里捧着沐盆,听他说起凤府,不由想起茉莉来,心里又是一阵黯然。

“姨夫人,小心脚下。”服侍钱夫人盥漱用膳毕了,芳韵才被准许回房去。过花园小径的时候,清早苍苔上露水湿滑,青芜不禁提醒了一声。芳韵心不在焉,答应了一句。自从嫁入钱家以来,钱府待她,甚是刻薄。虽然不曾打骂虐待,但主子下人们有意无意间都透露出瞧不起的意味。幸而钱二公子待她依旧温柔敦厚,珍爱怜惜,这一月里倒有大半的时间在她房里歇着。钱二夫人出身高贵,娘家有权有势,长辈们为了安抚她,未免对自个儿刻薄些。芳韵倒并不太在意这个,只是每每闲坐,未免思念以往添香院的姊妹们和茉莉。

这时候花园里没什么人,风里隐隐传来异常的声音,芳韵心里一凛,回身走几步,坐在花丛下的青石椅上,转头对青芜说:“我有些倦,就在这儿歇一歇,青芜,我有些冷,你去屋里拿披风过来。”

青芜答应一声去了,芳韵不走花园里石子铺成的小径,反而拨开身后的花丛,蹑手蹑脚的朝声音来处走去。

“……如此一来,这利润可就赚的大啦!”钱老爷得意洋洋的捋捋胡须,吩咐着大儿子。

“父亲,这样固然是个不错的法子,可您有把握,那个老师傅真能看出来吗?”传来钱大公子有些疑惑的语声,芳韵心里紧了紧,又往那芍药花根下靠了靠。芍药丛簇拥着一座平地上建的小亭阁子,有门有窗,人声便是从阁子里传出。

“哼,那是自然。那老师傅据说原先在凤家的织坊里做过事的,后来不知怎地被撵了出来。他虽然不知道轻虹纱的织法,但毕竟知道些皮毛。等给他瞧了这轻虹纱的成品,让他细细的琢磨几日,还怕出不来吗?”阁子里传出钱老爷掩不住得意的声音:“凤府管织法的织工师傅都十分的忠心,不是代代给他们家做事儿的老人儿,就是在凤家待了十几年的,再不就是凤大公子和那些大管事的心腹。多少人盯紧了凤家的织造法,可这么些年没一个能到手的。就连这个老师傅,也是我花了多少工夫才说动他的。这可是咱们的压箱宝,事先连你我可也没说。”

“是,父亲英明。”钱大公子显然想透了其中的关节,声音也兴奋起来:“这事儿若是成了,咱们就拿那些平常的丝线织成纱,外面瞧上去,可就同凤府织出来的一样。价钱不需降太多,只比他们便宜上那么几钱银子,这么一来,可就是利滚利了。再者,就算是凤府知道了这事儿,又能耐咱们何?咱们可是‘自个儿’琢磨出了织法,一没偷,二没抢,更没派什么内奸细作的,他们要想报复,就告上官去!凤家虽然是公侯家,但皇室猜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况且弟妹的娘家,也是咱们的靠山。”

“对!你说的甚是,为父也是如此想的。此事可就交给你去办,凤家独占鳌头这么些年,轻虹纱的生意对他们,也没甚么要紧,也该让别人占些便宜。”钱老爷接着说。的

阁子外面传来响动,两人俱是一惊,钱大公子箭步上前,推开窗子往外看。四顾无人,只看见一只小花猫儿打芍药底下窜了过去。

“不要紧,一只小畜牲而已。”钱大公子瞄了瞄四周,回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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