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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女儿行-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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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心底猛地就似轻松了一截,而且吃惊地发现:如果小计真的有那份野心,那谋求继位之举的选择似乎比退归塞外的选择还来得轻松些。为只为,这趟混水他们已涉入太深吧?他头一次感到,原来这世上的选择,进比退反而更容易!有无数推波逐澜的势道就逼着你那么前行着。而退,要想洒然一笑的退,原来才真的是如此不易。
    余小计的面色也难得的正经起来。他抱着膝盖坐着,想起自己如真的黄袍加身,位正紫薇,坐拥天下,高居九五,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这世间万物——锷哥即然如此郑重的提及,想来不会是全无把握——那倒真的也算威风。可他这么想着,却觉得,他并没什么获得,而是一切都空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实在的生活的感受都空了。九五之尊的位置离这人世有多远?离那星空有多远》离所有真正的欢乐哀愁又有多远——跟它相比,那哀愁起码也是切实的,又……会让自己离锷哥有多远?
    他想了好久,才肯定的道:“我不愿意。”
    韩锷拿眼看着他:“真的不愿意?”
    余小计点点头,却没有多做解释。他与韩锷之间,本已只需一个回答,而不需解释。韩锷脸上微微一笑,似乎轻轻松了口气。但他笑着道:“你给锷哥出了个大难题呀。现在这个长安,咱们想波澜不惊的全身而退,只怕比想争夺什么还要不易。”他摇摇头:“因为进,只有成与败的两个结局,那结局都是咱们自己的,自己选择,自己承负,那还好说,顶多是个死。但退,我们已经来了,麻烦已经种下,成与败却是要留给别人担负的。那一场动乱,你我怕也担负不起。”
    他们正说着,却忽见连玉走来,只见他在韩锷耳边耳语了几句,韩锷的脸色就微变了。连玉说的是:前日御使台已经有御使上书,参洛阳韦家不法之事;今日情况更恶,又有御使上书,参太子妃之父曹蓄厚诸多不法事。更有参这卖官贪赃之事,干联东宫太子,并有实据若干,一一详列。
    这事没那么简单——仆射堂忍不住了,已经发动。接下来的几天,韩锷忙得更是脚不沾地。因为,朝中那参太子的折子与谏书雪片般飞来,从各州各府到朝中谏官,御使台,乃至三省六部,都有奏议。
    陈希载已经发动了他属下的文官系统,看来这一次打定主意要适机扳倒太子。而圣上的旨意也颇为严切,似极为动怒,已令详查太子妃之父曹蓄厚被所有被谏官所参之事是否为实。
    三天之内,旨意频下,命逮捕曹蓄厚,查证其实;接着又命封其家产,拿其党羽;后来甚至已圣谕严斥太子妃,令其幽居。让韩锷万没料到的是,这本属大理寺的事,圣上居然下谕命他参同办理。
    这一下他等于已卷入漩涡的正中。韩锷一时只觉风云色变。——没想,这日晚间,肖珏突然深夜来见韩锷,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密旨。
    韩锷看罢,沉吟不语。圣旨大意是说:近日圣闻,当日余皇后产子时曾遭陷害,幸邀天之幸,并未身死。命韩卿着意访查其下落,又闻余皇后死前曾留有血书一纸,望韩卿详查云云。
    韩锷心头细想之下:难道,当日余家灭门,为的就是这纸血书?那当日紫宸所想要的,洛阳王也想要的,甚到曾与方柠引起争夺的,还有于自望为其身死的,最后为杜方柠在利与君手中抢走的,是不是就是这卷血书?
    ——那血书内容会干联什么?韩锷想起皇上身边的那个内侍,也想起余婕与朴厄绯倾力所图之事,难道——那血书的内容,就是可以证明小计真的是皇子?
第十八章 金华归架冷龙鳞
    一架荼蘼架下,杜方柠倚藤而坐。
    当日是谁说过“开到荼蘼花事了”的?那架荼蘼枝叶扶疏——这花开时,也当真绚烂。可那绚烂也似平庸的,真的有那么一点“了局”的意思。
    但杜方柠不信,那些花信花期,不过总被一些庸人强比人事罢了。不过近日,东宫真的乱了。有秘旨下来,严禁东宫门下近日随意走动。——杜方柠现在所处,是她杜家在永兴坊内的一处小宅子。这宅院幽深,一向为杜方柠所喜,她来长安时,就常住在这里。这是她一个人的地方,甚或当初,与韩锷并称“乐游双侣”时,在那个外人还不知“索女”方柠就是她韦门杜氏时,她有时常生发绮怀:想的是如果有一朝与韩锷真的两情相悦,她首选的与之相伴的地方就是这一处有荼蘼花架的宅子了。
    不过——那也已成过去。时间过得可真快,一切都在翻覆变幻中。她好笑地想到,连自己一向智计多出的三叔杜香山也开始愁眉不展了。而连那一向自负得不得了,眼高于顶的商山四皓四个老头似也已经开始面色晦暗。但杜方柠依旧不信。她轻轻翻出自己的手掌来看,上面细细地生着茧子,那是她苦习技击术时留下的,她一向认真的将之修剪——他们、都算不上男人!杜方柠的眼里有着一丝冷睨。东宫门下,最近被仆射堂看得够紧了。但,她只是一个女子,还没有谁把她认真在意。曹蓄厚一案,已闹得东宫焦头烂额,他们只顾着处理眼前的危局——真正碰到大难时,他们只知扬汤止沸,而从没想过斧底抽薪吧?枉他们或金紫加身,或身负绝技,原来也只不过是些庸人!只要朝廷风向一变,现在都已噤如寒蝉。有的只图侥幸,有的却欲逞愚勇。他们一向布置得也还算周密,如果没有韩锷。没有那现在镇住长安与洛阳的王横海与古超卓两部,没有宫禁掌控禁军的肖珏,也没有辖制长安城内平安的乌镇海,他们与仆射堂也未尝不可一搏,夺宫之变也未尝不可一试。可笑他们现在还把希望寄托在王横海身上。杜方柠心中忽有些骄傲地想:谁说韩锷不过是一介勇夫,不懂权谋之术的?她杜方柠早就知道不是!
    地上映出一个修长的影子,杜方柠眼睫一垂,象清昼下的屋檐,遮住了日光,也遮住了眼中所有的秘密。只听她说:“你——来了?”
    韩锷就站在她身前两尺之外,一见她的样子,那么静静的,那么深切的为他所不懂着……不知怎么就有一种拥吻的心境。他想吻她,他真的想把她拥入怀里,因为,她几乎是他永远无法捉摸的一样神秘。——她约他,他又怎会不来?可他却禁着步,不敢再靠上前——他喜欢的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女子,看似娇柔,其实她的心中骨中,有哪一点不是那么的独立?
    她是永远不会象别的女子那样全心全意地依偎在哪个男子的怀中的吧?可为什么正是为此,他更想把她拥揽一世?人,想要的永远是他所得不到的吗?韩锷心中低低一叹:她今日为什么却会约自己来此?又是当此局势!
    杜方柠望着他微微一笑:“没想这一场权谋之争,最后胜出的可能反而是那个最厌权谋的你。”
    她笑得很真心:“锷,我发现,你真的有着很好的运气。”
    韩锷微微一愣:不错,他真的是好有运气。只听杜方柠道:“锷,如你得手,你会保我洛阳韦杜二门上下的安危吗?”
    不等韩锷回答,只听她笑道:“算了,你虽不喜权谋,但如真的一朝得手,就是不愿,只怕那权谋也要操纵了你。有些事,你想答应也答应不了的。好多力量推着你在动。你在局外时,会对局内之事有所用力。但一入局内,谁又能再对这个局势用得上一丝力?”
    韩锷吸了口气,他知道杜方柠所说,不是为了讥刺他,而真的是她出身阀阅世家,集历代之智所悟出的明言至理。杜方柠却别过了头,她的脖颈这么扭开,姿式真的好优雅轻柔。韩锷忽然很不想听她说及那身外的一切,他想听她说的,只是他一个男子和她一个女子的真切的感受,是他与她,仅只他与她之间的一切——可身外之务什么时候就把他与她纠缠得如此之深?纵以他长庚之利,也削不断这烦恼如许。
    只听杜方柠道:“我请你来,实际上只想告诉你一件我知道的事。”她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好多事,我觉得,我还是有些欠你的,还有……”
    “我们以后只怕再没机会这么静静地说话了,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告诉你这点关于小计的事。当日,他还在胎中时,伤了他与他母亲的,其实不是东宫的人,虽有东宫参与,但,那伤了余皇后的,却是……”
    “……俞九阙。”
    韩锷一怔,杜方柠却眯着眼看向他,眼中说不出的单纯清澈,又说不清那单纯清澈中隐藏了多少深意。韩锷有些心动、有些惶然也有些迷惑地看着她,怔怔道:“俞九阙?”
    杜方柠点点头——他该知道自己不会骗他。可接下来,接下来两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韩锷怔怔地站着,杜方柠也没有挪动。天上的日影微斜,杜方柠低声道:“洛阳城中,柳盛花靡。长安宫里,云翥日熙。一朝劫火,灰飞烟起。恍然一梦,再醒无期?怅慨有之,抚今追昔。清秋原上,重拾蹄骑。野老樵夫,牧童村女:可有传说,乐游双侣……”
    时已九月,金风送爽。那风一吹过,满架荼蘼的叶子一片簌簌,要落了,要落就会落得一地金黄。韩锷怔怔的:可有传说,乐游双侣……
    ——那索剑遗踪,还可再现吗?
    当一切繁华都已经叶委于地。
    ※※※
    夜,这是个夜。漆弥的夜。夜色弥漫,一个小酒馆中,坐着改扮后的杜方柠与胆卫赵常量。赵常量尴尬局谨得说不出一句话——说起来,他最初还是为杜方柠所召得入龙城卫的,居延城羌戎围城一战,他曾亲眼所见:杜方柠是如何的脱袍露发,现出女装,于城中叱咤戳力。那一战给他留下的印象又何止壮烈惊艳?自那以后,龙城卫与连城骑中人,见到杜方柠时,那一个个男子真的是大气也不敢出的。在他们心里,对她已惊为天人。
    ——何况那日居延城头,杜方柠青索短匕,就在自己身边力战。她曾亲自出手,起码救了自己三次。那今日,杜方柠问他的话,他又如何能不说?
    可他即是韩锷部下,一向也倾心佩服韩锷。他也搞不清杜姑娘与他们韩将军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杜方柠的问话,他又如何能答?
    杜方柠微微一笑:“赵大哥,我只问你一件事。也求你一定回答我。”
    她抬起眼来,一双瞳子黑白分明地盯向赵常量,盯得他心猛地一跳,然后又不跳了,死静静地,“紫宸老大俞九阙是不是已约你们韩帅见面?他们彼此已经成约?”
    赵常量想了想,好半晌,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杜方柠微微一笑:她估量的不错。她接着问道:“那却是在何时?可是今夜?紫阁峰头?今夜三更?是不是?”
    她这几问一句重似一句地问出,问得极为小心慎重,但眼光直逼着赵常量,让赵常量无力躲闪。好半晌,赵常量才又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本也是他前日被迫吐露给杜方柠的消息,现在杜方柠要的只是证实。
    杜方柠便抬起眼,似是在心中松了口气,接着却又紧上一口气。那么说:她有机会?她有些迟疑,也有点不安,但郑重地说了句:“多谢!”
    赵常量也不知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又所图为何,忽忍不住,疾声道:“杜副使,我们韩帅……”
    杜方柠微微一笑,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便起身而去。
    ※※※
    为了今夜,她一切都已准备停当。她接下来的一事就是要悄悄入宫。以她的身法,这本不是难事。何况她洛阳杜姓中不是没有出过嫔妃,于宫内形势本已极熟,皇上身边,也不是没有跟她杜家关系密切的人。她顾忌的只是俞九阙,那威严极肃,声名极著,几以一身罩定九阍九阙安危的俞九阙。从没有人料得定他的行踪,也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总出现在他“不该出现”的地方。但她今日是已确知了:俞九阙今夜确实不会在宫中,他与韩锷有约!
    只要他不在,紫宸之力已去大半。紫宸之势其实近日来已经大减:当日紫宸老幺“一星如月看多时”龚亦惺于董家酒楼一挫后,三年来,一直潜忍,似在修炼他的什么秘技,此一人已无足为虑。“二哥哥”艾可近日与俞九阙几近反目,似又功力大废,因她的关系,“三公子”吕三才也不入宿宫禁久矣。加上已死的关飞度,紫宸七宿,已只剩三人。路肆鸣又一向提点禁卫,在城墙一带防着,绕过他应不难。今夜,只有“五弦”花犯与“六幺”陆破候中的一人在皇上身边值宿吧?骗过他们中的一人想来该不会太难,她忌的只有俞九阙。她情知,以俞九阙的“九阙潜听”之术,她只要但入宫禁之内,皇上身边的一点异样的风吹草动都瞒不了他。何况,只要知道有他在,任何人心意难控、难以自信的情况下,只怕都不免会犯错误。而那错误,绝对是会致命的。
    杜方柠换了一身宫女的衣服,她生长富贵,对宫中礼仪一向深明,不会出什么错的。才只二更半,确信俞九阙必已出城,她就小心谨慎,点水不惊地潜入了养心院。这里是皇上近年来歇宿的地方。四海承平也算久了,有一件事——只怕从没有人敢想过去做,也无必要做,因为做了也于自己有害无利,所以,那件事该反而易做。
    杜方柠这次一入长安,就已觉不对。她早已发现皇上身边有一个内侍不对。那人不解技击,但必通秘术。那是什么?他凭什么可以暗里让皇上近来如此突生异意?皇上对东宫一向不满久矣,却也一向无人可换。那是不是缘于大荒山的什么秘术?杜方柠这十余日来身在长安,诸事不理,她一意访察的只有那个内侍——他住在哪里?陪侍皇上的习惯,包括他的身高体态,他何时净的身……
    宫内一向平静,尢其是养心院——是人皆知,这是九阍总管俞九阙所照拂之处,没有人敢打这里的主意。但这里也是一个“灯下黑”……
    那内侍小泰这夜二更就侍奉皇上睡下了。他回到自己离皇上宿处仅只数丈之远的宿处时,屋中的桌上,已还放了一杯他沏好的准备去奉上的六安茶……
第十九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韩锷望着俞九阙那黑阔的有些僵硬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他也有些老了。这位自负天下第一高手的九阍总管俞九阙,就是他,给天下修习技击之士心理上以不知多少威压——可是,原来他也有些老了。
    可是,他也不过年才过五十吧,为什么会让自己都感出一点老态?是不是,这么多年,身处九重之高,护卫宫禁,声名之重,责任之重,让硬朗矫健者如他,也多少承负难当,有所疲累呢?三年了,从当日崖头一败到如今重新与俞九阙正面相对,已过了三年。三年之后,自己终于可以平视他了——而当年的第一次见面,自己是如何被他九阍九阙的气势压迫得呼吸两难!
    俞九阙最让韩锷感到压迫的也让他不由不尊敬的也许就是:他绝不仅仅是个技击高手——哪怕说是修为绝顶的一代高手也实在小视了他,让韩锷恐惧与敬佩的是他的克忍与致用。他由技击一道而延其用而至天下。就如同他的技击之道一样,他所要诉求的,是不是一个稳定?那坚如磐石的稳定?他护卫着这个王朝的核心,护卫着那个勉强的唯一可以拢住那四分五裂之势的大一统的图腾。这种绩业,要多少坚忍,多少毅力才可以完成?
    韩锷吸了口气:俞九阙当其少年时,只怕未尝没有揽辔而廓清天下的少年人的狂想吧。但成熟的他却成熟于何时?抛却所有狂想,面对这一个惨淡的现世与实际,就那么把这一片溃烂分崩全力维护着。他定了定心神,终于开口道:“俞总管,你请我见面,却为何事?在下也正好有事请教——当今局势,不知俞总管有何良策可以教我?”
    他说得很真诚,也很直接。俞九阙回答得也直接:“削弱东宫。”
    然后他长吸一口气,如鲸吞沧海,饮尽碧波白浪,也吞尽所有腐臭腥恶:“但保其储嗣之位。”
    他定定地看了一眼韩锷:“韩将军,你们都不希望太子与宰相之争闹到天下流离涂炭。我一直不能有所举动,一是为自顾身为宫内总管,不便参与朝务,二是为,我手中并无军中之力。如今他们在军中各有羽翼,一但为祸,只怕不小。如想免其祸患,当今形势,只有开导了。借曹蓄厚一案,可先行削弱东宫之势——东宫登基,本不见得就有大祸,只是他这些年为自保培植的势力,人人各怀己欲。他们现在还未当实位,未掌实权,一旦得势,那欲望的勃发只怕会倾轧得血流成河,激起党争之变。所以,我望韩将军可以削弱其势。这个天下,要它好是好不到哪里去了。弱君庸臣,也许是唯一可以保其平定的方式。那是一种平衡,所以,我们要削弱东宫之势,也要夺掉仆射堂军中实力,但一定要保东宫储嗣之位。”
    他吐了一口气:“至于想求什么真的天下承平,海晏河清,那却是要一代贤君名臣来做的。贤君难求,而你我,不过是一介武人,名臣怕是做不来的。只能求力保平定也就够了。我之所求,只不过不激出夺宫之变吧。”
    他叹了口气,目光倦淡而又冷硬,看着紫阁峰下面的那个“天下”,口里淡淡道:“当然,这要先看你。你不会真有意助那余皇后的孩子余小计来夺这个储君之位吧?”
    这一句话他问得阴冷难测。
    韩锷也不知他对自己的两种回答都会做何反应,他只从实而答,摇了摇头。俞九阙忽然有些悲凉地看了他一眼,无声地笑了下:“其实,你象以前一样的鸥游江海有何不好,何必一定要入这个长安呢?”
    他顿了顿:“进来跟我一样,拚尽己力,也不过保其腐臭,让它慢慢地溃烂下云?”
    ※※※
    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冷静?韩锷心里忽涌起了一股激情。以俞九阙苦修苦练的“九阍大法”,他的心中一定也压藏着着什么为他人所不知的某种激情。他忽然升起一种孩子似的心理:每当面对俞九阙,他都有一些想出手一击。他是一个权威,这一种渴望在韩锷心中无时不在。可现下,他却只想揭开俞九阙表面上那层铁幕,往里面看上一眼。只求看到一眼,对他来说就够了。他很想了解这一个“父亲”样的男人真正的隐衷。
    父亲——俞九阙在技击之术上确实对他有这样的一种威压之感。俞九阙极精擅“观心”之术。他忽开口道:“你心里好象还有什么疑问?”
    韩锷定了定神——他是还有疑问,他忽开口问道:“当年余皇后妊娠前遇刺,真的是你下的手?”
    这是方柠告诉他的,她所图为何,想让自己与俞九阙一拼?俞九阙诧异地向他望了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回答,但这回答已足够肯定。韩锷一支手不自觉地就按在了剑把之上——他对余皇后没什么感触,但:他怎么可以伤小计至如此之重?这已是他本能的反应,只要那人伤了他的小弟。
    俞九阙忽闷闷地道:“其实那次出手,真正的详情,告诉你的人也不知道的。那只是个果,而非是因。——我如果不出手,当时东宫也不会放过她的。当时东宫里还有陈嬷嬷在,以她的阴毒,如她出手,我就是全力照看余皇后,只怕也护不过来。而她出手,一定会比我的重。”
    韩锷怔了怔,他万没料到俞九阙会真的给他解释。却见俞九阙顿了顿:“何况,那次出手刺杀,本就是余皇后自己请我出的手。”
    ——韩锷心头一惊,愕然地望着俞九阙,以为自己听错了。俞九阙却静静地看着他,只听他淡淡解释道:“你以为大荒山的人当年为什么送她进宫?余皇后,她其实是我这一生见到的少有的一个有智慧有主见的女子。她不想生下来的孩子从小就落入家门套中,从小就落入别人的算计,从生来下、就已注定没有自己的生活与感受。余皇后,虽不解技击,但论起大荒山一脉的心法,怕当世也唯有她得其真谛了。”
    韩锷一时默然。可想起当日小计那危在旦夕的生命,忽振声道:“可她不会让你杀了她的孩子,你却差一点杀了她和孩子!”
    俞九阙面色阴沉道:“我只是出手稍稍有一点重。”
    韩锷的双眼忽直视向他:“以你九阍九阙的修为,如不是存心,出手一向不差毫厘,怎么会突然有一点重?”
    他心情激荡,却看出俞九阙那一向平静恒定的神情下面似乎也有了那么一点迟疑错乱。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揭破他了!只要揭存了他的一点存心卑鄙,那以后,他那权威的让自己生命都感到威压的威权从此就可以冰消瓦解了。只听他激声道:“就因为你怀疑那孩子可能不是龙种?就因为你对一个怀疑其红杏出墙的女人的厌恶?就因为你对她对你所要保护的那个木偶帝王的不忠而生的痛恨?你不是平生不轻杀一人吗?怎么会一意要了那女人和那孩子的性命?”
    他一向厌恶俞九阙,觉得就他来说,他身上的某一点个性简直是修习技击之辈的奇耻大辱。甚至更年轻时,他一向视这九阍总管不过是帝王豢养的一条哈巴狗。
    俞九阙的面上已经变色,但他强压着道:“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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