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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乃蛮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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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淡淡一笑。

“有劳。”

迎香俏脸一红,回以一笑,当先走在前面。

最近殷家私下都在议论这个楚国小儿,言他年龄虽幼,行事己有自家郎君几分风范,淮阳一卜,可谓是惊天动地,还说他不顾己身,甘愿留在疫地,殷家那些有头有脸的郎君,郎主提起来虽然有几分不屑,觉得那些庶民死活与殷家无关,殷家本不必涉足,可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小儿的胆量。

今日一见,这楚国小儿实非凡人也。

不仅生的玉树临风,而且风骨气度颇佳,真真与自家郎君有几分雷同。

若不是跟在五公子身边日久,见惯了自家郎君的风雅如仙,迎香觉得这楚国郎君实是一良人也。想到刚才有个女郎在浮香苑外乱吠,还说什么这楚国小郎实是女儿身。这样的朗朗风姿,在淮阳之时那样的杀伐狠绝,这样的事,怎会是个女郎能行的出的。

女郎?疯话也。

与淮阳时相同,这一次见面,殷裔依旧半卧在青石旁,身边没了梧桐村,却有几株郁郁葱葱的竹,竹翠而挺,更映得青石上那白衣公子俊郎如仙。

平乐俯身拜下。

“郎君。”

“小儿,可还记得曾经的誓言。”殷裔轻声问道。平乐颌首。“诺,楚齐不敢忘。”

“即如此,小儿何时回转濮阳?”

殷裔声音淡淡的,有着属于他的清贵高洁之气,仿佛开在崖边默默绽放的兰,幽香馥绯,自绝壁蒸腾而下……平乐有一瞬间的呆怔。猛然醒悟过来,猝然抬首。

映入眼帘的便是殷裔晦暗不明的眸子。

平乐心一惊,再次附身。

“任凭郎君决定。”

殷裔有一股让人不由自主臣服的气质,仿佛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变得如蝼蚁般渺小。听到平乐的回答,殷裔便笑了,浅浅的笑,荡漾在眼底,又仿佛早春吹来的那一缕清风,瞬间将平乐的心湖吹皱。

“即如此,你且随我一同去郢城吧……”淡淡的语调,尾音似乎有婉转的味道,听在平乐耳中,无端的心头一热。

平乐眼观鼻,鼻观心,沉声应道。“诺。”

殷裔见平乐乖觉,笑容不由自主的由眼底升腾而起,淡淡的绽放在男人唇角,平乐神情不由得再次一怔。殷裔一见平乐这傻傻的模样,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加大,再加大……

答应平乐同赴濮阳的‘邀约’后,平乐心情复杂的向自己客居的客苑而去。

她想过对于她先赴濮阳的决定,殷裔或赞同,或拒绝,或不置可否……可她没想到,殷裔竟然与她同去。她不会傻傻的问他为何前去濮阳,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

【第四六章】东窗事发

【第四六章】东窗事发

难道为她而去?

她马上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想法。殷裔何人?岂会为他口中这个楚国小儿千里奔波?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会不会是殷家在郢城的营生出了什么问题,需要他亲自前去解决。

可什么样的问题需要殷裔亲自出面?

那岂不是会动摇殷氏根基。

一路胡乱的想着,就在平乐迈步跨进客苑之时,伺候她的小厮小跑着迎上前来。

“楚家郎君,乔叔让我回郎君,与郎君同行那女郎因为触怒五公子,己被公子处以笞刑,乔叔劝郎君莫再为那种女郎费神。若喜女郎,且去说与公子,公子自会为郎君安排……”小厮说的客气。翻译成普通话便是,那个叫阿映的女郎实在不值得平乐为之费神。

平乐也知道以阿映的遭遇的修养,无法入那些大家公子之目。

可她万没想到,阿映会惹怒殷裔。

可又一转念,殷裔何人?岂是阿映可以随便招惹的,即使阿映想招惹,也没招惹的机会。可小厮的话说的明白,阿映因触怒殷裔而被罚?笞刑?笞多少下?会不会伤了阿映性命。

平乐发现,对阿映,自己还是无法做到殷乔期望的置之不理。

还没踏进殷氏为她安排的房间,她己转身,再次走向浮香苑……

浮香苑的护卫似乎毫不奇怪平乐的去而复返,远远的看到平乐的身影己去回报,平乐才走到浮香苑门口,殷乔己迎了出来。

“楚国小儿,某不是差人劝你不要为那等女郎费心吗?你怎么还是来质问郎君?”殷乔看着平乐,颇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扼腕。想那楚国小儿还是他向公子举荐的,公子为此也曾赞过他慧眼识人。

这楚齐也确实帮了公子大忙,连皇帝都亲自下达旨意嘉奖。

这楚国小儿看在他眼里,是千好万好。堪与自家郎君相比。可有一点,殷乔觉得忒拿不出手,那便是这小儿带来的那女郎。

女郎如衣服,喜欢本也没什么。

可这小儿千挑万挑,怎么挑了这么一个,妓子出身也便罢了。嘴还胡乱造谣。还说什么这楚国小儿乃是女郎。

女郎?谁家女郎可以如此行事,谁家女郎又敢如此行事?

如果像楚国小儿这样的人是女郎,那天下间哪里还有大丈夫。

殷乔想着这楚国小儿与自己算是亲厚,还是提点些的好。

于是边走边道:“小儿,你那女郎真是个多嘴多舌的,公子也只赏了笞刑,我看是打的轻了……她胆子大的竟然在浮香苑门口叫喊小儿你乃是女郎。真是笑话,小儿你虽然长的瘦弱了些,可也没有女郎那般娇贵,何况那般行事,男儿况且做不出,何况一个女郎……”殷乔继续叨咕着,没注意到平乐因为他的话身子明显一僵。

殷乔自顾自说着。大意是劝平乐息事宁人,为了以后的前程别没事找事,至于女郎,再寻便是。

平乐轻声应着,心却早己飞了起来……

阿映竟然跑到浮香苑来,竟然在门外公然叫喊她是女郎。为什么?平乐真的觉得这消息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直劈是她心神欲裂。

怎么办?殷裔相不相信阿映的话。

即使是他不信,别人怎么想?

会不会怀疑?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还有阿映为什么如此?一直以来,阿映给平乐的感觉都是即卑微又可怜,身在乱世,不得不沦落风尘,虽然身贱,可本性并不坏,现在想来,自己是不是识人不清?

怨恨怪罪都于事无补。

眼前最紧要的便是如果应对殷裔。平乐不会傻的相信自己可以欺瞒殷裔一生。只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她得确定自己身为女郎的身份不会让殷裔心生怒意,才会坦然相告。

现在显然不是时机。

平乐担心殷裔此时如果得知真相,会不会怀疑她别有居心,异装投奔,虽然她是被逼无奈,可归根到底她确实行了欺瞒之实,这个世道本就对女郎诸多规矩挑剔,哪怕是被誉为典范的女郎也能被那些氏族寻出一二错处,何况女扮男装,而且还出来行走的她。

平乐心里很恐惧……是那种从心底深处窜出的惧意。

一步行错,百般寂寥……

自从再次睁开眼睛,她无论做什么都经过深思熟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度日。可事与愿违,无论她怎么努力,终究逃不脱那个叫命运的怪圈。她争此,便失彼。

这一世,长兄虽然没有姬三发生争执,她逃脱了被送出当玩宠的命运。

却被家主计划送给陈氏那个老匹夫,那是陈氏阿浣的生父。如果真的被送出,她的下场或许比上一世更加凄惨。所以她死遁,所以她易女为男,才有了后来投奔殷氏的一幕。

她努力了这么多,难道最终还是要功亏一篑吗?只因为一时心软怜悯了阿映……命运对她何其不公。

还是那块青石,还是那个如雪般高洁的男子……平乐再次恭敬的行礼……可心,却不复平静。

“郎君。”人世间本就是炼狱,人们都在其中煎熬,谁又能逃脱呢?虽然殷裔出身高门,金尊玉贵,可亦有他不能为,不可为,甚至不得不为之事。这样一想,平乐的心渐渐安定了。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勇敢和面对吧。

哪怕等待她的是伤是痛,是再次如沐血场。平乐阿乐,勇敢些吧。

平乐开口时还满心忐忑不安,可下一刻,她的心情己平息。再次开口时,连殷裔的眼底都难掩诧异。“郎君,阿映此时身在何处?”

殷裔看着平乐,眼底深处翻腾着无人能读懂的思绪。

楚齐,楚国小儿……女郎……

万事万物都有其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阿映那样出身的女郎,不会无缘无故行那激进之事的。所有人都只当那女郎疯癫了,他却不会。

只是女郎?

殷裔在心底淡笑。真真的看不出啊。

哪有这样的女郎?易身为男儿,还敢自诩擅卜,竟然真的让她卜出地动之灾。不仅如此,她还很坚信,一万石粟米,几月时间可以升值为三万石……淮阳对待那暗中挑衅之人的杀伐,果断下令放火烧林的决绝……一件件,怎么能是女郎而为?

如果这楚国小儿真的是女郎……岂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今天下第一人……

【第四七章】同赴郢城

【第四七章】同赴郢城

可仔细打量,这小儿身的确实娇小了些,如果心里没有疑惑或许不察觉,只当是楚人生的都瘦小。可一旦存疑,殷裔怎么看都觉得面前的小儿忒精致了些。

脸色黑瘦,颈边的肌肤却是雪白的……虽然只有一丝,却被殷裔窥见。她的手,长而纤细,荧荧如白玉。她的胸……殷裔眸子闪了闪,决定她的胸可以略过了,因为看起来实在乏善可陈的很。可心思一转间,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幻想若那荧白的双兔真的如她露出的那抹雪肤一般颜色……

只是一想,殷裔便觉得心头一阵热流……

再看面前的小儿,怎么看怎么丽色无边。

只是她易容成男儿?

而且到了此时竟然还在过问那个叫阿映的妓子……殷裔心里便不由得涌起愠意。他待人接物很是高傲,更不屑和平常人计较。可比起楚国小儿这般心善也差之远矣。

她难道不知,若这话被有心人传出,她该当如何?

被世人逼。迫着脱衣自证吗?还是干脆一头撞死以示清白……

殷裔避重就轻。

微微阖了眼睛,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你即有此闲心,咱们便明日启程吧。”

什么?平乐以为自己听错了。殷裔这是唱的哪一出,明明说好休养十天半月的再上路,更何况殷裔才回来,如果明天便再次出行?会不会给他造成困扰,会不会让殷氏旁支子弟生出些旁的想法……

无论哪方面,平乐也不觉得殷裔适合明日出行。

于是压下心头那此自辩的想法,一门心思的为殷裔打算道:“郎君,明日启程是否急了些?郎君还是迟个十天半月再上路吧。”

还好,还知道为他着想。殷裔心里的愠意消了些。可脸上依旧一副清冷不近人情的表情道:“就明日吧。”然后便阖上了眸子,做出一幅送客的样子。

平乐行了礼恭身退下。才出了内院,殷乔火急火撩的赶忙迎了上来。“小儿,某可是为你在郎君面前说尽了好话,你可不能让郎君失望啊,你虽然是楚人,可乔叔却把你当成自家亲人啊……”殷乔感慨道,听着殷乔的絮叨,平乐的心情突然间好了起来。

活了两世,第一次听到亲人这个词。

平乐不由得用力点头。“乔叔,您放心,我绝不会让郎君失望的。”殷乔不由得笑咧了唇。

回到客苑,平乐把还未来得及散开的包裹重新装车,为明日的远行准备。至于阿映的下落……平乐觉得己经无足轻重了,人都是有私心的,或许她所谓的好,并不像阿映期望的那般。

可她真的尽心尽力了。

因为自己一时疏忽,以至阿映被欺凌,她一直为此自责。明知那些护卫的所做所为并不至于被驱逐,可她还是将那些人赶走,以至其他人因此对她诸多指责。

可最终,阿映回报了她什么?告密!

如果不是她身份实在太过卑微,她现在己身陷险境。

经过这件事,平乐觉得人心真的向恶,她再不会轻意相信别人了。

阿映是死是活,与她再无关系。

……

浮香苑。

殷乔心里打着鼓,实在有些拿捏不好自家郎君的心情。

说好吧……郎君竟然下令将今天守门的护卫全部发配宗祠,那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只有犯了严重过错的侍卫才会被发配宗祠。

说不好吧……郎君今晚竟然破天荒的吃了满满一碗饭,而且还浅笑着赞了厨子手艺好,可这厨子是家里的老人了,郎君吃这厨子做的饭,没十年也有八年了。以前怎么就没赞过这厨子一句半句。

殷乔有心为楚齐说几句好话,可斟酌半天也没敢开口。

这时,传来殷裔懒洋洋的声音“殷乔,何事?”殷乔苦着脸进门,用眼角余光看向自家郎君。

雪山般高洁的脸庞,翠竹般挺拔的身姿,殿宇般巍峨的气势……殷乔对自家郎君的崇拜不由得再次升级。

“很好看吗?”

“好看,好看,郎君姿颜天下第一……”

“看你与那楚国小儿相熟,这次本打算带你一起,你既然觉得看不够这浮香苑,那便留下看家护院吧。”

什么?

看家护院?他好歹跟了郎君这么多年。平日时浮香苑大小事都得来问过他的。怎么一句话,他就沦为看门人了。

“郎君,小的错了。”殷乔那个恨啊。想来与那楚国小儿一同出行,路上定有无数趣事。不想竟然这样错失良机。

老天真是不公啊。

殷乔险些把头磕破,也没换来殷裔的同情。最终苦着脸出了门。

看着殷乔像只斗拜的公鸡般,垂着脑袋走远,殷裔的唇角不由得勾了勾。

这个殷乔人倒是忠厚,可应便不足,他原打算将他带在身边几年,以后在他正式接管家主之位后,也好委以重任,可因为那楚国小儿,便只能委屈殷乔了。

他可不想让殷乔把那小儿‘吓’跑。

那小儿,到底姓甚名谁呢?殷裔发现对于即将的远行,自己心里竟然很期盼,仿佛要亲眼看着一朵将绽的花在他眼前慢慢吐露出那绚丽的芬芳。

那该是何等的瑰丽无双。

第二天天还没亮,队伍启程。

平乐不知道殷裔是如何向族中长辈交代的,队伍走的静悄悄,出了濮阳城门,太阳才渐渐升起,初升的太阳照在行进的队伍上,好像给每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晕黄的外衣。

上一世便知道殷氏势大,甚至有人私下传,若殷氏想要图谋郢国社稷,恐惧皇位早己异主。

可只有亲自经历过才知道,殷氏为何被誉为郢国第一氏族,殷裔又为可是当世第一公子。

跟着殷裔出行的护卫足有五百,个个身着贴身软甲,腰间的利刃一经抽出,寒光可以晃疼人的眼睛。平乐有些理解何劲被分配到她身边时,为何满心不愿,与这样一只精锐同行,谁又会愿意去服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楚国小儿。

数辆马车被护卫团团保护在中间。为首的马车用了珍贵了乌木,乌木即贵且竖,号称刀枪不入。

平常氏族,弄一小块挡在身前己是奢侈,殷裔竟然用乌木打造了一辆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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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章】焚香捧衣

【第四八章】焚香捧衣

车上殷氏嫡系的标记熠熠生辉,一路行来,前来求见者无数。间或夹杂着女郎自荐委身的声音,一声声,娇滴滴,柔嫩嫩,就算平乐是女郎,都听得心里发软。难以想像,殷裔是如何对这些女郎做到听而不闻的。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丝毫没被这些求见之人耽搁,一天便赶了百里路。当晚,落脚在驿站。这个时候的驿站并不很规范,虽然称做驿站,可也只有一个管事的长工把他们引进了门,知道来者竟然是濮阳殷五,那长工腿一软便倒在了车前……

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老天垂怜,竟然让他有幸遇到五公子,而且还亲自服侍。

护卫们对这种情况似乎早己司空见惯,目不斜视的绕过那长工,便将马车驶进了驿站。驿站虽然有些陈旧,好在房间甚多,殷裔便让护卫选了一个齐整的院落入住,自有仆从去张罗吃食。

平乐分到了一个小套间,里屋可以歇息,外屋可以会客。屋内有简单的桌椅,虽不精致,好在布置典雅,己经有人先行一步将房间打扫干净,平乐进屋后,便有仆从抬来热水,并告诉平乐,这是殷裔吩咐的,说一路舟车劳顿,让平乐梳洗一番,再一同用饭。

这正合了平乐的心意,在以前的队伍里,她每天最痛苦的便是不能沐浴。何劲和那些汉子每每看到水流,都要下去折腾一番,何劲数次邀她,她都婉言相拒。

她又不能公然让人把洗澡水送上马车。就算旁人不疑,她也不敢真的褪了衣服洗澡啊。万一有个不知好歹的闯了进去……

女郎天生爱干净,可自从易容成郎君。每天沐浴对她来说便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没想到殷裔这样心细,竟然连这个都吩咐了。

不洗白不洗。殷家的人个个都很规矩,哪怕是个小厮,不经传唤,也是万不敢进门的。

何况屋里还有屏风。

平乐拒绝了仆从在一旁帮她舀水的好意,待仆从出去后,将门拴好。然后迅速褪去衣衫,将自己埋入水中。水微微有些热,平乐白皙的皮肤很快被蒸腾成淡粉色,像三月间开在枝头的桃花,诱惑着人去采撷。

一头长发披散在浴桶外,随着平乐搓洗的动作,荡漾出唯美的弧度。

真真一副勾人垂涎三尺的美人沐浴图……

平乐洗的很尽兴,她好久没这么舒服的沐浴了,这段时间,她脑中那根弦绷的紧紧的,好像许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就连昨天那场以为一定会经历的‘验明证身’也囫囵着圆了过去。

殷裔即不相信阿映的话,那她暂时便是安全的。

时下贤士与人相交,注定品行。

相交不疑,相比阿映的话,殷裔选择相信她,这让平乐又喜又慌,可平乐有个优点,那便是即要拿的起,也要放的下。

昨天如果东窗事发,不管殷裔如何惩戒她,她认。

既然最终殷裔也没有察觉,那她便继续缄默,然后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坦承相告。事情既然过去了,多想无益,平乐便不想了。

自始至终,平乐都没想过殷裔不仅己经起疑,甚至心里己经有几分认定,之所以不说破,只是觉得这事很有几分趣味……

这个不说破的前提当然也有殷裔对平乐的欣赏,如果他真的堂而皇之的说破,不管平乐如何有才气,如果有成大事的气魄,平乐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欺’字。这在面子重于性命,人品决定一切的时代,平乐的一生便毁了。

平乐自然不知道殷裔的想法。

可她的想法殷裔却能猜到几分。不管她姓甚名谁,既然易容成了男儿,既然前来投奔他,自然是有不得不为之原因。想她一个娇滴滴的女郎,竟然有这勇气,殷裔是很佩服的。

只是,这小儿忒的胆大。若是被旁人识破,若是他没有看中于他,若是他没有派了何劲前去保护……哪怕一个小小的错过,这小儿恐怕早己丢了性命,明明己经决定泰然而对了,可想到这些,殷裔还是觉得气息难平。

觉得自己不对这小儿小惩大戒一番,这小儿行事会越发的肆无忌惮的。

于是,他很用心的为平乐安排住处,然后很好心的给她送了洗澡水……

“小儿,还没洗好吗?”

平乐正准备起身,忽然有道声音从屏风外扬起。吓得平乐脚一软,便跌进了浴桶,顺便喝了几口自己的洗澡水……

殷裔怎么进来的?她记得自己拴了门的。

一道屏风隔离着他与她。屏风上甚至映衬着男人高瘦的身形,他仿佛离屏风很近,似乎只要再跨一步,便会越了雷池。

平乐低头看自己。

雪肤玉肌,白里透红,胸前的丰盈在水中时隐时现,一头乌丝更是毫不掩饰的垂在桶边……这,这幅样子,怎么能见人。

屏风外的殷裔因为没听到平乐的回答。再次道:“怎么,难道小儿等着我为你焚香捧衣么?”

焚香,捧衣?明明是紧张万分的时刻,平乐的脑海中竟然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殷裔立在沐浴边,笑着捧衣相递的一幕……

活色生香啊,活色生香。

平乐摇摇头,慌乱的开口。“不用,不用,我马上洗好了。”

“不用吗?我很愿意为小儿焚香捧衣的。”屏风外,男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平乐险些咬了舌头,他这说的什么话?

掌掌殷家嫡子,堂堂殷五公了,私底下竟然这么诙谐么?

平乐努力控制自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惊不慌。“郎君身份何其尊贵,楚齐怎么敢劳动郎君?郎君请在屋外稍候,楚齐很快就好。”

殷裔的声音再次扬起,听在平乐的耳中,竟然觉得他有几分遗憾。

“即如此,我便在此候着吧。”说完,退了一步,似乎坐到了桌旁。完全一幅不打算出去的架势……平乐咬着唇,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什么,殷裔并没有进屏风里来,说起来也不算失礼。并且还很风度的在屏风外等她,多么体贴啊。

可是……

可是,她是女郎啊。

就这么当着殷裔的面着装……

【第四九章】你若女郎

【第四九章】你若女郎

屏风外,男人一脸玩味。

或许谁也不会相信备受世人推崇的殷五脸上会有这样的表情,不是清高,不是玩味,不含嘲讽,不带冷戾,是那种从心底深处散发出的欢愉之色。

像殷裔这种出身的人,自幼便被教导的喜怒不行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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