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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匠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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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道闻讯赶来的藏弓与刘大夫,亲手确认了人是再无任何脉博后,由比较有经验的刘大夫指挥起所有人,于库房里找出了一对金丝楠木棺,先打理好了仪容,再布置好棺木,把冰冷的遗体轻轻放入,最后、几个大男人架着几乎站不起身的齐涵璋,哆哆嗦嗦地,亲自盖上了棺盖。
因为齐南阳失明看不见,一家子人就那么丁点儿,齐涵璋纵使精力不济,也勉强地安排好了一干事物,看着时辰、打定主意要先把一家人都带出府。自己打幡、齐玥扶棺、齐南阳于另侧由人带着一起扶棺,魏琛等人帮忙开道,几个愿意一起走的丫环婆子就负责跟车,把所有不在公帐上、只属于玉器一脉的东西全给带走。
丧妻之痛,接二连三的事,几乎要把这个男人给压垮了。才半天的时间,俊朗儒雅的脸整个都变了:颧骨突出,眼窝凹陷,发冠垂垂欲坠,背脊也有些垮下──彷佛一瞬间,就老了不只一岁。
齐玥手扶着棺木,感觉到了头重脚轻的空茫,彷佛昨日会审时的据理力争、像不倒勇士般冲出正房的气势都只存在梦境,人世间、只剩齐南阳呜咽的哭声,还有那份无垠的静默,将她深深地扎根在方寸之地。
只是玉器一脉已是一片沉肃哀伤的气氛,老天爷却像是看不够似地,远方一阵喧嚣传来,大老太爷带着大批人马,雄赳赳、气昂昂地一路赌了过来。
此刻章台阁已从里到外、从物到人均换上一片雪白。
秋风似刀刮,满院乔木落叶显凄凉。
白幡如雪随风飘荡。齐涵璋一瞬的形销骨立,眼神黑黝黝地闪烁着哀恸冰冷的目光,那模样连打着头阵、自恃底气非凡的大老太爷。也不禁心里发怵──更别提在后头跟着喊打喊杀的家人,此刻均是如见着了猫的耗子。一步步地挪到了齐涵筑的身后,掩耳盗铃似地想装做自己并不存在。
“老太爷见着这样子,高兴了?”齐涵璋像是完全不打算再与齐家的其他人有任何的瓜葛,连招呼都不带,语气尖锐地说道,“那么请让让罢!我看着时辰、也不好把秽气留了齐家这一亩三分地了!”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纵使再不待见任氏。行走于古玩和古物间久了,伊人已逝,大老太爷也不打算对死者有什么惊扰。
只是摸了摸怀里彷佛千金重的纸签,满脸皱纹的老脸又是横了起来。大步地走向前,走到那似乎一直站在章台阁的正门、等着他到来的齐含璋面前。
他是真的高兴!打从眼前这个人出生的一瞬,大老太爷就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怕是再也没指望了。而命运也的确没跟他开玩笑,十多年后,齐涵青甚至还没来得及籍冠。齐涵璋就已经以卓越的才华打败了自己、成为齐家的掌事人。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
这个令人嫉妒又愤恨的人,就为了与一个女子成婚、放弃了那高高在上的地位。
那个他与其他老太爷费尽心思,拼得头破血流的地位。
“昨儿下午,族审决定要将任氏……”大老太爷比了比齐涵璋身后的棺木。“沉塘,又怕阳哥儿因为失怙、而你一个大老爷没法一个人带着孩子……”看着齐涵璋丕变的神色,大老太爷微带着快意地说道,“幸好咱们早年为你相看过一门亲事,人家姑娘也没嫌弃你……所以,咱们昨天就立刻替你送了聘礼过去,也立了婚书、过了八字……”
齐涵璋看着眼前这矮小又满脸扭曲的老头子,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给我订了亲事?你们凭什么?”
齐玥跟在齐涵璋后头,把大老太爷的话给听个七七八八,死灰般的心、意外地窜上一簇火苗,
“哟──!害死了我亲娘、还想坑我亲爹……大老太爷,且让我猜猜,是不是昨天那为可怜兮兮目睹了一切‘灾难’的表小姐,白莲哭完三千升,转头带着柔弱的笑,哇啦哇啦地编了一堆话……结论是只要让您给做主立了婚书,明年‘御造’的位置,就还是姓齐的管着?”
这话说的又狠又直,讥讽还自带嘲弄──嘲讽范围堪比群嘲、而且仇恨拉得白又妥。
大老太爷双眼瞪凸,舌头尴尬地伸在张开了的嘴间,彷佛被人给刁了发声的功能,嗤嗤地看着齐玥,好办天地说不出话来。
齐玥踩步挡在了齐涵璋的面前,个头虽小、气势却不小,反正摔破了罐子,那话又尖又苛,彷佛事先演练过了千百遍似地,
“想刨了玉器一脉,上路前人都还懂得得给个温饱;你们倒好,塞了个冰种来当翡翠──当我爹瞎了眼还是我们玉器一脉的人都绝了!?”
齐涵璋伸出休长的手,在齐玥还想继续往下骂的时候,轻轻地盖住了她的嘴,带着巧劲、把人给顺到了自己的身后,挺身迎来大老太爷那彷佛吃人的目光,
“婚书呢?”
本来因为一番唇枪舌战、而显得吵吵闹闹的现场,骤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齐涵筑笑容深邃,齐玥惊愕地一把攥住了齐涵璋的衣袖,而大老太爷则彷佛被天上的馅饼砸得头晕目眩──
造成竟没有半个人,能一时接上齐涵璋的话。
“你你……你你你……”大老太爷上唇咬着下唇,平日总会被这后辈给反。逆得牙口无言,没想到八百年难得一次顺从,也让他惊讶得有口难言。
“我看着时辰要去明贺寺送棺。”齐涵璋的语气相当冷静,彷佛只是在聊天‘你有没有吃饭’这类悠哉的话题,“你把东西拿来,让我们走罢!”
这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敷衍着想把事情略过、一了百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节奏。
大老太爷气愤地一把抽出了怀里的婚书,拍在了齐涵璋的胸口上,梗着脖子气愤难当地吼道,
“明天就准备迎娶,后日进门!”
“不可能。没有任何迎娶。”齐涵璋冷冷地看着大老太爷,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邪意,“要进门,就得接受这结果。而且……我要由要分家。
大老太爷像是被吓着了,‘吭哧’了几声,末了、在齐玥满是同情的眼神中,一蹦三丈高地跳了起来,指着齐涵璋的鼻子大骂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笔写不出两个齐字!你再怎么狗屎也是我齐家的人!祖先在上、高堂在悬、儿女在侧──你凭什么提分家!”
“那也不是不可以。”齐涵筑看着齐涵璋冷静的眉眼,看着那虽然饱受打击、却依然维持着清明的样子,骤然笑了,“从今尔后,净身出户,除族……这么一来,你想要的,就通通都能办到了!”
“不可以!”
“成。”
大老太爷和齐涵璋异口同声,那声音像锤子般在也不能更肯定──
但却相去甚远。
不过齐涵筑可没给反悔的权利,手从衣袖里一掏,当着众人的面再伸出来,那赫然是族谱!满打满算、全天下就这一本的族谱。
“永平一十二年,九月初十,齐家四房、以齐涵璋为长,因故叛族、需抹除以免拖累族众。”说着,翻到了写了齐涵璋、包括任氏、齐玥、齐南阳的名字的那一页,‘嘶啦’一声,如同斩落了什么似的,狠狠地斯了下来,“就此除族、以敬效尤!”
现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藏弓本身是没见过这等场面,看着新鲜;就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不是傻子,知道齐涵璋怕是早有准备。
魏琛见是见过,但从来都不觉得齐涵璋有必要有必要放弃齐家这棵大树。就算已经摇摇欲坠,但还能遮风避雨不是吗?纵使任氏身死,有新人进门,那也是为了打理生活的妥协……有必要搞成这么严重吗?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齐家的家务事,他们就算关系再好,本领再通天,也绝对不可以插手了事。
那不是帮忙,那叫侮辱。
齐玥却是心弦一拨,一搂着早已哆哆嗦缩地躲到自己怀里的齐南阳,又给了身后抖得跟筛糠一样的人群一个安抚的眼神,上前一步、站到了齐涵璋身侧,另一手搭着他的手臂,态度已是不言而喻。
齐涵璋拍了拍女儿的头,微微一笑,又转过头,看向齐涵筑。
齐涵筑则是捏着那张被他亲手撕下的族谱,越过了已经骇得喘不过气的大老太爷,把那纸片、递给了齐涵璋。
“不──!不可以!”大老太爷如同在岸上被炙烤的鱼,手足无措地想去抓住那张破纸,“齐涵璋、你竟敢这么做──!”
齐涵璋与齐涵筑都没有理会齐大太爷那可笑的挣扎。
齐涵璋顺利地拿过那张纸,双肩一耸,彷佛一个无形的重担,自他的肩上移除了。
“谢谢你、三哥。”齐涵璋抬头看着一西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兄长,认真地说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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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作者昨天晚睡,今天一早睡过头了,刚刚下课回来猛码才出了这一章。等等乘车回家,加更肯定会晚了,想睡的亲不要等、明早再起来看!
爱你眠~
056。 恨嫁
(草稿)
戚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六条胡同的。
那天齐家族中会审、大老太爷与五老太爷的判决,她人就在侧厅里,被族里随后赶到的老人,给硬压着听了个全程──随后,那一番饱含激锋的相辩,再到齐玥等人扬长离去后;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本来义正严词,不许她嫁给齐涵璋做小的那些族长们,笑容满面地与大老太爷签下婚书,并以神不知、鬼不觉得速度,换了她与齐涵璋的八字。
只是,就是是娶平妻,总也要有个三媒六聘,没有一年半载,光流程就不可能走完。偏偏她这情况,就跟急赶着要送上门、根本毫无准备就被人给塞入齐家大门的举动──就好像她是个垃圾、抑或是颗不值钱的大白菜,挑挑捡捡,任人宰割一般,毫无尊严可言。
还来不及品尝胜利的滋味,也还来不及体会成为新嫁娘的羞涩,彷佛一晃眼、现成的低质大红嫁衣就已经送入了六条胡同,只明天,她就得一轿被抬进门,成为‘那个人’的妻子。
“听说,连喜房都没有准备呢。”趁着戚绯不注意,被临时调来帮忙的婆子,鬼鬼祟祟地跟同伴咬着耳朵。
“别说,我听说啊……那四姑爷、已经是被除族了……”另个婆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看着同伴们瞪大的眼,略显骄傲地说道,“我还知道,没有新房,到时候也只会开了那当铺的后门,直接把人给抬进去呢……”
“那那……”有个胆小点的,犹豫的半晌,忍不住说道,“这没有祭拜、没有礼数……跟纳妾。又有什么两样呢?”
“呸──!”第一个说话的婆子脸色一冷,虾蟆般的大嘴一撇,嫌恶地说道。“妳还有什么好同情她的!这人吶,妳要氏不低头、谁敢骑了上去?娘子也是强势一世、偏偏就在儿女情长胡涂了一时。女人这嫁人如同再造。她要是自己不珍惜,谁帮忙也都是没用的!看着吧……四姑爷人好是好,但强扭的瓜不甜,这男人只要心理已经有了别人,妳就是天仙下凡、他们说怎么也不会对妳的甜蜜与付出感到动心的!”
戚绯在戚家待字闺中的时间最长,甚至也负责主持了戚家的中馈许多年。现在因为搭上了恭亲王的路子,又有了曲贵妃的照应。族长们便急急忙忙地把戚绯给端了,倒贴也要把人塞到别人家里去。
这不,人都要嫁了,却连个掌事的女长辈都没有出面。瞧着他们这些婆子。都不是大门大户里头出来的,那四姑爷……不、现在应该改喊六姑爷了,身就是除族的,可架子没倒,凭她们的眼力、又能干什么呢?
“爹。您说咱们……”彼时,远在戍州任宅,一名留着美髯的儒雅男子,匆匆地拿着刚到的一沓信纸,平日总是镇静自若的人。此刻竟是慌张地手无足措,不顾形象地吼了嗓子,“婉、婉儿她……”
“都几岁的人了,吵吵闹闹的、算什么样子!?”任宇昌看着大儿子的动作,忍不住皱眉、沉声喝斥道,“你娘这两天人总是心悸,刚刚好不容易才睡下了,小声点儿!”说罢,看着明显萎了的儿子,这才叹了口气,掩了内室的门,转身坐到前厅的椅子上,道,“婉儿的信不是前两天才托人送到的?怎么忽地又写了信过了?”
任奕文看着年近花甲,却因为操劳而两鬓斑白的父亲,心中突了突、暗骂了自己太过冲动。
但话已出口,东西也早拿在了手上……罢罢、且当早死早超生吧。
“这……儿子不好说。”他拿着那一沓信纸,小心翼翼地地给了满脸疑惑的任宇昌,低哑地说道,“妹妹信上虽是这样写,但儿子总觉得……咱们最好还是亲自走一趟,会好上许多……”
还不待他把话说完,‘匡当’一声,就见任宇昌一把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碧色茶水瞬时烫了人满身,但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双眼睁睁地看着那被茶水溅到而透着深痕的信纸,忽就颓然地相后一仰──
“爹──!”任奕文连忙上前两步,在人撞上后头的石榴盆景前,将人给堪勘地扶助了。
只见任宇昌满脸紫胀,胸口翻腾,任奕文忙是又搥背、又揉胸了好半天,这才让差点闭过气去的父亲幽幽地醒了过来……
“这、这……”任宇昌紧紧攥着大儿子的手,似是觉得自己的眼神有问题,满脸不可置信地连声追问着,“这是真的吗!?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我……我苦命的婉儿啊……”
看着老人顿失血色、失魂落魄的模样,任奕文同样心中揪痛难当,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扶着老人,嘶嘎地说道,
“这事儿严重,再还没查清前因后果前,咱们最好还是先别让娘和二弟他们知道的好……”
任家就属任氏年继最小,上看四个哥哥、又以长兄任奕文最为稳重。任家虽属皇商,却没有太多繁文缛节、多从了北方人的飒爽,也多养成了爆炭般的性格。而任母戚氏更是个急性子的,偏偏身体不好、风吹就倒,最近还颇有一病不起的架式──按大夫说,那也是急病的。
任氏自缢,玉器一脉可能遭到除族,齐玥会被送往庵里……这三件事情、一件比一件严重,让人心惊肉跳、连要先担心哪个都难以反应。
幸亏性格最火爆的任二爷和任四爷恰好在兵营里当值,而任三爷正好入了太史书院讲学,三个人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来,正好给了他们爷俩一点缓冲时间去查清这件事。
“好好好……”任宇昌也知晓自家事,大儿子此刻的担忧不无道理,他们也着实没有时间去彷徨了。
又是强灌了一壶茶,逼着自己清醒了些后,这才定神、有些仓促地说道,“那信可以一天就到戍州,肯定是婉儿把苍鹰给放回来了罢?依我看、人去了是肯定的,其他的只怕也差不了多少──你即刻回去收拾行李、等等让大总管跟着拉了马立刻就走!
“然后让你媳妇从明天开始,就来上院替你娘管事、务必不得走漏任何风声……只要有消息,也别省钱,能疏通的、能动用的关系就尽管用吧!”
依照任氏的性格,此刻没有来人,就表示女婿那里情况危急、加之也明白岳家的状况,绝对不会派人明目张胆地来报丧。
就担心任氏所说的都成真了,他们现在过去主持,也早是人走茶凉,没有半点能声张的机会了。
夜色殷殷,任宇昌看着大儿子凌乱地踩着步伐离去,泪水潸然落下,滑过那日渐布满折痕的脸,最后打落在衣衫上、留下滴滴浅痕。
人世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当年那个还扎着冲天炮的小丫头,已然成为翩翩美妇,却又在她人生最灿烂的时候,溘然逝去……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允了她,嫁入京城……
但再多的悔意,也无法让人死复生。
“一切、都是命吧……?”任宇昌喟然一叹,仰倒在椅子上,任由那泪、无声地滑落、不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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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绯手抱着宝瓶,坐在喜轿里,同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虽然头上带着凤冠,层层纱幕阻挡了视线、却不妨碍她用听的、来见证自己的婚礼。
九月初十一,宜嫁娶。
本该是喜庆的日子,也被人给过得毫无半点喜意。
说到底,她暗中努力了那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应是欢天喜地的──但周遭一无唢吶喜乐、二无迎亲队伍、三无家人相伴──恐怕这大宇朝,也就她一个新娘子,把自己的好日子给搞成了这付德性。
戚家倒是很肯给‘分手费’,六十四抬嫁妆满满当当,四人的抬夫竟也让那竹担弯弯,那箱笼更是关也关不住,珠光宝气、暖玉声烟,也是好不容易才把这无声的一嫁,给撑起了几分场面。
昨儿齐涵璋先带着重人到明贺寺停柩,今天开始要连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整个玥阳楼素白裹净,从里到外均无一人配红,人人神色哀凄──让旁观的路人,只觉这根本不是结亲、而是要搞冥婚!
一时间抽气声成片、伴随着鸡皮疙瘩四起,竟是再无人胆敢逗留!
昨天帮着戚绯置办嫁妆的几个婆子,看着满心酸痛又纠结。戚家是地方大族,因为擅于钻营,各处的关系也都打理得不错。照理来说,戚绯成亲是大事,请个几百桌酒席也不在话下──
但因为几个老族长一闹,趁着六姑爷家里还在热孝,硬是搞得偷偷摸摸的把娘子嫁人不说……这没有酒席、也没有主婚人、更没有家里人出面……在夫家要挣娘家的面子,但里外都不给、这是要让人怎么活?
戚绯惨然地一笑,心中不是对成亲的期待喜悦、而是凄冷与紧张充斥着五内。看着大红的衣袖,轿子忽地一阵,外头一阵低声的轿换……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都道爱恨嗔痴,谁又能明了……恨嫁、恨嫁呢?”
057。 抄家(6000+含加更)
方炯昱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对那难得有闲情逸致晒着太阳的男人,脸色微青地沉声说道,
“邹正的密折上去了!”
周仲宁懒洋洋地回过头,看着堂堂一个刑部尚书急成这样,似乎颇为惊讶,
“这件事情不是本来就在计划内的吗?你怎么会吓成这样?”
“但很明显的季珏没有按牌理出牌!”方炯昱一屁股坐在扑着软垫的椅子上,随口抱怨了一句,“你这淮亲王府也过得太奢侈了吧、咱们刑部的椅子都硬得跟什么一样!”紧接着,话锋一转,担忧地说道,“邹正与齐家本就有积怨,真让这老家伙动真格,说不准本想隔山镇虎一下,却打草惊蛇、把齐家这大饵给弃了,那咱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兄又不是傻子。”周仲宁双手交迭在腹上,半玻ё叛劬λ档溃俺矣卸ㄖ剖遣患佟⒌灿星嶂刂郑慰龌市植攀蔷盼逯穑庾詈蟮某ā⒁部隙ɑ嵊械媚媚蟮姆椒ā摇⒁殉銮俺挠$羰羌伲压淄醺柑醮蟮幕摺B傅穆纷痈狭瞬攀钦妫路只杭薄⒉挥玫P摹!�
“但您真的能肯定,这前朝的东西,就在齐家手里?”方炯昱万分纠结,惊疑了半晌、这才说道,“齐家就算在前朝也是负责御造,但毕竟那时力小人微,也不受宫里信任……
“就算有收,他们自己说不定根本也不知道那就是御玺。”周仲宁摇头,“齐家掌事人的地位一向超脱,是这几代才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等事关一朝倾覆的事,只怕早就丢失、宁愿后辈根本不知晓了……又怎么可能把藏点透露给后代子孙呢?”
看着即将负责此事的方炯昱一付惨兮兮的模样,周仲宁忍不住笑了。
“你且放心吧!季珏被除族,但明天这一抄、家财尽数入库,齐家那么一大家子。不依赖他、难道恭亲王府还会肯帮忙置办他们百号人的吃穿用度吗?你等着看吧、季珏这人心思深沉,齐家这么对待他。以后要想继续过好日子,没先被他给磨下两层皮绝对是不可能的!”
齐涵璋一向秉持着不动则以,一鸣惊人的处事态度。
只有他要的,没有他办不到的。否则周仲宁也不会靠着机缘巧合,才把这个一直深藏不露的男人给囊括到旗下来;也不会像榨干了夏侯尊等人一样,意外地放任着齐涵璋少做贡献、却可以享受着他们的资源。
“那么……您觉得……季珏他知道那御玺的事吗?”方炯昱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这话问出口。虽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是齐家牵扯势力众多,现在还摊到了前朝的御玺之上,不可为不严重。
虽然大夏朝现在外患仍在、内部却也还算平静。但大宇朝的人马这两年越发上下跳窜,令人防不胜防。谁也不知道哪天就让他们真的找到了前朝后人,再通过紧捏齐家人的七寸将御玺拿到手……那么要复。僻,可是真的会搅得天下大乱的!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周仲宁做起身,拍了拍手、让贴身小厮进来为两人再续茶水,温声说道。“犯不着担心这会儿,只要有齐玥那个小姑娘在,齐涵璋就不可能会犯蠢的!”
方炯昱哂了半晌,自以为理解了周仲宁的意思,脸色严肃了起来。认真问道,
“臣是记得那小娘子也有九岁了吧?您是想让谁娶了她吗?”
“……拿捏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不见得非得以婚配做筹码吧……”周仲宁抚额,“总之,你就等着皇上下旨,跟着看着办就好了!齐家的事,总归皇兄心里都有定数,只要不偏不倚,别让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势力给觑着了空隙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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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闻御史邹正上成密折,状告京城齐家齐涵青、长年于御造时,借着职务之便,四处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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