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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银川-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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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苦笑。”离盏忽然间问道。我知道他就在我的身边,近的能听见他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如泉水一般清冽的味道。接着,我听见他淡淡的叹气声,“你在想芒吗?”我的心越发的难过。芒虽然在受苦,却没有生命之危。而他却随时都可能死掉。我强忍着辛酸,屏住呼吸。见我没有回答,他握住我的手有些迟疑,却终究没有松开。“会好的,你想要的都会得到。”他湣鸸淖阌缕舭г沟乃档馈�

忽然,一道光划开黑暗,虽然闭着眼,我仍能感觉到那光的刺眼。离盏就在这时松开了手,当我抬眼看他时,他已和陆吾并肩立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神色。

光线是从一盏油灯散落出来的,掌灯的人用粗糙的手托着那团光,白而空洞的眼珠咕噜噜的乱转。

“为什么让我们来这里?”离盏问道。

我张开所有的感官朝四面八方伸展而去,除了油灯照出的光线外,目光所能触及的是望不到尽头的黑,空气里有丝丝的霉味,好像陈旧的枯木散发出的气息。

“这么多年了,你们是青丘国第一批客人。”老人的声音潮湿阴冷,就像这老房子一般陈腐不堪。

“你就是这样接待客人的?”离盏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吾。陆吾的眼深深的望向对面的老人,没有说话。老人忽然间笑了,那笑声呼啦啦的,好像是有什么破碎在他的胸膛里,撕裂成一片一片,拉风箱一般沉重的响着。

离盏脸上的笑容忽然间僵了僵,转而又裂开嘴去,“我是个病人,你总该给我个坐的地方,最好……”说着,他将手轻轻搭在陆吾的肩膀上,“能给我一杯陈年的黄膏子。”

他话音未落,我的心已经先是一惊。黄膏子是织梦者的秘药,不论是谁,只要喝下一口便会立时进入梦境,除非被人唤醒,否则自己根本走不出来。岸顿时抽出钢鞭,目光急切的朝陆吾冲去。

谁知,就在此刻,老人身形一闪,挡在岸的面前。岸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脆弱的老者,岸似乎特别的惊恐,她的身子抖的厉害,豆大的汗珠落在地上,嘴唇渐渐成了灰白色。

我转过头去,陆吾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睁着眼,可那眸子里竟是没有光的,我默默的吸了口凉气,难道他在梦里?

老人颤抖着身体,湣鹚媸倍蓟岬瓜氯ィ欢遣野咨说难壑樽踊故侨冒兑徊讲降某笸巳ァK芯趸肷淼难憾急晃吡恕3雇烦刮驳钠1箍及潘疵幕巫拍源墒遣恍校沼冢钡乖诘亍�

离盏干咳了两声,老人缓缓转过身来。眼珠子滚了滚。干瘪的嘴唇开始蠕动,“我认得她,因此不会伤害她。”他说的冷淡,却令我背后升起一道寒意。看来岸说的没错。刚才的确是老人让她发了一个梦,梦里要她记住什么,可那到底是什么呢?认得她?不是刚刚才见面。能称得上认识吗?这和岸梦里的花纹有什么关系?

“黄膏子能令神族进入梦幻,这个我倒是没想到。”离盏缓缓说道,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

“所以对付一个半神和一个人。就更不在话下了。”老人咧了咧嘴,勉强算是笑了笑。

“这是术法?还是什么?”我注视着目光空洞的陆吾和瘫软在地的沉岸,知道此刻不能反抗,我的体能损伤太大了,现在连三成都没有回复。

老人忽然间转向我,笑出嘶嘶的声音,就好像风穿过破碎的窗纸。“是天赋。就像神族的蓝血和鲛人的药体一样。”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不是妖而是织梦者。可织梦者怎么会被封印在这个地方。”

老人停住了笑,用空洞的眼望向我,那神色湣鹗窍萑肓顺了肌!叭梦蚁胂搿鞘呛芏嗄昵暗氖虑榱恕�

我没有说话,手却始终按在燎天上,我从没有对战过织梦者,不知道那来自于血统的神圣控制力到底会强大到什么程度,我看不见他出招,也猜不透该如何克制它。可能在他面前,燎天和无功都无用武之地。我默默的朝离盏看去,他缓缓踱到陆吾身边,用眼梢瞟着他的脸。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老人忽然间说道,那声音好像一条丝线,忽明忽暗的沉落在黑暗里。

离盏仍旧用眼梢瞟着陆吾,看样子他并没有听见老人的叹息。

“哼……”老人忽然间冷哼一声,“神族的定力是八荒之中最强的,却这样无缘无故被人控制了。你是这样想的吗?”

离盏不得不摇头苦笑,“织梦者会读心?”

“我们的目的,就是攻克人心。”老人的白眼珠一动不动。

我的心顿时一凛,“人心是连神都无能为力的东西。”

老人嘶嘶的笑了,“织梦者靠梦连通人的意识,我们就像风无孔不入。”

他的话令我一下子恍然大悟,陆吾在做梦。可到底是什么梦让他看起来如此平静?

我和离盏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再说话。不一会,老人将身子一扭,手里的灯火熄灭了。眼前的黑就像看不透的幕布沉重的落下来遮蔽了所有的光。

“喂!你别走啊!”我对着黑暗喊道。我的声音就像是个冒失鬼,一下子钻入黑幕里,激起一层层回音。

“这里为什么会有回音?”我忽然间警觉起来。离盏拧紧眉头,缓缓朝我靠过来。“或许,这里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窄小。”

我还记得儿时在招摇山上大喊,层层叠叠的回音让我十分兴奋,那时候,赢告诉我,回音是长得很像羊的一种有翅膀的动物。它跑的飞快,最喜欢学人说话。于是,我时常到招摇山上去对他说话。可是他只重复我的只言片语,这让我觉得很困惑。于是我去找廖,问她回音为什么不能说点别的。廖笑着告诉我,回音并没有那么神奇,它只是我的声音碰撞到岩壁上再弹回来,钻进耳朵的结果。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在房子里说话就没有回音。廖说,那是因为距离不够,只有在足够远的距离下,声音才能完成奔跑,碰壁,回弹的过程。因为只有当回音与我的声音分离开以后,耳朵才能够识别它,否则它会淹没在我们自己的声音里。因此我知道声音虽然看不见,却可以奔跑。它跑过去跑回来,就像一个疯狂的孩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采柳八十五

我擦亮掌心的火苗,然而眼前的世界让我惊呆了。我和离盏正立足在一片绝壁上,再往前半步就会粉身碎骨。

“怎么回事?”我抬起头,天空是一团黑,没有月亮。“不对,这不可能!”我望着眼前的深渊倒吸了口凉气。离盏拉住我的手,风呼呼的贯上来,让我呼吸困难。“没有路,不能往前。”离盏的手心出了汗。

我扭身朝后望去,却发现火光能照到的距离近的不切实际。“不对,这不可能。”我望着离盏,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冷凝的眸子眯成一条细线,缓缓的注视着那被火焰照亮的低矮草丛。“你说,踩上去会怎样?”他忽然间说道。

我愣了愣,“什么意思?”

“那草地会不会忽然间消失?”他正说着,我的眸子忽然一闪,眼前的草丛真的消失不见了。那个地方,成了一块突兀的石滩。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脑子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离盏的手开始变凉,他的肩膀有些下沉。

“或许……事情不太妙!”他慢慢朝前挪着步子,目光游移开去。握着我的手,却始终不肯松开。

“我自己可以。”我看了看她,脚步轻轻的跟了过去。

“不,此时此刻我们必须在一起。”他的声音不容质疑,“因为……这可能不是术法构建出的世界,而是……”他忽然停在了那里,转过头来看我,眸子里的光让我有些不解。

“是什么?”我追问道。

“是……梦境。”

我惊讶的张大嘴巴,“不可能?”我使劲掐着自己的胳膊,很疼。“这不是梦!”

“那如何解释忽然消失的草地?”离盏指着那片石滩。沉声说道。

“是……也可能是术法!或者是……”我语无伦次,却隐约觉得事情恐怕真的不那么简单。

“你太乐观了,炀。”离盏扭过头去,指着那片石滩,“你猜猜,我们是在谁的梦境里?”

我摇了摇头。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刚刚你想了吗?那草地会消失?”我轻声问道。他点了点头。“你呢?”

我只能苦笑。“我也想了,可我不是故意的。”

他沉吟片刻,然后转过身来,“听我说。炀。控制自己的潜在意识。我们不知道身处何地,这个梦境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我的。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疏忽,我们会死在自己的梦境里。”

“人会被自己的梦杀死吗?”我感到战栗,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梦会成为杀死我们的陷阱。

离盏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把目光放向远处,“你应该听说过,八荒大地上最隐秘的杀手是织梦者。”

我忽然间感觉头皮发麻,这种说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至今日人们仍旧这样说。可真正见到织梦者的人并不多。有人说,这是一群拥有神秘血统的隐者。他们几乎从不离开东北。在那里的大山之间,他们寻找最隐秘的山洞。披着麻衣,穿着用葛藤编成的网鞋。只吃一些果子和水,从不吃动物的肉,看上去尤其脆弱。然而,一旦决定杀人,织梦者的手法最为浪漫也最为残忍。人们根本无法与那个隐藏在黑暗背后的杀手面对面。就像穿行在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除了死,别无选择。

“尽管这样,可我听说他们从不受人雇佣,也不会轻易使用这种致命的天赋。”我的手与离盏握在一起,此时此刻除了并肩而战,我们别无选择。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构建好的,不想坏的……还有,要时刻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要暗自揣测。”离盏沉声说道。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跟上他。

火光一路照亮周围的事物,眼前出现了一条崎岖的山路。我们沿着山路向上走,不久便发觉有些不对。夜色笼罩天空没有月亮,星子灰暗的光让树影显得格外的浓重。我们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松软的山路上,树叶上的露水粘住我的手背,渗着丝丝的凉意。仰头望去,山胸围的脊背盘亘在眼前,就像一条沉睡的龙。渐渐的,我将自己的思维带入了这个环境,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发的真实可靠。然而越是您觉到真实,就越有一种感觉袭来,这感觉挥之不去。

“离盏,你觉得这里像不像……”我有些犹疑,怕一说出,整个世界就真的变成了那里。

“庭堂山,对吗?”离盏忽然间说道。

我惊讶的抬头望他,夜色里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可那好看的侧脸依旧坚毅。我转过头去,没有任何的变化,一切都维持在这个界面上保持着一种真实的令人发憷的礀态。这让我意识到,或许这个梦境的主人是离盏。

我们朝山顶走去,却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为什么不朝山下走?我忽然间停下来,拉住他,“为什么他要把我们送回庭堂山?”

“我不知道。”离盏按住太阳穴,缓缓坐了下来。忽然,山下传来一片骚动。隐隐有火光出现,不多时便聚集了不少人,吵杂的说着话,似乎在议论什么大事。我和离盏忙转身朝山下奔去。

来到山下才发现,藏于的族人几乎倾巢而出。他们手里舀着武器和火把,家族里的女人们站在队伍的前面,男人则面色凝重的站在她们身后。火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块空地,那里正跪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人们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只有她身后的老人,一双昏暗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光彩。

女子背对着老人,双手绑缚在身后,她朝前微躬着身子,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孔。

“那人是谁?”我低声问道。离盏定定的望着那人,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认识?那怎么可能?”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正在这时,那后面的老人开口说话了。“还有什么话要留给他们父女吗?”

女子的身子微微一颤,良久,她淡淡的叹了口气。

“既然你没什么话可说,那就行刑吧。”老人的语气就像冰凉的水,说完话她一抬手,那沟壑一般的皱纹里猛的现出庄严来。连远远偷看的我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凛然。

“她。应该是长老!”离盏忽然间说道。

就在这时 ,几个女人已经走上来,托起女子朝东走去。老人朝人群里招了招手,走出一个身量不高的男子。我定睛一看,禁不住大惊。是峙,只不过要年轻好多。大改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离盏也吓了一跳,随即惊呼,“我知道那女人是谁了!”

我正要追问。那边峙已经来到老人身边。那老太婆却连眼皮都不抬,只沉声问道:“你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七天没吃饭了,被她母亲和姐姐们锁在家里,应该没有力气来这里捣乱。”峙俯首帖耳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可笑。

老人点点头,然后起身,“告诉他,这是藏于部族的规矩。从祖上传下来的,几百年了。不能改变。”

“长老说的是。”峙躬身道。

“好了,你跟过去看看,别出什么岔子。”说罢,老太太转身走了。

峙目送她离去后,转身朝东跑去。一转眼,眼前的人像潮水一般退去。我和离盏也跟了过去。夜色笼罩下,人头攒动。我恍然大悟,刚才被押走的女子应该是小初的母亲。离盏霍的起身,朝人群的方向奔去。

“那是庭堂湖的方向。”我轻声说道。

离盏眉头紧锁,却始终没有回答我。果然,当我们来到庭堂湖畔,已经有人将女子身上缠满了绳索,然后绑在一块钻了孔的大石上。离盏按耐不住,目光里杀气升腾。我忙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能冲动,这是个梦境,你不能阻止任何事,一切冒失都会引发争端。”

“当年我在人群里,就像现在这样,眼看着她被人推进湖里。”离盏忽然间说道,一双拳头紧紧的握住。

人声开始嘈杂,女人不断的扭动着身子,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就快死了,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在她依依呀呀的喊叫里,我听的出,那是在叫宜的名字。几个女人按不住她,于是更多的女人围上来,拉着她的头发将她拖进水里。男人们则一直站在后面,举着火把。忽然一道黑影窜进人群,那人疯狂的像一只猛兽,推开所有人,将女子从水里抱了出来。我惊讶的瞪大眼睛,只听见他动物般的狂吼。女子惊恐的眼里现出无比的欣慰,“宜,你终于来了。我见到你了,这是最后一面……”

男子痛苦的大叫,“这不是!我要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该死的藏于部!”当他转过脸来时,我看见一双酷似峙的脸庞。

离盏痛苦的摇着头,“没用的,宜的做法只是徒劳……”

宜将女子放在湖边,男人们刚要围上来,却发现他手里的钢刀。那刀刃借着火光闪出凛人的锋芒,男人们犹疑了。

“他妈的,一群行尸走肉!”宜大吼的震动着手里的刀锋,手起刀落,女子身上的绳索被斩开。他俯身拉起女子,刀锋一转,“是兄弟就让开!”

男人们互相对视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她指了指天空。

“宜,你看看你头顶的天穹,那里没有月亮。这是为什么?因为祖先放任自己,相信了银蟾,进而触怒了女娲,如果不是伏羲派金乌来驱散了洪水,藏于已经被灭族了……”

“别跟我说金乌!”宜忽然间吼道。“他凭什么要我们藏于女子的初夜!凭什么要决定藏于青年的婚配!”

“就凭他是神!”一个男子拨开人群走了进来,是峙。他冷着脸,目光如炬。

宜愣了愣,然后冷笑,“阿爹,之前我以为你总是对的。可你知道嘛,在鬼蛙我看到了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采柳八十六

峙忽然间眯起眼睛,“住嘴,跟我回去!”

“不。我要说!”宜像是极度兴奋,他挥舞着手臂,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女子的手臂,这时我才有了机会观察那女子的面孔,她皮肤很白,样子十分清秀,一双乌黑卷起诡异的漩涡。

峙猛的拔出钢刀,唰的一声,众人齐刷刷的将宜和女子重新围在了中间。“我说了,住嘴!”峙的眸子就像被雪封了一般,那冷定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哈哈……”宜开始狂笑,“藏于人自命不凡,以为靠着庭堂湖可以一劳永逸衣食无忧,可你们想没想过,就因为这样,你们丧失了斗志!”

“住嘴,否则,就算是我的儿子也不可姑息!”峙忽然间喝道。

宜仍在大笑,鬼娃女子的手悄悄藏进袖子里,我猛然间觉得不对劲。“她要干什么?”我只觉得那动作有点像一个人,一个我认识的人。

离盏的眉抖了抖,“没错,你猜的不错。”

忽然,一道银光从女子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就像凌空刺出的一枚闪电,峙的身子晃了晃,胸口已经多了三枚银针。

所有人都愣住了,有男人跑上来扶他,女人们则怒目而视,更多的人开始举起手里的武器。宜愣住了,他望着渐渐跪倒在地的峙,目光里满是惊恐。“他是我父亲啊!”他转向女子,沉声吼道。

女子干净的脸愣了愣,“可他挡住了我们的路。”

“我说过我来解决!”宜的手开始颤抖。

“他是你的父亲,难道你忍心杀了他?”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宜有些愤怒了,声音沙哑。

女子她疑惑的盯住宜的脸。“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可你看他们,他们都舀着武器,不杀了他们,我们怎么走?”女子的声音简单干脆,她不断收缩的眸子和倔强狡黠的神情让我觉得小初又活过来了。

宜望着她的脸,开始拼命的摇头。“我说过。他是我父亲!”说着,他劈开刺到跟前的钢刀,朝父亲身边冲去。女子愣在了那里,人们冲上来。她甩开袖子,里面的钢针就像飞走的电光,瞬间便又有几个人栽倒。

宜推开一名男子。抱住峙的肩膀。峙一把握住他的手,“你看到了,她是鬼娃人。鬼娃是人族的异端。他们生长在地下,根本不知道人情世故是何物,我不能让你跟她走。孩子,看在父亲的份上,留下吧。”

宜痛苦的望着峙,二人有生以来从没有过如此长久的对视,良久。宜缓缓叹了口气,“阿爹。鬼蛙并不像咱们想的那样。”

峙摇着头,“真不该让你去送那封密信。这是我今生做的最错的事。”

宜忽然间笑了,然后他抱住了峙的肩膀。“阿爹,我在那里看到了人族的希望,他们在地下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城池,有着与我们不同的生活方式……”说着,他将嘴唇靠在峙的耳边,轻声低语,“他们从不供奉任何神祗,包括女娲和伏羲。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能救人族的只有我们自己。”

我能看见他说完这话后,峙脸上的惊恐。宜握住父亲的肩头,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峙默默的望着儿子,好像不认识他了,也许他不曾想过,宜去了趟鬼娃竟然抛弃了自己的信仰,是什么力量促使他完成了这个蜕变?

宜朝着父亲笑了笑,那笑容英俊而温暖,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儿子跟父亲最后的道别。果然,片刻后,宜转过身去,女子已经冲开人群,二人的手重新握在了一起,只一瞬间,便双双朝北奔去。

我松了口气,转头去看离盏,“太好了,他们走了!”

离盏忽然抬起疲惫的眼,摇了摇头。我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是长老,她披着大红色的披肩,一张金色的大弓已经在她的双手间拉满。

“糟了!”随着我的惊呼,一枚羽箭朝二人射去。银光划开夜色,血花绽放的同时,女子摔倒在地。

宜震惊的转过身来,扑到女子身边。

“哼!要抛弃自己的亲人和种族吗?”长老冷哼着说道。

宜捧着女子苍白的脸,她的嘴唇还在蠕蠕的动,血从后心流淌出来,殷红了宜的衣服。

“要抛弃自己的信仰吗?”长老再次喝道。那冷如冰锥般的目光直刺在宜的背上。终于,宜缓缓抬起头来,眼角挂着一滴泪。“神不佑我,我必弃之!”

长老愣了愣,然后冷笑起来,“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抛弃我们!”说罢,她一挥手,左右侍从马上上前来,张弓搭箭对准了宜的胸膛。

“他跑不掉了!”我叹着气,手却已经握在了燎天上。离盏缓缓抬眼,“是啊,宜跑不掉的。这位长老名叫孔雀,是藏于有史以来最为凶悍的首领,子切是她的孙女。”

我恍然大悟,刚要追问一些细节,那边宜已经开始仰天狂笑。他缓缓站起身来,“传承了上百年的习俗还是无法破除……好吧,那就顺应它吧!”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人群里顿时发出一片惊呼。

“那是什么?”我指着他手里的陶瓶问道。“草乌酒。”离盏缓缓眯起眼睛。就在我们说话的空档,峙猛的起身,顾不得胸膛的剧痛,“不能喝!不能喝呀!”

宜只是望着他笑,笑的好像天真的孩童,然后拨开塞子,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我望着众人惊诧的神情和峙悲愤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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