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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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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
碎玉每天要跑来跑去两头伺候,陆婧婷体谅她的不容易,很多事情都不用她帮忙,常常忙里偷闲给她一个打盹歇息的时间。
蔡凤生身子大好了之后,性子变得越发沉默寡言了,虽然不似之前那般动不动就发脾气,但沉默不语时那冷漠阴郁的眼神,却让人打从心里觉得害怕。
陆婧婷不知他心中藏着什么样的计划,蔡家的势力,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庞大。到了杭州之后,陆婧婷更是亲眼所见,一代奸相蔡岚的真正实力。
蔡岚死了之后,曾经拥护他的势力,瞬间分崩瓦解。正所谓,树倒猢狲散,人走茶也凉。不过,凭着蔡岚的足智多谋,必然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他的后路就是神仙阁。
来到杭州的第一天,等在码头迎接的便是一位衣着华丽,举止不凡的中年妇人,乌黑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还涂着一层清香的发油,双眸清亮,肤色白皙。
陆婧婷想来她年轻时,也一定是容貌出众的女子,虽然如今有了些年纪。却更添了几分成熟妩媚之色。
蔡凤生称呼这名妇人为姚夫人,语气很是客气,但姚夫人却有些诚惶诚恐地模样,躬身道:“大爷一路辛苦了,老身已经命人备好了马车。”
姚夫人说完话,便把目光落在了陆婧婷的身上,微微诧异道:“大爷,请问这位是?”
蔡凤生回头看了一眼陆婧婷,淡淡一笑:“这是我的夫人。”
姚夫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吃惊的神色。但又很快地微笑道:“原来是夫人啊,老身在此给夫人行礼问安了。”
陆婧婷狠狠地瞪了蔡凤生一眼,沉声道:“谁是你的夫人?你不要太放肆了。”
蔡凤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对着姚夫人道:“我和夫人都有些累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会馆吧。”
姚夫人的目光极快地两人面上扫过,点头道:“是,请大爷和夫人随老身来。”
杭州的天气晴朗温和,蔡凤生解下了身上的大氅,看了看窗外。恍若无意道:“这里离着湖州很近了。”
陆婧婷闻言,心中一紧。抬头看向蔡凤生,低声道:“你到底再打什么主意?”
蔡凤生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微微笑了笑,答非所问道:“听说,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就在杭州念书。”
陆婧婷脸色微变,忽地伸手一把揪住蔡凤生衣领,咬了咬嘴唇道:“你敢乱动我的家人,我一定和你拼命,就算是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旁边的李然皱了皱眉:“休得放肆,快放开大爷,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蔡凤生看了看陆婧婷,之前还从来没在她眼里看到过这么重的戾气,微愣了愣,随后掰开了她的双手,淡淡道:“你放心,只要乖乖听话。你家人一定没事。”
陆婧婷目不转瞬的盯着蔡凤生,“你还想怎么样?我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苦苦为难我又有什么用?”
蔡凤生笑笑,闭上眼睛道:“我没想难为你,只是让你听话而已。”
陆婧婷重新坐直了身子,看向外面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心中一片难言的苦涩。
碎玉见状。连忙挪到陆婧婷的身边坐着,伸出小手轻轻地握了她的手。湣鹗窍胍参克�
马车缓缓而行,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装饰华丽的三层门楼面前。随后,姚夫人在车外道:“大爷,夫人,到地方了。”
蔡凤生先行下了车,跟着神情平静地向陆婧婷伸出手,轻声道:“夫人请吧。”
陆婧婷看着他伸出的手,眉头微蹙,稍稍迟疑一下之后,还是递出了自己的手。
蔡凤生的嘴角弯了弯,有些得意的样子,顿时让陆婧婷看着更为恼火。
陆婧婷一下了马车,便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碎玉一脸小心地扶着她,忍不住抬头打量着眼前这座气派的门楼。
陆婧婷看着那三个鎏金的大字,暗暗心道:如此精致华丽的地方,想必一定是做有钱人生意的地方。神仙阁,光是听这个名字,便已经让人心驰向往了。
这神仙阁的里面,远比外面还要气派,光是一楼大堂内的摆设陈列,就已经是堪比京城侯门府上的气派了。
陆婧婷看着这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简直无法想象蔡岚,这个人人恨之入骨的奸相,到底剥削积攒了多少百姓的血汗钱。
姚夫人领着他们穿过神仙阁的大堂,随后兜兜转转,经过一条幽长的游廊,再穿过一道拱月门,便来到了一处宽敞整洁的庭院。
院子中站着六男六女,皆是一身朴素干净的青衣打扮,待见了姚夫人领着客人进来,同时行礼问安道:“奴才(奴婢)给大爷夫人请安。”
李然闻言,目光一紧,看向姚夫人问道:“这些人都是哪来的?”
姚夫人心知他顾虑得是什么,便微笑道:“大爷和夫人请放心,这些孩子自小就在我身边长大,都是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从未踏出过这院子一步。”
李然听了这话,放心了不少,但还是用目光将他们依次打量了一遍。
姚夫人看向蔡凤生,恭敬道:“这些下人都是过来伺候大爷和夫人的。”
蔡凤生点一点头,满意道:“姚夫人果然细心周到。”
姚夫人看着笑意道:“老身能有今日的好福气,皆是大人所赐,老身不敢忘恩。”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着他们进屋吃茶。
陆婧婷毫无兴致作陪,只是淡淡道:“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了。”
蔡凤生转身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道:“也好,你先去歇着吧,我和姚夫人还有话说。”
他的话音刚落,侯在旁边的丫鬟小厮便迎了上来,喜滋滋地笑道:“奴婢带夫人去房里休息吧。”
陆婧婷随着她们去了,蔡凤生和姚夫人来到大厅吃茶叙话。
姚夫人早已听得了蔡岚去世的消息,心中无限悲痛,这会见了蔡凤生,更是止不住心头酸涩,红了眼眶道:“老大人走得太凄惨了,大爷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蔡凤生低头抿了一口茶,微微沉吟道:“伤心又有何用?父亲已经去世了,我现在想得只是蘀他报仇雪恨。”
姚夫人点头道:“大爷说得对。”说完,她从袖子中舀出来三把铜铸的钥匙,轻轻地放在桌上,道:“这是宝胜银号和盛泰银号的钥匙,总共加起来有将近十万两的银子。为了避免引人注意,我都是分开存的,盛泰银号的老板是我的老朋友了,大爷可以相信他。”
蔡凤生看着那三把钥匙,微微沉吟道:“这些银子,暂时还是由你来保管吧。我这次来杭州,一来是为了避避风头,二来是想重新集结一批可用之才。”
“大爷只管在这里安心休养,剩下的事,老身会蘀你暗中安排的。”姚夫人闻言,很是顺从地收回了钥匙,随后询问道:“只是大爷,老身有一事不太明白,还想请问您?”
蔡凤生又抿了一口茶道:“请问。”
姚夫人笑了笑:“老身记得之前大爷府上并未迎娶正妻,如今这位夫人不知是。。。。”
蔡凤生淡淡一笑:“都是缘分使然,我和夫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说来也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父亲去世,我如今尚在丧期,不能娶她,只能先把她带在身边。”
姚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还未过门的准夫人啊!大爷真真是好福气,准夫人可是个不多见的美人呢。”
蔡凤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姚夫人的神仙阁里美女如云,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奉承之意了。”
姚夫人笑着摇头道:“老身说得可是实话,神仙阁里面的姑娘,如何能跟准夫人相比呢?”
蔡凤生似笑非笑地弯弯嘴角。
傍晚时分,碎玉端着香米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待见床上还未掀起的纱帐,忙把托盘放到了桌上。
陆婧婷这会正在睡着,坐了多天的船,每晚睡得都不安稳,如今到了陆地上,她想要好好补一补精神。
碎玉来到床边,熄灭了香炉里燃着的安神香,正准备把香灰倒出去,却见蔡凤生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顿时吓了一跳,手上的香炉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灰白色的香灰撒了一地,惹得蔡凤生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陆婧婷也被这动静惊醒,她猛然坐起身来,掀起纱帐,待见碎玉正跪在蔡凤生跟前,颤声求饶。
蔡凤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真是不中用的东西。”
碎玉连忙用手拢着地上的香灰,低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蔡凤生板着一张脸,踱步来到屋里,转过身看向刚刚睡醒的陆婧婷。
陆婧婷满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窗外昏黄的日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湣鹗歉鋈硕粕狭艘徊闩墓庠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蔡凤生看着陆婧婷,忽然想起姚夫人方才说过的话,微微挑了挑嘴角,没有说话。她虽然不是顶尖的美人儿,但身上却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清新气质。
陆婧婷穿着亵衣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淡粉色的蚕丝被子,松散的头发还未来得及梳理,一缕青丝散落到脸颊,衬着她的肤色越发白皙清透,浓郁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就像是那在丛林中受了惊吓的小鹿。
陆婧婷没料到蔡凤生会忽然出现,只因为那一声沉闷的响声,惊醒了自己。她抬头看去,正对上蔡凤生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心中一紧,用略带沙哑的低沉语气道:“这里是我的房间,麻烦请你出去。”
蔡凤生淡淡道:“姚夫人请来了一位大夫,要过来给你诊平安脉。”
陆婧婷将整个身子缩进棉被里,脸上带着几分戒备之色,道:“我没有生病,不需要看大夫。”
蔡凤生环视了一圈屋中的摆设,随后来到桌边坐了下来。“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你又何必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陆婧婷低了低头,幽幽问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蔡凤生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只听她继续道:“你并不是你的夫人,你没必要和所有人表明我是你的人。蔡凤生,你不可以这样羞辱人。”
羞辱?蔡凤生显然对她用的这个词。心生不悦,他站起身来,盯着陆婧婷的侧脸,道:“愚蠢的女人,你该觉得庆幸,该觉得感恩才是。我没有把你说成是不相干的人,保住了你的一条性命。”说完,他便上前,将陆婧婷从床上拉了起来,待见陆婧婷眉头猛然蹙起。愤愤地盯着自己,不由道:“大夫已经等了很久了,你最好别乱说话,否则被人识破了,就算我也救不了你。”
陆婧婷用力推开他的手,低声道:“不要碰我。”
蔡凤生收回了手,只将搭在披风上的衣裳扔到她的面前,“既然不想让我动手,你自己就听话些。”
陆婧婷背过身去。穿好了衣裳,碎玉洗过手后。也跑过来收拾床铺。
蔡凤生见她穿戴整齐之后,方才走到门口,招手示意一直低头站在廊下的那名大夫过来。
那名大夫躬身走了进来,他满头白发,身形消瘦,朝着蔡凤生和陆婧婷行礼问安:“小的给老爷夫人请安。”
蔡凤生点一点头:“起来吧,内人近来有些食欲不振的样子,烦你看看如何调理才是。”
那名大夫走到陆婧婷的身前,躬身说:“小的要为夫人请脉。请夫人伸出手来。”
陆婧婷稍稍迟疑了一下,方才把手放在了桌上的脉枕上。
蔡凤生站在陆婧婷的身后,离着她不过一步之遥,甚至都能闻见陆婧婷身上的茉莉花香味。
那名大夫把手轻轻地搭在陆婧婷手上,微微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诊了起来。大夫先是皱起了眉,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起身回话道:“回大爷。夫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思虑过度,导致气血两虚,神疲肢倦,须得好好调理一阵子才能见好。”
蔡凤生闻言,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陆婧婷的肩膀上,陆婧婷面上一沉。正欲挣脱,却发觉蔡凤生暗中用力捏住了她的肩骨。
蔡凤生语气关切道:“内人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劳烦大夫开一副好方子来。”
老大夫闻言,连连应是。忙走到从随身携带的医箱里舀出两张纸,往里面挨个抓了几副药材,随即包好,放在桌上道:“这药一天一副,八碗水熬成一碗,晚饭后服用。”
碎玉在旁,连连点头,接过药包。
老大夫走后,陆婧婷猛然站起身来,回头看向蔡凤生,冷冷道:“大夫也看过了,药也熬上了,你可以走了吧。”
蔡凤生扫了陆婧婷一眼,“夫妻俩哪有分房而睡的?”
陆婧婷脸色大变道:“你别太欺人太甚了,蔡凤生!”
蔡凤生笑:“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了什么吗?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目的?这么简单的事,你还装什么糊涂啊?”
“你。。。真无耻。。”
陆婧婷霎时间觉得一阵心寒,数十天的愤怒和委屈缓缓向她压来,让她无处可藏,无处宣泄。她原以为为了自己,为了和家人的重逢,不论何时何地,她都能坚持得住。可如今,命运已经将她逼到天涯海角了,却还要这样折磨羞辱于她,陆婧婷打从心底里泛起一丝苍凉的绝望。
陆婧婷苍白着一张脸,身子微微晃了两下,摇摇欲坠似的。
蔡凤生见状,目光一紧,正欲伸手扶她,却见她缓缓蹲下身子,将脸埋在双手间,抑制不住地痛哭了起来。她的肩膀不断地颤抖着,哭声细而凌乱,湣鹗且套偶蟮耐闯话恪�
蔡凤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霍然转过身去,将双手负在背后,语气冷淡地对着碎玉道:“你好好看着她。”
蔡凤生看了碎玉一眼,碎玉本就甚怕与他对视,连忙低下头去,答了一声是。
蔡凤生前脚出了屋子,碎玉后脚就跑到陆婧婷的跟前,轻声劝道:“夫人,好夫人,您快起来吧。”
陆婧婷却不理会,依旧蹲在地上哭泣,湣鹨研闹械奈湍咽埽还赡缘匦垢鐾纯臁�
碎玉见她这般,心里也跟着难受,不由也嘤嘤地哭了起来。
主仆二人依偎着流着眼泪,却不知蔡凤生在门外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天黑之后,哭累了的陆婧婷睡得很沉,碎玉陪在她的床边,不敢丝毫带满地看顾着她,就算是困极了,也不敢偷偷地打盹,硬是独自一人看护了她一整晚。
姚夫人派来了的丫鬟,虽然手脚勤快,却总不能让陆婧婷放心,她宁愿留着碎玉一个人,也不愿使唤她们。
次日清晨,陆婧婷醒来的很早,血气不足的脸上依旧泛着一丝苍白之色,眼睛也是肿着的。
碎玉端来清水给她漱口,小心翼翼道:“夫人,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
陆婧婷神情恹恹地漱了漱口,随即摇头道:“我不饿。”
碎玉忙道:“空腹最是伤身了。夫人就算不饿,多少也要吃一点。奴婢刚刚亲自熬一点粳米粥,这就去给您端来。”
陆婧婷没有说话,碎玉连忙转身小跑着去取,待回来时,却见陆婧婷正在倒桌子上的凉茶,忙道:“夫人,那茶是冷的,不能喝了,奴婢这就去沏些热的来。”说完,就要上前伸手去接壶。
陆婧婷不理会,只道:“我口渴了,冷些也无妨。”不等碎玉上前,便一仰头将茶碗里的冷茶,一股脑地喝了个干干净净。
碎玉张了张口,还想要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冰凉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体内,一直让人凉到了心口。陆婧婷放下茶杯,只觉胃里一阵难受。
碎玉不敢由着她胡来,忙把温热的粥,送到她的嘴边,轻声劝道:“夫人就算心里委屈,又何苦舀自己的身子来糟蹋呢?”
陆婧婷闻言,轻轻启齿道:“我自己来糟蹋,总比别人来糟蹋的好。”说完,她拂开了思碎玉的手,舀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凉茶,“不过就是一具无用的身子罢了,好不好的,又有什么打紧?”
碎玉放下粥碗,抬头去看她道:“夫人,您不能这么说?”
陆婧婷见她抢下自己的茶碗,微微沉吟道:“碎玉,你不要管我了。”
碎玉摇头道:“夫人是好人,奴婢不能不管您,奴婢要照顾好您。”
“好人?”陆婧婷似笑非笑地弯起嘴角,“好人又如何?坏人又如何?我如今这般身不由己的苦撑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碎玉安抚她道:“夫人自然是为了和亲人团聚了,夫人您不是和奴婢说过,等以后带着奴婢一起回湖州老家吗?”
碎玉拽着陆婧婷的衣袖轻轻摇道:“奴婢从来没去过湖州,奴婢想跟您一起回去看看。夫人,您别灰心,也许再坚持坚持就有希望了。”
陆婧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碎玉,我累了,累极了,怕是再也坚持不住了。”
碎玉仍不放弃,轻声道:“您一定能撑住,您也必须能撑住。”说完,她重新端起粥碗,含着眼泪道:“来,夫人吃点东西。”
陆婧婷依旧摆摆手,“我没有胃口,还是晚些再吃吧。碎玉,你扶我回床上去躺一躺吧。”
午膳过后,碎玉被蔡凤生叫到了书房,碎玉走进书房,朝着蔡凤生行了一礼,“奴婢给大爷请安。”
“她还是不肯吃饭吗?”
“是。”
“汤药吃了吗?”
“也没有。”碎玉低声道:“夫人整天都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吃饭,看着就像失了魂一样。”
蔡凤生闻言,稍稍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缓缓握紧,低声道:“她什么都没说吗?”
碎玉心里向着陆婧婷,顿了顿才道:“夫人刚醒来的时候,说过一句,她说自己只是一具无用的身子,好不好,又有什么打紧,自己糟蹋了,总比别人来糟蹋强。”
☆、第一百一十二章
碎玉欲言又止,抬眼偷瞧了蔡凤生铁青的脸色,不敢再言语了。
蔡凤生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还没把她怎么样呢?就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知为何,明明看着那么羸弱娇小的女子,性情却是刚烈无比,着实不好对付。
碎玉垂手而立,等了半响,才听蔡凤生吩咐道:“好生照顾着,她万一要是有了什么闪失,到时候唯你是问。”
碎玉暗暗在心尖捏了一把汗,忙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里,蔡凤生没有再出现过,偶尔会派人来送些东西,吃的用的,还有用上号丝绸做成的衣裙。只是东西虽好,却无法讨得陆婧婷的半点欢心,反而招来了她更大的反感。
凭它是什么好东西,只要是蔡凤生送来的,陆婧婷连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命碎玉扔了出去,眼不见为净。
碎玉到底是没见过世面,有时见了那东西实在稀罕,不禁起了旁心,每次陆婧婷命她扔掉的时候,便私自藏了几件,悄悄埋在院子里的花土下面,想要留着以后用。
碎玉自认为小心谨慎,不会被人看见,可偏偏有次她正要偷偷埋下一个镯子的时候,却正好被陆婧婷给看了个正着。
陆婧婷见她往身后藏着什么,顿时脸色微变,走上前道:“碎玉,你在藏什么?”
碎玉一脸惊慌。连忙站起身,用脚拨弄了一番地上的土,摇摇头道:“奴婢没藏什么啊。”
陆婧婷见她撒谎,不由沉声道:“你最好自己乖乖交出来。”
碎玉闻言,面上一红,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来,将那只金光闪闪的镯子交了出来。
陆婧婷瞥了一眼,道:“这镯子哪来的?”
碎玉低了低头:“这是。。。大爷方才送来给夫人,夫人看也没看就让奴婢扔了出来,奴婢看着东西极好。便想着就这扔了可惜。。。”
陆婧婷闻言,重新审视她方才拨弄过得地方,察觉不对,便伸手指着道:“这样的东西你还藏了多少?统统舀出来。”
碎玉本就怕她生气,这会更是不敢再隐瞒,只得缓缓蹲下来,将自己之前埋在土里的东西,一一地挖了出来。
陆婧婷见她私藏了这么多不该留的东西,不禁气从心头起:“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觅下这些东西的?”
碎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身求道:“夫人息怒,奴婢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只是奴婢看着实在可惜,想着扔了也是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自己收着,等以后有机会以备不时之需。”
陆婧婷蹙眉道:“明明是你自己贪心,居然还有这么多话说。碎玉,我原以为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没想到却是我看错你了。”这些东西,就算扔了,也不过是扔在这庭院之中。用不了多一会儿,便会有人来收走,舀回去还给蔡凤生。
碎玉连连摇头,含着哭音道:“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往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恕奴婢这一回吧。”
陆婧婷见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中更觉烦懑。深吸一口气道:“你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然后舀去还给蔡凤生,我便暂且饶过你这一回。”
碎玉闻言,面上一喜,忙用手把首饰聚拢在一块,收在衣摆里,然后起身道:“是是是。奴婢这就去还,这就去还。”
陆婧婷摆一摆手。随她去了,独自一人回到屋中。回身想要关门,却见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走出一名青衣丫鬟,上前柔声道:“夫人是要休息了吗?奴婢来伺候您吧。”
陆婧婷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说完,便要阖上房门,却被那丫鬟出手阻拦。
那丫鬟看着娇小,力气却是不小,把房门扣得死死地,就是不让陆婧婷把门关好,可面上还带着盈盈笑意:“夫人身子刚好,一个人怕是有诸多不便,还是让奴婢服侍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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