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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长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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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眼睛一闭,指着红绡:“还说要见秦姐姐,而且只见她一人。”那容一显然是知道入城的口子就在那里,也不管一直没有人出现,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派人出来叫一次。

“见我?”

“他还说,秦姐姐一日不出来,他就一日不走,他还保证绝对不会伤害秦姐姐。”

“就凭他们对冯老的手段,谁能相信他们?”明之没说话,仪江已经先捶起桌子来。

“我去!”

这回连明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细细一声怪叫,眼神却有些闪烁:“你怎么能去?当心有去无回呀!”才说完,就被侯仪江从后脑一掌打过来,可惜头缩得不够快,细细只能捂着头瞪自己哥哥。

“他既然点名要找我,这事就该从我这儿突破。冯老的事大伙都没有准备,这次就在自家地盘里,我想不会有什么事情。”

“也是,我来的路上还在想,他为何单单要见你,或许,是因为他以前是你的爱慕者?”细细乐呵呵地说,她当然不笨,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但事实上她也是赞同红绡去的,毕竟不能这样僵着,这只会导致知道离城的人越来越多,危险也就越来越大。但这话当然不能从她嘴里出来,不然即使是叶大哥也不会饶了她,说她没有脑子,她当然懂要秦姐姐去是强人所难了,只是细细不相信有人能在离城一而再地害人,她不许,叶大哥更不会允许。

红绡走到明之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让我去。”

“不用你来——”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有事,”红绡耸耸肩,换上了轻松的表情:“我的直觉也告诉我,应该要去,不要小看了我的直觉哟,很准的。”其实在冯蓼出事的那一刻,她已自知,这事最后定是会转到她这里来的,所以才惶恐,到此刻她的心已经平静,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红绡独自一人来到了帐外,那些人待她报上名字后都很恭敬,立马领她入了主帐,她下意识碰了碰袖中的纸包,这是明之给的,说要是情况不对就往空气中一撒,任他什么高手都抵不住。怀中是细细给的小竹筒,只需朝着天上一拉就是,身上是传说中刀枪不入的金丝甲她都忘了是谁递来的,泡了半日的药浴人都是晕晕的,不过洛无欢可是拍着胸脯保证,除非是他不知的奇毒不然保她平安。最有趣的莫过于那几个老人,平日与她也不过下下棋聊聊天,还总是嫌她的茶难喝,可她相信他们给她的那些信物只怕是可以调令一个门派,据说是随容一来的有他们门下的人,就硬是将东西塞给了她。好不容易来到出口,大伙又是再三叮嘱,最好将人带到帐外,且不能久待,半个时辰后不论怎样他们都会出动,居然还有人要临时教她救命杀招。

她便笑了出来,也不管前面的人古怪看她一眼,先前还都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婆妈,但是婆妈得人如此温暖,这才是家人吧,与秦王府那些照着秦染面子的人不同,是真心对她好才足足罗嗦了一日方让她出来。

走入帐中,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这味道有些熟悉,红绡暗自在记忆中寻找,一面向同样在打量自己的白衣人看去。隔着纱帘,也能看到他带着和善的笑,衬着他瘦弱的身子,还不时咳嗽两声,完全没有伤害力的模样,她却敛去了笑容。

“秦姑娘,请坐。”

他一开口,红绡便认了出来,她记得这个声音,永远不会忘记。他是容一?那个隐在攻破了皇城的容家军里神秘的人?一个据说会被容允修拱上皇位的人?红绡的脑中飞快地转着,这数年的往事纠葛着,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细细昨日里一句玩笑话涌了上来,“他为什么要单单要见你,或许,是因为他以前是你的爱慕者?”,她闭上了眼,也抵不住翻滚而来的无力,只能欠下身子。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第 45 章

数年前,红绡舫名动全朝时,就有过许多故事,其中多少也有些夸大其词的,红绡是从不予理会的。最富盛名之时,曾有太子爷也微服到访,倾慕不已的说法,红绡还与秦染笑闹,说传得她与风尘女子一般,舞伎与太子,果然是很有传奇色彩,其实虽有许多王公贵族慕名而来,红绡舫也少有人登上,否则岂不是真的如那秦淮河的舞女一般?

多半都是秦染的朋友,上来与他喝几口酒,海阔天空地拉扯一番,她偶尔也凑趣跳上几个舞罢了。那时的秦染爽朗明快,所交也都是真性情之人,他干净利落自秦王府里出来,又怎会再去招惹朝中之人,况且过了半年天下人皆知太子急病身亡,所以她在之后的岁月中想了无数次那个白衣人是谁,也从未往太子那处想。

这一刻,红绡有些痛恨自己的灵敏,若只是一个蠢笨简单的农妇该有多好,每日里所想不过是庄稼地里的收成,灶上的饭菜,丈夫孩子的衣裳罢了。秦染曾对她说,江湖纷乱,乱不过朝廷!他自己为何还要去淌这滩混水?他不是千方百计要使她远离了那浑浊之地,可是染哥哥,你可知,如今我终是站在了污淖之中!

容一——睿奕太子杨益谦笑了,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一下一下的敲,那咚咚地声音闷闷地像是敲在心上,他的声音平和单薄却是说不上的优雅,可入红绡的耳却惹来阵阵寒意:“我爱与聪明人说话,省心!来来,秦姑娘,你坐坐先,说来咱们还算是亲戚了,不称什么殿下的。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只是容家军里一个军师,秦姑娘若是看得起我唤一声容一也就罢了。”

“不敢,”红绡定了神,平静下来,就算他是太子又如何?如今的她只想过好她的日子,就算是皇上走到了面前,她也不多想半点:“殿下要见我,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想秦姑娘帮忙寻件旧物罢了。”杨益谦站在桌前,对着红绡展开一幅画:“姑娘可见过此物?”

“没有。”

“可认得此物?”

红绡懒懒一笑:“那还是知道的。”此画工笔精细,龙纹栩栩如生,剑柄处还有皇家图腾,想想也知是何物了。

似乎在这一刻,红绡又染上了倦色,她刚进来时,容一还在想这岁月果真催人老,当年清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已成了寻常妇人,纵然眉目端秀却再无风韵可言。可面前的人只这么一笑,忽然就带了一抹慵散的妩媚,让她的面目变得模糊,饶是他素来看人精准,也摸不透红绡此刻心中所想,只知,这倦色原是她的面具,绻绻而来暗香浮动为的是迷惑了眼与心。

当年的红绡虽艳色无双,尚嫌青涩,女人果然还是要有故事才好,眼中才会有朦胧的睿智与淡定,面上进退得宜不经意又洒落一室风情,最迷人的是她自个却不知也不在意。这样的女子,只要她愿意,十年二十年后仍是尤物,仍旧让男人读不懂看不透,却又心甘情愿一追再追。莫怪小七为她什么都可舍,他都难免心动,这等的女子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知道自己当年走错一步棋,彼时的红绡如菟丝,为秦七笑为秦七哭,他以为即便小七千方百计要护她周全,可她被保护得太好,完全不解世事,虽玲珑剔透却无心机城府,总有一日红绡能无意成为他手中的利刃,逼得秦七动弹不得!但一见此时的红绡,他已知行差踏错,到底是何人给了她这份淡泊,让她甘于平凡,若她无执念,就难为他所用了!

至此,杨益谦已是起了杀意,但还不到时候,他得摸清现在红绡的背后是股怎样的势力,让他所有的线索就断在了那个死去的冯蓼身上,况且,他还得靠红绡去寻那九龙剑。

“那么姑娘也是认得冯老先生了?”他心思已是千回百转,面上却全无半点痕迹,语气平和地如同闲话家常。

“未曾深交。”

“秦姑娘心里必定是在怨我手段太过毒辣,是吗?”

红绡冷冷一笑,并不答话。

“你知我身体并不是太好,鲜少自己出门,那日我令手下问些事,也是没有料到他们下手会那样狠。但,姑娘可知,冯老先生所犯之罪,就是处以凌迟也不无过分!”

红绡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也淡淡地:“我只知道生命是最为珍贵的。”说完,觉得这语气倒似是某人爱说的,提及冯老,她的心里就堵得慌,下意识地想找明之,这才想起是独自前来。她就这么突然有些想他,若明之在,她应该只需趴在他肩头睡上一觉,醒来定能看见他笑骂着“懒猫,可以走了”,她果然是被惯到全不爱花心思了,这样子会不会太对不住冯老?可这一想,之前的寒意就再无半点。

手指磨挲着袖中的纸包,上面看似死结的打法是明之曾经手把手教了半日,还被他敲着脑袋骂了几声笨蛋,才学会。只盼着杨益谦能快些将话说完,或许她待会还能耍耍赖,说乏了逼着他去做晚饭,有一阵子没吃他的经典菜系——辣椒炒荷包蛋,还怪想念的,呀!他不能吃辣椒,不晓得古老那里种的韭菜长好了没,待会与明之去偷上两把也好。

杨益谦第一次见人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地走了神,看红绡嘴角隐隐的微笑,还带着点顽皮的气息,忽然就生动了许多,他皱着眉头想,她到底有几种面貌?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若太子爷知道红绡此刻心心念念,不过老爷子地里那两把韭菜,只怕再也不会花尽心思来揣摩她的想法了。

可红绡这一走神,杨益谦却多想了,见她如此无所顾忌,想来周围必是埋伏了许多高手,又或许早已混入了他的人里,离城原本就是他无法掌控之地,他不免多心。

“秦姑娘,在下就长话短说了,这把剑现在一定在你们城中,容某想你们不会许我进城去找,可否麻烦姑娘多费费心,在下目标只在剑,绝不愿为难任何人。只是若找到剑,还得劳烦姑娘亲自将这剑送来于我,离城里的那些先贤们我可不愿去招惹。”

红绡的目光却忽然变得锐利,寒星般的眼冷凝着光芒,分明是不信任的,她的笑容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轻蔑:“太子爷如此兴师动众,长途跋涉而来,将人酷刑拷问至死,此刻居然说不愿为难我们?您若为的真只是一把剑,我就这儿先谢过您了!”

她的话很刻薄,可用她柔腻的声音说出来,却是圆润无锋芒的,带了点玩笑的调侃,杨益谦觉着自己像是被人绵绵扇了一耳光,连气都生不来。他不禁打量着红绡,他当年一心一意只想拢住秦染,只怕是远远看轻了红绡,这女子若早加以调教,只怕已是他手中无往不利的武器。他忽然打了个冷战,秦七才是伴着她长大的人,亦师亦兄也是情人,虽然这些年来秦七一直听从调令,纵然落拓浪荡些,他反而纵容,小七多堕落黯淡一分,他也就多掌控一点,可若红绡都如此,他或许是连小七都小看了。

杨益谦看着红绡,微微一笑,可惜小七有这么一个弱点在他手,秦七呀,你若无情或许能与我争斗一番,只可惜你不光有情,且至情至性,也就注定要栽在我手中!

他原本只想先搭上红绡这条线,再以秦染要挟,逼她搜出九龙剑再作打算,可此刻他是决计不会放红绡回了。只叹红绡还太过生嫩,不知掩藏自己光芒,如此聪明有趣的女子留下来对他是百利而无一害!

第 46 章

“其实是我失礼,现在应该要叫您一声叶夫人了。”他话锋忽然一转,拱手恭喜:“姑娘大喜时,我也不知,无法奉上薄礼。”

“你我并不算相识,也不敢当。”提到明之,红绡言词就谨慎许多。

“只可怜小七只能日日醉里寻欢了。”杨益谦似是与他们极熟的样子,唏嘘感慨一番:“当年姑娘与小七也真是璧人一双,我看了都羡慕,天底下哪来如此般配的人儿,世事难料呀,如今小七还在那里折磨自己,姑娘已是他人妇了,我都替你们难过。”

“都是过去的事了,多说无益。您若只是寻这剑,我可以帮你回去找找,这样的东西我们并不希罕,有的话给您便是了,没有您也别再寻事。”红绡并不愿与他拉扯,也不愿从他口中听到秦染的名字,她不想骗自己,她讨厌这个人,就像当年第一次在红绡舫见他时一样,纵然他笑得可亲,她总是能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她起身,想离开,杨益谦在身后长长一叹:“秦姑娘还真是无情呀!小七他对你可是朝思暮想,你都不想见上一面?”

“他若是想见我,自然会来找我。”

“小七可是身负重伤,哪还有力气还寻您?”

这句话留住了红绡的脚步,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既然已经没有力气来寻我,自然也没有力气随你赶来这里,殿下,您似乎并不想我离开了?”

“秦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如此我倒是有兴趣与你来做一笔交易。”

红绡下巴一扬,生出几分傲气:“我并不觉得与你做交易是明智的决定。”

“不,不,不,秦姑娘实在不该如此自私,我拿小七的自由来与你换,你可愿意?”

“我想你当初或许是用我的自由换取了秦染的服从,如今又要用他的自由来引我入瓮,这不是有点可笑?”红绡听他口口声声秦染为她如何,也知道当年另有隐情,只可惜,杨益谦不会是个好商人,她宁愿不去理会他诱人的价码。

“秦姑娘,在下认为你该先听听小七为你做了什么,再来决定他的自由值不值得你与我好好谈谈。姑娘可知秦王夫妇都已身故?”

红绡点头。

“那姑娘又是否知道,他们是被人所害?”

红绡肩微微耸了一下,手有些发凉:“王爷去世时,我曾回府,是病发。”

杨益谦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颤颤巍巍自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慌忙吞下几颗药丸,即便是隔了面纱也看得出他面色如纸,他喘息了许久,才继续说:“是与我一样的病吧?我并非天生体弱,也是被人下了毒,才折磨成这样。王妃就更惨一些,老二登基后,囚禁了她,用尽苦刑折磨至死。”

“这些秦染都知道?”

“知道,不光如此,红绡舫的那场大火也是老二手下的人所放,这世间只有我能让秦染与红绡彻底消失,也只有我能够护你们周全——”

软剑缠上了脖子,冰一样的触感,还有秦染比冰更冷的声音:“你承诺过我,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红绡偏头,看向秦染,他原本冰凉的眸子在碰上她的视线后变成了似曾相识的忧伤。清晰记起那日江边酒醒后,看见心爱的画舫在烈火中焚烧,她疯了一样要冲上去救,却被他抱住,说是他不要了。她生平第一次扇他耳光,哭着闹着最后是哀求他去救火,只记得那时的秦染也是用这种很深的目光看着她,火光中层层叠叠地摇晃,最底处是她不懂的哀伤。她在他怀中晕了过去,醒来后,被好声好气说服,放下了所有,随他去了苍云山。

这一刻她却是忽然懂了他眼中的伤,可她并未觉得痛惜,是痛心,秦染呀秦染,你若知我,就该明白我宁愿与你共生死,也不要这苟且的平安,你所有的恩怨情仇都该与我分担,而不是将我隔绝在那个世界之外!

“你在怨我。”秦染懂得她眼中流露的悲哀,他早知她若是知晓这一切,不会是感激,而是怨,可他并不后悔。

“是,如果是苍云山的我,我会恨不得扇你两耳光。”红绡还是怨的,她一步一步走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才冷冷一笑,平静吐出唇的话比杀了秦染还要令他难受:“可是,现在我感激你,如果不是这样,我不会遇上明之。”

秦染痛苦地看着她,忽然狂笑起来,他可以接受她骂他,打他,甚至取了他的性命,却受不住她的感激,他的笑声惊动了帐外的人,数人冲进了帐中。

“明之,情况好像不对。”一直在山上观望的众人自然也看见了下面的骚动,游樊抽出了刀,却被明之拉住。

“再等等,若只是因为红绡不会涌入这么多人,她几乎可以算是没有武功的人,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行动。”

“还看!万一秦姐姐出事了怎么办?叶大哥,你不要还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模——”细细去拉明之的衣袖,忽然发现他的手冰凉,全是冷汗。她安静了下来,原来,他一直比谁都紧张!

“有人上来了。”对面的暗哨打出了信号。

“能上来,一定是自己人。”明之语气镇定,脸上却是苦笑,这个时候回来的,应该是水如吧,那么在下面引起了骚动的人就该是……

上山的人影渐渐清楚了,果然是水如,她脸色并不好,也不寒暄:“大哥,借我一队人,我得下去救人。”

“他不是离城的人。”

“秦姐姐怎么不算——”小猴儿的嘴又被捂住了。

“但他是为了救嫂子才来。” 他们原本都以为容一会在京城等着,攻破皇城后,不见容一出现,秦染就不要命地往这边赶。

“我不能为了私事让大伙去拼命。”

“哥,那是嫂子呀!”

“水如,这里是离城,多少人把自己的梦想建在了这里,我不能贸然行事,离城不能因为我们家而陷入危险。红绡——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允许她有事,若她有意外,我也决不会独活。”这是他能够给予红绡的,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明之反手从细细腰间抽出了剑,指向欲言又止的众人:“各位,明之知晓大伙的心意,但今日是叶家私事,还望他人不要插手。”这一刻,明之神色肃穆,眼神坚定,不再似往日温文清雅,如存封多年出鞘的宝剑,凌厉孤傲,不容接近也无可阻挡。

第 47 章

杨益谦低头看死死绕在脖子上的软剑,他知秦染只需一抽,他就绝无活命可能,他倒也镇定:“小七,你白为人累一场了。”

秦染手一紧,剑锋划过,殷红的血滴下,落在白衣上显得刺目。一旁有人想偷袭,秦染看也不看,手一挥桌上的画卷打在了那人头上,闷哼一声倒下,恰巧在红绡脚边。若是以往,秦染定会拉开她,这一次他却扯住她的手往地下一摔,红绡没有防范刚巧与地上快咽气的人眼对着眼,看着淋漓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袖。秦染扣住杨益谦的死穴,也蹲了下来,将自己的手掌覆在红绡手上,牵引着她放到那人脖子上。

心在绞着痛,耳边还回响着她方才的话,她的“感激”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秦染在她耳边用很轻很低的声音说:“你觉得我不曾尊重你,擅自帮你做了选择,你认为你能与我同生共死,能够分担我所有的情仇,对不对?你在怨我,在恨我,恨我不懂你,对不对?”

他的声音柔和似吟唱,却引得红绡一阵寒颤,才要抽手,秦染压着她的手指一用力,红绡第一次如此清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掌下一片温腻,那人眼睛一鼓断了气。

秦染咬住了她的耳垂,无比温柔地问:“小妹,你觉得你可以?”

红绡颤抖的手捏成了拳,许久才松开,替那人阖上了眼。

秦染扯起了她,用力捏着她的手,神情有些癫狂:“看清楚你的手,这不是一双可以杀人的手,你做不到!”

红绡挣扎着要脱开他的手,却无意看见他手腕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想着当初在停云轩为他包扎时他满身的伤疤,忽然有些无力,只觉得不知该为他这些年所过的日子而哭,还是该笑自己就因为这样老套的原因被遗弃在他的生命之外。

他没错,她也没错,那到底是谁的错,到底该怨谁?

她的眼中没有泪,可秦染觉着她那眸子都晕化成了一泓清泉,含着饮之不尽的悲凉,他苦涩地笑着,这是他一直珍爱的人呀!他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有一日她能如现在这般平静地生活,她“感激”他,他受下就是,何苦伤她?他该了解此刻她心中的煎熬只怕更胜于他,他的小妹,在苍云山时就已是用笑来掩饰悲伤了不是吗,他竟要如此逼她!

秦染安静地笑了,脸上的阴冷就随着这笑容消散,他拉住红绡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后:“小妹,我送你回去。”

他话音才落,剑已如闪电般舞出,下手恨绝全不留半点余地,一时震住了数人,但很快又围卷上来。进攻的顾忌太子在他手中,不敢妄下杀着,可毕竟秦染左手扣着一人,还要护住红绡,很快落入下风。

红绡想帮忙,却是力不从心,此刻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在某些状况之中,的确是负累。

或许是老天心血来潮,点到秦王府受难,注定要拖下秦染,他只是将她推出了漩涡之外,他与她,就这么莫名走到了这个境地,无关对错,是命!

她忽然想起身上的东西,想了一下,还是用明之给的药吧。才拿出来,却听见外面也是刀剑声,红绡大惊脚下翻点,那些围攻的人显然是当红绡全无半点武功,不料这飘燕式她每每晒被子早已用得炉火纯青,虽没什么内力,这一跃还是跳出了众人包围。

秦染也是大吃一惊,又唯恐她受了伤,提起气先追了上去。

果然帐外的人是明之,红绡火就蹭了上来,也顾不上刀光剑影,直直冲到了明之面起,吓出了几人一身的冷汗。

“你怎么能来?”她急忙查点他身上,只见几个小伤口,这才松了口气,对手原被她冲来的势头所惊,退了几步这当口又攻了上来。

明之的眼睛却要冒出火来,将她护在怀中狠狠瞪了一眼:“回去再和你算帐!”

这一幕看在秦染的眼中,却是痛绝,再无半点斗志可言,他精神一恍惚,对方的兵器就都攻上直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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