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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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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一堆人起了些骚动,木门紧闭的屋里头也冲出来了几人,正是做主请她来的徐二姐,旁边是二儿媳娟子。两人身上、手上沾了斑斑血迹,带着些腥气,都是满头大汗。

“囡儿啊!你可来了!”徐二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伸手就想碰阮小幺,瞧着手上脏污,又收了回去,“老婆子我求你一回!看看咱三丫儿!从昨个儿晌午叫到现在,实在是……实在是……”

她自己也知道,阮小幺一个未出阁大姑娘,哪能什么接生呢?只是如今事儿急,万一她恰巧能帮个什么忙呢!

阮小幺匆匆往那屋里去,边走边道:“嫂子之前肚子不是不大疼了么,怎么还是生不出来!?”

“别提了!”身边的娟子也急,道:“先出来了一只手,这可怎么生啊!”

她心里一沉,若是放在现代,准定要剖腹产;在这个年代,这么个生法,八成大小都要保不住,只是拖的时间长短而已。

牛二媳妇儿来了之后,便同其他妇人一般,也不管屋中多腌臜,先进去帮忙了,只是瞧屋中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也不知能不能摸着产妇的一片衣角。

“我知道姑娘是个有主意的,能想出个法子更好,想不出……我也谢姑娘了!”徐二姐连声叹气。

阮小幺心头砰砰直跳,她没进过产房,不知里头什么样子,但想必血呼啦查的,与急救室手术台上也差不多。回头一看兰莫,他正巧也在望着自己。

“你若真不行,便与我回去,无人能耐你何。”他道。

“没良心!”她挤出了一丝笑意,放轻松了语气,“咱们吃喝穿住都是人家给的,现在人有需要帮忙的地儿,我能袖手旁观么!”

兰莫不说话。

她一横心,到了屋前,然而不大的屋子里头少说也立了十来个妇人,里头的还好,帮着揉肚子的揉肚子,端热水的端热水,外头的离得远,只能干站着等听候,不时给痛苦至极的三丫儿打打气,真变成拉拉队了。

屋门正要关上,阮小幺一挤进去,便闻到了冲天的血腥味,夹杂着人群的闷热,简直让她呼吸不上来。

“站在外边儿的婶婶姨姨们!劳烦你们先出去,嫂子快喘不过来气儿了!”她一声叫道。

这么一声喊,便走了一两个,其余的愣了一愣,发现阮小幺这一小丫头,便闹哄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想剖腹产、想输血

张三媳妇儿道:“阮姑娘,这不是你来的地儿!快出去玩去!”

李四媳妇儿道:“哎呦!姑娘怎么跑这儿来了!赶紧回你叔父那处去!”

王五媳妇儿道:“姑娘哎!这紧要关头,你就别添乱子了!一边儿去,啊!”

妇人们七嘴八舌轰她离开,里头一排烛火下,草榻上的三丫儿肚皮高高隆起,身下一片狼藉,流下的鲜血顺着榻脚滴落在地,汇成了浅浅一层猩红。她早已发不出痛苦叫喊,只一声声有气无力地痛吟着,面上汗泪混杂,没有一丝血色。稳婆还在忙前忙后替她擦着身子,努力想隔着肚皮摆正腹中孩儿的位置,然而收效甚微。

一盆盆的沸水被递进去,递出来的只是一盆盆鲜红的血水。

妇人们还在闹哄哄七嘴八舌,终于被一个声音压了下来,“阮姑娘是我做主请来的!一切都听她的!”

阮小幺一回头,正见徐二姐一脸憔悴疲惫进了来,好言相劝,让外边几个妇人先出去。

客随主便,当家娘子都这么发话了,其余人众便也七七八八出去了,有的临走前还有些不满,与徐二姐道:“二姐,她虽是客人,但一个小丫头,在屋里能做些甚!?”

徐二姐只摆了摆手,哪里有空与她们分辨。

外边儿一圈妇人一走,屋中顿时空了下来,似有一股股凉风吹了进来,吹散了一些血腥味。徐二姐忙将屋门阖上,面色焦急。

此刻屋里头站着的人只剩了稳婆、阮小幺、徐二姐和她两个儿媳,一个是娟子,另一个瞧着眼熟,不大能叫得上名儿。

三丫儿一头长发早被汗水浸透,贴在额上,凌乱不堪,别说使劲儿生。恐怕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阮小幺一点也不会接生,徒劳看着稳婆忙来忙去,只得先帮忙拧毛巾递过去。

徐二姐握着三丫儿的手,轻声哄道:“乖。再使力一会,一会就生了!”

三丫儿惨白的面色中有些蜡黄,一双眼也没了平日的光彩,只还未涣散下去,颤着嘴唇,一张一翕,吐出了几个字,“娘……我……怕是、是活……不成了……”

她话还未说完,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呼。

徐二姐原本微胖的脸上似乎一夜间苍老了下去,眼中的泪一下便涌了出来。呜咽道:“孩子就快生了,再使使力就好了!别说傻话!玉儿宝儿还在外头等着呢!”

玉儿宝儿是三丫一双儿女的名儿。

三丫儿眼中又生了一些气力,呼吸都在哆嗦着,想将腹中孩子压出去,然而只换来了一声惨叫。

稳婆也皱着一张脸。叹了口气。

“嫂子她……”阮小幺有些问不下去。

稳婆摇了摇头,“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孩子横在腹中,决计是出不来了,方才递进去的一盆热水,才沾过两回,又变成了一片红,一身精血照这么流下去。迟早都是个死,只能准备后事了。

阮小幺刚来时,三丫儿肚子已经很大了,旁人总劝她歇着歇着,她却歇不下来,时常拿些衣裳缝缝补补。有时还下地干些轻活儿,好几次挺着个大肚子给阮小幺送些自家种的菜,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虽模样算不得好看,却让人总有一种亲切的暖意。说起肚中孩儿时,面上便有了一种柔和的神采。

那便是做母亲的模样吧。阮小幺心生羡慕,原来母亲对子女可以这样好。若玉儿宝儿没了娘亲,往后的日子得多凄苦。

她呆了半晌,终于扯了扯满脸是泪的徐二姐,犹豫着小声道:“还、还有个法子……”

徐二姐猛地愣了,一把抓住了阮小幺的手,面上尽是乞求。

“我们……我们可以把孩子剖出来。”她结结巴巴道。

转眼间便见屋中几个女人面色大变,娟子甚至连新端进来的水盆都差点掉在了地上,怒道:“说什么浑话!哪有剖了活人肚子的!你这姑娘怎的、怎的……”

“不是我残忍!事已至此,再这么拖下去,大人保不住,孩子也会闷死!”阮小幺心头涌回了一些勇气,大了声儿道:“能保一个是一个!”

徐二姐震住了,眼中惊慌失措,然而娟子与另一个媳妇儿却怒得简直想将阮小幺扔出屋外,刚想开口喝骂,便听得榻上三丫儿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娘……我孩儿……还能……能保住?”

几人齐齐看去,三丫儿一双无光的眸子里陡现了一丝希望,她清清楚楚将阮小幺的话听在了心里。

“别听这丫头瞎说!大嫂,你再使使力啊!”娟子扑到榻边,哭了起来。

三丫儿无力摇了摇头。

徐二姐却终于又颤声问了阮小幺一句,“你说的当真……?”

“我需要麻沸散。”她道。

娟子失声痛哭,跪倒在地,“娘!即便大嫂去了,也给她留个全尸!哪能如此作践呢!求你了……”

徐二姐面上绝望,不去看娟子,木愣愣望向榻上只有出气没进气儿的三丫,见她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期冀,干枯的眼眸中又流了些泪出来。

三丫儿也在求,不是求全尸,而是为腹中孩儿求一线生机。

徐二姐点了点头。

一瞬间就像过了三天三夜那么长,阮小幺扑向门外,朝着外头焦急踱步的众人道:“请让蒙大夫带着麻沸散来!越多越好!”

蒙大夫那处是有这种麻醉物品的。曾有一次他来下棋时,阮小幺不过好奇问了一句,却发现他家中还真有这种东西。不过一直只是用来打猎时涂抹在箭头上,使猎物倒地更快,并非做药用。村民们也只将它视作毒药的一种,没个名儿,还是阮小幺来时叫做了“麻沸散”。

当下便有跑的快的赶紧去报信儿了,众人惶惶等在外头,不知这年岁不大的姑娘要这东西来做什么。

“我还需要细长的刀、钳子越小越好、细长干净的管子,软一点的最好!”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忽一拍脑袋,又赶紧道:“烈酒!把你们家中最烈的酒都拿来,越多越好!”

七七八八的旁人各自都飞奔了回家,去找她所需的工具。兰莫立在原处,并未离开,面色平静,只披了外衣立在中宵,高大的身形在月色中投下了魁魁的影子。

“抱歉,半夜让你在折腾,”阮小幺道:“你先回去,要不?”

他摇了摇头,“我在外边,你若有事,唤我便是。”

她点了点头,匆匆又进了屋去。

麻沸散很快就送了来,随之一同前来的是山羊胡子老头蒙大夫,走得匆匆,一路来直喘气,将怀中的一包药粉塞到阮小幺手中,道:“你这丫头向来点子多,拿去!这一包能药倒一头野猪!其余再没了,都配毒粉了去了!”

“多谢蒙大夫!”她连连道。

不一会,众人家的各种物事也都各自搜罗了来,最多的是酒,家家户户都由男人抗在肩上,一整罐儿地都搬了来。女人们则将做菜的刀、钳子等抱在手心,小跑着过了来。管子不好找,所幸有几户小孩儿捏了几段小小的细管,由黑蛋搜罗在手,通通给了阮小幺。

“这些管子都是村外有一种树上的汁液做的,找根木棍儿放中间,那汁液一淋上去,半日便干了,小姐姐你要的是否这一种?”黑蛋道。

那些管子都成乳黄色,与橡胶居然有些类似,只是当中杂志甚多,手触上去也是疙疙瘩瘩凹凸不平,看着更是丑的很。

只是如今这简陋的东西却让她欣喜若狂,当下谢了小家伙,便将东西都带了进去。

阮小幺从女人们送来的工具手中挑了几把细小锋利一些的刀,钳子、夹子、等物事都长得差不多,通共就两跟铁棍儿搅在了一起,瞧着还不如剪刀好使。她选了几个,一起交给娟子放到沸水里煮,徐二姐与另一媳妇儿则依她所说,泼了烈酒在墙壁、凳子、箱子、等物事上,将屋中上上下下都抹了个遍。顿时,屋中扑鼻的血腥味便被一股股浓烈而呛鼻的酒味所遮,几乎使人的嗅觉失了灵。

阮小幺想,都到了这一步,完全就是死马作活马医,那么容她再得寸进尺一些,她还想保大人性命。

回望草榻上的三丫儿,面色唇色皆是惨白蜡黄,身子像从水中刚捞起来,从里至外湿了个透,一双眼黯淡无光,好歹还残留着一点神采,未涣散下去,口中有气无力的痛哼。她还没到油尽灯枯之时,再想想法子,兴许还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她忽然很想念叶晴湖,那个学术研究狂,若他在此,肯定能替她挡上一时三刻,让阮小幺不至于孤军奋战。

算了,若有机会能回去,她好好与叶晴湖说一说这事便是了,让他好好追悔一下。

阮小幺问屋里人,“有没有中空的细铁丝什么的?”

她细细比划了一番,结果众人都摇了摇头。阮小幺心下失望,又出去像外头人询问了一遍。

只是得到了一样的结果,那种针管全村无人有。

阮小幺是打算给三丫儿输血,没有针管的话,从何谈起?

第一百七十七章 谁来主刀

她想破了脑袋,急得团团转,只是无法,懊丧得直抓头发。叶晴湖以前有请人做过一套点滴工具,她怎么临走前就不抢过来!

“小姐姐,这种小棍儿行么?”一个稚嫩而粗噶的声音从身后突然响起。

阮小幺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黑蛋正凑近了她,将她往无人处拉。

两人到了一处拐角,黑蛋灰扑扑的脸上满是神神秘秘,伸开手,泥巴堆里捞出来似的掌心上安静躺着两根金针,比寻常绣花针粗上许多,一端较细,一端较宽。

她拿起来细细对着眼前看了片刻,面上惊讶之色挡不住,那两根金针制作极精良,光滑细腻的外壳下,里头竟从头至尾都是中空的!

这种手艺,比之现代的针管也不遑多让。他一个小孩儿却是从哪里得来的?

黑蛋大咧着嘴,黑夜中露出了两排洁白的大牙,憨态可掬。

“多亏你了!待我回来再问你!”她一拍他的脑袋,飞也似的赶了回去。

至此,所有基本必备的工具便准备齐了。

阮小幺洗净了两段树液管,一段头尾处用细线密密接上了那两根金针,叫人先将粗制好的生理盐水给三丫儿喂了一小碗,将娟子捧来的刀交给稳婆,“从脐下两三寸处横切一道小口……对,就这里!”

她在三丫儿腹下比划了两道。

那稳婆好容易接受了剖腹取子的想法,一心以为阮小幺要亲自操刀,没想到她却把刀子给了自己,一个大惊之下,竟瘫倒在了榻边,一把将刀扔了出去,慌道:“姑娘说的好听!却原来是让我做这黑心肝的人!你自己怎的不动手!?”

“待会我要输血给嫂子,不能动弹,只能靠婆婆了!”阮小幺急道。

那稳婆死活不肯动手。阮小幺无法,看了一圈屋中几个女人:娟子如今对她都是怒目而视,另一个女人瑟缩在旁,也是对她没个好眼色。徐二姐哆哆嗦嗦,别说剖了,连看一眼那刀都胆寒。

看来看去,还是只有稳婆可靠些。

只是她这么想,人家不这么想。那稳婆瞧着刀的眼都红了,质问道:“什么输血不输血的!我看你这丫头就是心黑!”

“婆婆休要无理取闹!没见着嫂子只剩了一口气了么!”阮小幺气得牙直咬,“她不输血,怎么活得下来!你再推三阻四,人可就真死了!”

她恨不得一人分作两用,也不用这么三请四催的了。真真要气死人。

这么一说,屋里几个女人这才回过味来,徐二姐抖着声儿问她,“囡儿,你……你说甚?三丫儿还有得救!?”

她原本已一丝希望也不抱了。如今一听孩儿能取出来,大人还能救,就像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眼珠子都活络了起来。

然而阮小幺却夸不了这个口。

三丫儿横竖都是死,她能捞着一个是一个,孩子若尽早取出来,想必还能活下去。但输血这回事,她连血型都没法查不来,产妇活下来的希望实则极其渺茫。

阮小幺将稳婆扔下的刀又在沸水里浸了一遍,沉声道:“我有法子,但只有两成把握。不是生,必是死!”

她再次将刀塞到了稳婆手中。那稳婆手也是软的。只瞧着阮小幺眼中带着些泪,却再坚定不过,一时也不敢再扔了刀。

屋里头几人都沉默了一瞬。

“娟子,”徐二姐终于哑着嗓子道:“去外头知会老大一声儿,问他愿不愿动这刀子。”

娟子点点头。踉踉跄跄出了去。

外头的夜一层黑过一层,月已西坠,然而火光却通明了一夜,熟睡的雅雀被吵了醒,在沉寂中聒叫出声,划破了无边的夜色。

一个男人沙哑破败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娘,我答应!”

低低的抽泣声,在屋里屋外一齐响了起。阮小幺冲稳婆点点头,又给三丫儿灌了一小碗盐水,自己则拿着一根细锥子在细白的腕子上刺破了一个小口,将金针贴着血管插了进去。

直接血管对着血管输血实则极不方便,光是血压的问题便比较麻烦,然而如今条件简陋,不可能再给她什么血袋吊瓶之类的东西,只好凑合这么用一下了。

自己这处准备好后,阮小幺拍拍胳膊,将树液管垂下来,好尽快让自己的血液流下,排空管里的空气。

胳膊有些刺痛,便见那树液管薄薄一层胶膜的颜色深了下去,很快便有血液黏黏腻腻滴落了下来。她忙按紧了胳膊,在娟子的帮助下,将另一头金针稳稳扎进了三丫儿手臂上暗蓝的血管中。

麻沸散一早已备好,纯度大不大,她也不清楚,只依着蒙大夫说一整包能药倒一头野猪,纠结着比了个分量和在水里,用手帕浸湿了,轻轻捂在三丫儿鼻端,让她吸了几口。

不多时,便再没听到她一声声衰败的痛呼。三丫儿渐渐松了眉,神情有些恍惚,双瞳也微微散开,呼吸渐渐和缓了下来。

“还痛么?”阮小幺问道。

她恍恍惚惚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站起身,阮小幺一手轻轻挤压着胳膊,向稳婆道:“可以动手了。”

事先已简单说了一遍,那稳婆也渐渐明了了一些,不再那样抵触,然而到底只是个接生的,却没在人身上划过刀子,那双手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别说剖腹了,连准头都对不上。

她心中焦急,语气便重了些,“你可别抖了!不就是划个口子么!再抖刀都要掉了!”

“哎呦我的姑娘哎……”那稳婆哭丧个脸,道:“这哪是你说不怕便不怕的!?我也不想抖啊!这只手它不听我使唤……”

阮小幺:“……”

在这么磨蹭下去,她的血流干了,那孩子也还取不出来!

她正束手无策之时,屋门却被人一脚踢了开。几人一惊,门外进来了个魁梧的身形,几乎占了大半个门框。

“兰莫?你进来做什么!?”阮小幺一急,这么喊了出来。

他一眼瞧见那根连着两人手臂的软管,面色一寒,也不顾屋里的脏污血腥,径直过去从稳婆手里取了刀,道:“我来替她。”

几人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徐二姐连着两个女人一个劲儿地将人往外推,连外头都进来了两个媳妇儿,团团将他围住,就要敢他出去。

“女人生孩子这种事儿,你一个外姓男子怎好进得屋!?你是欺负咱们家没男儿了吗!”娟子尖声道。

兰莫不急不缓,“夺”一声,一口长刀便倏地插在了地上,刀刃寒芒闪过,映出了各人惊慌尖叫的面容。

“无关人等统统出去,再啰嗦,小心做刀下亡魂!”他冷着脸道。

这么一喝,外头的男人们都露了怒意,只碍着屋里污秽,在外头壅滞不前,纷纷叫嚷。女人们战战兢兢退了出去,不敢近前。

阮小幺却在里头怒道:“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过来!”

兰莫回身栓了门,将几个女人锁在屋中,提着从稳婆手中夺来的刀便到了三丫儿跟前。

那稳婆缩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哎哟”、“哎呦”叫,看不得这伤风败俗之事,徐二姐却回过了神来,虽是慌乱,到底是过来人,且心系产妇安危,不再多言,只闭了眼,口中默念“阿弥陀佛”。

“在哪里下刀?”他问道。

阮小幺一只手指在三丫儿腹下。

一旁娟子不敢再放肆,哭道:“嫂子是个清清白白的人,这么一着,让她以后可怎么活啊……”

阮小幺只当耳旁风吹过,不理不睬。

外头的木门被“砰砰砰”猛敲了起来,使人只感觉整间屋子都在发颤。是好些个男人齐齐又踢又敲,看不过眼了,想硬与兰莫拼命去。

她叹了口气,向徐二姐道:“褚婶子,我叔父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你当清楚,他一个男人,肯竟临盆妇人的屋子,已是不易,若在为了什么‘清白’耽误了一条性命,往后让咱们在余村还怎么立足呢?”

徐二姐两手攥得发白,面色憔悴无比。

最后,她终于动了动,缓缓去将门轧开了一小条缝儿,平平静静的声音再轻一些恐怕就要被风吹走,“众位,三丫儿能否活下来,全指赖众位帮衬帮衬,在外头守一守,别让夜风灌进来!”

她说完,外头之人果真不再闹了。为首的褚生红着眼睛道:“娘,那是您儿媳妇儿!”

“那也是你的媳妇!”徐二姐吼道:“难道明日太阳升起来,你就不要她了么!”

褚生又跪在了地上,低着脑袋,再不敢说话。

屋中兰莫正准备下手。阮小幺面色有些微白,勉强打趣道:“你可悠着点儿,别动着动着就一道扎下去了!”

他嗤笑了一声,稳稳操刀,一点一点在三丫儿肚皮上切了下去。一滴血从伤口处满满挤了出来,后越来越多,在刀下顺着身子流了下来。再看三丫儿,正微睁着眼,因一夜疲累剧痛,如今一和缓下来,早已有些半睡半醒,压根不知身上发生了何事。

其余几个女人不忍再看,都别过了头去。

兰莫手指因常年习武,有些微微粗糙,指腹处长着茧子,却干净修长,慢慢切开破口,竟也没有弄脏了手,动作四平八稳,简直不像是惯于在战场上厮杀之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缝合工具

“对、就这样……再切深半寸,”阮小幺在一旁指导,“只要割开皮肉就行,小心划破了其他器官。”

她说着说着,气力有些不足,缓缓呼了口气,央着娟子也到了一晚盐水,咕噜咕噜吞了下去。

兰莫一边下手,一边还有心思说话,“你这管子要插到何时?”

“再一会就好。”她轻声道。

又站了一会,阮小幺腿脚都有些发软,只得叫了娟子来,“二嫂子,劳烦扶着我,我有些累。”

娟子过去将她扶了住,阮小幺自个儿还在随着脉搏跳动规律一下一下地压着胳膊。

“囡儿,你把血都给三丫儿了,你自己可咋办……”徐二姐慌了。

她笑了一声,“我看着呢,不会出事儿。况且……”

况且这血是救命的玩意儿还是害命的玩意,她还不知道。

若三丫儿因为血型不对,一命呜呼,恐怕她这一辈子都欠他们这一家的了。

实则,事到如此,三成不到的把握,谁还能抱希望呢?

兰莫慢慢切开了最里一层血肉,露出了下头一片稀薄的肉膜,血淋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约摸到女子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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