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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无此人by配菜太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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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有颗球滚动,上面写著招财进宝的那种东西?」陈海天看到小可爱点头,忍不住想翻白眼,「我开店本来就只是顺便,人少反而是好事,而且……」他想起以前传的讯息,忍不住露出笑容,「而且等没有事来了之後,这里就变成公家机关了,下午四点後,人会更少。」
小可爱似乎是被他的诡异笑容吓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低头喝咖啡。
第三十六章
周日下午,庄雪带了一箱行李过来,里面装了一些书和衣服。
陈海天煮杯咖啡给庄雪,两人开始认真的制定生活公约,厨房的使用、客厅电视的主控权、三楼的清扫工作,全都说的清楚明白。
他们都是实际的人,一开始就把事情讲明了,就算对方不能接受,也还有商量的馀地,总比同住後才弄的不欢而散要来的好。
「最後,」陈海天认真的声明,「如果逛频道逛到奈洁拉时,一定要停下来让我看完。」
「好好好,」庄雪也认真的回应,「她煮什麽看起来都很好吃,我也喜欢看。」
陈海天听了庄雪的话,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带你去看我的书房,以後你可以随便去找书看。」
庄雪说好,神情却有些讶异。
他把「雨天大人玩耍中,想喝咖啡的臣民请按铃」贴在门上,带著庄雪上二楼,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始终不曾让庄雪进书房,虽然他是个商人,但书房依然是他的心,只有他爱上的人才能看他的心。
走到音响前面,他放了一张史坦盖兹的萨克斯风专辑,轻快的萨克斯风让有些闷热的房间清凉起来,然後打开书房的门,站在一旁让庄雪进去。
书房里的光线有些黯淡,他微微拉开方格图案的窗帘,让少许阳光透进来。
「左边这几个书架是我妈的,其馀是我的,都可以随便看。」陈海天带著庄雪在书架间踱步,指著其中几个书架说,「这是杂书架,乱摆的,没有分类,看完随便找个空位塞进去就行了。」
庄雪一边点头,一边张望著架上的书,「很多书跟我的重覆。」
「对,重覆了百分之九十五吧。」陈海天笑了一下,「你忙你的吧,看要翻书或整理行李,我先回楼下。」
他往门口走去,经过庄雪身旁时,却被庄雪拉住了手,他有些惊讶的停下脚步,庄雪站得好近,近得能闻到了庄雪身上的豆香味,他不由自主地看著庄雪,「怎麽了?」
庄雪一言不发,脸上出现了很久不见的腼腆,却毫不闪躲地望进他的眼睛,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动作轻柔的试探著,几乎没碰到他的皮肤,经过短到不能再短的迟疑,庄雪倾身向前,用嘴唇撩过陈海天的唇,轻柔到甚至不能称为一个吻,只是皮肤的碰触罢了。
陈海天心里一阵狂跳,他突然明白自己心里有多麽渴望庄雪,莫名其妙的渴望,跟情欲无关,而是他深刻的感觉到,他想要庄雪从此成为他生活里的一部分,甚至是生命里的一部分。
他知道庄雪也感觉到了,因为庄雪遮住他眼前的光线,侧头吻了他,唇齿间似乎都是水果醋和冰糖混合而成的香甜,他觉得四肢百骸彷佛被醋泡松泡软,浑身汗毛直立。
他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一个浅浅的吻,给他的感受却远远超越他过去所有的情欲经验。
他加重力道回吻庄雪,庄雪用更强的力道回应他,他的左手被庄雪的右手牢牢握著,他的右手摸著庄雪的脸,庄雪的左手环著他的腰。
庄雪的吻有种让人觉得就此失去一切也无所谓的温柔,陈海天现在就被这种温柔所束缚,受困其中。
他们吻了很久,才在喘息中分开,然後动也不动地互相拥抱,陈海天有种溺水的感觉,心中涌起一些惊慌,因为他不确定这个时间点是对的,可能抱了有好几年之久,他才听见庄雪的声音说,「继续吗?」
「店还在营业中。」话一出口,他发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静电干扰的嗡嗡声,他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还存在。
「那打烊後继续吗?」
陈海天把头靠在庄雪的肩上,想了片刻,才很认真的说,「就算你睡我房间,三楼还是归你打扫。」
「好。」庄雪认真的回答,「一楼跟二楼我也会扫。」
「可是这样会不会跳太快?」这个吻完全不在陈海天的预期中,不过庄雪本来就很少在他预期中。
「也还好,虽然比我预估的快了半年。」庄雪的头也靠在陈海天肩上,声音从他的後脑勺传来。
「从什麽时候开始算?」
「去年六月,你第一次来台中开始算。」
「我也是,我的预估是最少一年,长的话两三年都有可能。」陈海天说完,心里突然一阵不安,轻轻推开庄雪,看著庄雪的眼睛问,「等下,你预估的是什麽?」他第一次无法确定对庄雪的理解是否正确。
「我们从普通朋友变成终生伴侣需要的时间。」
陈海天安下了心,还好没有表错情,「你觉得我们进展到那个程度了?」
庄雪叹口气,再次用力抱住他,「没,大概才……我想想,」庄雪停了片刻才说,「百分之八十五。」
「我觉得是百分之七十九。」
「因为我比较早爱上你,所以我趴数比较高。」庄雪说的很认真。
「什麽时候?」陈海天有些讶异。
「三月来吃炸猪排那次。」
陈海天突然觉得自己快要失控,庄雪的渲染力已经渗透进他的身体,他稍微推开庄雪,两人的脸离的很近,近到脸上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既然你知道趴数还没满,为什麽……」
「大概是因为你肯让我进你的书房,导致我情绪激动,而且现在是很好的进场时机,」庄雪笑了笑,手指探到他的後颈,轻轻地摩挲,「不然等到你的趴数满了,我就漫出来了。」
「你在说什麽?」
「昨天梦到的未来清装连续剧里的台语,先借来用一下。」
「喔,」陈海天的脑里乱糟糟,只好先给庄雪几个很轻的吻,「我……我先下楼,晚上吃炸猪排好吗?还剩半瓶酱汁,刚好在过期前吃掉,等下你把冷冻库里的猪排拿出来退冰,冰箱下层有颗高丽菜,顺便拿出来切一切……」
「我直接炸好端下去吧,反正我的炸工比你好。」
陈海天答应一声,转身离开房间时,却听到背後传来庄雪的声音:「那晚上继续吗?」
「打烊後我再回答你。」
陈海天觉得自己像个盛著热咖啡的冰杯子,脑袋热闹,外表冷静,他在这种冷热相冲的情况下裂了一道缝。
他把头放进吧台里的冷冻库里,深深的吸一口气,取出一包冻成硬块的水蜜桃果肉,丢进冰沙机里,再倒入各样的材料,做出一杯水蜜桃冰沙,然後坐在吧台里,大口喝下半杯,思绪才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心里早就预期刚才的场景会有发生的一天,但真正面对时,还是手足无措。他想起刚才互望著对方的瞬间,沉默在他们之间流动,那种沉默是安心的感觉,是咖啡和牛奶比例正好的拿铁,是酱料和泡菜份量恰当的臭豆腐。
他们互相爱著对方,用成熟的心智爱著对方。光想到这点,他就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很深的地方,几乎要被淹没,他开始胡思乱想,最後他拿起手机,传了一个简讯给庄雪,「剩下不足的趴数怎麽办?」
「先上车後补票,推倒还能抵差价。」
他看著庄雪的回覆,忍不住闷笑起来,心里觉得幸福满溢,他拥有的一切,他即将得到的一切,全都平凡无奇,却全都闪著光芒。
「小万……」
陈海天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见武大郎站在吧台边狐疑的看著他。
「你会笑耶。」武大郎的声音里充满不可思议。
陈海天有些尴尬的站起来,「我又不项羽,本来就会笑。」
「项羽?」
「史记上的项羽从来不笑,唯一笑的那次就是在乌江自刎时……唉,不重要,」陈海天摇摇头,那些长期占据他生命的历史故事还是不时会从他嘴里冒出来,「怎麽来了?庄……庄雪在楼上,我帮你叫他。」对於该如何称呼庄雪这件事,一年了,他还是没有定论。
「不用不用,我只是顺路经过,来还你摩卡壶而已,我已经买了一个两人份的。」武大郎把一个袋子递给陈海天,靠坐在吧台椅上,「帮我磨一包曼特宁吧,我要赶回去等家具送来。」
「重新装潢?」
「也不算,买了一些书架跟桌子,墙壁刷一下,」武大郎边说边笑,笑的嘴快裂开了,「我大前天收到小诚的明信片,他说要给我机会,所以我要赶在他回来前把房子弄一弄。」
「大前天?」陈海天停顿一下,才继续把咖啡豆倒进摩豆机里。
「对呀,从一个叫『夏河』的地方寄来的,我去查了,结果怎样你知道吗,」武大郎两眼放光,语气激动,「那里有座庙叫拉卜楞寺,我跟小诚看的最後一部电影,就是在那里拍的,这是天意……」
陈海天按下磨豆机,巨大的噪音瞬间淹没武大郎的声音,如果不这麽做,他怕自己又忍不住把心里的讥讽说出口。
送走武大郎,他去立刻翻月历,的确没错,大前天是农历七月一日,鬼门开,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偏偏在这天收到明信片,还真的是天意。
武大郎收到的是明信片或是收魂符呢?陈海天在心里猜测,同时礼貌性的为武大郎默哀三秒。
「大武?」庄雪从小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衣服已经换成了米老鼠家居服。
「对,来还摩卡壶。」陈海天迎上庄雪的目光,看起来像是在笑的目光,他的思绪又开始混乱,像个陷入热恋的傻子,他走进小厨房里,因为庄雪穿著家居服和拖鞋时,绝不会踏进咖啡馆,这是对他工作场所的尊重。
才走到门口,庄雪就拉住他的手,将他抱进怀里,吻他。
他用同样的力道回吻庄雪,夹杂著前未有的温柔,他细细搓揉庄雪的卷发,唇齿间沾染著庄雪的息气,他刚喝下的冰沙在胃里沸腾,甜腻又滚烫,和庄雪缠绕的肢体已经不受他控制,肌肤相触时的震撼让他心醉神驰,他觉得自己站在奶泡里,一寸一寸往下陷,如果不抱著庄雪,就会灭顶。
庄雪用充满情欲的方式抚摸他,闻著他身上水蜜桃和曼特宁的气味,用吻轻轻拨弄他脖子上散落的头发,在他耳边轻轻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诗歌的吟唱,一遍又一遍,热烈,深情,毫无保留。
「你确定要等到打烊後吗?」庄雪的声音、庄雪的体温、庄雪的味道,瞬间抽掉他所有理智。
那天傍晚,没有人开的没有人咖啡馆突然提早打烊,不过店里没有人,所以也没有人在意。
第三十七章
不到一星期,陈海天就觉得庄雪好像一直都住在这里。
除了房间里多出庄雪,雨天因此很不高兴之外,他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而且他们的恋爱期,仔细算起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从周日下午那个吻开始,到隔天中午吃完早午餐为止;等碗盘洗好後,他们就进入「在一起」阶段,开始了补票人生。
他们都知道,恋爱只是一种短暂的感情状态,而补票的过程将会很缓慢,如同过去一样缓慢,所以如何平稳的生活,才是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
可是时间的流动从此变得非常奇怪,不是继续前进,也不是停止不动,而是轻轻柔柔地展开,像水波不断地向外扩展,而庄雪的气息也始终在他的唇上。
他们拥有许多时间在一起,可以慢慢吃饭、一起入睡、牵手下楼开店,不用在晚上九点说再见,赶夜车回到自己的城市。
他们常常拥抱著对方,轻轻抚摸彼此,熟记对方身体的线条,品味贴著对方身躯的感觉,他们就像牛奶和咖啡、泡菜和臭豆腐,完美的合而为一,成为彼此的一部分,从今以後,无论对方走到哪里,都在彼此的血肉中。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陈海天很喜欢像雨天般蜷缩,依偎在庄雪身边,让庄雪玩他的手指,低声对庄雪说一些琐事,说他只想活到二十七岁,说外公做的纸糊作品细致精美,说他的大学生活。
他也喜欢抚摸著庄雪卷曲的头发,让发尾搔著他的脸,听庄雪说童年和国外生活的趣事,还有在小三就学会做泡菜和炸臭豆腐的民间传奇;他们说各自的过去,却从不翻捡两人在彩虹梦时的往事,那些不曾明说、却心里有数的事,说出来都是多馀。
他们为新到来的感情状态订下三不一没有的相处公约。
不送没用的礼物,例如花,要送就送花椰菜,至少可以吃。
不过无聊的节日,例如情人节,要过就过佛祖诞辰,至少有保佑。
不煮奇怪的食物,这项严格来说是针对陈海天。
没有隐暪。
没有隐暪不代表把自己的身家过去都交待清楚,而是一种实话实说的相处方式,不论是想自己独处、觉得对方做的菜难吃、在路上看到帅哥因此心漏跳一拍,都可以实话实说,因为陈海天要的不是激情,而是安稳踏实和亲密。
庄雪则更加实际地提出生活杂费的分摊方法,因为从柴米油盐酱醋茶到网路和电视宽频,无一不是钱,钱是很现实的事,如果他们打算纠缠一辈子,最好现在就认清现实。
庄雪甚至坚持以後喝店里的饮料时要付钱,这是陈海天的生意,有成本考量,当朋友时不用算清楚的事,在一起之後反而要算清楚,最後他们决定在生活杂费里拨出一笔费用买咖啡豆和茶叶,将营业用的和私人用的分开。
陈海天觉得凡事考虑周详的庄雪,很浪漫。
生在这个时代的人,对感情的态度都是倾斜的,如果想要一起走下去,就要肩靠著肩,用同样倾斜的角度看风景,只要他们拥有外人无法理解的幸福,就不必介意外人如何看待姿态歪斜的他们。
时序进入九月後,所有的事都慢慢的向前推动。
陈海天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动,每天下午两点开门,炒咖啡豆、卖咖啡豆、煮咖啡、做饮料、听音乐;六点半吃晚餐,他下厨做西餐或庄雪做中餐,有时叫外卖,晚上十点半关门。
店里始终不曾门庭若市,会进门的不是常客就是熟客,偶尔有几只误入的路人,不过新的客人还是缓慢增加,写小说的、玩音乐的、写程式的……这些人把这里当成秘密的栖息地,轻声细语,厚道友善,不在店里拍照,然後到网路上用美食达人之姿自以为是的评分。
他愈来愈明白,店是斜角巷,有自己的想法,会选择自己想要的客人,於是他默默的开店,默默的守门。
庄雪的生活也很固定,念书、翻译书、包装咖啡豆、偶尔去城南上课时顺便送货给合作店家、和陈海天过补票人生。
他们大多数时间,生活在一、二楼,三楼客房则当成庄雪的书房,因为即使再亲近,他们仍然需要有独处的时间和空间。
武大郎只在月初出现过一次,满脸幸福的来买咖啡豆,「我不知道小诚喜欢哪种豆子,可以把所有的豆子都给我一些吗?周末我要煮咖哩鸡给他吃,顺便煮给他喝。」
於是陈海天做著四分之一磅的特别包装,一边听武大郎报告上周去北京出差时和小諴碰面的事。
「总共十八种豆子,还有五种我调的混豆,」陈海天把所有咖啡豆装在纸袋里递给武大郎,「看小诚喜欢哪种,以後可以叫庄雪带过去,比较近。」虽然他看武大郎还算顺眼,但是是属於无话可说的顺眼,如果能透过庄雪拿咖啡豆,他反而落的轻松。
等武大郎离开後,他去翻了月历,再度证实他的猜测,根据武大郎说的日期,他们在北京见面的那天刚好是中元节,普渡的好日子。
武大郎恐怕拿自己当祭品了,才会在隔天得到好的回应。陈海天心想,然後再度为武大郎默哀三秒。
秋天静静加深,终於到了庄雪最期待的蛋黄酥节,母亲在中秋节前夕带了陈海天吩咐的酱汁回到台湾,他很正式的在咖啡馆里把庄雪介绍给母亲,而庄雪的确是长辈杀手,三个人不时沉浸在愉快的笑声中,饭後,母亲对庄雪说:「下次跟海天一起到东京来玩。」
庄雪理所当然地过了母亲这关,现在唯一对庄雪有意见的就是雨天。
中秋节当天,他和母亲到中坜,抱回外公做的蛋黄酥,那家他想带庄雪来看的咖啡馆,屋外藤蔓依旧,屋内却不再有墙上的诗。他有些可惜,可是他有自己的一场雪了,所以没有太多遗憾。
回台北时,母亲在火车上和他聊起,「你知道为什麽我会说上一个不对吗?」
「上一个人太感性了。」陈海天手里拎著一大包蛋黄酥,看著车窗外的风景,「就算他没爱上别人,我们也撑不了多久,因为总有一天他会受不了我。」
梁美莉说过他有理性控制的问题,那是能载他亦能覆他的汪洋,在太过感性的人眼里,他的不留馀地令人心寒,唯有和他同样的人,才能感受到他不曾说出口的人性。
他和庄雪很像,却又完全相反,他是理性的思考、感性的实行,庄雪则是感性的思考、理性的实行,就像双色馒头上的涡卷,一层叠著一层,他们的相处因此产生一种和协的韵律,有时舒缓悠长如蓝调爵士,有时明快轻松如乡间小调。
「所以你现在能理解为何我跟你爸离婚了吧。」母亲叹了口气。
陈海天无奈的翻翻白眼,「那你当初干嘛不早跟我说?」
「讲了你也不会听。」
对母亲的说法,陈海天只能无奈同意,许多事总要自己走一遍才知道,走过了,理解了,就没有再提起的必要,所以他和庄雪什麽都谈,就是不曾谈起各自过去的情爱经验,因为过去没有理性可言,记忆总会比活人的存在更大。
套句梁美莉的说法,就是「心怀前任,放眼後任」。
但他却认为,也许等票补到某个程度时,就会自然而然谈起这些事,日子还长,他不急。
十月时,五阿哥以夫妻感情失和为理由,从中国逃回来和梁美莉离婚,主管似乎是过意不去,因此派五阿哥到纸醉金迷的上海营业部待半年,这下五阿哥和阿明都高兴了,阿明家里的小事业正打算进军上海开分店,所以每隔一两周,就要到上海考察一番,两人就此双宿双飞。
「这些异性恋太好骗了,难怪世界会被他们搞到差点未日。」这是他的三位损友共同的结论。
年底时,梁美莉的人生转了个大弯,而且根据梁美莉的说法,过程就是日剧庶务二课的翻版。
「里面有个很聪明会说阿拉伯语的女生,在电梯里帮忙翻译,因此得到那个石油大王的喜爱……」梁美莉连比带演的把剧情说完,「所以我明天开始换工作,转战商界,要在美国跟俄罗斯飞来飞去,虽然有试用期,但老娘没在怕。」
总之,梁美莉坐电梯去神密俱乐部上班时,电梯里的美国商人和俄国商人和台湾商人和翻释员正在鸡同鸭讲,於是梁美莉忍不住出手,以流利的中英俄三国语言震慑全电梯,台湾商人留下梁美莉的联络方式,隔天打电话和梁美莉聊了一下子,表示很欣赏她的个性和能力,想请梁美莉做随行翻译兼特助,三个月後若试用合格,再签长约。
「你不怕那个老板只是想对你性侵害?」
「陈小万,」梁美莉眯起眼睛来看著他,脸上似笑非笑,「我只说对方是台湾商人,没说对方是台湾男商人,你这种僵化的性别分类,跟那些愚蠢的电视广告有什麽差别,我不知道谈恋爱还会让你脑残。」
「我错了,我会检讨的。」他回答得很快,刻板的性别思想是梁美莉的大忌,他能不踩就不踩,「原本的那个翻译呢?」
「谁理他,那种大三程度的俄文也敢当翻译,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梁美莉不屑的啧了两声後,又故做哀怨的叹了一声,「唉,反正你跟小雪儿感情稳定,以後我只有龙套的份,不如早早自行退场。」
小雪儿。陈海天忍不住揉著太阳穴,自来熟的梁美莉知道他和庄雪在一起之後,很自然的用这个恶心的名字称呼庄雪,庄雪也接受的很自然。
全世界只有他不知道该叫庄雪什麽。
一开始是单纯的无法决定,在一起後,他更加犹豫,因为阴阳师说,名字是最小的咒语,所以他想给庄雪一个名字,当庄雪听见他喊出这个名字时会被定住,灵魂会被招换进这个名字里,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并想念著喊出这个名字的人,当他拥有这个名字,就同时拥有了庄雪。
所以他心思混乱、拿不定主意。
「如同『少女般』的心思混乱、拿不定主意。」梁美莉慎重强调。
第三十八章
一盏灯亮了又熄,转眼已是隔年。
门外传来小孩追逐嬉闹的声音,破坏了下午三点半的气氛閒散,陈海天把音乐声音转大,坐在吧台里,皱著眉头吃著马铃薯黄瓜沙拉。
三月底了,冬天走向尽头,春天却迟迟未来,天气还是有些寒冷,既苍白又稀薄,闻起来像没有加果肉的水蜜桃冰沙,可是天空有柔软的风和乾净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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