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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银川-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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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吾看了不看，左手一勾，护腕上的倒刺噌的一下挺了出来，抖手间，已经划开了蝾螈的腹部，蓝色的血和着体液黏黏糊糊的流淌了一地，我站在一旁，脚完全浸在其中，可也不顾的许多，忙俯下身子帮陆吾寻找起来。一串串的肠子被拉出来，还有内脏，哗啦啦的往外淌着。我从小便在山里，猎杀了无数的野兽，可如今日一般巨大如两头犀牛的蝾螈还真是头一次碰见。那家伙的内脏也比寻常的蝾螈大上好多，我拎出心脏，足有三四个椰子那么大的一堆，颤颤的还在跳动。我一抖手，扔在一旁。擒火踏上来嗅了嗅，厌恶的扭开头去。
“怎么会这样……”随着陆吾的呼声，我看见他举起一个不大的黑色石块。被蓝血和粘液包裹，是他在六角火蝾的胃里找到的。我扯来些树叶，擦拭着那块石头，顿时愣住。“不是天书！”我和陆吾齐声惊呼。那是一个正方形的石块，黑色玄武岩的石面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还有一根纹丝不动的青铜指针。“是罗盘！”我和陆吾对视，目光里交换着惊喜。
就在这时，岸已经爬了上来，她满头大汗，脸红的吓人，“快……”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大地颤动，一道热气从她背后的火山口喷薄而出。我和陆吾皆是一凛。
☆、采柳五十
“快走，要喷发了！”岸惊魂未定，一边跑一边朝我们招手。
就在这时，大地剧烈颤动，岸的脚下顿时裂开一道地缝，一股浑浊的气浪直冲天际，她被震的飞了出去。擒火一纵身，凌空用背托住她，二人落地后，我忙将她扶在擒火背上，陆吾点了点头，只见他化身成一只猛虎，我飞身跨在他身上，几人朝山下奔去。
一路上不断有气体从地缝里喷出，辣鼻的味道越来越浓。岸用力撑起一道结界为我们抵挡毒气。风声贯耳，不一会，我们便来到了山下。路过泉水时，却发现那水流已经开始冒泡了。
“快通知村子里的人，否则就来不及了！”我对陆吾喊道。他展开身形，如疾风一般。
我和岸回到白泥屋，而陆吾则直奔长老的居所。
刚一进院子，便被芒拉在一旁问这问那，我已经来不及多说，只简短的告诉他事情的经过，我对芒说要去海滩躲避，他赞同的点了点头。希望我们的计划成功，海水能成功的拦截突如其来的岩浆。
就在我们刚刚来到村外，远远的，陆吾已经带着长老和村民来到了跟前，大家汇集在一起，准备朝海边迁移。就在这时，人群里站出一个男人，身材高大，下身却裹着厚重的绷带，他率先表示不同意。
陆吾有些气愤，他却直逼过来，盯住陆吾的眼，恶狠狠的说道：“这分明是女娲震怒，因为你们杀了她的爱宠。”
陆吾目光透出狠绝，一字一顿的答道：“愚蠢的，人族。”
我知道他不屑于与其理论，于是抢上一步，指着男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男子冷笑着，随后，他举目朝身后瞟去，一些男人开始慢慢聚拢过来，他们恶狠狠的目光死盯着我的脸。
“我叫巴云。”他冷笑着说。
我刚要说什么，却被芒拉住，他挺身挡在我们之间，“你们要造反吗？”
巴云歪了歪头，眸子里透出一股不屑，上下打量着芒，“我早就听说，你是个不老的人，我在猜测你到底是什么？莫不是被抛弃的神族！”说着，他挥舞着一只手臂，后面的男人开始咧嘴大笑。
“阿其那臭丫头看不出你的本体，我却从你的朋友那里得知了一些玄机，你们想知道吗？”说着，他再次挥动双手。众人顿时迎合着大声吵嚷。
“他是永生者！”说着，他指住芒，眸子里露出凶残的光。
人群里一片哗然，“永生者……永生者是不祥的人，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被死亡笼罩！难怪有了瘟疫和火山喷发……刚才还地震了！”人们七嘴八舌的乱说一通。
男子怨毒的眸子让我想起岩洞里的六角火蝾，我气愤指住他的脸，“你分明是想报仇，你认为是我们让你丢了命根，可那是你自己的错，你脸上的毒疮不是好了吗？否则你只能等死！”
他顿时大笑起来，男人们已经拔出武器，他们一起涌过去，抓住了长老和阿其，将她们的头朝地面上压去，阿其的脸被一个男人踩在脚下，长老的鼻子上沾了灰土。
“杀了这些女人，从此以后，男性为王！”巴云忽然间喊道。
我猛的一颤，这分明是借着芒的身份举行暴动，他们不但要推翻长老，更大的目标是男性专权。我顿时大怒，一抖手将石斧举起，“谁敢妄动，我先砍了他的头！”
“关你什么事，臭丫头，让开！”巴云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他只知道芒和陆吾是狠角色，便用言语离间他们和人族的关系，却没有料到我的身份也很特殊，他们处心积虑做的事，正在挑战我的底线，若是当真要策反，恐怕站在这里，唯一有理由大开杀戮的人，就是我。
男人们本就有些底气不足，被我一呵斥显得有些退缩。巴云将眼睛一觑，冷笑道：“臭丫头长的挺俊，站一边去，若我巴云今日策反成功，你便给我做个长老夫人。”说着，他笑嘻嘻的朝身后挤挤眼，众人马上恢复斗志，各个精神激愤，跃跃欲试。
“废人一个还想要夫人，也不嫌害臊！”岸忽然间喊道，柳叶眉倒立起来。
巴云被说到痛楚，拔出腰间的钢刀，“别管他们，先砍了这两个女人再说。”
长老的侍卫虽然不少，却都在后面保护百姓撤离，这里除了贴身的卫队没有太多兵源，巴云急着杀人，看来也没有太多胜算，想必这次策反准备并不充分。
芒刚要上前，却被几个年轻男人围住。“永生者不得呆在人族城邦，更不能参与人族内务！”
芒气急败坏的瞪着眼，“谁告诉你们我是永生者！”
我的心顿时一凛，芒乃是神族，金乌才是永生者，这造谣的人分明是想逼他置身事外才将事实颠倒。
陆吾也被人围住，人们用杀害六角火蝾的事刺激他，说他激怒了女娲导致火山喷发。
就在此时巴云的钢刀已经架在阿其的后颈上，嗖嗖的凉风让她拼命的喊叫着，“杀害大巫师，你们会受到所有采柳祖先的诅咒……”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一只大手堵住嘴巴。
巴云的钢刀已经扬起，我朝岸递了个眼色，岸心领神会，只见她单手一抖，乌黑的钢鞭犹如一条铁蛇，带着可怕的低吟扫在巴云的腕子上。巴云顿时惨叫，押着阿其的男人们惊讶的扬起脖子。
我已腾空而起，手中的石斧挥出一道深黑的漩涡，席卷着砂石朝他们勃颈处砍去，只听噗噗几声，有人应声倒地。我一抖手，拉起阿其退了回来。那头，长老已经被冲破人群的芒所救。
这时大地爆发出可怕的轰鸣，我们捂住耳朵，双脚几乎站立不住，地面犹如即将被掀开的锅盖，上下左右的摇摆震荡。我仰起头，远处山峦上有黄褐色的气体冲天而出，发出可怕的巨响。人们顿时惊呆了，巴云和他的叛党们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是女娲震怒！”他们集体狂呼。
我愤恨的别过头去，“是地震！”我朝着人群狂喊，人们陷入慌乱，根本不听我的话。
我纵身跃起，挥舞石斧，一道黑色的旋风凌空斩落一旁的山石，发出骇人的声音。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是火山喷发前的地震！跟着你们的长老，昆仑神会保护你们！”见众人仍旧有些迟疑，面面相觑的不能相信。我又跨前一步，指着陆吾说道：“你们亲眼见证，此人是昆仑神，神族的使命便是保护人族，女娲造人便最为爱人，又怎会因为有人捕杀了她的宠兽便降罪于人族！叵测的居心会令人族自相残杀，就算今日你们杀了长老和大巫师，也无法挽回火山喷发的事实。那日空桑山神不是说过嘛，有莫名的力量在靠近我们，那是地块互相碰撞形成的力量，是大自然的神力。我们从神弃之地回来的途中，遇见大批迷路的海豚！海豚为什么会迷路，靠海而居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我的嗓子几乎要被自己撕裂了，从没有试过如此剧烈的呐喊，迎着海风和不断飘落的飞灰，我声嘶力竭的劝导着不明所以的采柳人。
有些男人放下了武器，目光茫然的看着我。只有巴云仍旧不愿归服。我仰起头，又是一道气柱从火山口喷出，这次竟如同云朵一般，长久不散。
“快走，就要喷发了！不要成了居心不良者的刀剑，用用自己的脑子！”我冲巴云喊道，说罢，转身朝海边奔去。
☆、采柳五十一
地面开始持续的震颤，擒火几乎脚不沾地，岸展开飞旋一般的脚步，如踏着空气飞奔。女人们毫不犹豫的跟在我们身后，芒将长老交到陆吾手中，自己则转身投入人群，他矫健的步伐穿梭在人群之中，将摔倒的孩子抗在肩膀上，手里搀着老弱的妇孺。男人们似乎一下子恍然大悟，纷纷扔掉武器，跑到自己的父母身边，背起老人，拔腿跟上。巴云愣愣的望着如海水般奔涌的人群，狠狠的怒骂着什么，然后，随着又一道气浪的喷出，火山口几乎被炸开，发出骇人的巨响，人们不得不捂住耳朵。巴云吓的转身投入奔逃的人群，这是最后的警告，火山口被炸开，地下的力量马上便会奔泻而出。。果然，随着一道冲天的火光，犹如坠落了的太阳，赤红色的岩浆如铁水一般咆哮着朝山脚下袭来。
热气激荡起人们的须发，大地的震颤让人群里摔倒了一片。随着哭天喊地的叫声我转过头去，身后的人们如同退潮一般，被金色的岩浆追赶着朝海边奔来。
我的脚终于踏进海水中，我要停下来，岸却拉着我继续朝前奔去。
“海水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岩浆，还得再跑！”她大声喊道。
我忽然间发现，她一直都跟在我的身后，可以这个丫头的速度要想超过擒火也不是什么问题，她可是拥有连神族都无法追踪的神识一般的速度。
“岸，若是我们都难逃这一劫，你一定要先求自保。”我忽然间说道。
她仰起头，脸上掠起一丝坦然的笑，两颊被炙烤的有些燥红，额头的发紧紧的贴在皮肤上，“生有何欢，死有何惧！炀姐姐说这话，就是瞧不起岸！”
我先是一愣，随即转过头去，迎着昏暗的海天，“好，死有何惧！咱们就看看，能不能逃出这天地的魔爪！”
刹那间，天边卷起一道血红，湣鸨焕词菩谛诘难医竞斓穆拧：Ｋ丫胙睿艺径ń挪交毓砣ィ腥苏依创坏帕松先ィ行┤嗽蚧挪辉衤罚苯映Ｖ杏稳ァＮ液桶赌媪髡玖ⅲ砗螅垩彝淌闪朔课莺徒质校窃永枚啻柕牟闪恳凰布浔慊谟小�
海浪打来，我和岸被卷入水中，我们随着人群朝深海游去。海水让我清醒，忽然间意识到，从我们回到白泥屋到与巴云争执，再到仓皇逃命，这整个过程中，似乎少了一个人。
我钻出水面时，看见了岸惨白的脸，她正踩着水，朝回望去。岩浆吞没了落在后面的人，那些人刚被岩浆碰触到腿脚便如同烧化了的冰水一般倒在金红色的熔岩里，瞬间便消失无踪。然而，毕竟经过了大片的山峦和村落，岩浆的流速已经减慢，加上海水的阻挡，第一批涌落的熔岩渐渐冷却下去，变成了干硬的壳，堆砌在那里。
“好可怕！”岸直勾勾的望着逐渐冷却的岩浆，那渐渐变成黑灰的熔岩让人仍心有余悸。
“娆呢？”我拉着她问道。
她湣鹨彩且汇叮南抡磐安恢溃乙恢倍济豢醇训馈彼底牛ね房次遥劾锏纳裆行└丛樱八涝谘医锪耍俊�
我摇了摇头，头发冰凉的粘在脖颈上，“不会，娆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这时，水中一阵漾动，接着，芒的头冒了出来。他大口的喘着气，在确定我和岸都没事后，他由衷的笑了，然后张开双臂将我们两个抱在怀里。
岸有些羞涩，然而劫后余生的喜悦仍旧让她振奋，她开心的露出两个酒窝，眨落眼角的水滴，拉着我的手咯咯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一波岩浆开始逼近，渔船上的采柳人惊慌失措，人们惊呼的望着那喷涌的岩浆，目不转睛的祈祷着。
岩浆虽然凶猛，却仍旧在第一波冷却的地方凝固，渐渐成了灰黑的样子，随着岩浆的灰暗，人们发觉自己安全了，震动着手臂，落日的余辉下，空气浑浊不堪，然而海面上散落的人们，发出震天彻底的呐喊，庆祝又一次新生。
“我们赢了！”岸兴奋的挥舞着手臂。
陆吾从水中钻出来，冷峻的眸子里激荡着欣慰的笑。岸开心的不知所措，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他没想到岸会有这样的举动，一下子愣在那里，脸上的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岸的脸上。
“陆吾哥哥，我们赢啦！”她高声的叫着，娇小的身子贴在陆吾的胸前不断的擦磨着，陆吾有些脸红，不知所措的想要推开她。
芒却笑着揽住陆吾的肩膀，朝他挤了挤眼睛，“朋友，你活了那么老，怎么都不知道如何讨女孩子喜欢，要不要老弟我教教你！”
陆吾没有说话，冷峻的眼浮起一丝笑意，推着岸的手渐渐收了回去，只默默的立在夕阳下的海水里，任由岸挂在他的脖子上，不断的雀跃着。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真是从没见过的夕阳，壮观的好似金碧的江河一般，有峥嵘的云在天空挥洒，大片大片的勾融在一处，湣鸨继诘目ヂ沓扇航岫拥钠巳牒Ｖ校诤Ｌ炝哟θ境鲆黄鸩硬拥暮旃狻�
我沉浮在金色的海水中，仰望着天际，火山灰飞来，贴在我的脸上，也贴在芒的脸上，有更多的则是贴在了大海的胸膛上，犹如一场惨烈的黑色花瓣雨，我伸手捞起一些，却发现那灰如同散尽的土，一下子就碎掉了。
芒抹了一把脸，许是被那些飞灰弄的有些痒。谁知一下子竟成了个花脸，样子古怪的像只花猫，我笑着指住他，他却不明所以，扭头看其他人。岸正挂在陆吾的脖子上看夕阳，陆吾则望着夕阳若有所思。
人们各个都被火山灰覆盖，脸上，身上，船上，好似泥土捏成的一般。只露出两只兴奋的眼，惊讶而又喜悦的看着天际。
“笑我是泥猴！”芒终于明白，转过身来朝我扑来。我忙闪身去躲，却来不及了，被他抱了个满怀。他将脸朝我脸上贴过来，使劲蹭着，“让你笑，看你还笑不笑。”
我被他弄的更痒了，索性仰着脖子大笑起来。芒忽然间抱住我，将我的脸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发梢滑落在我的脸颊，滴下水来流到我的嘴里。
“以后就这样吧……”他仰起头，迎着金色的夕阳，喉结在我眼前上下颤动。“不会再分开了……”
我忽然间仰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你有过那么多女人，我也有离盏，这样的我们，还可以重新拾起当初的爱恋吗？”
他深深的望着我的眼，然后点了点头，“我是神族，而你是人王，我们不可能在迷乱的时代保持着身心的童真，相信我的话，只要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心里只有彼此，爱情就能长存。”
“可我会老会死，就算活的再久，我也无法永远陪着你。”这是我每每面对芒时最深刻的担忧，渐渐的成为了一种纠结，险些扼杀了我们的爱情。
他笑着摇头，“若你愿意，我陪你走完今生，再期待来世，如何？”
我愣住了，没想过还有来世，是啊，我怎么没想过人族还有来世！可他，芒难道要用漫长的生命来等待我的每一次轮回吗？
☆、采柳五十二
“等是最痛苦的事情。”我轻声说道。
“不，等是我这种人活着最大的希望。”
落日的余辉里，我的脸如同披着金色的薄纱，他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然后俯身将一个吻印在我的额头上，“这是约定。”
约定？这个词自他出口，便不停的在我的心间回旋。
“或许，我这一生，不仅和你有过约定。”我默默的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边，夕阳的金辉有些灰暗，火山口喷薄着最后的一次岩浆，那浓重的刺鼻味道被风渐渐吹散，空气里的辛辣越来越薄，渐渐的成了海面上飘荡的轻纱。
“不能现在就回去，村子里毒气正浓。”陆吾朝着那些准备登岸的幸存者喊道。
人们经过这场浩劫，湣鸲月轿岬幕翱夹欧纳袅⒓赐Ｏ铝怂械亩鳌�
芒回过头去，朝凝固的人群努了努嘴，“你看，人族总是这样，平日里没人敬神，可到了紧要的时候，总需要神的引领。”
我点了点头，“敬神和叛神，似乎就是人族本性里早就具备的东西，你说，这是伏羲赋予的，还是女娲赋予的？”
芒歪嘴坏笑，海水从他的头发上滑落，“或许女娲和伏羲本来就不是一条心。”
我被他的话弄的一愣，随即哭笑不得的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那边，陆吾已经将众人引上渔船，自己仍旧浸泡在水中，一边指挥大家将船头聚拢，用绳子绑在一起，一边回头观测着天上的云层。
“入夜后，可能会有暴雨，希望我们能熬得过去。”他的目光里仍然有着焦虑。
我和芒爬上一艘渔船，船家是长老的卫兵，长老和阿其也在船上，人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以这条船为中心，结成了一朵硕大的葵花，在采柳的海湾里悄然壮大。
“会有飓风吗？”我抬起头，看着天边渐渐卷过的乌云。
阿其摇了摇头，“有空桑山阻隔，一般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点点头，转过身去看陆吾，他紧皱的眉却让我心头一紧。阿其望着云层，又转身朝蒸腾的海面望去，然后缓缓坐下，双唇嚅动。
“这是干什么？”我轻声问道。
岸也爬了上来，拖着一身海水，“作为人族的巫师，她在为人们祈求平安。”
我差点忘了岸也是巫师，只不过专攻医术，属于巫医。
长老微微缓过神来，定定的望着天幕，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陆吾俯下身去，二人四目相对，周围的人马上安静下来，只有阿其轻若无物的呓语，游荡在周围，显得有些恐怖。
“众神真的震怒了，死的人还不够多，是吗？”长老的目光有些呆滞，或许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她的眼中比火山爆发还要可怕，巴云轻率的举动让她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感。
陆吾望着她，始终没有说话。
“我的女儿在乞求神明，但神明就在我的眼前。”她说着，轻轻跪倒在陆吾脚边，将额头贴在他的脚背上。“请指引我们……让我们在黑暗中找到方向。”
芒的眼忽然间一闪，我默默的扭头看去，陆吾目光肃穆，嘴唇轻轻动了动，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长老身后的随从也一一跪倒，整船的人都跪了下去，接着是临近的船只，渐渐的，人们像倒下的树木，一片一片的将头磕在甲板上，发出跌宕的声音。海风吹动着发丝，我将它们掖在耳后，默默走了过去，当我也俯身跪在他身前时，陆吾的眉沉了下去。
阿其的声音仍旧在密密麻麻的响着，湣鹉吧淖址么蜃盼业亩ぃ淙惶亩兹酥赡侨允俏也辉敢馄平獾拿苡铮也幌胫溃抑幌胛收獠辉灼俗宓纳耢螅降孜颐强梢宰鍪裁矗炕蛘撸颐窃龃砹耸裁矗�
岸见我也跪了下去，便也跟着跪倒，额头触地时发出了不协调的“砰”的一声。
“我们被女娲创造，被伏羲赐福，却因缺少圆满的智慧而做了错事，请指点我们，为人族燃起新的希望，昆仑山神和日神，为我们指引方向吧。”我沉声说道，芒和陆吾同时看向对方。
“你无须求我。”芒伸手来拉我，却被陆吾阻止，他青铜色的眼，在风里显得异常肃穆。
“她俯首在我们跟前是蘀她的子民祈福，你我要做的是帮助和保护他们，此事无关儿女情长。”
芒没有再说什么，眼神却始终不太情愿。陆吾却转过身来，展开双臂，风吹开他的长发，那怀抱犹如雄壮的山脉，我看到属于昆仑的博大和坚韧，那是我们的希望。
“天地孕育了生灵，神族只是超越于寻常生命的存在，我们不能洞悉自然规律的全部意义，但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帮助和指引你们……”
人们抬起脸来，迎着最后一缕夕阳，他们的脸上生出了许久未有的敬畏。阿其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吾的背影。
“让阴霾散去，需要有清澈的风，让污秽消除，需要有干净的水，当遭受了上天的惩罚，需要反思自己的过错，而采柳人的过错，就是过度的贪婪和纵欲，这与天性无关，却有关于一个种族的习惯。天性从不会带来毁灭，只有纵容天性里恶的一面并形成了习惯，才会让一个群体走向衰亡。”陆吾的话像一枚钢针，从每个人的颅顶贯穿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一下子带来了剔透的清醒。
“都是我的错……”长老流下泪来，“我纵容人们追逐利益，每年还要赏赐那些赚钱最多的商人，让人们以金钱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并赞同所有的野合，人们时有**发生，我总觉得那都是天性使然，是人之初便承袭的对财物和性的热爱。可我们采柳一直这样，从第一任长老到我这里，我们从来没有变过，为何单单在我统治的时候发生了如此惨烈的事情。”
长老说着似乎有些委屈。阿其咬着唇，悲切的望着湣鹨凰布浔憷先サ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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