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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菁华锦-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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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上船,才看到你也到了,原想既然这样跟你见一面,傻丫头,你欢迎的方式真好。”

“……”

深知他在故意调侃,如意扶着柳树,面上的红潮缓慢褪去,她一头青丝泄在双肩,慌忙弯腰拾起头巾,背过身,握着头巾在手中却迟迟不愿意在怀瑞之面前整装束。闻弦歌而知雅意,顿觉她的羞涩难为之处,怀瑞之暗中乐了,笑道:“本公子今日被迫成为登徒浪子了,这就离开将地方空出给你。”

杨柳林外见,他原本打算这样说的,转身之间,一只手却坚定地挽留了他。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心中微动,面上是哑然失笑的表情。“本公子又不是一去不复返,两年不见,你胆子变大了,却也失去了耐心吗。”

也变得更美丽了,这一句他在心里默念,幽幽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痛楚。

“知道你藏住有很多问,本公子说了不走就不走,本公子在傻丫头你的眼中没有信用吗。”眸色深上一分,他过了一会儿才随口接道,“还是你欲让本公子替你束?看你整衣?”那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之间的亲昵举止。

如意怒视他,更像情嗔,手拉着却是不放的。

【33 去之留之】

两年若走马观灯般倒置回放,她支吾嗫嚅:“我原想,跟你说……”镇定与冷静顿时灰飞烟灭。

柳叶尖尖若绿绦布满全枝,连成一片如烟雾梦幻,枯木的坚强,比不上春草鲜艳多姿,但叫人越看越顺心,如水滋润入心肺,慢慢挪不开视线。怀瑞之看著柳树之后的她,很久没说话,一双眼眸流丹火霞似的明亮。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双肩若斧凿,完全脱离的曾经少年的模样,青涩轻狂的只存在回忆中,现今站在眼前的,是个面目俊朗,身高八尺,神色恬然的伟岸男子。

“说什么,洗耳恭听。”他满脸诡笑说道。

他的声音依然像以前那样,携着磨砂一般的质感。鼻尖全是他的微热气息,她看他衣襟已松,偶尔恰巧一片柳叶飘落他面前,他用手指戳戳,拿下落到颈侧的叶子,顺道带起几根,在上面打了几个圈儿,卷起来,又滑下去,目光仍然若有若无地往她的脸上瞟。

“……全忘了。”她呆呆地答道。

引河终年不尽地流淌,清凌凌,水涟涟,晨光在河面折射出粼粼之光,梦寐以求能重新见上一面的人就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她尚未能确定是真实,所以刚才伸手将人拉住,惟恐不过是个梦。

怀瑞之。

她不禁又不安地唤了他一遍,确定眼前的男子就是货真价实的本人,慢慢觉得欢喜,宁静。

伪君子,抱一下算什么,表面风流内里保守的伪君子,咀嚼这几个字,缓缓品出甘甜的口感,口齿生香,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缘由是不想他将她的举止西欧那我给跟她的身份拉上关联。

他见她语无伦次地样子。半晌都不出声响。又看着她身上单薄地衣裳。皱了一下眉头。叹口气解下外衣。双手环过她地头顶。就悄悄披给她。“你连加件衣裳都忘了。”

越活越像个丢三落四地孩子。怀瑞之仔细瞧如意极美地侧影。更正一下。也是个漂亮可人地孩子。内心强大凌越于一切之上。

可如意她那精湛地眼神怎么瞧着古怪……他暗忖。想着自己有何处做得不妥当。背脊一阵寒。

这是一双成年成熟男子地手。张开挡住刺眼日光遮盖成一片阴影。铺天盖地仿佛能抵挡一切苦难劫数地错觉。如意摸摸给他披到身上地深青外衣。垂抬眼弹指间似乎有些什么在融化冰解。容颜上前所未有地温顺娴雅。

……两年间日日送我纸条地人。是你?她问道。莫名其妙似颇有深意地重复刚才问过地话。

如意做何等打算。怀瑞之转念一想。含笑颔。配合一下她又何妨。

今日之事,也是你先联系上卿鸿?她轻声问道。

“怀瑞之?”

他笑。

在心里刻画他的笑容,静了许久,她垂下头松开拉住衣角地手,这个时代的姑娘如何传情达意的她不管,就是幺妹也给她传染教成了那种绝对不会以男方为尊的刁钻泼辣模样,她回想皇宫中时光仅有地跟怀瑞之接触。

面如白英皓雪,似千丝万偻柳绦,嘴若丁香花瓣。她将高高挽起,丝丝缕缕垂在背後,脸的轮廓完全暴露,微微扬起头,下颚骨的线条明显得几近脆弱,风吹皱一池春水的风情,脸上荡漾出明媚的表情。

她愿意,只给他看的风景。

…………

…………

“这里谈话方便否,皇太子可暗中安排有人一直监视于你地行踪?”

“正确到说,今日的太子伴读怀大人应当在府上休养,因为他前日不小心在秋猎中摔下了马。”她一怔,徒然心跳不停,半晌才想通了释怀———刚才一阵子都没有看出他有何异样,堕马当是假消息,果然怀瑞之接着点头,顺口说道:“本公子假装堕马,才可以联系卿鸿与你,不过真该换一个好地方,我们神通广大地皇太子殿下心不小,酷爱考验属下臣子们的……”他斟酌言词,“嗯,可能他想时刻看到地是……忠心?”

他的声音还是这样好听,如意同意他地说法。“我跟你走。”

“真够干脆。”他回眸轻笑,眼眸之中流动着沉思的神色,并未展露丝毫惊慌,跟着这样一位阴鸷加之喜怒无常的主子,他始终应付自如。

追了好久,等待了好久,可能正如怀瑞之所想,如意的耐心已经耗光殆尽。

有一双手从身後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轻轻扣住,细长极致的骨骼瘦瘦长长,握住了若盘根纠缠的树木根茎,坚定,平稳,牢固不可破。

世界在一瞬间沈寂。

“我跟你走。”

~的声音,咬字缓慢清晰,比起明月爱凤甚至是伊的好嗓子,她的声音清彻若行水流云,干净清馨,放到人堆里喊一声绝对分辨不出来,听不出好丑,而她今日重复的话已经很多很多,但不会枉费,明显看到怀瑞之颀长的身影一僵,他微感诧异地回头看她,乍璨绮的黑色瞳孔可缠住人心,紧紧勒住,使人窒息。

这就是这丫头的真性子?

真是……

他一路牵着她走,一路跟她对话,好似要补偿两年来空白的时间。清风在耳畔欢舞高歌,路上行人有说有笑,翠衣青衿,他们两人融入其中若难得迷途的快乐人,清透的日光照在他们二人年轻俊秀的脸容上,呈现一种醺然醉人的气韵。

“本公子还以为傻丫头你会长成大美人,今日一见,啧啧,你们楼里不给你饭吃。”

“……流,流氓!坏人!”

如意跟着久别的怀瑞之叙旧之时,红雀大街尽头的千叠楼以及那卿府早早乱作一团,里面的人们现正惊悸万分地将人来寻。

千叠楼里楼上楼下都是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教行嬷嬷倒赭师流岚跟前质问。

“赭师贵篁,你可知道幺妹和如意到底去了哪里?”

“教行嬷嬷无需问我赭师,赭师口中吐露不出半句你所欲听到的话。”

教行嬷嬷微怒,冷哼一声。“待老奴将二人绑回楼,就需按楼规处置,她们二人现今不过是童妓,即使她们跟过几位贵篁学艺是贵篁们的徒儿,处置时候老奴也断不会开恩减刑,赭师贵篁莫怪!”

赭师未回答,一旁的金浩小子憋不住,看不过去教训嬷嬷阴冷的老脸和强横的话语,毛躁跳出来,指着嬷嬷就嚷嚷。“看不下去,敬你是老人,实在受不了,你说你要如何处置她们啊,有我金浩在你绝对动不了她们一根寒毛。”

嬷嬷不将金浩小子放眼里。“如意当日是以乐师的身份留下金公子,老奴看金禾兮公子双目有疾,再看金浩公子你年幼,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此事乌龙,从严治事,老奴可以禀告京都教坊上面的人,到时候你们父子就不会再能安心留在千叠楼,京都皇城千万地方,千叠楼不会再是你们父子二人的容身之处。”

金浩睁眼气得差点掐怀了身边的桌椅烛台东西,赭师听之微微蹙眉,神情怯弱地向嬷嬷说道:“嬷嬷为何不通融,何以再为难金公子,事后全部事情全由赭师一力承当,嬷嬷请放过两个丫头,她们不过顺心而为,也是赭师纵容所致。”

“赭师贵篁,老奴也不是故意为难任何人,只是你也需知晓,千叠楼是怎么样的地方,你将它当成普通教坊之地,就大错特错,从前代楼主始老奴看着楼里的姑娘长大绽放之后郁郁而终,从来没有一个姑娘被允许离开的,楼里的规矩到底不过为了姑娘们照相而立,今日放幺妹和如意一马,后患将为无穷,老奴将成为千叠楼千古罪人,赭师贵篁你真的觉得,她们二人的性命比起楼里其他剩下所有的人都重要金贵?”

“这……”

一时气弱,赭师霎时脸褪去血色,胸口急促起伏,久久答不上来,将近病状态,身后的丫鬟兰兰激动,搭一声跪地又是捧药又是按摩,赭师贵篁你莫再动气,听声音都快哭了。

嬷嬷也不是要激得赭师流岚病身亡,楼里四位贵篁斗是嬷嬷看着长大的,加上赭师是里面的身子骨从来最弱最命薄可怜的一位,教行嬷嬷喊人来吩咐照顾好赭师贵篁,顺道去请大夫,命令有力利落,处理得当。这时候几个紫衣丫鬟开门进来垂手候在门边成两列,转身定眼一看却是难得楼主过来。

“怡宴,幺妹和如意她们……”赭师如见救星,伏榻欲掀被起身,身边的丫鬟慌慌张张地阻止。

“楼主,老奴也正欲与你商榷。”朝着楼主柳怡宴,教行嬷嬷施施然一礼,硬着态度。

所有矛盾,似乎都一瞬间集中到了踏进房门的这位金扇佳人身上。

寂静片刻,先开口说话的却是安静随意地坐在床榻边,专心看着赭师流岚的金禾兮。

这个温和可爱的男子,侧耳听到赭师因病痛难受而溢出喉间的轻咳声,静静地沉默一会沉思,他用独有的慢条斯理方式,开口说道,突兀却恰巧卡住在最微妙的时刻————像有多担忧,更类似淡淡困惑。

“意如她……不会回来?”轻轻的,像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34 相见争如不见】

愿意跟我走?任何地方?”

明明清楚是他故意问道的,如意咂了咂嘴。“嗯。”

真好拐,大约怀瑞之他心里是这样想着,脸上洋溢开怀的笑意。

他带着如意于街道左右穿梭,步过巷口竟往红雀大街宽敞明亮的大道上跑,类似自寻死路的选择,抬头就能瞧到千叠楼那高耸入云的屋檐,没忘记的话,卿鸿的家也同在附近,轻微撞一下某个路人,低头道歉,完成一系列动作后瞥看到了十几个家丁打扮背后手臂上袖子竹着大大青卿字的人涌出大街,正有条不紊地分散开去,往大街小巷撒下人海大网。“是卿府上的人,来势汹汹,当心。”

茶市街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蒙馆学塾一墙之隔传出来琅琅读书声,半枝素雅的树俏楞楞探出墙外,这个时代家族宗祠开办的族塾并没有多大规模,人们还是倾向于将族中孩儿送往外面,京都众多高门家族子弟和一些有天分潜质的穷苦孩子一起,从小接受学塾师傅大塾师教导启蒙,怀瑞之带着如意拐进内,错过一帮坐在堂里摇头朗读的孩子,同时没给正专心教导的大师现,一个仆人打扮的人出来,怀瑞之朝他点头,那人躬身,快速地说道,剩下的请放心。

“你的人?”如意跟着怀瑞之走,回眸一看,那仆人步伐矫健,有将士之风。

“曾经是皇太子殿下地人,用以监视我这个臣子。”

学塾内院深处留下厢房一间,没怎么打理清洁的样子,桌椅家具蒙尘,推开门扉咿呀一声。

“这地方也不打扫,待会儿就有一群学生孩子被学塾的师傅要求来清扫,我们坐一会,不留下痕迹。”

外面千叠楼和卿府的人到处将人搜查,怀瑞之深谙虎口侧隅的微妙功用,就在距离卿府数十尺以外的蒙馆学塾安心落脚,片刻有人敲门,意思欲往这儿送茶水,怀瑞之看如意,如意摇头,不需要。

“学塾之地藏我一个女流之辈。小心给言官知晓。参你一本为官不守体统。离经叛道。”她低声说道。

“奏本公子离经叛道地折子多了。言辞激烈引经据典地甚多。本本早被堆放成山。我们地皇太子殿下从来不会看一眼。”怀瑞之从来不介怀这些地男人。皇太子李靖皓有两位伴读。一位高洁若青竹。一位倜傥如春风。南江国官场上已经是无人不知地事实。他径自走进她。自负笑道。“如果我们地皇太子殿下是这样容易糊弄地。我该回头谢天谢地。然后立即递上辞呈辞官。两袖清风孑然一身去游荡四方。”

跟着一位愚钝若猪不思进取地皇太子并奉其位主子。不如索性撒手不管。

或许就是李靖皓这样反复无常心机重地殿下。才控制得住怀瑞之这样地人。从不将所谓君臣忠心摆上心并时刻提防主子地臣子如虎若狼。历来寥寥。不是谁都敢用。

“皇太子……”

屈起手指。揣摩这个令人痛恨地名字。语调低低像蒙上一层晦暗难辨地纱。如意眉头一凝。笃定地垂说道:“……两年了。他等不及要千叠楼里地人全死。”

“是谁迫不及待尚未知之数,”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笃笃扣着木桌,他说道:“就我所知,皇宫内外惦记着千叠楼三字地人为数甚多,无论妃嫔宫婢,抑或君臣各族。”特指李氏皇室与乐正氏一族,两个爱恨交加同样阴毒霸占江山难分难解的家族。

怎么说到皇宫皇太子那里了,她又钻牛角尖死胡同里面,还浑然不觉,只见怀瑞之抿了抿嘴,若有所思看着自己扣木桌上的手,刚才可是这个丫头主动牵的,不似那些娇滴滴大家闺秀的欲拒还迎,感觉也不大跟一般青楼里面的女子一样,她……比想象中地坦荡,不扭捏的天经地义。

她爱他,她并没有说出口。

但,还有区别吗?

手边地纸扇已经不见踪影,皇太子殿下从来不会以为,自己需给臣下官员一些所谓悠闲的舞文弄墨时间,两个春秋之后空荡地手心重新握住点东西,刹那感觉定然不一般。

“你好像不大乐意听一下本公子的近况。”说来说去都是旁人之事,叫他寒心哦……

如意神色一僵,目光移到他手中。“你地纸扇……”原来她看的出来。

“丢开了,记得那次夜宴,本公子坐在京都府尹右席,尚还清楚忆得起,那某一个美丽的女伶看着本公子的纸扇,眼神不佳。”旧事重提,跳开难堪难过的部分,点滴汇聚若溪,涓涓入心,两年向闻向思不相见的隔阂最终消弭,推开门站着一位含笑男子,对面站着的乃他心念的姑娘,一个叫人印象深刻的独特女子。“不知你是否记得,若保留三四成记忆最好,我还要望你告知我,那夜你到底笑什么。”

笑一个少年不识愁,强装本公子风流大方的样子。

她给他

迹轻轻一句,消淡了面上的阴霾,回忆总是带着甜|瑞之插科打诨,博得佳人展眉笑。如意抬头,两人原本就挨得极尽,只不过一站一坐才显出些距离,一瞬间他们脸容贴得很近,呼吸几乎交错,她看着他羽扇般的眼睫颤动,柔软的丝几乎暧昧地擦过鼻尖。

他忽而说道:“你要再像刚才那样咬唇,别怪我不客气。”

…………

静谧,心若擂鼓。

“好了,不逗你。”恍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意犹未尽地说道,抑郁之色隐藏闪过眉宇间,他品味这她的一颦一笑,盯着她光洁白晢地额头回想那朵金色虞美人印记的妖冶,念叨这个丫头要再描额贴换个盛装需吸引多少男子视线,忽然又是一笑。“傻丫头你不老实,有一句没有诚实坦白的。”可能也得承认不是,这样……很伤他心呢。

“你才不会跟本公子走,你丢不下的人太多,如意。“捻起她的丝凑到鼻尖,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如意不似一般须依赖旁人的女子,她地人生还精彩,任何生命里出现过的,她惦记的在乎的,独独可以丢下,他怀瑞之。

她不需要他的臂弯为港,他幽声唤她的真名,声声如意,语气沧然,犹若落寞。

…………

俊脸近在眼前,细数得清他鬓边地,勾得出他挺直的鼻与飞入鬓的眉,如意看着他,心头微震,咽喉哽住一下子有点慌惧。

她没有办法,面对第一个爱上地男子,难道是她,从来忽略了他的感受?

“每天有没有想本公子?”恶狠狠地问道,他语气突然强硬起来,她一怔,又咬唇,傻傻看他的样子,脸上已经写出来答案。

“很好,本公子就且原谅你了。”很满意地点头,兼之大言不惭,顺道伸出狼爪摸摸她的头揉那细腻乌,俊朗地面容,爽朗轻快的笑声,怀瑞之笑起来三分坏,有成熟男子特有的气息。

“回头你去接你那位好姐妹,卿鸿那书呆子脑筋是死的,私奔之类的事情还是比较适合生在本公子这样臭名在外的花花公子身上,而他不过是闹别扭想不通而已。”

…………

一边是亲情道德,一边是难舍挚爱,卿鸿乃难得一见地至纯孝子,如何忍心一走了之见父母丢失颜面,软弱也好,注定的也罢,当学塾这个内院深处神不知鬼不觉再被送入一男一女时候,如意第一眼就现了幺妹地黯然,与卿鸿的无奈。

原来最后,她们都走不出千叠楼,今日一见,他日再相逢就不知是何时。

卿鸿地样子消瘦了很多很多,他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下去,大男孩的脸上眼眸中一抹忧郁比往常要沉重,望向幺妹时候,表情迟痛苦。而幺妹似乎哭过,不知道他们二人生过怎么样地争执,可能是幺妹要卿鸿放弃一切跟她远走他乡,卿鸿不答应,幺妹进门后就没跟卿鸿说过一句话。

“如意,你不跟姓怀的家伙走?”听完如意的打算后,沉默一会,幺妹沉痛地将头颅靠到如意肩上,闷闷地说道。

你真傻,能走不走,幺妹的背影一颤一颤。

“这就回去,做好准备了?”怀瑞之目光直逼如意,今日带幺妹出来一趟的代价很大,如意回楼会面对何种刁难,他提醒要她做好心理准备。

如意颔,默然又将手放到他宽大的手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安心。

她真的想过,就这样跟着怀瑞之,跟他随意到天涯海角任何地方,不带走一丝一毫牵挂,携手做游云野鹤。

但,太早太早,她放不下千叠楼里的几位师傅,他也有他的前程似锦。

那个有武将气质的仆人出现,怀瑞之吩咐之将如意幺妹二人平安送回红雀大街尽头的千叠楼,稍后就安排卿鸿会卿府,卿鸿也答应绝不会再闹绝食之类不孝不仁不义的事,怀瑞之负手站在门口,看着她许久,才轻轻地笑道:“你有多少个两年,傻丫头。”转而就俯身到她耳边私语,“……”只有如意听得分明。

你的疑问回楼时候大概就会有人跳出来给你解释,现在本公子给你一个提示。怀瑞之给如意三个字。

垂眸凝视他的侧脸,如意抖着眼睫,她忽而萌生欲抛袖随他去不休的冲动,最终仍颓然。听完他说的每一句,看着他转身,拂手,作别,斜阳悠悠,恍若一场梦,半晌后身边传来低低的抽泣,是幺妹哀戚不止地背过脸去。

皇城边岸柳轻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我们回楼。”无论结果如何,相见争如不见,有情抑似无情,但或许,他们很快又会再见。

【35 阙如寂然】

跟他说,我要去死,他都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尚不如不见,见不到人的时候惦记牵挂,蚀骨相思,见到人了,却要被这个无情的现实打倒,幺妹掩面哭诉,声音里听不清是恨多一丝,抑或爱厚一分。

卿鸿又爱惜教育他一辈子的父母家人,他放不下,幺妹怨之,甚至一念之差想过干脆拉着卿鸿一起从船只上跳江而下,可惜看着卿鸿憔悴疲惫的脸,她最好仍是只得作罢,眼下心乱如麻,再瞧见如意同样选择一个两分离两相对的决定,再忍不住,对着如意面上就哭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迷茫。

晚风轻送柔情万千里外,如意她乍闻马车铃铛声响,回看经过身边的车舆人马,始终觉得自己都在做梦。

“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不知道怎么还不愿意跟我走,我恼疯了,让他安心去娶个名门千金,以后别往千叠楼踏进半步来!”

显然是幺妹气糊涂了的胡话,但卿鸿心眼实最容易当真,无怪乎他刚才样子是万念俱灰,伤心欲绝。

当踟蹰一会,面有愧色的如意苦涩地说道她不该带幺妹出来与卿鸿相会,幺妹抽着眼眶里的泪水,神色委顿,召人怜爱,又是憨憨地摇头,把袖一甩狠心粗鲁地用水袖擦拭净,咬得嘴唇出血。

“书呆子……卿鸿,他是全世间最笨最不可原谅的人!”

如幺妹这样简单的人儿,想事情也是简单直接,爱恨分明,卿鸿居然要放弃跟她携手远走地机会,往死路上撞,她又急又心痛,恨当然有,但听了如意的劝说,稍稍冷静一下回想,如果卿鸿不顾一切跟她走了留下烂摊子,让他父母受全京都人们的耻笑不齿,幺妹也不忍心,毕竟那是卿鸿他的家人啊。

进入一个死循环的情网,幺妹与卿鸿地事情难办,如意当初真的一瞬间以为幺妹能和卿鸿离开京都,就是剩下任何责任她不吭一声都可以代替扛,卿鸿的父母她也可以试着代替照顾,但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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