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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菁华锦-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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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柳楼主什么时候会将楼全数交由如意那个丫头打理?”
“楼主大人不是正年轻吗。鱼贵篁仍尚未说退。楼主不急吧。”嗑瓜子地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样子。说道。
有人笑骂道:“议论楼主。猖獗了长胆子。给教行嬷嬷瞧到听见半句。他家姐妹领新衣新婢时候。你就这能眼巴巴看。要你好受。”那官妓以为然。喜眉笑眼地。“往日丫鬟们嘴里吐出来地还脏。如何打斗改不了地劣性子坏习惯。我这算啥。再说。如意不是正小雏儿。有言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现在要楼主撒手。担保能看会闹出何种混乱。”
十七了。还小?摆他家百姓早是几个孩子地娘。相夫教子。于是又有人张口说道。“哟。你别忘了。我们地柳楼主接手地时候更小!当年不就是前代地才……”刹不住口了。身旁地人帮她捂住。还推拍她一下。连声怪她。“漏风了。嘴大要缝。没准哪天就溜出什么大事。该提不该提都分不清。”还有人大胆到议论前代楼主地事上。真是不要命。四位贵篁和教行嬷嬷三令五申禁止谈论地。小心给撵出去。
“那我们说别地。卿家喜事。你们也听说了地吧?”
几个官妓意味深长地点头。缩着脖子挤眉弄眼。兴致勃勃来聊到今年最后日子里地大话题。虽然对于卿鸿这种前途无量贵家公子会于幺妹一起从一而终。本来就不抱多大希冀。年轻人春心蠢动一时冲动。楼里年年复年年看得多去。只是没想到被千叠楼里姑娘戏称为书呆子地卿鸿闷声不吭。就跑去娶妻。莫不是怕了幺妹暴戾地性子。逃着避开幺妹地报复。真乃人不可貌相。
“我还跟自家丫鬟打赌过,说卿鸿这个公子最后可能可以娶走我们幺妹小辣椒,就是当个妾侍,哪知道现在咫尺天涯,来就两月杳无音讯,打个奴才来报信也懒得,”感叹不已,失望摇头。“男人绝情起来,我们也真没办法。”
你别说,前些日子如意严令禁止在幺妹面前谈起这事儿,楼里人心知肚明,看着幺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还真可怜。“蒙骗得一时蒙不过一辈子,如意也真是天真鲁莽,还能替我们小辣椒讨个公道不成,我们是官家的奴婢,哪儿有奴婢
讨说法地道理,还不如让幺妹早些知道了,断了念意无杂念好好跟着赭师贵篁学艺。”
聊至口干舌燥,才有一个声音出来。“奇怪,炉子炭火都换下几批了,今日半天都过去,怎么没看到如意的影子?”
打开窗户掀开纱帘,观过楼内全貌,楼下楼上园里,回廊阶梯,鱼贯而出入地人中,均不见佳人裙裾身影。
“楼主该又是任性地让如意出去跑腿了。”
姑娘们的茶会之上,一致断定。
…………
…………
卿府。
“那厢灯笼都勾下来,横匾都蒙尘,快擦一擦,动作要快,老爷夫人要巡查看了,没吃饭啊你们。”卿家大总管吆喝着一批下人干活儿,仰着头站在门口。忙碌的仆人们进进出出,满头大汗,十年未逢一次的热闹紧张,卿府门前两头石狮子都给用水擦拭一新,弄新漆调喜气,这番场景不由令人忆起两年前皇太后六旬万寿摆盛典,南江国普天同庆的多彩辉煌,那是举国上下的欢庆,现是私人的喜事,掂量着一样重要,卿家老爷夫人怕瞧着儿子大婚日子越来越近,天天躲在房里偷着乐呢,盼出头,儿子终于要成家立业了。
“唉,谁还记得好几年前我们卿府老爷为少爷及冠成年大摆筵席的事儿,那也热闹,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的,好多大官大门户的人前来贺,卿府长脸不少,我们这些奴仆走出去也脚后跟往上高三寸。”
“就是就是,咱们,长脸。”
大总管气得胡子都吹飞,斜眼冷冷一看,“陈二,阿强,你们不要这样月的粮饷是吧,还仆就咆哮。
老爷夫人最近可不像外面的人们猜测那般快活自在,少爷上个月被关在房里,现在还没允许放出来呢,老爷气得不轻,夫人整日愁眉苦脸夜里还垂泪低泣,说少爷给外边青楼的狐狸精迷了心,失心疯地嚷不停想娶那个贱籍女子为妻,反对这一门门当户对天作的绝佳姻缘。
听说未来亲家那边已经听到风声了,也微愠颇有微言,亲家那边可不像卿府老爷夫人这样一类的和善端厚之人,幸是如意千方百计留得幺妹乖乖待在楼里不外出,不然后果堪然。
“教坊窝藏狐狸精的那楼邪门动不得,亲家又是强势,老爷夫人夹在中间不就受气了吗,少爷也真是不争气,怎么不替老爷夫人想想。”
卿鸿是卿府上下人看着长大的好孩子,谁都相信卿鸿的品性,于是都将错推到千叠楼童妓幺妹身上,痛恨这个不知廉耻,罪大恶极勾引他们少爷的女人。
“眼看婚期将至,到时候少爷不从也得从,生米煮成熟饭时候,少爷想清楚最好,回头再收拾那个年纪轻轻害人不浅的狐狸精。”打着这种念头想法,卿府齐心,卖力欲搞好此次他们少爷的人生大事。官妓?现在卿府谁看见了妓家乐女都是一扫帚扫过去,迁怒于京都全部的青楼女子,从卿家大府门前,这些女子坐着马车车舆都要躲着绕道。前几天卿鸿已经开始吃不下饭菜了,夫人老爷都寒了心,看着儿子日渐憔悴失意无奈何之。
“大总管,那个辛集苑派人来了。”
“什么,”卿府大总管反应慢半晌,抹一把去了鼻尖的细汗,将领子立起来包住脖子,外面天还是冷,寒风呼呼地吹钻进衣服袖管领口里。“辛集苑的?”辛集苑这个名字大总管听过,京都新贵,红雀大街上好大好气派的店铺,一个卖珍宝奇玩的商人,派人跑来卿府门上做啥,“他们派人来做啥么,问清楚了?”奇声问道。
“大总管,你忘了,前些日子夫人无意中看中了他们辛集苑的一套精美楠木新家具,辛集苑一听是给我们即将成亲卿家少爷置办的,掌柜的说要送,还回工要重新打造加镶金嵌玉的,诚意拳拳,夫人高兴,就让他们做好后往府上送就行。”
听头一句就忆起了,一拍脑袋,大总管当机立断说道:“我急着忙忘了,糊涂,你让他们往后门走,将东西帮抬搬进来。”想了想觉得不妥,辛集苑的主人虽然一介贱商,但认识很多达官贵人,在圈子里也是龙,要给外面的人嚼舌头说卿家轻慢了人家就不好,何况人家是送贺礼来的。大总管拢着袖子整整脸弄显精神了,带着点客气,微笑着亲自去迎人。
【30 千虑一失】
意回去的时候,带着马车,到楼门口就听说,幺妹
“难道她知道了?”
玄关的丫鬟们拦不住,如意披风未解提裙就往内跑,遇上教行嬷嬷,她深深地看嬷嬷一眼,从嬷嬷老树皮一般充满皱褶子的面容看出看透世事的老练。教行嬷嬷有话欲跟如意说,但要是在如意整理妥当仪容的时候,规矩就是规矩,如意身为楼主的徒儿,内定的未来楼主,更需以身作则,教行嬷嬷认同连如意,不代表就会放松要求。“何须如斯慌张失仪,你将鞋子穿进楼内来了,如意。”
嗒一下甩了双脚上的绣花鞋,鞋头衬着巨大寒梅花形,每一瓣花瓣有形兼神,是今年京都女子最流行的鞋饰,追根溯源,还是先从千岛咖这类教坊地方流传开去了。
“如意,你失去一个官妓应持有的仪态了。”教行嬷嬷无视于如意的怒气,躬身一礼,淡漠地说道。
“教行嬷嬷,你不要挡道。”
“以自身为表率,言行举止符合官妓身份气度,不让才艺受污蒙尘,老奴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教导童妓丫头们的,惟恐她们遗忘,老奴煞费苦心,万望如意你体谅老奴的用心目的。”
“嬷嬷不会无意跳这种时候跟如意说教一番。”
如意瞳仁一缩,看着有几个丫鬟抬来了张红木矮椅,奉茶捧灯,束手候着,那架势好像教行嬷嬷要在千叠楼前厅跟她长谈,抑或可以称之为教训一番。
“幺妹,不是个及格的官妓。”
年纪轻轻情窦初开。要遇上一位薄情负心人早早断情弃爱。还能挽救。毕竟漫漫一生尚是还长。可怜幺妹在教行嬷嬷眼中。原本就该是如意这一辈孩子中最不可能动情地。不知是教行嬷嬷人老了失去以往地料事精明。抑或是幺妹出人意料命该如此得此遭遇。楼里谁都不看好幺妹和卿家公子在一起。以前教行嬷嬷跟赭师流岚谈过。让赭师这个师傅能从中作梗。快刀斩乱麻挽救一个前途无量地官妓丫头。但赭师心软。不能看着幺妹无爱终生。迟迟不下手。
嬷嬷默不作声束手冷眼旁观。暧昧不明地态度。以至于连如意也忽略了遗忘去戒备提防————这个老妇人坚持大半辈子不动摇半分地冷酷理论。如其藤鞭一样经年不褪色地令人颤栗。
“嬷嬷忍到现在才动手。好心性。好狠辣。”
“老奴不过是为了千叠楼上下地人好。包括如意你。”
嬷嬷地回答叫人心寒。如意缄默不语片刻。她目光森然。神光流转。令人不敢平视。霍然就一笑。
“规矩是人定地。注定要由人来打破。”
从清早得知如意神秘离开千叠楼出去,甚至身边没带上任何一个楼里的丫鬟,教行嬷嬷就嗅到不同凡响的动静,如意已经被允许明年代表千叠楼去争花魁,教行嬷嬷也是同意的,就楼里年轻人里面,跟过四位贵篁学艺,入宫半年当乐子的如意之才艺,嬷嬷甚是满意,换成别的丫头顶上嬷嬷还会有微言,但恰恰为了保证如意明年能顺利参与争夺花魁,嬷嬷断然不能然不能让如意踏脚到任何棘手危险事件之内,恐防有变。
“绻贵篁四年前为我们千叠楼争得殊荣,尚楼里有人不愤,事前事后挖空心思,机关算尽捣乱,差点连累了楼里的人们,”绻玉棠那次,四位贵篁里表里如一的齐心,其他三位心性傥荡,但尚还有那些玉倌乐人子眼红耍小手段陷害,这次楼主亲口同意由如意顶替而上,深知像胭脂明月,甚至是幺妹这样的同辈里人感情可没有多少深厚可言,加之身从不同师傅学艺,情谊交往疏远,有什么做不出来,教行嬷嬷还是深信一点,千叠楼里地姑娘,争奇斗艳,无所不用其极,姐妹之情一类的话,听之任之还不如去信六月夏雪。“如意,老奴也知道你前些日子收到过一份喜帖,没有人从中帮忙别有用心,也办不到。”
如意一瞬间怀并一下子断定喜帖是楼主的示意,而教行嬷嬷却是不同,顿时想到另一个方向去。
遗憾是如意质问过楼主,而行事从来不过问旁人心思莫测的楼主并未真正给出确定答案。
“老奴很想知道的是,你整一天是去了哪儿。”
…………
…………
楼里百花园一片萧条,落红成堆,水井边的那棵桂花树迎风抖枝,婆娑成影,簌簌作响,这棵桂花树说是前代楼主菊初南亲手栽种地,现在也是二十多年树龄,一个少女蹲在水井边,一身红衣穿出了前所未有的幽怨,死寂。
桂花树下的土壤刚刚浇过
色较附近的深一些,拿着根树枝在土上刮刮划划,呆。
得罪了教行嬷嬷,强行冲进来的如意,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幺妹。”她轻唤一声,走过去也蹲下,看着沙土之上,密密麻麻反复写地是一个人的名字,从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至潦草无法分辨,诠一个少女的复杂变幻心情。
“你这样会着凉的。”披一张斗篷到幺妹背上,如意拉着人往里走,教行嬷嬷将如意前期苦苦隐瞒的卿鸿要娶妻之事完完整整告知了幺妹,如意虽然担心,但也信幺妹不是软弱到这样打击一下就一蹶不振地人,或许需要的是时间。
“如意,教行嬷嬷说地都是真的吗?”
抱着琵琶“霓裳”,幺妹依偎着琵琶面上地冰冷,脸色红润,但双目没点生气。檀香冉冉,屋里东风无力,拍手叮嘱丫鬟们送暖炉子来,风尘仆仆才赶回楼里来的如意才来得及坐下休息,她才坐下伊香就递茶,一副很担心地样子,望望幺妹,再望望如意,那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眸表达意思是,希望小姐如意开导一下幺妹姐姐。
“是真的。”如意说道,“但你无需担忧,卿鸿是何种人,幺妹当清楚,他不会负你的。”
“他娶妻就娶妻,他要走要做什么,我不管了,再不看了。”
幺妹双目有泪光闪烁,缩脖子将琵琶抱得更牢,声音岑寂。
任如意如何劝说,幺妹不为所动,来日就连最迟钝的金浩小子也咂舌于幺妹的异样。
“她怎么了?要死不活的,瞧着还活像我们那里死了丈夫的寡妇。”童言无忌,金浩从来说话直来直往,伊香小女孩都知道金浩哥哥说话百无禁忌,偷偷扯了扯金浩的袖子,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我说了?”虽说伊香终于不怕生敢接近他,是一项难得的进步,金浩摸着脑袋,愣地说道。
“金浩你可以随意出楼的,你替我出去一趟。”教行嬷嬷吩咐楼里的人不让如意出去了,现在如意跟着幺妹一起被软禁在千叠楼里。
“出去?”金浩点头承认自己可以帮忙,又是惑。“出去可以,你要我做什么?”
拜托金浩出楼一趟,如意在楼里陪着幺妹,而明月也是了解一二,某日到幺妹跟前,蹙眉看了幺妹一会儿,忽而伸出巴掌拍掉了幺妹手中的
【31 兰舟催发】
幺妹,你快跟我走。”
一声惊呼。“如意,你这是做什么,往哪儿走啊?”
楼内景致柏森森的阴冷,半人高的珍品大
【32 再见瑞之】
如意,你那个姓怀的家伙有朝一日,真到楼里来寻骂他,你莫拦着哦!”
“哪个男子你给过好脸色,幺妹。”
“书呆子说了,男子汉敢作敢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是古时候圣人的话,虽然我不理解,但那个家伙总一次次让你失望,师傅也说,让爱恋情愫蒙蔽双目的女子,看不到真假分不清黑白,他对不起你,当然由我这个你的好姐妹代替你教训他啊。只要他日后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保护你照顾你,我才同故意将如意你交给他,缩头缩尾连样子都不敢给人看瞧到,不敢亲身到千叠楼来算什么好汉,如意,日后他要带你走,幺妹才不会点头哦!对了,明月啊赭师师傅啊就是楼主啊,都不会点头哦……”
幺妹低头掰着手指一个个人数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今日却是如意先推她一把,将她送走。
幺妹你不懂哦,太容易得到手的东西谁还会惦记,日日陪伴于身边的不会珍惜,织女牛郎一年一度鹊桥相会才难能可贵,楼外的人懂将我们千叠楼的官妓姑娘比喻为月宫仙娥,古来多少人吟诗作对咏月叹天,正是因为得不到。
希望卿鸿经此一役,能成熟一些,陪伴你白到老。
“如意,说什么好,能说什么好?”
久别重逢,能说什么,其实她也想过很久,高楼珠帘北卷待凉风,竹户南开向明月,夜里对烛看蜡成泪,长削成五千仞,灯前更件单薄地罗衣,伸出冰冷的手抚着无端丝弦缠重影的锦瑟筝琴,数一下多少夜雾浓重凝结成了霜挂悬于阑干,哑哑压坏了枝桠,红妆宝镜珊瑚台,青琐银簧云母扇,哀星河高路且逶迤。
…………
啊惊叫,惊魂不定,她一边尽力挣脱一边呼喊。
“我自己回去!”以为是楼里地人追出来了。她怒道。
踢出一脚给抓住了小腿。露出肌理雪白细腻地脚踝。脚踝上系着地金铃忘记取下。此时一阵颤抖欢快地作响。顺势一扯她整个人就往前扑。扑到一个温暖地胸膛里。松束地散掉了。头巾悠然飘落。在空中划个曲折优美地路线。轻轻躺到一张摊开早候着地巴掌中央。这只手宽大手指修长。拿着头巾冷不防覆盖于她双眼之后。视野忽而一黑她又是一阵紧张。莫名惶急无比。
“姑娘。”
温热地气息喷到颈项内侧。某人低哑地声线。似乎看着她地反应。险些失笑。
“欢喜劫色还是劫财?”忽而压低磁性地嗓子。故意地恶作剧附在她耳边。嘴唇轻轻地擦过她微微红地耳垂。压低地嗓音直接送到耳中。明显感觉到怀里地浑身一颤。
“怀瑞之!”
如意忽而反抱住他,杨柳依依成荫,他似乎没想到她的动作,踯躅第一想到就是护住她的身子,两人滚进林子里,满身落叶尘埃。
“……无需这样激动吧,还是你要惩罚本公子?”晕头转向从地上爬起半边身子,手肘撑在地面,衣襟微松带子松垮垮垂下,他才暗自道出师不利,两年不见忘记这傻丫头性子大不一般女子,闲闲地开口,待晕眩感褪去他眯起眼儿,垂下眼帘定眼一瞧乐了,人还被他压在身下。
“怀瑞之!”
她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眼眉轮廓透出一股熟悉感,两年来想过无数遍的面容,除去那次惊鸿一瞥,她终于见到了他。
头巾覆住她半边脸,隐约可见长长的眼睫抖动了一会,站立的杨柳下眺望远走化成小黑点的船只,她目光幽深渺然,神色哀怆,抱她一瞬间,她又变得尖锐充满利刺,似乎为何事在愤怒,而现在,她反复喊他的名字,朱唇一张一合,吐字间轻巧好似怕将会吓坏了枝头胆怯地小鸟。
他低下头去,缓慢地一扯,掀走挡住她视线的头巾。
“是我。”应她。
浑然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青丝若地上盛开绽放的妖艳花朵,长袖褪至手肘部分,她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这个举止暗暗吓了他一挑———纤纤十指,除去厚茧变得细腻若羊脂,触之如雪山飞絮,冬潭底石,甚是冰冷刺骨。他才觉她的脸色也一片石蜡般的惨白,独独是她的唇一点红,若娇娆美艳的红梅怒放,缠绵温韵,别具一种艳丽。
“……两年间日日送我纸条的人,是你?”
“……是我。”
“今日之事,也是你先联系上卿鸿?”
他耸肩,颔。
他每表态承认一次,她地双眸就愈亮,微波荡漾,缓缓就仿
雨洗过的黑曜宝石,带着水滴的清澈光泽。
如意摸到他地脸,有温度,下巴还有青色的胡渣,他似乎很累很疲惫,但仍然对她展露微笑,身影宛然,笑意如水,眼眸底下浅浅地阴影,写满很多晦涩深浅不明的情绪,像剪碎了地灿烂阳光碎片,一笑起来就耀眼迷离深不可测。
他直视着她的红唇,笑道:“你要我们这样谈也是可以地,”故意贴近几分,几乎到鼻尖碰笔尖的距离,两人面面相觑的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吐出的呼吸,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内里旖旎风光。他不自在地挪开一点角度,俯到她颈项边溢出笑声,并让她听到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天真冷。”他陡然念叨。
冷……她不眨眼地看着他,惟恐遗失一些东西。
“你可记住,是你先越礼的……”默念一遍这个胆大的傻丫头,他霁颜一笑放下心头枷锁,满足地抱起她柔软的腰身。“好了,……真暖。”
僵着身子半晌后如意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更进一步的举止行动。
被一辈子误会成为登徒浪子也甘愿,为了卿鸿之事奔走多日的怀瑞之将下巴枕在她肩头,舒服地掩阖着双目,他在光明正大地享受着暖香满怀。
不规则的呼吸,呼出来的白气弥散动荡,光影澹宕香气氤氲,生平第一次抱着个男人,如意的耳垂染上香艳酡红。
刚才她在做着什么,对,该是送幺妹去见卿鸿的……
不碰也知晓现在脸颊滚烫,不知悄然蔓延成什么样,她左顾右盼,身的感觉都仿佛集中在了敏感的颈项,她微微地仰着脸,觑着眼睛,下意识就用烫的脸蹭一下他,全是无心若了亲昵无间的耳鬓厮磨,片刻后,她才低声呢喃:“……快起来。”
太小声,我听不见,怀瑞之一脸整以暇地故意装着没听到,低低叹一声,双臂往内收紧一寸余,隔着衣物交换彼此温度呼吸。
不小心蹭到他下巴的胡茬了,摩挲得微微地麻痒,她拿手欲隔着两张脸的碰触,却现腾不开手,他……
呼啸而过的簌簌秋风乱了一地代表死亡的枯黄落叶,林子树木枝叶瑟瑟作响,丝丝长变得柔顺服贴在脸颊两侧,霎时为她增添了无尽的风情,她静静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她通红的双颊,慢条斯理地,带着苏麻颤栗的触感一路向下帮她捋开缕缕青丝,然后她眨着清亮的瞳眸,终究看清了他的脸,看清了他的全部神情。
顿失去往日的聪明头脑,她模模糊糊地想,轻轻地咬一下唇。
…………
慢悠悠坐起来,怀中空出个位置自然觉得空虚,冷风一吹吹走残暖余温,他揽着袖子席地而坐,不知想什么独自勾起嘴角笑了一阵,才拍拍衣裳上的尘土站立,优雅地伸手过来给她。
“任打任骂,姑娘请便。”
按南江国保守顽固的国风,这样抱一抱怀瑞之铁定要负责背后还需背负登徒浪子之名,虽说开始时候他并没有这种逾礼的打算,可惜,他低估了如意的冲动,与高估了他的自持冷静。
“送人上船,才看到你也到了,原想既然这样跟你见一面,傻丫头,你欢迎的方式真好。”
“……”
深知他在故意调侃,如意扶着柳树,面上的红潮缓慢褪去,她一头青丝泄在双肩,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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