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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乃蛮夷-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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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殷裔这种出身的人,自幼便被教导的喜怒不行于色,即便再愉悦,也不会在脸上带出丝毫的。可此时,他却在笑,动人心魄的笑,尤其看到屏风中那个身影怔住,然后猛然下滑,将自己埋入水中时,更是笑的开怀。
或许自己的突然袭击让这小儿措手不及,刚刚她的声线竟然那样清丽,与平日低沉的嗓音大不相同,还有这小儿的反应,也太过激烈了些,他不过是小小惩戒她一番,这女郎胆大,却不轻狂,更有着时下女郎没有的果断……
这样的人儿,他从未遇到过,好容易遇到一个,怎么会让人有机会毁去。这次对守卫的惩戒,到殷乔也觉得莫名,殷乔又怎么晓得,为了保护这小儿,再多的护卫,他也舍得。
殷氏势大,殷五名声在外,前来委身的女郎无数,他自幼看多了各色女郎,以至现在成年了,反道对女郎生不出丝毫兴趣,只有这小儿……
他甚至连小儿的真面目也未曾见过,却己勾起了他莫大的兴趣。他甚至觉是寻个缘由将小儿留在身边是个不错的主意。
殷裔这边思量着。屏风内,平乐简直欲哭无泪。
他不走,他竟然不走,这让她如何是好。
屏风外,殷裔似乎觉得平乐这澡洗的时间长了些,再次出声道:“小儿,你不是累的睡了吧。虽然是仲夏,在冷水里泡久了也会生病的……”
平乐截断了殷裔的话,马上应道。
“没,我马上起身。”平乐有十分的把握,如果自己不阻止殷裔的话,下一句,他一定会好心的提出帮她擦身披衣。
果然……
殷裔顿了顿,用着无比自哀的声音道:“难道我生的那么讨人厌么?不过是好心想帮小儿擦下身子罢了,竟然被嫌弃……”语气那个闺苑啊,声音那个*啊,平乐那个抖啊。
不过,好心,擦个身子……
想他堂常殷氏嫡子,何时做过此等下人做的活计。
知道殷裔这人性格多变,偶尔还会做出些惊人之举。可也没想到,他竟然可以这么‘平易近人’。平乐被吓到了,生怕下一刻殷裔不顾一切闯进来。
‘哗啦’一声水响,伴着余音,平乐动作迅速的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出浴桶,随手扯过衣衫便往身上套。
“我洗好了,郎君久候了。”
然后手忙脚乱的穿衣……
平乐这边急的恨不得再生出两只手臂,屏风外,殷裔看着那抹惊心魂魄的画面,不由得觉得心火上涌。夕阳的余晖从窗棂照进来,射到屏风上。
平乐没有注意,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投影到屏风上,仿佛她在屏风后正在粉墨登场。
那影儿如一尾美人鱼滑出水面,发梢带水,卷起惑人的弧度;那影儿伸出手臂,扯过衣衫,那手臂便向前探,探出一个漂亮的弧,几根青葱玉指一晃而过,殷裔甚至看到了那圆润的指尖,虽不染丹蔻,却有着淡淡的莹粉;那影儿将衣衫披上,身子微侧间,胸前便勾勒出世上最丽的景……
殷裔什么都没做,却己将一切做尽。
桌上有茶,己凉,殷裔第一次有些急躁的不顾仪容,端起杯便饮了。凉水入腹,冲走了满心的躁。殷裔起身,面上己恢复平日的雍容华贵。
“小儿,你忒慢矣,我先行一步……”
***
听着殷裔的步子渐远,平乐才发觉才洗过的身子竟然又滋生出一层湿腻的汗湿。
被汗打湿的布衫贴在背上,凭的难受。
平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刚刚她的心几乎窜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一下下,仿佛随时会停摆。殷裔什么意思?他发现了吗?
如果发现了?为何不进一步证明,只要走一步,一步,她便不得不大白天下。
如果他没有发现,为何步步相迫?
平乐想不明白。
在大事上,她可以凭心而为,在淮阳城门,她可以冷静的吩咐何劲‘擒贼擒王’,在营地,她可以眼都不眨的命人放火烧林。对于向淮阳城主借粮,连何劲都心生忐忑,可她自始至终便没有动摇过分毫,虽然‘未卜先知’可以让她安心。可能做成这一件件事,也因为她有颗冷静自控的心。
只有面前殷裔时,她那颗心便会不由自主的失了方寸。
平乐把这归结为前世遗留之症。
因为前世实在听说过太多次殷裔的名讳。殷裔在她心中己经不是人,而是仙。突然跟心目中的嫡仙相处,有些失措是再所难免的。
平乐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安慰来安慰去,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在殷裔面前到底有没有穿帮。
平乐在屋中又自责哀怨半晌,才穿好衣衫出门。
不管是伸头还是缩头,总是要挨这一刀的。
平乐依旧选择迎难而上。
无事,她之幸。真的被殷裔发现而至东窗事发,她之命。
平乐以前听人说蟑螂生命力很顽强,号称打不死,平乐觉是自己或许上上辈子是蟑螂也未可知……于是,平乐收拾好心情,欣欣然去赴殷裔的约。
远远的,殷裔半倚在驿站院中唯一的凉亭旁。
身边即无青石梧桐,也无翠竹连荫,亭子有些破旧,漆皮斑驳,六角的顶子更是残了一角。可殷裔往那里一倚,却像倚着宝殿苍穹。
残破的景可以入画。
破败的院落瞬间蓬荜生辉起来……见到她,殷裔懒洋洋的开口。“小儿,你是女郎吗?”平乐心里一咯噔间,殷裔断了个句继续道:“那么慢,等的我心焦。”
平乐磨牙,很有拿殷裔练练牙口的*。
“楚齐若是女郎,郎君又当如何?”话赶话的,明明不算试探,可平乐却屏息以待。
殷裔仿佛觉得平乐这话有趣,竟然真的抱臂认真思量起来。
“小儿若女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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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初到郢城
【第五十章】初到郢城
殷裔仿佛觉得平乐这话有趣,竟然真的抱臂认真思量起来。
“小儿若女郎……”
平乐的心便被高高提起,不知不觉间竟然紧张的握紧了拳。
殷裔话锋一转,见平乐一幅紧张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意外,眉头蹙了蹙,平乐反应过来,淡淡的笑笑,佯装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
“……小儿若女郎,那我便不会觉得世间女郎皆无趣了。”
***
直到上了床,平乐还在想殷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她是女郎,他便不会觉得世间女郎皆无趣了,难道他心中,一直认为女郎无趣么?
那她呢?
她不会让他感觉无趣吗?
平乐觉得殷裔就是个坏痞,他一句话,竟然让她一夜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脑中胡乱想着昨夜那场两人盛宴,应该可以称为盛宴吧?只有他和她,却摆了满满一案菜,并且邀她同饮,席间更是亲自为她布菜,时下宴客多分主次席地而坐,每人一小几,几上摆着各色肉食,以殷裔的身份,天下能与他共宴的人恐怕一根手掌都能数出来。
他却邀了她。
平乐受宠若惊,一顿饭吃下来,菜没吃进几口,酒却没少喝。
平乐不知道自己酒性如何?都言酒后乱性。担心自己醒了露出马脚。
她好推歹拒的,还是被殷裔灌下了五六杯……然后她便晕呼呼的回来了。头虽然有些晕,平乐的神智却很清醒……清醒到她联想到殷裔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朦胧的光,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他那眼神仿佛烙印在平乐心底。
任平乐或踢或拉,都顽强的占据着平乐的脑海。
活了两辈子,平乐并不懂情。
前一世更是懵懂的丢了性命;她不知道什么叫感情?什么叫爱?什么又叫相濡以沫?她对殷裔?感情……应该是有的。
可到底有多深,她却理不清。
她只知道再次重逢时,殷裔在车上抬目看她,视线相交那一刻,天地间仿佛瞬间寂静了。
那便是感情吗?
就算她对殷裔有了异样的感情,可殷裔呢?他可是堂堂殷家嫡子,世人眼中的谪仙公子,而她是声名狼藉的淮阳平七……不仅庶出,而且顽劣不堪。
平乐突然间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十五年来为何只知道玩乐,为何不能成为像阿芷那样人人称赞的大家女郎。
盛夏的夜有些寂寥,夏蝉哼唱出的旋律让人听着心烦气闷。
平乐重生后第一次因为郎君而忧郁。
因为车上挂着殷氏的标记,所以一路走的很顺利,随着殷裔的幕僚不止平乐一个,初时大家对这个楚国小儿很是好奇,而且郎君对这小儿似乎也诸多照顾,双管齐下,平乐着实被‘关注’了些时日,几天后,平乐开始称病,渐渐的,殷裔有事商量的时候便不再找平乐了。
有幕僚叹平乐运气不好,才刚要得到公子重用,身子偏生那么不争气的病了。
也有幕僚松了一口气,这楚国小儿年纪这般小便行了那般大的事,别以时日,郎君哪里还需要他们。于是趁着平乐病着,幕僚们个显神通,一时间,殷裔的车驾旁简直是车水马龙。
平乐得了清闲,这些日子她在车中思来想去,既然己对殷裔有了别样心思,自然不能长留他身边了。难免日久天长被他看出些许异样。好容易才逃脱艳姬的命运,她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哪怕对方是殷五。
她还是去做她那一万石赚三万石的粟米生意吧。然后在郢阳寻个铺面,开个小店,不求大富大贵,因为她己明白,富贵便如那天边的浮云,虽然能让人暂时沉迷,却不能让人觉得幸福。
她只求安然度日,然后将母亲接到身边尽孝,一尝前世的溯源。
既然想明白这些,她自然不会卯劲为殷裔出谋划策,以防自己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与殷裔的关系演变成怎样。平乐都感激殷裔,都感谢命运让他与她相遇,因为有了这场相遇,她的人生才有了惊天动地的转折。
时间如棱,半个月后,平乐的双脚终于站到了郢城城门前。
郢城,晋国国都,拥有最大的内城和最繁荣的经济,是彰显晋国国力之所。晋国现任的皇帝尊号为毓,此时是毓帝五年,毓帝十七岁登基,虽然无甚大的建树,倒也算是政治清明,堪称守成之君。
所以平乐选在郢城定居。
据她所知,未来几年郢城都很安定,就算楚军来袭,郢城因有皇帝坐镇,也没有伤及根本。
殷氏的马车,自然很轻松的便进了城。
平乐随着殷裔落脚在殷氏在郢城的别院,想着等殷裔安顿好,便告个假,去寻何劲。
如果今生与前世命运轨迹相同,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去安排。
时间不算紧,可也不宽裕。成或败,在此一赌……她没有输的筹码,所以,她只能胜,不能败。
第二日,平乐便求见殷裔,言要去为那三万石粟米筹划。
殷裔欣然允之。
平乐便那么轻松的大步走出殷氏别院,她没想到殷裔那么轻意的便放行了,她以为以殷裔的恶趣味,怎么也要刁难她一番。
不承想,对于她的请求,他头也没抬的应允了。
走的这样轻松,平乐该高兴的,可她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没有喜悦。
她和何劲约好,在郢城一处叫‘有客来’的客栈碰头,出了殷氏别院,平乐一路打探,傍晚时分便找了那间叫有客来的客栈。
客栈高三层,一层是大堂,平民可以用餐,二层是包间,专借达官贵人享用。三层是客房,可以住宿。如果想住清静些的地方,客栈后面还有春夏秋冬四苑可租。
平乐进去言明找人,伙计很客气的将平乐引到三层。
“郎君寻的人便住在天字一号……”平乐掏出一串铜钱赏了那伙计,伙计高兴的接了,转身离去。平乐整整衣衫叩响了房门。
【第五一章】空手套狼
【第五一章】空手套狼
门很快打开,露出何劲那张阳刚的脸孔。见到敲门的是平乐,何劲一副终于可以交差的解脱表情。
“楚国小儿,你凭的慢矣。某己经到了三日了。”其实平乐来的比何劲预想中的快多了,知道这楚国小儿和自家郎君一同出行,想着自家郎君出行那诸多规矩,没个十日八日很难成行,何劲不由得急在心里,这楚国小儿吩咐他,让他一来郢城便寻间铺子,而且要寻间热闹的铺子,不计较租金……
可郢阳这么大,热闹的地方有许多。
何劲便拿不定主意这铺子租在哪里适宜。是离花街近些呢,还是离高官府邸近些。
想着这楚国小儿严格叮嘱一定要快,何劲不由得愁白了头。
想他曾经一人一剑挑战百人,百战未尝败绩,可以说百战成名。从而被殷氏网罗。那时何等的风光,后来又追逐郎君,更是被郎君看中,一直带在身边。
一路可谓顺风顺水。可自从被郎君派到这楚国小儿身边,他这日子过的即危险又憋闷,最后竟然沦为这楚国小儿的马前卒,专司跑腿之事。偏生他还觉得这楚国小儿乃真男子也,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真真英雄气短。
平乐知道何劲在发牢骚,于是顺着何劲的话道:“我的错,辛苦你了。”
平乐这么一客气,何劲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于是抓着头让开身子,让平乐进房间。
“小儿吩咐的事某可是一件未差的办了。至于铺子,某找了三间,小儿自去斟酌吧。”他懒得费神,即决定不了,索性便多找些,一间邻花街,夜里热闹非常,若是开个酒肆,定能客似云来。还有一间与高官府邸相距不远,铺子门前出入的多是些有身份的人,至于最近一间则在内城城门附近,优势便是铺子前人流川流不息……
平乐静静的听着,心里勾勒出大概的方位。
何劲话音落下片刻,平乐己有了打算。“便租高官府邸区那间和城门那间……”
平乐这么果断,何劲反而不适应了。
“小儿,你应该实地探访一番再做决定不迟。”平乐摇头。“我相信你……”
简单四个字,何劲竟然发现自己无话不可,平日那些牢骚似乎根本不值一提,那些心焦为难仿佛从未发生。何劲抹了一把脸,悄悄抹掉眼中的涩意。“你这小儿,凭的心宽,如果粟米还不上,某可不负那责任。”何劲掩饰般的道。
平乐笑着应下。
“好。”
二人坐下又细细商量一番,平乐交代何劲尽快将粟米收进仓里,并吩咐他一个月后再开售,然后又拜托何劲帮她在郢阳寻个院子,她既然不打算与殷裔牵扯太深,自然不方便再回殷氏别院,何劲满口应下。帮这楚国小儿选宅子简单多了,只要安静便可。
何劲点头后出去为平乐寻宅子,去商量铺子租金,平乐便暂时落脚在‘有客来’。
何劲的办事效率很高,三天后,便为平乐寻了一处宅子,那宅子在城西,因为位置稍偏,房主要的价钱还算公道,平乐便决定买下来,只是提出一条,先租住一月,然后再付全款。
时下也有人如此,怕宅子不干净,要先试住一段时间,房主没有多想,点头应下。
平乐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一直很镇定,透出一股杀伐狠绝的劲头,这让何劲很佩服,因为他清楚这小儿手中根本没那么多银箔,就连这小儿租铺子的银钱,都靠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推托到了一个月后,并承诺租金加一成。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套成功。
反正何劲觉得心里没底,他有心回殷家和自家郎君说项一番,可又想到这小儿说相信他时的表情,何劲登时没了回殷家的力气。
五天后,平乐搬进了‘自己’的院子。
朱红色的大门开向两边,门旁有一对石狮子,虽有些破旧,可也能遥想这家前主人曾经的辉煌。院子分前后两进,前院平乐给了何劲,让他随意安排,平乐住进了后院。后院有五间正房,搭配着几间耳房,应是前女主人的居所,所以装饰摆设都很恬静。
纯木色的罗床,搭配着天青色的帐子,秋水潋滟般的舒服。
屋中一桌一榻。
榻设在窗边,铺着素色的织锦,窗外是一株蜿蜒的桃树,三月桃花灼灼时,倚榻而眠,三两花瓣顺着窗棂飘进,那该是何等的趣味悠闲。
平乐很喜欢屋子的陈设,不打算再添什么。
何劲见平乐竟然喜欢这样的布局,唯有在心中扼腕。他不可敢再给这小儿寻女郎了。
喜欢女人的屋子便任由他喜欢吧,只要不再惦记那个叫阿映的便好。
平乐安心的住下,每日里晒晒太阳,偶尔倚在榻上小睡一会,懒洋洋的任太阳缓缓西垂,然后晒到身上,不觉暑热,只觉舒畅。
何劲反道整目的在外头忙碌,又是运粟米,又是安置淮阳的随从,虽然名义上住在这里,反道十天有八天歇在铺子中。便在这暑热将尽之时,便是在平乐的悠闲与何劲的忙碌成正比之时,一个消息如平地惊雷般传进郢城。
晋国遭遇蝗灾,秋粮几近颗粒无收……
接到这个消息时,何劲简直是飞奔回来。还没进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己经响起。
“小儿,小儿……你真真神人也。”眼看着离交租金与付房款的日子越来越近,何劲简直愁的吃不下饭,郢阳的粮价虽然比淮阳高了一成,可再加上自淮阳运来一路的花费,现在卖出,反而亏了三成。两间铺子都在闹市,租金要的很高,又是先用后付,租金更是高,眼见着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却只出不进,何劲不由得考虑如果那粮还不上,自己是卖身呢还是回郎君面前请罪。
就在他满心焦灼之时,传来了晋国诸城皆遇蝗灾的消息,何劲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愉悦,即是灾,自有受苦受难的人,可他实在是忍不住,想着只有说与这小儿听,接到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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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章】孰轻孰重
【第五二章】孰轻孰重
反观这小儿,竟然倚在榻旁饮茶,那恣意姿态,真真与自家郎君一般无二。
这样大的‘好’消息,小儿竟然无动于衷?大家也。
何劲顿时觉得自己太过轻狂了,赶忙敛起脸上狂喜的表情。一本正经的问道:“小儿,我们何时开始售粮?”铺子虽然早己租下,却没正式营业。
“不急,半个月后再开始售。”平乐道。
何劲点头,现在他对这楚国小儿的话再不怀疑,小儿怎样吩咐,他便怎样执行。如果一天前,他对偿还三万石粟米有疑问,那现在,就算小儿说一万赚十万他也信了。
这小儿,真的有些异于常人的奇异之处。
晋国遭遇蝗灾的消息传的简直比蝗虫飞的还要快,第二天,街头巷尾便传开了,有人开始担心,有人奔走相告;第三日,茶楼酒肆议论的皆是蝗灾;第四日……第六日,毓帝贴了告示,言蝗灾只在小范围肆虐,郢城不会被波及。
因朝廷下了安民告示,舆论很快被压下。
虽然大家心底都有了些许阴影……
何劲再次急急的来寻平乐。
“楚国小儿,皇帝下了告示,告示上说蝗灾不会波及郢城……这可如何是好?不会涉及郢城,咱们的粟米岂不连成本都收不回……”何劲天天守在铺子里,盼着粟米涨价,眼见涨了两万,可安民告示一出,粟米开始大跌。
何劲眼见赚钱无望,急匆匆的回了宅子。
平乐这次倒没饮茶,她在赏花……
见平乐还是这么悠闲,何劲实在不知是自己太过紧张,还是这小儿非人也。
“阿劲勿急,回铺子守着便是……”平乐悠悠的道。不管是哪个朝代,哪任皇帝,出了事首先想到的都是辟谣,而不是想方设法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为了安抚民心,皇帝当然会告示安民。
只是这民不是几句话便能安的。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皇帝根本无法控制蝗虫的翅膀。同样的,他也无法靠几句话便让人填饱肚子。
何劲垂头丧气的走了。也不知道他还是不是相信平乐的一万石赚三万石的豪言壮语。
午后,平乐迎来了搬来此处后的第一位客人。
何劲将从淮阳跟来的人分成几拔,有在铺子帮忙的,还有留在家里看家护院的。吃过晌午饭,有护院来禀。
“郎君,殷五公子来了。”“请。”
殷裔的到来对平乐来说无疑是蓬荜增辉,她因为在路上赶出了那几个欺负阿映的人,以至一路跟随她的人有些怨念,他们虽然不至于背离她,可待她再无淮阳时的仰慕,可在他们心中,殷裔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嫡仙般的存在,殷裔竟然亲自登门,可见这楚齐确实有几分本领。
殷裔依旧一副万事下品,唯他清高的云淡风清模样,见到平乐,浅浅一笑,不用平乐引路,自顾自进了院子,平乐尖殷裔身后摸摸鼻子,觉得殷裔这人真真自来熟的很。
她浅笑的跟上。
平乐在院中桃树下接待了殷裔。两张小张,一壶香茗……殷裔品茶的姿势很飘逸,一手执杯,尾指微微勾起,他今天穿了件天青色千丝锦漂染,下摆绣着祥云的长衫,乌发用一根墨玉簪挽就,一垂首间,几丝发顺着耳边滑下。
青衣,墨发,玉肤,雪颜……
平乐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她有些掩饰的端起茶,眼观鼻,鼻观心的开口问道:“郎君亲自来,可是有事吩咐楚齐?”
殷裔放下茶不,似笑非笑的窥向平乐。“怎么?无事便不能来看小儿吗?”最后的语调微微上扬,听在平乐耳中,便向六月急雨满池莲齐绽,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不妥,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郎君说的哪里话,郎君能来,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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