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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宫女:王上不好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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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妗,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我端些清粥给你喝好不好?”待老大夫号完脉让开身子,花想容又凑到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云妗。
云妗吃力地摇摇头,只觉得上下眼皮打架。她好累,只想再好好睡一觉。云妗想着,眼睛也随之闭上。
这可吓着了花想容,花想容忙不迭地伸手去拽已经往外走的大夫,却被落拓男子拦下:“想容姑娘,我想云姑娘只是太累,想再睡会儿罢了,无碍的。”
花想容将信将疑地看看男子,重新回到床边坐下,仍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云妗,仿佛怕云妗突然消失一般。
落拓男子皱皱眉,张张口想说什么,可看着花想容惊魂未定的脸色,终究还是把到嘴的话都咽了回去,自行转身出了房间。
☆、逃出生天(3)
云妗这一睡又是一天一夜,再度醒来时,精神总算好了许多,身子也可以少许地动弹了。花想容看着,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想着要给云妗喝药了,才想起来她竟迷糊地没有跟着大夫前去取药。
花想容忍不住红了脸,讷讷地看着云妗道:“你先再休息会儿,我去取药,很快回来。”说完微微窘迫地起身出门。
打开门却见落拓男子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前伸,似乎是正要敲门。
花想容赶紧抬手接过男子手中放着药碗的托盘,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着男子蹲了蹲声:“有劳丁公子了,这些日子来,我们姐妹真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那丁公子微微弯起嘴角笑得温柔,眼神里似有若无的宠溺:“不过举手之劳,姑娘客气了。云姑娘醒了吧?这药刚煎好,赶紧让云姑娘喝了吧。”
花想容点点头,再次向着那丁公子施了一礼,这才回过身走回床前,执拗地不肯让云妗起身,用瓷勺一勺勺盛了吹凉送到云妗嘴边。
起初,那丁公子默默站在门外看着花想容的背影,眼睛里满是辽远的缱绻温柔,许久,那丁公子才回过神来,轻轻叹口气,静静地转身离开。
待那丁公子一走,云妗立时开口道:“这丁公子是?”
花想容停下向着瓷勺吹气的动作,慢慢将瓷勺又放进碗里,解释道:“丁公子的全名叫丁飞卿。那时你在林中昏倒,恰巧他经过救了我们,然后又好心地带我们下山找大夫。幸亏遇上他,不然,我们早就成了那些黑衣人的刀下亡魂了。”
花想容说着,眼里划过淡淡的惊恐,显然还心有余悸。
云妗垂眼想了想,又抬起眼看向花想容:“你们以前,可相识?”
花想容眨眨眼,一脸迷茫:“没有呀,怎么这么问?”
花想容的神情不似作假,云妗细细看了,轻轻应一声,自然地转了话题:“哦,没什么。我们如今是在哪里?”
医馆呀。花想容心里想着,脸上迷茫之色更重,奇怪地看了云妗一阵,忽然好似反应过来一般,恍然道:“这儿是山南国的一个边陲小镇。”
山南……云妗蹙蹙眉,有些不敢置信。
云妗记得自己前往明枫和亲时就有经过山南国。山南国国土面积很小,与明枫国接壤,一直是明枫国的附庸小国。
她们在进入山林前在水上漂了那么久,按说应该早就出了山南国的地界,怎么还会在边境上?山南国边境地势平坦,何来的高山?
云妗越想越觉得疑惑重重,远山眉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花想容曾是富家千金,和大多数深闺小姐一样,整日里都是琴棋书画,甚少接触外面的世界,更加未出过远门,就算之后离家出走也只是徘徊在离家不远的几个城市里。
若不是遭逢此次大难,只怕终她一生都不会走出故国,因此她对地理之类全无概念,此时看着云妗蹙眉,却想不出云妗究竟想不通什么,只得安静地陪坐在一旁。
☆、情绝(1)
转眼在医馆里呆了月余,云妗恢复的很好,虽然还不能与人交手,但正常的自由活动却是没问题了。
这些天,丁飞卿一直逗留在医馆中陪着二人,确切地说,是陪着花想容。
云妗总能不经意间看到丁飞卿看着花想容时不加掩饰的宠溺和悲伤,偶尔也会看到丁飞卿眼神变得辽远,仿佛是透过花想容看着另外一个人。
每每此时,云妗总要蹙起眉头,只是碍于花想容一直在身边,所以无法多说什么。
这日与往常一样,花想容端药给云妗喝了,便陪着云妗在院中坐着,丁飞卿背着手从外头走来,花想容一眼见了,抬手将丁飞卿招来一起坐了说闲话。
丁飞卿礼貌地向着云妗点点头当作招呼,在云妗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并不多话,只是淡淡笑着听花想容说话。
云妗自那日杀了那两人后,话也一径少下去,一时间院子里只听见花想容一人的声音。
好一会儿,云妗忽然打断花想容道:“想容,我有些饿了。”
花想容一听,顿时站起身,朝着丁飞卿歉意地笑了笑,道:“我去厨房看看,弄些吃食来,你和丁公子稍坐。”
云妗微微颌首应了,目送花想容的身影消失的廊道拐角。
丁飞卿没有看向花想容,但想来必是眼角瞥见了,花想容的裙摆才隐没进拐角处,丁飞卿就改了微笑的模样,淡淡看着云妗:“云姑娘这是想与在下说什么?”
云妗转回脸,拉下嘴角一直维持着的弧度,垂眸拂了拂衣摆,声音清清淡淡:“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丁公子是否曾与想容相识。”
丁飞卿愣了愣,否认道:“云姑娘是否想得太多。在下与想容姑娘素昧平生。”
“哦,若真如此,丁公子看着想容的眼神是何意?”云妗依旧垂着眸,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纤长的手指。
丁飞卿的目光沉了沉,转眼看向院落中的花草,许久才听他低沉的声音空阔阔地响起:“此事是在下唐突了,云姑娘见谅。”
云妗握紧拳,抬眼看向神情遥远哀戚的丁飞卿,话到嘴边却换了模样,带着些微的歉意:“妗无意勾起公子的伤心事,只是不希望有什么事伤害到想容。”
顿了顿,云妗又接着道:“丁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丁飞卿回过神,轻轻摇摇头,低头拿着茶杯,手指在杯子边缘滑动:“在下四海为家,天大地大,无处不可去。倒是姑娘作何打算?”
被丁飞卿一问,云妗原本平静的面容一阵迷茫,怔怔抬起眼望向明枫国的方向,眼里泛起矛盾挣扎。
丁飞卿静静看了云妗一阵,忽然道:“在下劝云姑娘,还是不要回去明枫国吧,就连这山南国,也是尽早离开为妙。”
云妗一怔,收回目光疑惑地看向丁飞卿,还未来得及问,丁飞卿就已经解释道:“云姑娘如今是明枫国的头号通缉要犯,回去即是死。”
云妗脸色一白,迅速低下头,长长的刘海挡住云妗半张脸,看不出她是什么神情。丁飞卿见此也不再多话,转眼看着院中发呆。
两人就这般各怀心思地坐着。
☆、情绝(2)
花想容到厨房寻了寻,并未找见什么现成的吃食。所幸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下过几次厨,纵然不会做什么山珍海味,煮些清粥却也得心应手了。
利落地淘米下锅,估量着注入些水,生起火,耐心地等着米煮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花想容揭开锅,用铜勺盛起一些细细尝过,又盖上锅盖用小火煮了些时候,这才灭了火,找来两个碗将粥盛出,用托盘端着小跑着出了厨房。
走到院中时却只见云妗独自坐着,丁飞卿已经不见了去向。
花想容疑惑地看了眼神色莫名的云妗,缓步走到桌边将托盘放下,端出一碗粥推到云妗面前,边转脸左右看着边道:“阿妗,丁公子呢?”
云妗垂眸拿起瓷勺搅动着白粥,言语淡淡,很是随意:“丁公子说在这儿逗留得久了,想去别处看看,已经走了。”
花想容眨眨眼,轻轻“哦”了声,自顾坐到云妗对面,端起另一碗粥低头吃起来。云妗抬眼看了脸色如常的花想容一眼,也低头静静地喝粥。
眼见粥碗见底,花想容站起身默默收拾。
云妗看着花想容忙碌,见着花想容端起托盘转身要走,云妗突然道:“想容,我要离开去一个地方,带着你不太方便,你留在这边等我,若两个月后还没见我回来,就不必再等了。”
花想容身子一僵,骤然转过身来,直直看着云妗微微仰起的脸:“如今出来了,你是要踢开我了么?”
云妗坚定地摇摇头,平静地看着花想容的眼睛:“跟着我太危险,你在这边等我,我放心些。老大夫人很好,你去与他说些软话,想来定是会收留你的。”
花想容却不依,仍是死死盯着云妗:“在那个山林里我们都过来了,有哪个地方会比那里还危险?”
云妗还待要劝,花想容已经端着托盘决然转身。
云妗叹口气,又转脸看向明枫国的方向。
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墨城一次,有件东西,她必须要去拿回来。
两人又在医馆里逗留了几日,云妗终于没能拗过花想容,点头答应带上她。
丁飞卿离开时已经帮她们将医药费付清,两人只需与老大夫道声别便可离开。
二人到兵器铺里将从山林中带出来的匕首与长剑当了些碎银,又买了些干粮,这才一路向明枫国走。
山南国与明枫国接壤之处很平坦,穿过一片不大的树林就进入了明枫。
云妗与花想容在边陲的一个小村落里停下。云妗易了装,将漂亮的远山眉瞄成粗黑笨重的大刀眉,又用胭脂在左脸颊上描画出一块巴掌大、触目惊心的红色胎记,最后用一方密不透风的黑巾蒙住脸。
花想容安静地看着云妗做完这一切,不明白云妗为何要将自己姣好的容颜糟蹋成这个模样。开口问了,云妗也只是沉默。
不过,这个问题也没有困扰花想容多久。
两人离开小村落进入城镇的时候,花想容远远看见贴在城墙上通缉令,只匆匆一眼就看出右边一张通缉令上画的是云妗。
花想容顿时转头看向云妗。
云妗显然也看到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通缉令,眼里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情绝(3)
云妗盯着通缉令看了许久,终于在有人转头向这边看时淡淡移开眼,轻声说了句“走吧”就抬腿往城门口走。
这沅城虽然地处边疆,却是眀枫国的边陲重镇,城内守备森严的同时亦是纸醉金迷,其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京都墨城。
云妗和花想容二人走到城门口时丝毫不意外地遭到了盘查。有个兵士蛮横地一定要云妗揭开面纱,可当云妗露出左半张脸时又在明显被吓了一跳后,嫌恶地向着云妗二人挥了挥手,二人就这样无惊无险地进了城。
一进城就是宽阔的主干道,主干道两侧店铺林立,叫卖砍价之声不绝于耳。
云妗不由得有些恍惚,虽然仔细算起来离开这样大城市的喧嚣并不久,可她却觉得仿如隔世。
微微闭眼定了定心神,云妗带着花想容离开主干道进入一条小巷里,寻了处安静的小面馆坐下,鉴于盘缠稀少,所以只叫了两碗阳春面,只求填饱肚子便好。
面馆老板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端上两碗热腾腾的面,清澈的面汤上漂浮着点点嫩绿的葱花,一股诱人的香味四溢,引得云妗与花想容都不由得食指大动。
老板的手艺很好,面做得顺滑又有嚼劲,味道也不咸不淡刚刚好。
云妗正和花想容一道各自埋着头吃着,猛然听到一个粗犷的男声道:“你们听说没有,城门口那两张通缉令的悬赏额又增加了。”
云妗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停下吃面的动作微微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小面馆最里侧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坐了三个各自带着武器的男子。而那刚刚说话之人正是其中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此时大汉正兴奋地看着同桌的另外两个人,蒲扇般的巴掌用力拍着放在手边桌上的大刀,简陋的木桌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大汉却全然不顾,依旧扯着嗓子道:“诶诶,我刚听王大头说,那个叫云妗的通缉犯,赏银已经从最开始的两万两翻到十万两了。”
花想容也不再吃面,抬起脸看看那桌人,又转脸看看面无表情的云妗,云妗已经低下了头,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汤碗,好似在听那人说话,又好似在发呆。
“唉,看那画像,真真是个天仙似的女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要朝廷出这么多银子悬赏捉拿。”就在花想容这一愣神的工夫,只听大汉身边一个平平凡凡的男子叹了口气,接口道。
“可不是嘛。那悬赏令上写的清楚,只要活着就行。唉,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大汉另一侧坐着的穿着锦袍的男子也叹了口气,摇着头直道可惜。
大汉斜眼向着那锦袍男子看了看,嗤笑道:“怎么,你风流李少是看上那个什么云妗了?说不准人家是个十恶不赦的蛇蝎女子,李少你到时候可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李少倒也不介意大汉的语气,勾起嘴角笑了笑道:“我也就那么一说,这女人再美,跟白花花的银子一比也得靠边站。说起来也不知道这赏银还会不会涨了。”
平凡男子笑了笑,沉吟着接话:“若是一直抓不到,只怕还会涨吧。”
云妗突然站起身,动作幅度过大,木头长椅直直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大的“砰”声。面馆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客人的眼光一时间都被吸引过来。
云妗却是不理,自顾抬脚走人。花想容慌忙放下筷子,拿出几个铜板放到桌上,急急地追着云妗离开。
☆、情绝(4)
云妗的神情很平静,不哭也不闹,也没有任何惧怕之色,沉默地顺着小巷漫无目的地走着。倒是跟在云妗身侧的花想容渐渐被云妗身上透发出来的压抑迫得有些脸色苍白,眼神怯怯地时不时瞄向云妗,却不敢大胆地直视,更别提开口与云妗说话。
慢慢的,两人越走越偏僻,直到云妗终于沉下心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进了一条少有人烟的死巷中。
云妗抬脸看着被高高的砖墙砌死的巷子,眼神变换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花想容直至明显感觉到云妗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减弱了下去,才敢出声,声音仍有些怯怯:“阿妗,你没事吧?”
云妗转回头看着花想容,唯一露在外头的凤眸中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为什么我还抱着侥幸,不是很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么,为什么就在进去面馆之前、在听到那些议论声之前,我还在想着要回去向他解释,为什么我还是不肯死心,为什么?”
云妗口中吐出一连串的为什么,花想容却只能愣愣地看着云妗。云妗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谜,她实在不知道该安慰云妗些什么。愣了片刻,花想容终究只能上前张开双臂将云妗搂进怀里。
云妗乖顺地靠在花想容肩头,并不哭,只是有些呆滞。
两人这样拥着站了许久,云妗忽然动了动,离开花想容怀里,自己站直身子,眼神已经平静下来,平静得令花想容觉得似乎带着冷漠。
花想容咬咬唇,犹豫地看着云妗:“阿妗,你不要紧吧?”
云妗摇摇头,向着花想容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很好,我们回头吧。”说着,云妗回过身头前离开。
云妗似乎忘了方才的失态,在寻找到客栈入住时再次听见与面馆中类似的讨论时,云妗也没了什么反应,仿佛未曾听见一般。
晚间,花想容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云妗就着清水细细洗脸,终究没能忍住心中的问题:“阿妗,看起来,整个明枫国都在通缉你……我们还是不要再往里走了,回头吧。”
云妗捧起一捧水,又蓦然松开手,有些发愣地看着水落回脸盆中溅起几朵水花,很快,云妗又再次捧起水扑到脸上,将脸上浓浓的装扮洗干净,也不用毛巾擦,直接抬起头转向花想容。
水顺着云妗的脸颊滑到云妗的颈项上,云妗些微烦躁地用手胡乱抹了一把,沉默良久才道:“有件很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那个地方,我必须要去拿回来。”
想了想,云妗再次旧话重提:“想容,你还是留在这等我吧,实在不必……”
“阿妗,你究竟是想去拿东西,还是想去见你口中的那个人?”花想容不理会云妗的后半句话,陡然提高声音打断。
云妗抿唇,转眼看向窗外:“我确实有件东西必须取回。至于那个人,已经没有去见的必要了。”
那些提心吊胆的恩爱,终究也不过一场镜花水月,她实在不需要为此赌上性命。
☆、再遇洛飞
与在医馆中一样,花想容到底不肯独自留下,云妗劝之不动之下只好依旧二人同行。
云妗的装扮过于丑陋,与通缉令上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实在相去甚远,因此二人倒也无惊无险地穿过了好几座城市,来到明枫国三大重城之一的粮乡——醴城。
醴城离墨城已经不远,过了醴城,只需再穿过霈城和霁城便到了墨城的地界。
进了醴城,云妗二人依例先将在城郊打到的猎物拿到城中规模还算不错的酒楼中换取银两。[小说网·。。]
她们用匕首和剑换来的银子早在过烽城的时候花光了,若不是云妗打得野味换钱,两人只怕要一路乞讨着走到墨城去。
云妗二人循着在城门口一位大婶指的方向一路往里走,果然没走远便看见一栋三层的楼阁,楼阁的招牌上赫然写着“天楚楼”三个鎏金大字。
云妗不由愣了愣,倒没想到这醴城中竟也有个天楚楼。
这个天楚楼的装修风格与墨城天楚楼极为相似,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这个天楚楼隐约于风韵雅致间多了些许贵气。
走进天楚楼,云妗熟练地将手中提着的、一息尚存的幼鹿放到掌柜面前:“掌柜的,你看看,这鹿可换多少银两?”
那掌柜一脸精明,掀了掀眼皮瞄了云妗一眼,抬起手微微拎起幼鹿看了一眼,随即松手任由鹿头撞在柜台上,再次掀起眼皮看向云妗:“至多十两。”
云妗蹙蹙眉,与花想容对视一眼,道:“那就十两吧。”
她们两人都是不会讲价的,也都不领行情,所以每次都只能是掌柜给多少便是多少。所幸这十两银子足够她们花销一阵了。
云妗从掌柜手中接过银两,有心想就地在这天楚楼中坐下,可想了想终究还是与花想容一起转身向外走。
就在云妗快要跨出天楚楼的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男声:“两位姑娘请留步。”
云妗的脚步顿了顿,依旧径直往外走,蓦地只听头顶风过,已有一位带着散漫笑意的男子挡在眼前。
那男子一眼看见云妗露在外头的大刀眉,不由得微微一愣,很快嘴角泛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连眼睛都变得清亮亮的:“云儿你……真亏你想得出,这个样子,难怪没人认得出。”
云妗沉默地看着挡住她去路的男子,怎么也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认出自己的,犹豫一阵,云妗终是给男子见了礼:“见过世子。”
洛飞随意地挥挥手,笑着道:“行了,不用这么多礼数。还没吃饭吧?走走,进去坐。”
说着,不由分说地伸手隔着衣物拉住云妗的手腕,将云妗硬是拖到了二楼,寻了处靠里的位置坐下。
花想容闹不清眼前的状况,只得安静地跟在云妗身后。
直至三人都坐稳了,洛飞才好似刚发现花想容一般,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惊艳。随意地靠坐在椅上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花想容,越看越觉得眼熟,洛飞不由转眼看向云妗:“这位美人儿是何处冒出来的?”
☆、美人悲
洛飞说话的语气轻佻,眼神冒犯,花想容如云妗第一次见洛飞时一般蹙起眉,不满地抬眼看向洛飞,这一看却是一愣,立即低下头去。
在门口时,花想容一直微低着头跟在云妗身后,洛飞挡住二人去路时,她也只是抬头匆匆看了眼,只知道是个英俊的男子,并未看清,如今仔细看来,竟没想到算得旧识。
花想容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扭到一起,眼睛不住地四处乱瞄,身子无意识地靠向云妗,显得异常的不知所措。
云妗蹙眉看了花想容一眼,眼中划过不解与猜疑:“想容,怎么了?”
花想容咬唇,用力摇下头,口中讷讷地否认:“没什么,没事。”
云妗的眉蹙得愈紧,刚想要再问,就听洛飞恍然大悟地道:“无怪我看得眼熟,原是花家的小女儿。”
云妗眨眼,凤眸里流露出些许不可思议。
花家是玉衡国国都亓城的首富,花家俩女皆是人中凤花中魁,是亓城几乎大半世家公子趋之如骛的对象。
花想容也姓花,但因为是在那种情况下遇见的,云妗从未将她与那个花家联系起来。何况花家女儿皆是养在深闺,怎么会流落到那种地步?
眼见被洛飞认了出来,花想容头垂得更低,眼睛却不再乱瞄,只定定地看着眼前桌上的雕花。
洛飞指尖在红木桌上敲了敲,从花想容身上移开目光,转向云妗道:“云儿与花三小姐是在何处相识的?”
花三小姐,不是死了四年了么?云妗的凤眸微微瞠大,怀疑地看着洛飞:“世子说笑了吧?”
洛飞依旧是懒洋洋的模样,背倚着椅背,单手转着手中的折扇,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又瞥了眼呆呆的花想容,道:“三小姐四年前做了件很大胆的事,花家为了保住声名,就对外宣称花家最漂亮的女儿红颜薄命了。”
经过最初的惊讶,云妗已经慢慢沉静下来,听得洛飞如此说,不禁露出怀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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