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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白深渊4·暗棋作者:dnax-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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鱿帧!�
“他们是怎麽知道我想找一个杀手?”
“因为他们消息灵通,白天通过各种渠道掌握这个世界的秘密,到了晚上就出来找生意。我们称他们为渡鸟,他们有另一个称呼,在真正的委托人面前,他们自称‘客人’。因为客人偶尔出现,经常消失,不会给你带来什麽太大的麻烦。”
“他们是中介人吗?”
“不完全是。他们只是代替委托人与杀手联系,为委托人挑选最合适的人选,并不是和杀手有长期合作的中介人,他们的工作范围非常宽泛,有时候杀手们很乐意跳过中介人接一点私活。”
“听起来职业杀手也有一套相当完整的制度。你的结论呢,这些渡鸟当然不是因为流感而死,职业杀手集体失踪又是怎麽回事,你们到底在策划一个什麽样的大阴谋?”
“确实是个大阴谋。”露比数了数桌上的文件,一共有七份,比他当初预计的要多一点,还不包括那些尚未被发现的。“七个人,意味著至少有21个职业杀手接受过这个阴谋计划的面试。一位客人接待三名杀手,虽然最後不会有那麽多人通过选拔,可光是这个过程就相当可观了。渡鸟以自己在圈中的代号放出委托金的数额和任务难度描述,杀手们有兴趣会主动联系,当然,如果是小任务双方并不需要见面。”
奥斯卡意识到自己正在接触杀手圈子的隐秘,露比似乎并不想隐瞒这些圈中内幕,这也是他们之前达成的协议。既然要合作,双方都得拿出些诚意。
“完成了牵线搭桥,小灰鸟的命运又会如何?”
“通常来说他们很安全,因为渡鸟的工作只是做雇主的眼睛,最终还是由委托人自己决定谁来接受任务。他们要做的事情是按照任务程度挑选出最适合的杀手,比方说杀死一个无赖,就绝不需要去找一个能够单枪匹马大杀四方的顶尖杀手。结束了联络工作,收取一定佣金,这笔买卖就算完成了。”
“他们不用确保杀手完成任务?”
“接下了任务,该为这件事负责的就是杀手本人,任何一个圈子都有规则,如果失败或临阵退缩,消息很快会传遍,声誉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这里有七个人,你能确定他们都是渡鸟吗?”
“要是他们之间的差别更明显一点,也许我还不能确定,但是这七个人太相似,就像一个人。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露比说,“七个人,只发出一个任务委托,证明委托人只有一个。渡鸟从不合作,在这个委托中他们彼此不知道还有其他同行存在,工作完成後立刻被杀死灭口。幕後委托人势力庞大,对计划的掌控堪称完美,而且把我蒙在鼓里,甚至断绝我的消息来源。他收集了这麽多顶尖杀手的资料,我难以想象这个委托的真正内容。”
奥斯卡眉头皱拢,他的职业嗅觉灵敏,闻到一股子惊天阴谋的味道,但任何大事的发生都不可能无迹可寻,他们必须在事件发生前尽力阻止它。
“我知道你不只是职业杀手的中介人,而且是一个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现在你有什麽新想法吗?关於那个幕後委托人。”
露比说:“最近我去了很多地方,不隐藏身份,不在夜晚行动,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他足够了解我,不,应该说他太了解我。”
“你知道委托人是谁了?”
“我不知道,但总有人会知道吧。”露比站起来,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说,“我们应该先去见见这个委托任务的中介人。”
24。死去的、消失的
沙特破裂的喉咙咕嘟一声,一个血泡碎开了,他因此痛苦得全身抽搐,无法控制住痉挛。
麦克拔出墙上的匕首割断绳索。这是个陷阱,如果他获得自由,将会轻易抹去另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据。现在最聪明的办法是维持现状,等待费萨回来,但孩子痛苦不堪的挣扎让他不得不按凶手精心安排的步骤行动,挣脱捆绑走向沙特身边查看伤势。
男孩黑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上有一层灰白,瞳孔周围泛出黯淡的光。他大张著嘴努力呼吸,可是空气到达颈部时就化成一个接一个令人绝望的血泡。麦克脱下衣服试图捂住那个巨大的伤口,但血流得如此惊人,很快把他的T恤浸透了。
沙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麦克向他靠拢,明白已经无法挽回,只希望他能留下一点与凶手有关的线索。沙特从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咕哝声,最後一点希望也像血泡一样破灭了,他无法说话,目光渐渐涣散。麦克只能徒劳地陪伴他,看著一个生命力旺盛的孩子慢慢死去是件难受而痛苦的事。生命总是不停消逝,接下去的几秒锺内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曾经明亮的眼睛蒙上灰尘。沙特向他抬了抬手,麦克握住他的手掌,感到掌心有些冰凉。他拨开男孩的手指,挂著白色猎鹰的钥匙扣在掌心闪闪发光,鹰的翅膀上染著一层粘稠的血浆。
沙特濒死的眼睛直盯著他,麦克无法理解他的目光,也许他生活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国家,整个童年都在等待和迎接死亡,现在终於可以离开了。麦克合起他的手掌,把象征自由的鹰永远留在他手中。
他们还来不及有更深的交往,费萨可能会说,这里没有孩子,只有斗士,但沙特仍然不满十五岁,更不该死於阴谋诡谲的暗杀。在一次轻微而无奈的痉挛後,男孩终於停止了所有的反应。麦克把沙特的尸体平放在地上,合上那双大张著的眼睛。他没有离开,因为他意识到这是必须面对的问题,似乎有人不希望他继续留在这里,不是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也许对委托人而言,他是个不速之客,是个意外的闯入者,很可能会破坏整个任务,导致最终的失败。凶手可能认为沙特的突然死亡可以吓跑他,使他来不及深思熟虑就匆匆落荒而逃,因为显而易见,留下意味著将面对费萨可怕的惩罚和报复。
赛伊德虽然失踪了,但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凶手。赛伊德和费萨之间不存在猜疑,於是麦克就成了杀害沙特的唯一嫌犯。
他们会如何对付他,麦克甚至没有做最坏的打算。他看著黑暗的密室,又想起出发前在泰勒之家码头上的那一幕。现在让他担心的并不是每天都在发生的突发事件,而是另一种更隐秘的东西,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他们。他感受到了这股隐藏的力量,但不知道它将要如何操纵,也不知道它将指使他们去完成一件什麽样的任务。
麦克在沙特身边守了几小时,思考最近发生的事,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费萨回来了,这支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显得很疲惫,满身沙尘和硝烟味。费萨走进地窖时,警觉地在楼梯上停住,他像猛兽一样嗅到坏消息──先是血味,然後是仰躺在墙边的沙特。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静止不动,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以及接下来还会发生什麽事。
很快,费萨眼中出现了愤怒,他推开身边的人走到沙特身旁。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儿子。沙特脖子上的伤口是致命的,因为大量失血,他已死去很久。
费萨转头看著麦克,取下背上的G3步枪端在手里,枪口向前对准他的头部。
“给你一分锺解释。”他说。
其他人看著麦克的目光和看待尸体没有分别,他们心中同样燃烧著火焰。这些刚从战场上归来的人全都默不作声,注视著地窖中的尸体和眼前的一切。每个人都有一副獠牙,随时可以一拥而上将敌人撕成碎片。
三十秒过去了,麦克只是看著黑色的枪口。费萨唇干舌燥,手指正在扳机上轻轻移动,他的脑子飞快转动,想到了一些可疑之处,但这不能控制他想杀人的欲望。他想杀人,不管那个人是真凶还是无辜。
这时艾伦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知道麦克无法在一分锺里说服眼前这个悲痛而愤怒的男人,因为那和讲道理无关,只和情感的宣泄有关。费萨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对象,只要麦克吐露一个字,他就有了开枪的理由。
艾伦走上来,手掌按在枪口上,就像不知道对面的人手指一动就能令他整个手掌不见踪影。
“住手,费萨。”
费萨双眼阴鸷地通过准星看著前方,汗水沿著鼻梁滑下聚集到鼻尖。他呼吸一沈,汗珠轻轻滴落在扣住扳机的手上。这个极小而轻微的刺激触动了费萨情绪上的引信,他的手指用力一扣扳机,轰然巨响一连串地冒了出来。
艾伦观察他的神情和动作,不放过每一块肌肉的细微变化,费萨浮现在手背上的骨骼向他发出危险信号,枪响之前他果断地抓住麦克向右侧扑去,两人一起翻滚过地面。费萨的枪口迅速转了过来,像一条浑身冒火的王蛇在追逐猎物。
艾伦和麦克躲开第一轮扫射,但警报并未解除,费萨向他们走近一步,艾伦翻身起来一拳挥去,对准他的嘴边狠狠一下。费萨挨了拳头,脸色可怕地向他看了一眼,艾伦却对他的怒目相对视而不见,伸手夺取那支G3步枪,扭转费萨的手臂用枪托击打他的下巴。双方打成一团,周围的人没有反应,他们似乎认为首领失去了理智,应该有个人让他恢复冷静。大多数人都看得出来,艾伦向费萨动手是出於善意并充满勇气的行为。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敢站出来阻止费萨开枪。
他们争夺著,毫不留情地互殴。艾伦扣住扳机前的护弓,避免在争抢中枪械走火。费萨松开一只手向他下巴挥去,虽然命中了目标,可单手握枪给了艾伦更多优势。下一个瞬间费萨就失去了对那支枪的控制权。
用旧的G3步枪落入艾伦手中,但他没有端在眼前凝视准星瞄准对手,反而以相当熟练的手法卸掉弹夹,扔给站在一旁的哈森。麦克没有插手这场搏斗,他知道艾伦一定可以制止费萨,自己介入反而会让情况更加混乱恶化。
艾伦把没有弹夹的步枪还给费萨,看著他说:“我们得立刻转移,枪声会把警察引来。”
费萨气喘吁吁,不是因为搏斗消耗了体力,而是正在和自己的理智进行最终较量。他花了十几秒锺才把目光聚集到麦克身上:“是谁杀了他?”
“我不知道。”麦克回答。
“赛伊德去哪了?”
“我醒来时他就不在。”
费萨目光阴沈地看著他:“你是想让我认为赛伊德杀了沙特吗?”
“不是赛伊德。”麦克说,“我没有怀疑过他,他没有理由,如果他要杀人,最好的目标应该是我。”
费萨的气息终於平复了一些,开始倾听解释,麦克没有把罪名全都推到失踪者身上,这使他的冷静逐渐回归。作为首领费萨很清楚意气用事的弊端。
“这是我们的据点,没有人知道。地下室里除了沙特,只有你和赛伊德,如果你说不是他,就得承认自己是凶手。”
“这只是你的看法。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据点的秘密,还有卡丽玛和扎伊,警察刚来搜查过旅店,也许这里并不像你自以为的那麽安全。”
“他们不会出卖自己人。”
麦克对这一点倒是深信不疑,他们的关系不只是战友,还涉及一部分有关於信仰的东西,只不过坚定的信仰也未必真的无懈可击。
“沙特遭到袭击时,我没听到任何声音。要让赛伊德失踪也不是一件可以悄无声息进行的事,如果它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那一定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费萨说:“你是指食物还是水,或者纯粹是你的谎言。”
“你很清楚这其中的疑点。”麦克说,“凶手这麽做也许是为了得到现在这样的局面,甚至只是为了让你失去理智。”
费萨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但有一些话和他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拨开重重疑云,於是他接受了艾伦的提议,决定先从据点转移。
针对军用机场的突袭使整个萨伦基尔的军事力量全都调动起来,军队和警方正在四处搜查叛乱者的踪迹,这时任何枪响、爆炸、燃烧都会引来追剿。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费萨的人行动起来,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个命令,一切井然有序。哈森把弹夹还给首领,费萨装上弹夹,走过去将麦克推向对面的墙壁:“我会找到真正的凶手,也许你是无辜的,也许你是个出色的演员,但我为凶手准备的子弹不会用在其他人身上。”
麦克没有回避费萨充满警告和威胁的目光,他向对方投去的目光直率而坚定:“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些话,这样沙特就不会白白死去。”
费萨看了他一眼,背上枪,走向了漆黑的通道。
25。栽种
露比回到小巷中的酒吧。
这次门外没有可疑的街头混混,但是他只站了几秒锺,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冒了出来。
“这里白天不开门。”生面孔说。
“我知道,这是新规矩。”
“既然你知道新规矩,那就晚上再来。”但他的脸上却写著:晚上也不会让你进去。
露比无视他的阻拦,左手越过他硕大无朋的手掌,在生锈的铁门上推了一下。看门人似乎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藐视,拦在门口的手掌向他肩膀推去。可他没能如愿以偿地推开露比,从後面伸来的另一只手把他的脑袋按住撞向铁门,发出砰一下巨大的撞击声。
看门人一声不吭地倒下了,昆廷抓住他的後颈,像街道清洁工处理堆积如山的垃圾一样挪到角落。
奥斯卡吹了口气,很庆幸这沈重而猛烈的一击不是落在自己头上。露比仿佛没听到身後发生的一切,继续推开紧闭的门。铁门相当顺利地打开了,一阵与外面世界格格不入的颓靡气氛扑面而来。酒吧里到处是人,烟雾缭绕酒气冲天。
露比穿过人群时,周围的人都在看著他,似乎他是一只稀有动物,但他并不介意这些各怀鬼胎的目光,径直走向吧台,站在灯光下。酒保看到了他,仍然假装毫无知觉,低垂著头为其他客人倒酒。露比把一枚硬币放在他面前,酒保摇了摇头,在他摇头时,昆廷走上去,奥斯卡知道接下去要发生什麽事。酒保被昆廷一只手提起来,上半身压在吧台上,并因此碰翻了一瓶酒,玻璃清脆的碎裂声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仍然响亮得刺耳。
几个打手模样的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昆廷转身面向他们准备大干一场,从人数上来看他并不占上风。接著奥斯卡出场了,他向头顶开了一枪,纷涌而至的打手们立刻停下脚步,接著他们看到警官先生的警徽。
“我不想再开第二枪。”奥斯卡说,“因为根据州法,开枪後要递交长篇报告,可是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让我觉得有袭警的可能,我不会介意在报告上多花一两个小时。全都往後退,这里没有你们的事。”
这确实不关他们的事,除了几个打手,其他人都退回了自己的领地,他们的情绪中包含著鄙夷、不满、愤恨、挑衅和更多的幸灾乐祸,但没有一种情绪能够促使他们为了别人的事得罪警方。等到昆廷把酒保放回吧台後方时,打手们也散开了。
露比再次把硬币放在酒保面前,对方面无表情地为他开了门。
“他不想见你。”
“他总是这麽说,我相信这次是真的。”露比走进小门,经过楼梯来到灯火辉煌的地下赌场。酒保和打手对於让一个警察进入秘密场所起了分歧,但最终奥斯卡还是得到许可。用露比的话来说,奥斯卡的形象完全是一个堕落警官,说不定正在以权谋私暗中为黑道服务。
他们来到看场人比利面前,七年中比利没有任何形象上的变化,仍然像一个铁皮人,面无表情,斑斑驳驳。
“比利,你好。”
看场人认出了露比,接著看了看他身後的打手和保镖。昆廷毫无情绪地站在左边,奥斯卡在右边检查左轮枪里的子弹。他们扮演两种不同的角色──打手主动出击,保镖静观其变。比利识时务地打开了背後的门。
露比对他的合作态度刮目相看。
比利无所谓地说:“我是看场人,可不是看门人。”他停顿了一会儿,“而且我还想护住自己的要害,子弹可不像膝盖那麽温柔。”
露比似乎想到什麽有趣的往事,嘴角露出微笑,独自走向了门背後的秘密房间。
这是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他经过一整排书架,走向传说中父亲的书桌。
安格斯.特罗西正在闭目养神,露比的脚步声非常轻,走到他面前时,安格斯轻声说:“坐吧。”他的声音十分温和,听起来就像等来了一位朋友。
露比的声音却不太友好,他生硬而冷淡地问:“你为什麽不看著我?”
安格斯说:“你希望我看到什麽?”
“真正的我。”
“那不是真正的你。”
“不,只不过不是你心目中的我。在你心里,我仍然还是那个对你崇拜而尊敬的家夥,你喜欢那样的我,所以你一直不肯承认现在的我。”
“不管我承不承认,你都在那里。”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是的。”
“而且你知道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见到你。”
“是的。”
“可你还是百般阻挠,甚至改变了规则。”
“那拦不住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随时可以跨越的障碍。”
“你认为这是个有趣的游戏?”
“如果这是个游戏,它并不有趣,可如果它是个艰巨的任务就恰恰相反。”
“我不想玩文字游戏。”
“那麽现在的你想知道什麽?”
“我不需要你说任何事,只要你闭著眼睛听就行了。”露比说,“有一个委托人,他身份特殊,财力惊人,甚至可能拥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权势。出於某种不能公开的目的,他希望进行一次暗棋委托,但他对杀手们不太了解,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当他的耳目。於是他找到了你,而你为他找来渡鸟,为他筛选顶尖杀手。你利用自己在地下情报网中的关系,制定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但这个计划仍然存在不安定因素,你在杀手名单中发现了我们。”
安格斯保持沈默,只是聆听,并不提问和解释。
“你认为我一定会破坏这个计划。委托人通过渡鸟的转达已经确认了最终参与暗棋委托的杀手名单,而当渡鸟们全都死於非命时,你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份死亡名单,完成了委托,所有人都将被灭口。这个秘密不会长久,很快我也会知道,并设法中断它,因为我不想失去合夥人。”露比看著安格斯紧闭的眼睛,想从那些眼角的皱纹看出他内心的想法。然而在窥探父亲的内心这一领域,他从未获取过任何成就。安格斯的心始终紧闭著,固若金汤,没有缺口。
“为了阻止我,你杀了园丁,摧毁了情报网。”
沈默。
安格斯慢慢睁开眼睛,他的面容已开始苍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显现出病态的苍白,但是他有一双蔚蓝色的年轻的眼睛。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全部吗?”
“是的。”
安格斯打量著他,似乎想在这个看起来又陌生又熟悉的人身上找到一些过去的印象,然後他握在一起的双手分开,手心握著一面小镜子。安格斯把镜子推到他面前说:“看看你自己。”
露比往镜中瞥了一眼。
“这是你吗?”
“是的。”他坚定地回答,“这就是我。”
“这不是你。”安格斯说,“这只是你用来对付全世界的盔甲,在这盔甲中你感到很安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但是它并不是永久性的,一旦你失去了某些东西,它就会出现裂痕。”
“什麽裂痕?”
“惊慌失措。”安格斯说,“得不到情报,你就开始坐立不安,你应该知道除了你的内心,什麽都有可能离开你。”
露比不想承认自己有过惊慌失措,但安格斯的话语像一支决定胜负的箭,穿过血流成河的战场命中了目标。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阻止我的人是你。”
“你认为什麽是阻止?怎样才能阻止?是给你设置障碍吗?还是彻底让你失败?或者我们之间有一个更好的局面,进行一次谈判,互相提一些条件,看看如何让一件事以双方满意的方式完结。”安格斯摇了摇头,一下推翻了所有的假设,他像法官一样在看不见的空气中敲响锤子结案定论,“你不知道什麽是妥协,所以我们之间只要有一点分歧,就是永远的对立。”
“这并不是一点分歧。”露比说,“贾德死了,如果你想阻止我,可以有更好的方法。”
“没有了园丁,没有了那些吱吱喳喳多嘴多舌的鸟,你就什麽都干不成了吗?”
“你知道这个委托会死很多人,可还是要继续下去,为什麽?”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每时每刻,每一分锺,在你问我为什麽的时候,有1。8个人死去,一分锺有106个人告别人世。可是他们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因为你不认识他们。有的人死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默默无闻,平凡普通,可能是因为衰老而死在沙发上,因为突发疾病摔倒在小巷中,或是苟延残喘终於解脱在医院的病床上。可有的人一旦死去就会引发巨大的蝴蝶效应,他们的死亡往往是因为一颗子弹,一枚炸弹,一封信,一次筹划已久的阴谋。”
露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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