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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银川-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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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只是望着他笑,笑的好像天真的孩童,然后拨开塞子,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我望着众人惊诧的神情和峙悲愤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草乌酒就是藏于人殉情常用的毒酒?”

离盏点了点头。“据说,草乌酒会让人死的很安详。”

宜的身子开始晃动,他的眼流溢出快乐的光芒,他俯身坐在女子身旁,将她放在腿上。然后哼起一首歌。他的声音算不上好听,断断续续,就像喝醉的人。峙和长老都有些愣住,人们变得异常的安静。我侧着耳朵,那好像是藏于的民歌,有着委婉的调子。似乎原先应该是欢快的。可在他的嘴里,被略去了美好的颤音和旋转,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男人们手里的火炬还在不停的燃烧,夜就像白昼一样。女人们垂下手臂。有些人开始低声啜泣。渐渐地,天边现出鱼肚白,宜的歌声也停止了。就像随风远去的砂石,人们再也找不回那个叫宜的,笑容如同孩童一般的年轻人了。他怀抱着他的妻子倚在一棵棪树下。永远的睡去。

黎明让人们的疲累更加明显,大家借着晨光纷纷散去。长老最先离开,然后是族人。最后,峙走到宜的身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他背对着我们,喃喃自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挪了挪身子,转身离去。

“你说。他刚才都说了什么?”我见峙也离开了,这才钻出草丛,朝宜的尸体走去。

“不知道。”离盏想都没想,就直接答道。

我俯身去看宜的脸,他的脸上有种莫名其妙的微笑。可皮肤却显出可怕的紫黑。“怎么可能安详,他分明遭受过巨大的痛苦。”我指着他的脸让离盏看。

“所以才要唱那首歌,那是我们藏于部娶亲的时候才会唱的歌。”离盏叹了口气,随即开始剧烈的咳嗽。

我点了点头,“他在掩饰痛苦。可为什么人们说草乌酒可以让人安乐的死去呢?这明明不现实。”

“可能对某些人来说,死是最好的解脱,是比活着还要幸福的唯一出路。”离盏望着宜的笑容,喃喃自语。“他用这种方式抛弃了他的族人和他的信仰。”

“难道人真的可以没有信仰而活着吗?”我不能理解宜所描述鬼蛙人的那种生活。

离盏笑了,“谁说宜没有自己的信仰呢?谁又能证明鬼蛙人没有信仰呢?他们只是不相信神祗罢了。”

“可不信神祗他们还能相信谁?”我有些怀疑这种说法,我所见到的各大部落都有崇拜神明的习惯,人们称之为信仰。人们纷纷以自己的信仰为荣,不惜为此发动战争。

离盏转过身来,默默的注视着我,“或许,他们相信的是人族本身的力量。”

“人族本身的力量?”我重复着他的话,心中为之一动。

“没错。”说罢,他站起身来,默默的注视着潋滟的湖面,“人族被神所创,却独立存在于八荒。你有没有仔细想过神族为何要迁徙?”

“不是因为出现了半神,破坏了神族血统的纯净和神圣性嘛?”我反问道。

他摇了摇头,“不。你想一想,如果你创造了一个东西,却发觉自己无法控制它,你会怎么想?”

我皱起眉头,脑子里忽然间出现芒和金乌。“我想,我会觉得害怕。”

“没错,谁都会觉得害怕,那种恐惧是来自自身的,从内心向外扩张。”离盏眯起眼睛,湖面飘起微风,如起皱的纱。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神发觉自己控制不了人,因此选择了逃避!”

离盏点头,“因此,陆吾和芒将注定成为英雄。”

“因为他们敢于留下?”

“因为他们敢于留在这个注定被人族统治的世界上,架起连通人与天的桥梁。”离盏的声音忽然间变的清朗。我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让人敬仰,是什么样的力量改变了他。

“离盏,告诉我,你离神还有多远?”

听我这样问,他淡淡的笑了,“自从我回来后,你问了很多次这个问题。”

“是。因为你有可能当生成神。”我斩钉截铁的回答着。

“是么。”他笑了笑,然后转身朝我们来的方向走去。

我忽然间惊觉,他额头的蓝光已经好久没有再闪烁了。我跑上去拉住他,刚要发问,他却将一根指头抵在唇下,“别再讨论深奥的问题了,我现在感觉很累。”

我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忽然间意识到他还身中剧毒。于是尴尬的张了张嘴,转而说道:“不埋了他们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采柳八十七

他转身看了看宜的尸体,“藏于人传统中,从不掩埋情死者。”

“连你也这么想吗?”我有些生气,不依不饶的追上去说道。

他忽然停下来,默默的转过身来,“你想让他们那么快就变成情死鬼吗?”

我顿时愣住。

“掩埋后,他们变成情死鬼的速度会快三倍。”离盏淡淡的说着,“稍后会有一场法事,大巫师会主持,我们不要呆在这里。”说罢,他拉起我起身离去。

“巫师?裘兰吗?”

“不,这个时候还不是裘兰。”他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我们快速的离开了那里,直奔竹宫的后山。那里据说比较安全。因为是情死者扎堆的地方,平时也没人上去。而情死鬼要在十多年后才能被唤醒,因此那里应该是最保险的地方。

可刚走出棪树林,我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葱郁的大山在两旁巍峨的伫立,高大的桂树和榕树上挂满了藤萝。风经过树梢,吹动藤蔓的细枝,无声的摆动着。

“路呢?”离盏惊呼道。

俯首看去,路果然消失了,再回头一望,那潋滟的庭堂湖也不见了。棪树变成了桂树。桂花落下来,打在我的眼皮上,带着甜润的香气。

“天呐!”我惊讶的张大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离盏望着那些高大的桂树有些发懵。

“我想,这是招摇山。”

“我从未去过招摇山!”离盏的眉头开始拧紧,情况发生了急速的变化,我们同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不可能在梦里构建从未见过的景象,而且这么的真实。除非……

“这是你的梦。炀。”离盏的眼诡异的转了转,最后停在我的脸上。

我惊讶的张着嘴巴,可除了这个之外实在没有其他解释。“我发誓从没想过招摇山!”

离盏也觉得莫名其妙,他痛苦的晃着脑袋,“怎么可能,难道我们的梦被连在了一起?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倒吸了口凉气。如果说之前。织梦者在我的心里不过是可恶的暗杀者。那么这次,他们简直比鬼王还要令人恐惧。他们利用人的神识,织造出真实的梦境,再将人的神识放入这梦境里。然后让你迷惑。

“他成功了,我感到空前的困惑。”我沉重的叹了口气。

“只怕不那么简单。”离盏忽然间说道。“我们被困住了!”

我惊讶的望着他。

“我们从我的梦境走进你的梦境,那么下一步呢?还会是谁的梦境?况且。你刚才掐了自己,也感觉到疼了,可没有醒过来。这么说。我们要不断的在梦境里徘徊,最终,就算不被杀死,也永远无法走出去。”

我被他说的毛骨悚然,可事实真是这样,怎么办?我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有什么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就像有东西被拦腰折断,发出生涩和骇人的干燥声浪。

我展眼望去。“糟了!是树!”我惊呼着,拉起芒开始奔跑。

就在我们身后。成片的桂树断裂开,就像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的朝我们压来。

“炀,安静下来!”离盏一边跑一边朝我喊。“这个梦境是你的神识所现,你要让它安静下来。”

我这才意识到,这可怕的情形是我内心波动的反应。于是一转身立在那里,面朝着奔倒的树海,缓缓闭上眼睛。离盏被我的举动惊呆了,想上前来拉我,却又收回手臂。他立在我身边,默默的望着那迎面扑来的大树。“炀,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冷静,我们终究会走出去。”

没错,只要冷静,我们终究会走出去。最后一棵树倒下时距离我只有不到十步远。离盏将我抱在怀里,我们滚落在一旁,那巨大的震动就像是地震。树叶和花瓣一同落下,几乎将我们埋进去。他的怀抱在战栗,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恐惧。

“你在害怕!”我惊讶的睁大眼睛。透过树叶和花瓣的影,我看见他苍白的脸。

“我没有。”他有些倔强的说。

“你分明在害怕。”

良久,“好吧,随你怎么说。”他推开我,拨去头顶的乱叶,然后捂着嘴不住的咳嗽着。

“是不是一直都很难受?”我忽然间觉得自己忽略了他的感受,我从不去主动问他是不是痛,是不是害怕,是不是难过,是不是受不了眼前的一切。我总是觉得他可以应付所有的困难。

“如果我要死了,你会跟我说些什么呢?”他仍旧盯着前方,平静的说道。

我一下子愣住,我没想过他会死,就算是中了飞蛇的毒。在我心里,他似乎是一个永恒存在的人。

“什么都不说。”我气呼呼的甩开身上的花瓣,抽了抽鼻子,然后跳出那块被震塌的地皮,转身迎向太阳。“天亮了,不要说鬼话。”

离盏苦笑着,“是啊,梦里不说死。”

“知道嘛,现在是我的梦,不要让我想象死亡。”我朝离盏瞪了瞪眼,然后转身朝山下开阔的盆地走去,那是王邑的方向。

“要带我去红宫做客吗?王的女儿?”他笑了笑,脸色却仍旧苍白。

我瞪了他一眼,心头却有些发酸。

“眼睛怎么红了?”离盏走上来问道。

“风吹的。”我搪塞着他。他抬起头,风果然越来越大。我暗自惊心,索性低着头快步朝前走去,尽量避免和他说话。

忽然,草丛里传来一阵响动,我停下脚步侧耳听去。那是男女相悦的呢喃声,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熟悉。我潜下身形,朝那个方向爬去。果然草丛前面的一片空地上,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日光透过树叶照在他们脸上。那女子的长发如同黑色的丝绸,铺展开形成一片亮泽的光。男子健康的肤色在她身边显得很好看,他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女子轻轻伸出手指放在男子的嘴唇上,然后她甜甜的笑了。男子默默的抬起头。我顿时惊讶的捂住嘴巴,是莫!那人是莫!

“告诉我。你下一步的构想是什么?”他神色有些凝重。树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女子仰起脸,是赢。我的嗓子里发出咕噜一声。离盏伸手将我揽在怀里,“别多想,这只是一个梦。”

赢的脸上此时漫上了一丝淡然。“使者从藏于带来了消息,罚天令发往各部,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等待什么?”莫追问道。

“我们身处南荒腹地。要将罚天令发到最远的西荒需要四年的时间。沿途还有不少零散的人族部落需要说服和组织。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赢说的轻描淡写,我无法从她的话语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到底什么是罚天令,为何身为王女。我却从没听人说起过。可如果从来没听说过,又怎么会进入我的梦里。

莫缓缓摇头,“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将会死多少人?你有没有想过。”

赢皱起眉头,挺身坐了起来,“莫,你怎么总是这样优柔寡断,虽然你曾经救过我很多次。但这一次,你真的想错了。”说着。她拉起莫的手,“人族必须强大,我们要抢在其他种族强大之前称霸,否则,千年之后,这八荒大地上将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何以见得?并不是所有种族都像人族一样喜欢抢。”莫的眼有些冷漠。

赢摇了摇头,“莫,你怎么就是不明白。还记得谷的父母被魅杀死的事情吗?那件事震惊了整个王邑。虽然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但那血淋淋的场面你不可能忘记。”

莫望着她,没有再说话。

“谷的母亲被掏出了心脏,他的父亲则被吸成了人干。他十五岁的妹妹,被魅挂在大门上,流干了所有的血。要不是你及时赶到,谷可能也凶多吉少。难道,这些异类不该死吗?”赢的目光变得犀利。

我惊讶的睁大眼睛,难怪谷那样痛恨魅。

“那是因为那只魅疯了,他爱上了一个人族女孩,可那女孩奚落他……”莫在解释,赢却忽然间挥了挥手。

“别再说了,莫,罚天令已经颁出,无法挽回。”说着,她站起身来,看来是要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莫忽然间扬起脸来,那英俊的面孔上有着说不出的惆怅,我从没见他有过那样的表情,“赢,北荒呢?你要怎么办?”

赢的背忽然间僵住,她被莫问住了,定定的站在那里。那纤瘦的背影让人觉得孤单。

“别忘了,他在那里。他是炀的父亲。”

我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巴,我好想扑上去问个究竟,可这是梦,我能在梦里问出什么?我的眼瞪的生疼,离盏按住我,示意我不要冲动。赢走了,远远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抓住离盏的手,指甲嵌进他的肉。

他努力将我压在自己胸前,我大口的喘着气,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关于父亲的事情,原来他不在王邑,他在北荒。

“听见了吗,离盏,也许是上天的指引,我们去北荒不但可以救你,也许我还有机会找到父亲!”

离盏望着我,忽然间拧紧眉头,“这是你的梦,可为什么你从前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么,我有理由怀疑这件事的可靠性。”

他的话就像一盆冷水,顿时将我浇醒。是啊,为什么我以前不知道呢?

“那么以你刚才的经验来看,这梦到底可不可信?”我想起宜和鬼蛙女子的事情,忽然间问道。

离盏的眼沉了沉,缓缓叹了口气,“那件事确实发生过,可是……我不确定织梦者的构梦原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操控我们的梦境,并在这里面融进一些他们个人的意识以达到某些目的,你想想之前岸的遭遇。”经他一说,我的心顿时凉了。岸曾经倒在门外,说有人打他,那分明是被控制梦境的结果。

“可是,织梦者能控制所有人的梦境吗?包括半神和人王?”我抱着一丝侥幸,喃喃自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采柳八十八

离盏摇了摇头,“说不好。”

当我们再次回过头去时,莫已经消失了,那块草甸上只剩下轻盈的阳光和垂落的藤条。我立在那里环顾四周,“或许,我只是忘记了。”

离盏缓缓走到我的身边,从草甸上拾起一根长发,乌黑光泽,是赢的。他交给我,我将那头发用布包了揣进怀里。

“有关于父亲的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记。”离盏似有似无的说着,湣鹋挛一嵘诵模昧艘恢殖倩河桃傻挠锲�

我怏怏的垂下头去,是啊,我一直想要爸爸,坐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去看早上的太阳。可我的童年,总是顽劣的玩弄火焰,然后孤独的行走在黎明的山口。我没有父亲,因此更加渴望父爱。如果听说过这样的事,我是死也不会忘记的。

“算了吧,离盏,我知道我想错了。”

他回过头来,目光里有些疼惜,“好了,别再想了,我们会走出去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找父亲。”

“真的?”我破涕为笑,努力做出一种释怀的样子。

“真的。”他想了想,忽然说道:“可一旦见到你父亲,我要怎样介绍我自己呢?是朋友?还是情人?或者是……”

我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忽然间举起手打在他的脑门上,“是狗屎!”

离盏被我的话搞的一愣,瞪着眼睛,好久才气呼呼的说,“为什么是狗屎?”

我也不理他,转身走了。

“说,为什么是狗屎!”他追上来,不依不饶的喊着。

“总穿黑色。就算披着件裘皮也脱不了你的土气,就是狗屎!狗屎!”

“喂!”他有点急了,一把拉住我,“我土气嘛?在藏于不少女孩子喜欢我呢!”他的脸忽然间有点红,那样子让我想笑。

“当然土气!”我转身要走,却被他从后面抱住。我扭了扭身子。他却把下颌抵在我的颈窝里。他的脸和手都很凉,就像在冰水里泡过,我忽然间觉得有些心酸,也就没有再挣扎。

“炀。答应我一件事。”他的声音忽然间变的很温柔,温柔的就像化开了的蜜糖,我从没有听他用那样的声音说过话。顿时点了点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他将头沉了沉,鼻和唇贴住我颈部的皮肤。好像在做着什么决定。“如果我真的活不了,就把我烧了,撒到海里。”

“说什么呢?”我转过身去,捂住他的嘴,“梦里不说死,这是你说的。”

“可我们有什么理由永远活着呢?”离盏的眼里没有哀怨,他怎么那么平静。那平静让我觉得心虚。

“不,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背在背上,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你别想先逃走!”我的心忽然间被无助包裹,却无论如何都不想被他看出,索性说了个狠绝的笑话。

他定定的看着我,然后惨淡的笑了,“傻丫头,想让我在你的背上腐烂吗?那要背负多大的痛苦啊!”

我瞪大了双眼,“我不管,总之我不能让你先我一步离开,我已经习惯了你在我身边。”

他苦笑着,“可你又不能嫁给我,这可怎么办好呢。”他摊开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你我都是战士,我们是最好的战友。”我望着他,很努力的说着。

他看了看我,然后笑了,那笑容就像个年老的智者,宽慰豁达。“好吧,我觉得该把你当女儿看待才对。”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狗屎。”他笑着摆了摆手,好像全不在意了。

一道凉风吹来,我的脖子缩了缩,这水汽邪的很。离盏也仰起头。顿时,我看见他拧紧的眉头,连忙转过身去。空中漫起无边无际的水汽,浅雪青色,汇聚在我的头顶。

“是,灵照!”我惊讶的喊道。

“不错,是我。”忽然,那水汽凝结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雪白的光柱,渐渐的透出一个曼妙的身子。

“那只魅?”离盏讶异的望着我。我点了点头。

灵照的身子一点点变得真实,皮肤现出雪一般的白,那上面有闪亮的金沙,如同雪里的钻石。她张开深蓝的眸子,目光温柔的看向离盏。“半神。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就像是水,有着柔滑的质感和冰凉的温度。

离盏没有回答他,而是从怀里抽出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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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为什么这么紧张呢。”灵照微微撅起嘴来,“我从炀的心印里挣脱出来并不容易,难道不该庆祝我们的劫后重逢吗?”她轻轻走上来,雪青色的纱袖在风里飘展,就像一朵开在湖心的白莲。

离盏皱起眉头,“我不认识你,何来重逢。”

灵照的脚步骤然停下,那双深蓝的眼缓缓垂落下去,“半神,你怎么那么糊涂。那天晚上和你缠绵的人是我。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你不可能没有感觉。”说着,她朝离盏伸出手去。“握住我的手,你会知道,那是我,我才是那个人。”她哀求着离盏,却不敢靠他太近。我不知道她什么不直接投进他的怀抱,她不是爱他爱到要疯掉了嘛?为什么真的面对他时又变得怯懦了。

离盏望着她,手仍旧紧握着噬魂。良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可人族的爱情是不以性来判断的,即便你借用了炀的身体,可我爱的仍然是她而不是你。我甚至不认识你,因此你的介入绝对是自取其辱的错误。”

“自取其辱?”灵照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么一个词,她雪白的脸顿时僵住,就像冻在冰凌下的棠梨。

“是的,自取其辱。”离盏重复着,然后朝后退去。

“可她不爱你。”灵照的眸子忽然间开始闪烁,湣鹩欣嵋砍觥N业拿夹拇聪耐础�

“没有爱人。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况且,我是战士,我只需要战友。”他缓缓说道,噬魂已经出鞘。

灵照的眼角忽然间掉落了一块蓝色的东西,闪亮的,就像一枚流星。瞬间便落入脚下的草甸中。“你竟然对我拔出噬魂!”她的手指头开始颤抖。水汽不断的聚拢过来,让人觉得肺叶里都是水。

“我的一半神性是水,你不必徒劳。”离盏淡淡的说着,手里的噬魂猛的现出一道白光。“你只剩下神识。难道要灰飞烟灭吗?”

听他这样说,灵照忽然间开始大笑起来,“灰飞烟灭!”

我终于按耐不住。挺身挡在她和离盏之间,我不想她和离盏动手,这太残忍了。“好了。灵照,你走吧。继续修炼,相信不久你就会获得第二个身体,你会更漂亮,遇见更好的男人和朋友。离开这里吧,寻找新的生活!”

灵照瞪着绝望的眼,呆呆的看着我的脸。“炀,为什么你什么都有。”

“灵照。我有的不过都是人有的,你不必羡慕,你是魅,拥有着人族所没有的最可贵的东西,可你却并不自知。醒醒吧!”

“我有什么?我一无所有,没有亲人,没有爱人,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愿意接受我,我只有孤单一人。”灵照说着,又有蓝色的星星从眼里滑落。

“不,你有自由。这是人族最渴望的!”我走上去,却不敢直接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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