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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卷帘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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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望着他:“你,究竟是谁?”

他朝我微微一笑:

“我姓凤,我叫凤渊。”

第八章

凤,乃是皇家的姓。

当今皇帝为凤氏第十三代子孙,而他,则是皇上的三弟,渊王。

那晚之后,我们没有再回客店,他带我去了行馆,即是他平时出京办事时的住所,又打发了赵老头,道自此由他全权照顾我上京。

“宋小姐,您出门遇贵人哪!真没想到,那三公子竟是皇城里来的渊王爷!”临走,赵老头乐呵呵道:“王爷人品好,没一点架子,待下人又慷慨大方,您瞧,他还给我换了一辆新马车哩!”我倚在窗前,望着窗外碧绿湖水银波粼粼,水中红色鲤鱼畅游嬉戏,从果盆里抓了一把饼屑撒下。

“小姐,您咋了?”赵老头看一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要是不乐意,赵老头就留下,咱们谢过王爷的好意,还坐自己的车上路。”

我盯着湖面出神。那些鲤鱼蜂拥而至,抢地水面哗哗作响,溅起片片水花。

坐自己的车上路?能么?

他总有办法找到我的。

“没事儿,我只是有点想家了。”我低不可闻地叹口气:“回去见了如意,跟她说我一切都好,等到了京城,我就给她写信。”

赵老头一走,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我斜倚在贵妃塌上,望着屋内一幅幅山水名家,忽然想起从前学画的时候,因为没有定性,总是将宣纸弄得一塌糊涂,还沾了一身颜料。母亲生气,罚我洗衣拖地,九娘心疼我,暗地里替我把活儿干了,明夜则模仿我的笔迹代我抄书,而我,则轻轻松松窝在坑上,一边吃糕点一边玩布娃娃。后来,母亲发现了我的猫腻,功课查得越发紧了,我不得不正襟危坐,几度挑灯夜战,明夜自是每晚都在旁边陪着我,替我磨墨,指导我如何落笔,为了让我静心念书,还常吹箫给我听。

我最喜欢他吹得一首曲子,叫做《心如止水》。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没留意,只道琴弦铮然而断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

“这把古琴闲置在这儿,许久不曾保养了。”他捧过我的手细看:“还好没伤着。下次给你寻把好琴。”

我抽手,退后一步。

“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他在我刚才躺得贵妃榻上坐下,拍拍身旁:“过来。”

我不出声,也不动。

他无奈叹口气:“难道我就那么可怕?”

我看着他,心中有一丝惶惑。他看起来与昨日不同了。此时的他已换回了自己的衣裳:金冠束发、玄色缎袍,柏纹皂靴。

在这之前,我刻意忽略他的样貌,因为害怕,所以从不敢正眼瞧他。我一直以为,明夜是最好看的,虽然乡郡里很多人都夸宋家小姐长得好,但我知道,明夜长得比我更好。那些人赞我,不外乎因我是宋家的千金,而他,一个奶娘的儿子,即便再怎么出众,也总能被轻易地忽略掉。

然而,眼前这个叫凤渊的男子,却是不同的。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眉目英挺,棱角分明,一双眸子仿佛能够慑人心魄,而嘴边常常挂着的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充满无限旖旎。

“过来”,他重复道:“我不喜欢你离我那么远。”

我仍旧不动:“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放你走?”他一手支头,莞尔:“永不。”

“昨晚我已说得很清楚”,我压抑怒气,沉声道:“我不会嫁给你,你逼我也没有用。”

“逼?”他一挑眉,摇头失笑:“丫头,不瞒你说,我有过很多女人,什么招数都使过就没试过用‘逼’的。她们个个都待我极好,千依百顺,死心塌地,每夜都盼着我去。”

他说得如此直接,我不禁有些涨红脸:“那你去找她们便是,何须囚我在此。”

他一怔:“你不是我的囚犯,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

“我不是你的女人!我也不要做你的妻子!”我忍无可忍,朝他喊道:“你说过只要我帮你解毒你就会放我走的!你说话不算话,你言而无信!”

“你以为谁都能做我的妻子么?”他看着我,笑容慢慢收敛:“丫头,我只跟你开过这个口。”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做你的妻子?”

“我想报答你。”他简单道:“这我已说过很多次了。”

“你要报恩还有很多其他方法,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你呢?”

“你又为什么不肯嫁给我呢?”他望住我,缓缓道:“你可知,有多少女人为了要跟我在一起,不惜屈尊降纡,连名分都不要。。。丫头,能做我的妻子,对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是最好的归宿,你不懂么?”

“我不懂。”我冲口而出:“我不懂做你的妻子有多好,我也不懂你为何一直不肯放我走,我更不懂像你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竟要娶像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我踏前一步,鼓足勇气道:“如果你真心想报恩,那你就该随我的愿,放我走。”

“放你走?”他淡淡一笑:“你知道几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你以为京城是你们南乡郡一样单纯质朴的地方?你当真觉得似你这样一个弱不禁风、毫无机心的少女,能够一个人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我。。。”我倔强昂首:“我能。”

我能。

我一定能。

明夜,只要让我再见到你,不论吃什么苦都值得。

他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翻身走下软榻,向我走来:

“你心中那人,是谁?”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嘴角噙一抹笑,那笑意却没半分渗进眼里:

“如果我告诉你,你等的那个人再也不会来了,你还等么?”

第九章

“你胡说!”

他的神色不变,语气则渐渐阴冷:“等我找到他,把他剁成肉酱,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胡说了。”

我又惊又怒:“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又为什么要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他盯视我的眼:“他答应你的期限是多久?一年?两年?三年?他可曾遵守诺言?你等了他这些年,他没有回来,你现在找上门去,结果只有你一个人伤心而已。”

“我不信。”我握紧双拳,高声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了解他。”

“你又怎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冷笑:“丫头,我是一个男人,我比你了解男人。”

“但你不了解明夜”,我坚定道:“明夜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

“明夜?”他的两道浓眉微微蹙起,过一会儿又摇头笑了:“丫头,你这样天真,我怎能放心你一个人呢。”

上京的路,走得很慢,凤渊总有许多事要办,许多人要见,有时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好几天,有时又会连着两日马不停蹄。

我和他已有大半月没说过一句话了,除了偶尔在檐下瞥到他出门的背影,或者在窗口望见他在庭中与人把酒言欢。

他派了两个女婢服侍我,我却宁可一个人呆着。

“小姐,您站了许久,累了吧,喝碗燕窝好么?”其中一个年纪教长,眉心有颗泪痣,模样乖巧的名唤流姝:“听说这是王将军从关外千里迢迢给王爷运回来的珍品,极其滋补养颜呢。”

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生性比较活泼的叫燕姝,在一旁嘻嘻笑道:“王爷真有心,一得好的就送小姐这儿,瞧那些千年人参啊百年灵芝的,就快堆成小山了,偏偏小姐又总只吃那么一点点,结果都白便宜了我们做奴婢的。”

流姝啐燕姝一口,薄怒道:“你这不懂规矩的妮子,欺小姐人好心善,给你点客气颜色就立马尾巴翘了半天高,回头我告诉王爷,看王爷怎么罚你。”

燕姝蹬蹬蹬跑到我跟前,一福到底,苦着脸道:“小姐,您就行行好,多吃一些多喝一些,千万别让流姝有舌根子嚼,责我没好好伺候小姐。”

我忍住笑。她俩一搭一唱,就只为了要我吃碗燕窝,我又何必太难为人家,便端起瓷盅,慢慢地喝了,眼角瞥见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流姝端了铜盆给我擦脸,我垂首望见清水中的自己,苍白的双颊已添上血色,嘴唇也不再一片青紫——经过这些日子汤汤水水的滋补,到底是养回来了。

起初,他硬不让我走,我绝了食。不出三天,我便倒在床上,头昏眼花,浑身无力。他来看我,坐在床边,面上既无喜色也无怒色:

“我跟你说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段子,我是从来不吃的。”

“让我走。”我的力气,只够让我把这三个字说得清晰完整。

他半晌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我闭上眼。我对明夜的感情,他是不会明白的,谁都不会明白。

“丫头,你现在或许还不懂,但将来一定会后悔。。。”他缓缓道:“听我的,别去找他,我不想你伤心难过。”

我只是摇头。

他轻轻叹口气:“你这个小傻瓜。”

然后我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意识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之间仿佛有好些人在身边来来往往,鼻端隐隐约约闻到中药的味道。

一丝腥苦,自喉咙蜿蜒而下。我忍不住咳嗽,想吐,舌尖却被一道强力挡住,那股强力硬是撬开了我咬紧的牙关,将更多的苦汁灌了进来。渐渐地,迷蒙和晕眩脱离开去,又不知过多久,我看到一丝光亮,睁开了双眼。

凤渊仍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衣裳未换,眉间有些憔悴。

“吃点东西。”见我醒来,他第一句话便是叫人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我瞥一眼,别过头。

“你若是死了,他也别想活下去。”他的面色很冷,一双乌漆眸子更冷:“你信不信,就算翻遍京城,掘地三尺,我也会找到那个明夜,然后把他身上的肉一块块剜下来,扔去喂狗,叫他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你。。。你若害他。。。我。。。我。。。”我语不成句,任凭两行泪水滑下脸颊。

他舀一勺粥送至我嘴边,命令道:“吃下去。”

我犹如一具傀儡娃娃,吞下他硬塞的一口粥,心中只觉无限凄酸,终于痛哭失声:

“求求你。。。让我死吧。”

空气中,有一刹那的凝结。他沉默半晌,淡淡道:

“先养好身子,我送你去找他。”

第十章

燕姝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淡鹅黄浅纹云边罗裙,对着我比一比,笑道:“小姐穿了一定好看。”流姝捧来首饰盒:“这件衣裳,与蝴蝶银簪可是绝配呢。”说罢,取出簪子插入我的发髻。

我一声不响地坐着,任由她俩捣腾。

自然又是凤渊的意思。

如今,他要我穿什么戴什么吃什么用什么我都没意见,我一切按照他的吩咐做。

只要他肯放我走,只要,他让我去找明夜。

还记得那晚,他坐在床头,漆黑的眸子深不见一丁点星光: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他笑得无奈:“从来不曾有女人对我说‘不’,即便有。。。又偏偏为何是你?”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摩挲,掌心滚烫,如火如荼,灼得我的皮肤一阵战栗。

我想躲,却虚弱得连抬手的气力也没有。

过很久,他忽然道:“三天之后,我们入京城,届时,你就能与他相见了。”

明夜。。。他说的是明夜!他找到明夜了!我心头刹那涌上激动,禁不住泪盈于睫。

三年,我等了三年,终于迎来这一天的重逢。

“你很开心?”他望着我,平静无波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许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样子了。”

“我很开心,谢谢你。”我的声音低如蚊蝇却毫不犹豫:“明夜永远是明夜。”

他定睛看着我,之后再没开口,直至我沉入睡梦,那双墨如深渊的眸子仍盘旋在脑海中,迟迟不肯离去。

“嘻嘻。。。”

燕姝的笑闹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流姝立在一旁,亦是掩唇而笑。

我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

青丝垂腰,妍衫绣裙,峨眉淡扫,正是我三年前常作的妆扮。

“我们在路上也耽搁好些日子了,王爷怕小姐的家人担心,特地派人去了趟南乡郡,替小姐给如意姑娘报个平安。”流姝从蒸笼里端出一只白磁碟放在我面前:“听如意姑娘说,小姐顶爱吃家乡的桂花糕,王爷便托人捎了回来,还有小姐喜欢的衣裳颜色和式样,也都跟如意姑娘问了个清楚,都记在奴婢这儿了。”

燕姝朝镜中的我眨眨眼:“小姐,您还满意今天我给您梳的头吗?昨晚我可是拿流姝的头练习了几十遍呢。”

流姝鼻底一哼,薄嗔道:“还说?你那鬼手,不知趁机拔了我多少头发,还不快把手心伸出来!”

燕姝忙拱手赔笑:“好姐姐,您千万莫恼。妹妹我也是没有办法,不小心拔了您的宝贵青丝,您慈悲心肠打打我手心便就算了,要是我不慎拔疼了姑娘,王爷可是要把我的两只手给砍下来地!”

燕姝一句无心话,却惊起了我背后的汗毛,我忽然想起他曾说要剜明夜的肉去喂狗时那不眨眼的冷漠,心中不由一阵发慌。

“哦?原来我真的那么可怕,难怪你总不愿对我笑一笑。”

随着凤渊那调侃的语调传来,流姝、燕姝噗通跪倒在地。燕姝连声低呼:“奴婢嘴碎,胡言乱语,请王爷降罪!”我回头,瞧见燕姝发髻上的簪坠不住颤动,一旁流姝十指扣地,指尖略微泛青。

“瞧你们吓得,不过一句戏言罢了。”凤渊径直走到我身边,一手搭住椅背,朝我细细打量:

“这样的打扮才适合你。很美。”

流姝、燕姝静悄悄退了出去,房里就剩我们俩。

我有些局促不安。他虽然在笑,但他的笑只停留在嘴角。

“你准备好了?”他的身子随意往梳妆台一靠:“今儿晚上,我们就入京。”

我略颔首,犹豫一下,开口道:

“你。。。为何特地派人去我家乡?”

“我想多知道你一些事,你不高兴么?”他看我一眼,伸手拨弄我发髻上的银簪坠子:“问你什么都不说,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那我只好自己去查了。云初。。。”他喃喃念道:“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你是去查我,还是去查明夜?”我偏头避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与他面对面,一字一顿道:“我说过,你若是敢伤害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停驻在半空的手慢慢垂落。

“哦,要我真动了他,你打算如何报复我呢?杀了我?你又不会武功。”他的口气仍旧轻松玩笑:“或者我另外教你一个办法。”他忽然凑近我,贴着我的耳鬓道:“你可以做我的女人,与我朝夕相对,夜夜缠绵,便有的是机会。”

我恼羞成怒,想也不想就抬手朝他脸上挥去。

他的神情瞬间冷却,一把擒住我的胳膊,然后往外一推。

贵妃榻上,先滚倒的是我,接着,他压了上来。

火热的呼吸刹那充斥了四周的空气,我惊慌躲闪,但没有用,双手被他牢牢钳住钉在了头顶,而他的吻,犹如暴风骤雨一般落下,滚烫的唇瓣沿着锁骨滑落到我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埋首流连。

“放开我。。。”

倏地,纽扣被咬断,前襟被撕裂,我的衣物竟被他褪至腰间,上半身□在外,衬着朱色床褥惨白如雪。

“放开我!”

我已愤怒地忘记了害怕,屈膝狠狠踢他,他却先我一步压住我的双腿,迫我动弹不得。

接着,他咬下了我腰带最后一粒扣子。

“救命。。。不要。。。”我拼命推搡,然而两条大腿仍是不可避免地暴露在空气中,惹得他呼吸愈发急促,下移的视线迸射出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要!”

我的惊呼尚未出口便被他覆唇淹埋,他熟练地撬开我的防御,舌尖彷佛游蛇般肆虐而至。

我拼命咬他,但他总能轻易避开,然后在我力所不逮之时,又卷土重来。

泪水簌簌而下,我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不住亲吻,逃也逃不开,躲也躲不掉,我使劲捶他、打他,但他的胸膛犹如铜墙铁壁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他的喘息渐渐凝重,蓦地身子一沉,顿时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汹涌而上,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第十一章

不,不要,不要!明夜,明夜,你听到我在叫你了吗?你在哪里?救救我,明夜!

浮现在眼前的,是那如春风暖花般的笑容、那衣袂翩翩的丰神秀骨、还有那垂首时凝眸含笑的脉脉温情。

我永远记得,你是如何执起我的手,放于自己心口,说:

“云初,你只属于我,我也只属于你。”

“明夜。。。”我闭上双眼,满满的泪水溢出了眼眶。

忽然,他停下动作,放开我,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一阵冷风刮入,我抱紧□双臂,打了个寒颤。

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染成昏黄,廊下灯笼亮起,闪烁光芒将屋内映得半明半灭。

静默许久,他开口道:

“我从不对女人用强的。”他的声音极低:“方才。。。对不起了。”

我疑是幻听,呆呆地望着他高大的背影。

“我去叫流姝她们来给你换衣裳,我在厅里等你。”说罢,他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去。

夜凉如水。

入了城门,凤渊带我骑上一匹矫健如云的赤兔宝马,沿着护城河往东面一路疾驰。

渐渐的,道路越来越宽,砖瓦民房越来越少,树丛林子一片连着一片,空气里混着青草泥土的清香。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前途豁然开朗,一座雄伟的宅邸出现在地平线上,府门金匾高悬:

“慕容山庄”。

凤渊揽住缰绳,赤兔宝马一声嘶吼,四蹄瞬间稳稳钉在鹅卵《文》石铺成的路上。他抱我《人》下马,立刻有小《书》童迎上,牵了马《屋》去喂食。

“他就在里面。”凤渊道。我不由一颤,凤渊握住我的手腕,从大门迈入。

庄内一片灯火通明,无数彩球高悬半空,异常宽阔的庭院内人声鼎沸,宴桌无数,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渊王爷!”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跑过来恭敬行礼:“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张管家不必多礼”,凤渊略抬手:“我与慕容老爷多年老友,他的寿酒我居然迟到,该我向他请罪才是。”

张管家起身,眼角不着痕迹地从我面上一瞟而过,笑道:“王爷,我家老爷已恭候多时,夏公子也早早等着您来,这会儿两人正在屋里下棋呢。”

凤渊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哦,夏上轩已到了?妙极,上回他赠我一件好物什,正好谢谢他。”

当‘夏上轩’这三个字传来,我心头跟着一震,手中的绣帕搅成一团。

京城有几个夏上轩?

兴许只是巧合罢。

凤渊察觉到我的异样,关切道:

“怎么了?是不是有些冷?”

“这天哪说变就变,前几日还打秋风,这几天就降霜了。”张管家殷勤引路:“王爷和姑娘快进屋坐,里头比较暖和。”一转头吩咐下人在庭院里多加几个火盆。

凤渊揽着我进屋,立刻有婢女围上来替我俩解下披风,张管家掀起内帘:

“老爷、夏公子,渊王爷到了。”

屋内,有一老一少正在聚精会神地下棋。

那老人,约莫六十上下,头发虽大半花白,却神清气爽、精神奕奕,见到凤渊顿时双眼一亮,哈哈大笑道:“渊王爷,你总算来了,快给我参谋参谋,我都败了三局啦!这个夏小子,出手向来狠辣,也不管今儿可是我老头子六十大寿,半子都不肯让,你说他小气不小气?!”

闻言,姓夏的少年朝我们的方向瞥一眼,淡淡开口道:“渊王爷,观棋不语真君子。”

“哎,上轩,你事事如此顶真,合该失了多少乐趣。”凤渊扫一眼棋盘,微笑:“不过慕容老爷,这局你就认了吧。”

慕容老爷两眼一瞪:“我干嘛要认?这还没下完呢!”

“已经下完了。你找我做军师也来不及了。”凤渊轻击掌:“将军。”话音未落,夏上轩的一子落下,盖上棋盒。

“什么?又将军啦?!”慕容老爷瞪大双眼,叫道:“你这小子,下手还真不容情哇!下一局你饶我六子成不?”

夏上轩往后一靠,整个人从桌沿滑出,背向墙角时又蓦地钉住不动。我这才看清,原来他坐在一张轮椅上。。。如此说来,莫非他就是。。。

“哪怕饶你十二子,你也赢不了我。”他淡淡道,表情不起一丝波澜。

“嘿!八局棋,每局五十俩黄金,总共就是四百俩。”慕容老爷悻悻道:“你小子今天封了个两百俩红包给我,到头来我还得倒贴给你两百俩。”

凤渊拊掌而笑:“早知赌这么大,我一定加注了。”

慕容老爷朝凤渊佯怒道:“王爷,您敢情也想趁火打劫?今儿可是我老头子的寿辰!”

“就是因为是京城第一山庄慕容老爷的六十大寿,节目才非得十分精彩不可。”凤渊微笑,眼角瞥过一旁默不作声的夏上轩:“上轩棋艺精湛绝伦,人尽皆知,慕容老爷若想赢他,还得另请高明才是。”

慕容老爷上下打量凤渊:“你是说你愿意帮我赢夏小子?”

“叫我喝酒还行,下棋我可不擅长。”凤渊笑容满面:“倒是听闻令公子棋艺精深,何不叫他出来与上轩比试比试?”

慕容老爷一听直摇头:“我家那臭小子,整天只知道花街柳巷,寻欢作乐,授业的师傅已被他赶走一打了,让他出来下棋,没得把我的脸给丢没了,不行不行。”

“慕容老爷太谦让了。”凤渊轻弹手指,笑望夏上轩:“我却听说,令公子持一罐白子扫平了天溪阁十名顶尖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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