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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 悠着点-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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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死了,你也不必活着!”扔下这一句,司徒妄转身朝城内走去。
陆缪紧攥的拳头微微颤抖,指甲在手心里抠出了血也没有松开。
是他太自负,明明从未上过战场,不懂战场恶劣,当时却信誓旦旦的说了只要他在,秦连便不会死。现在他活着回来了,秦连却生死不明……
城内,陆缪刚下了马,将还昏迷的沈安交与李越安置,一回身胸口便被猛地揍了一拳,生生是让他站不住脚朝后退了几步,背贴在墙上才稳住了身子,下一刻却哇地吐出一口血。不用去看,也知道这一拳是谁打的。陆缪抹掉嘴角的血,侧头闭上眼,一副任其宰割的模样。
司徒妄揪住他的衣领,沉声道:“本将再问你一次,秦连在何处!”
陆缪不答,过了片刻,紧闭的唇微微张开,司徒妄见状一把捏住他的下颚不让其合上,“别以为我不知道杀手堂的人嘴里都含着毒药,想死?本将不会这么快让你死!”
陆缪睁开眼看着他,眸子里一片沉静,垂在身侧的手抓起司徒妄的左手,看着他的眼睛在他手心里写道:‘我去找他,把他活着给你带回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缪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让司徒妄能相信他的。何况他自己都不相信秦连还活着,说出这番话,不过就求得自己安心,求得能一死罢了。
司徒妄见他暗了眼神,松开了钳制收回手,背对他道:“别让我再看见你。”
‘是。’陆缪揉揉被捏得疼的下颚,将一直放在怀中的面具递给司徒妄,写道。‘长安城北面有一处小院,看似无人居住,阿烈在那里养伤,替我转交给他。’言毕,不顾身上满是血的衣服,跃身而起翻过城墙出了城关。
司徒妄看着手中的面具,视线顺着往下移,瞧见挂在腰间,绣着莲字的锦囊,神色黯然。
大漠城关有朝廷驻兵,先下天策军也撤回城关,胡人暂时不敢来攻。
月余,自安禄山范阳起兵,狼牙军便一路攻城略地直入洛阳,虽孤轻寒及时赶回,大唐军队仍是节节败退,洛阳沦陷,天策府垂危。
日晷渐斜,司徒妄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一片黄沙,一个多月秦连没有任何消息,若最初还能说他只是暂时陷入困境难以逃脱,那现在……已是没了希望,眸子里的杀戮之意尽显,却已是心如死灰。
秦连,你小子果然是一个了不得的骗子,玩了一次不告而别,五年没有任何消息,又想来第二次?千万别被我找到,不弄废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夫纲!
红烛红衣,歃血为誓。不过是他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笑够了,就该收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快shi了_(:з」∠)_
终于开虐了么=v=秦爷虐身,汪汪虐心。
第57章 安史之乱(五)
洛阳被狼牙军占领,天策府拼死守城到底也是支撑不了多久,后狼牙军继而从枫华谷攻向长安,李承恩率部分天策军赶至长安,护送李隆基前往马嵬坡欲避入蜀中成都。
枫华谷也陷入战乱,潼关军由哥舒翰将军镇守抵抗狼牙军。
两月后,待命大漠城关的司徒妄一军收到军令,从大漠撤兵在长安与徐长海将军汇合。
天下动荡,民不聊生,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凄凉惨状。
秦连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背上,浑身上下无处不叫嚣着疼痛,只是半撑起身子,已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汗水顺着肌肤滑下,触碰到伤口时的刺痛显然已经麻木。
费力地睁开眼睛,秦连看着晃动的景色有些惊愕,满目杂草树木,因是到了深秋半是荒秃,这也绝对不是大漠该有的景色。
“我还活着?”秦连有些不可置信。努力在脑袋里搜索一番是如何从那胡人手中逃出来的,却是高兴不起来,那一片死寂越发清晰。
当初睁开眼时,黄沙之上已无生气,遍地的尸体发出让人恶心的血腥味,秦连身上压着好几个战死的天策军人,当时他只是昏死过去并没有断气,也或许是因此才逃过一劫,而压在他身上的几个人,分明就是昏死前将他护在其中的那几人,秦连来不及有所伤感,动动手指都难,更别说推开压在身上的人了。
正嘲笑自己没被杀死,现在却要被压死在这里,片刻便有轻微的马蹄声靠近,还不等秦连细想是不是胡人回来瞧瞧可有活人,身上的重量渐渐减轻,随后自己身体也被拱了拱,艰难的侧头一瞧,竟是自己那匹战马。
当初落马后它便不知所踪,还想着是不是被胡人杀了或是虏了去,没想到还好好的,那白色的皮毛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都不是它的,没有受伤没有死,现在还找到自己,对能存活下去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秦连费尽所有的力气抱着灰狼爬上了马背,那战马自发自觉的离开这死寂之处。醒过来还没多久,便是又在马背上昏了过去。
想到这里,秦连扯着嘴角笑了笑,自己受伤颇重,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别说此处荒无人烟,想要自己去治疗伤口,是动也动不了。
结果还是只能等死么?
身负重伤,饥寒交迫,也不知是过了几日,怀中那只不知什么时候断了气的灰狼,身体早已僵硬非常,恐怕身体里的血早在那时便流光了吧。
秦连没打算将他扔下,趁着现在还能活一点时间,大概是回光返照,身体里的力量也是回来了些许,在马背上又待了一会儿,直至战马进了一个废弃的村子后,秦连勒停马匹,抱着灰狼完全是从马背上滚下去,撑着精神打量了四周一眼,却是越看越熟悉。
“难道……”秦连心下一喜,狼狈非常的连滚带爬的朝一个破烂的院子而去。见着眼前的景色,秦连深吸一口气,似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我回来了!”
秦连的家乡本就在长安边上,临近便是大漠城关,马儿会带着他走到这里也不算意外,而此时他所在之处,便是他幼时生活了十年的村子。他五年前来大漠时,替父母下葬时便回来过一次,更是错不了眼。
这村子很是偏僻,当年强盗洗村,除了他被司徒妄救走便没了活口,此后再没人居住,自然是荒凉了这么些年,如今重返,虽是将死之人,临死前能再看一眼家乡也算是圆了这么多年的想念。
秦连此刻蓬头垢面,跌跌撞撞的进了院子,那战马也是踏着步子跟了进去。
推开自己年幼时住过的屋子,满屋的狼藉,还保留着当年强盗来过的痕迹,秦连扶着墙壁走到床前,将灰狼小心翼翼地放在踏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身体很冷,角落凌乱的被子早已不能使用,忍着疼蜷曲着身体抱成一团,如此也能让胃里的饥饿感减轻一些。
十五年前没死在这里,十五年后,看来最后归宿还是这里。秦连这般想着,不多时便又昏昏睡去。
战马没有离开院子,在屋外安静的站着,肚子饿了便低头啃咬起地上的杂草来。
“叔叔你醒啦!”
“嘶~”趴在床上的秦连还没睁开眼便听见耳边响起稚嫩的童声,动了动腿,疼得厉害,便听那声音又道:“叔叔不要动!哥哥说叔叔的伤很严重,不能随便动,叔叔要乖乖的哦~”
“……”闻言,秦连嘴角抽了抽。会感觉到疼,那说明他还没有死。睁开眼,便瞧见床边站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娃,虽然衣服脏兮兮的,可脸蛋还是挺干净,两根小辫子也梳的整齐,如今天下战乱,想来也是存活下来避难到此的吧。自己还真是……幸运?这般看来,是死不了了?而一开口便是极其沙哑的声音,“叫哥哥!”
小孩摇摇头,端起一旁盛着水的破碗,道:“哥哥说要有礼貌,叔叔看起来比小秋的哥哥还大,所以要叫叔叔,不能叫哥哥。叔叔来喝水。”
“……”什么神逻辑,还有他看起来很老?今年过了也才二十六岁吧?叫司徒妄叔叔还差不多。说起司徒妄,秦连有些发愣,也不知那人如何了……得知自己死讯大概会狠自己一辈子吧,唉。本想起身,可瞧着自己腿上敷着碾碎的药草,手臂上也是敷了药,想必背上那条大伤口也是如此,便收回了下床的想法,接过小秋的碗喝了个干净,肚子的饥饿感也少了许多,“谢谢小秋,你哥哥呢?”
“叔叔不用谢。哥哥说等叔叔醒了还要换一次药,去给叔叔挖草药去了。”
秦连点头,见这小孩这么乖巧,也懒得和他纠缠叔叔哥哥的问题。虽然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现在已是毫无睡意,身体依旧十分虚弱,精神还是好了不少,趴在床上很是无聊,眼神左扫右扫,总觉得哪里不对,“小秋,你和哥哥发现我的时候,我旁边的狼呢?”
“狼?”小秋眨眨眼?见着这位叔叔一脸焦急,忙道:“叔叔说的狼是那只大狗狗?”
“……”儿子,你活着被人说是狗,死了还被说是狗。做爹的对不起你啊。“在哪儿?”
“哥哥说大狗狗死了,留在这里叔叔会生病,就把他埋了。”小秋如实回答。
秦连听着急了,“埋了?埋在哪了?”
“哥哥说叔叔一定很喜欢大狗狗,所以就埋在院子里的树下。”
秦连听着松了一口气,原本他也是这般想的,等自己睡醒了,能动了,就把狼崽埋在自家院子里,等自己去了,路上也好有个伴。“谢谢,我能去看看它么?”
“不行!”小秋果断拒绝,“叔叔受伤不能动,等叔叔伤好了才能去看。”
好吧,活了这么些年,如今受伤了被一个几岁大的小娃娃给管着了。秦连只能认命的继续趴在床上。
长安城外
“狼牙军已攻破潼关,绝不能让他们再踏入长安!”洛阳沦陷,潼关失守,如今狼牙军下一个目标便是长安,此时人心惶惶,兵力也是不足,要守住脚下的这块地,难。
徐长海将视线转向司徒妄身上,道:“司徒,你的兵马还剩多少?”
“五千余。”短短几月,大漠的一万多的兵力已不足一半。
徐长海顿了几顿,握紧了竖在地上的长枪,“我长安的天策兵如今不足两万,而朝廷的神策军也…”说起神策就是一个笑话,如今见着狼牙军势如破竹,竟是不少人投奔了那逆贼。
成败难说,鏖战难免。谁也不想丢了这土地,弃了家国,只能拼死去守住。
刚入夜,长安天策营便一阵骚动。
司徒妄出了帐,便见门口数人与守卫起了冲突,走近一瞧,那身装扮可是熟悉的,竟是几名藏剑弟子。
“让他们进来。”再争吵下去,可别让人以为这营里出了什么事。司徒妄只得开口放行。
有了将军的话,守卫也没继续拦着,那藏剑弟子得意地一昂头,“瞧,小爷早说你们拦不住,哼哼。”这话说得,那些守卫都不服气,而将军在此又不敢说出来,只能吞进肚子里。
而那带头的藏剑弟子进了营里,瞧清了放他们进来的人,一声惊呼,“是你?”
司徒妄眉头一蹙,上下打量着这人,只觉得眼熟,却不记得在何处见过。
那藏剑弟子似乎很是激动,急走几步到了司徒妄面前,道:“还记得大半年前在成都,救下的两名藏剑弟子?”
“是你们?”司徒妄被这一提醒,是想了起来。看了那人一眼,再瞧瞧他身后的一人,可不就是被迫救下的那两个藏剑。
叶白点点头,“可真是巧,没想到恩人竟是天策府的将军!我和师兄自那时起便一直在长安,如今战乱,就想着出一份力,便来寻了天策军。”说着,往他身后瞧了瞧,问道:“那日还有一个使枪的想必也是什么将军吧?他人呢?我和师兄能活到现在,得好好谢谢你们。”
闻言,司徒妄脸色沉了下来,难看至极,那冰冷的眼里透着丝丝杀意。
一旁叶玉衡见状,拉了拉叶白的袖子示意他闭嘴。“师弟言有得罪,将军别放在心里。”
司徒妄冷哼了一声,道:“凭你们几人,还不够死的。”
叶玉衡被这话噎住,的确,凭他十人,就算来助天策军杀敌,也没什么用处。清了清嗓子道:“将军,我藏剑山庄虽不如天策府兵马良多,可要出一份力,还是够的。”说完,便朝身后挥挥手,几名藏剑弟子立马走到营外,片刻后,便是牵来一辆马车。叶玉衡上前将车箱打开,道:“这是此次送来的兵器,今日还会再到一批,然后还有三批每隔两日便会送到。”
李越上前一瞧,那车箱里装满了长枪刀剑,眼前一亮,回到司徒妄身边低声道:“将军,眼下咱们军资紧缺……”藏剑山庄此举是雪中送炭啊!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司徒妄也是明白,对他点点头道:“去将此事告知徐将军。”
“是。”李越应着便退下。
司徒妄转向叶玉衡道:“本将先替元帅谢过叶庄主。”
叶玉衡笑了笑,接受他的谢意。
秦连在司徒妄心里是一根刺,轻轻一碰就生疼。刚被那叶白无意提起这事儿,司徒妄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兵器一事上报了徐将军,而那几名藏剑弟子也留在了天策军营。
可那叶白怎么都觉着不舒服,特别是和司徒妄一对上眼,便更是像如临冰窖一般。想着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说错话了,该去道个歉。
“师弟……”叶玉衡扶额有些无奈,“这事你最好还是别再提了。”
“我可是拉下了脸,第一次要和人道歉,师兄你怎么还不准了?”叶白不明所以。
“你要是去道歉,恐怕咱们都在这儿留不住了。”叶玉衡那日见了司徒妄的表情可明白着。虽然确实是说错了话,也理应道歉,可要是真去了叶白就有得罪受了。“你想想,如今兵荒马乱,既身为天策府的人,突然没了,你该作何想?”
“……死了?”除了战死别无他想。叶白小心翼翼地答着。
叶玉衡点头,轻叹了一声。“司徒将军与他大概交情不浅,人没了,你如今再提起,他心里该是不好受。”
叶白咬咬唇。最近死人见得多了,本觉着没什么,可被师兄这么一说,心里也怪觉得难受的,虽然曾经他大少爷架子足,跟着师兄出庄半年多,人情冷暖也是体会了一番。和那人只有一面之缘,连名字都不知道,可毕竟也是救命恩人。“我知道了。”
叶玉衡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如今长安百姓食不果腹,明日我们送些吃的去吧。”
“嗯。”应着,叶白送腰间取下钱袋,“师兄,我这儿还有千两零花,明日也去换粮食,给这天策军送来,就当是赔罪了吧。”
第58章 伴君长行(一)
“嗤……还想着走?”青年斜靠在门框上,侧头看着院中的秦连。
那人胳膊下夹着木棍用来支撑身体,一瘸一拐很是可笑,还没走几步又却是半天也迈不出一步,脸上胡渣凌乱,驼背瘸腿好不狼狈。闻言回头看去,尽管表面上如何邋遢,那眼神也是让青年畏惧,便听他很是平静地道:“不管是少了一条胳膊还是断了一条腿,不能回天策军队,也不可能在此苟且偷生。”
青年抿抿嘴,上前几步至秦连身边,伸手将人扶住,“那你是能走出这个废村,还是走出这个院子?”
秦连眯起眼睛,挥手推开青年,道:“今天出了门,明天就能出院子,后天便可走出这个村。”说着,眼神一暗。这青年便是当初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小秋的哥哥,两兄妹并非因战事逃来此处,而是早在这里居住多年,就在秦连家的隔壁,那天兄妹两采了野菜回来,便见到这院子里立了一匹马,带着疑惑进房一瞧,瞧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秦连,天策的军装很好认,青年一眼就看出来了,想到最近漠关的事,就将人救下。
可惜,止了血敷了些草药,奈何青年只会这些极为普通的医术,保证伤口不会恶化,偏还是让秦连废了一只腿一只手,起初几个月秦连是连床都下不来,等到他能下床了,别说走几步了,连站也站不住,硬是每天练习走路,才勉强能出了屋子走到院里,这也是这好些月练习下来的极限,再一步是怎么也动不了。
青年轻叹了一口气,重新扶住秦连往屋里走,“今天比昨天又多走了一步,先回床上休息,小秋快醒了,没见着你又该闹了。”
“嗯。”秦连点点头,借着青年的力道回了屋子。瞧着床上的小秋翻了一个身,握起小拳头揉着眼睛,果然是快醒的模样,对青年道:“我来给小秋擦脸,你去给她准备早饭吧。”
“好。”青年应了一声,如今已入秋多时,试了试盆里的水不算太凉,便去隔壁做早饭。
秦连侧坐在床沿,看了一眼还未醒的小秋,将视线放在自己那模样扭曲的腿上。
当时跌下马,就觉着有些不对,情况不容多想,也就以为是伤口裂开了,却是生生断了骨头,那就难怪后来再中了一刀后便是站不起来。杨莫,也就是小秋的哥哥,虽是救活他一命,却对这断掉的骨头束手无策。再说那胳膊,骨头没断倒是使力过多,超出了负荷,又错失最好的治疗时间,便是废了。
秦连不甘心,养了一日,两日,直至半年,一年,也是只能认命。要不是这伤,变成了一个废人,早在能走动时就冲回天策军队了。
可现在这模样,怎么回去?不说蓬头跣足,穷蹙狼狈,就如杨莫的话,别说这村子了,连这个院子,凭自己一人也是走不出去。
“哈唔……嗯?连叔叔~”小秋缓缓睁开眼,见着秦连坐在身边,裂开嘴甜甜一笑,还带着朦胧睡意煞是可爱。
秦连看着心里也暖了一分,伸出能动的手轻柔地摸摸小秋的头,再取来一旁的衣服,“小秋醒了?是在被窝里穿还是出来穿?”
“被窝里!”小秋急忙接过衣服缩进被子里。
这凉意越渐深的气候,刚刚醒来难免会觉着很冷,小孩子嘛,这样做也无可厚非。秦连轻轻拍了一下鼓起的被子。
待小秋穿好衣服跳下床,门吱呀一声开了,杨莫也正好煮了早饭端来,将三个盛着野菜汤的碗放于桌上,走到水盆边拧起不怎么白净的棉布,替小秋擦着脸,嘴里说着,“昨晚下了一点儿小雨,吃过早饭,小秋和哥哥一起去山上采些蘑菇怎么样?”
“采蘑菇?”小秋闻言眨眨眼,立刻手舞足蹈起来,“好啊好啊!小秋和哥哥一起去采蘑菇!”说完,见哥哥给自己擦完了脸,蹦到秦连面前,“连叔叔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哦~小秋和哥哥中午回来给你煮好喝的蘑菇汤!”
“……”秦连抽了抽嘴角,看见杨莫一脸忍笑翻了个白眼给他,又对小秋点点头,“你才要乖乖听你哥哥的话,不要乱跑。”
“嗯嗯!吃早饭吃早饭!小秋给连叔叔端过来。”便又蹦到桌边,小心翼翼的捧起碗端给秦连,才再走回桌边吃自己的那份。
说是野菜汤,也确实是汤,就一两根野菜在白水里漂着,秦连也没嫌弃,再难吃的食物他也吃过,小口小口喝着带着些草香味的菜汤,也不觉着难以下咽,倒像是什么珍味一般
杨莫和小秋两兄妹本就出来漂泊已久,好几年来居无定所,也是近两年才找着这个废弃的村子,虽是荒无人烟,当年被强盗洗劫一空什么都没留下,好歹是没有一把火烧了,那些房屋都好好的,能避雨遮风,家具也是一应俱全,村背后便有一座山,附近有一条不算大的小溪,也算是一个好的住所。
用过了早饭,两兄妹便提着自己编织的小竹篓上山采蘑菇了,山上不仅有蘑菇,也有些小动物,比如兔子野鹿什么的,有时候运气好些,杨莫还会带一两只野兔回来,秦连想着倘若自己不是这副废人的身子,天天吃上肉也没什么问题,只盼着这次杨莫能有些好运,天天喝着野菜汤久了也会觉得厌,不说多了,能有那么一点的油味解解馋就行。
房中又只剩下秦连一人,从他到了这个村子之后,就固执的要住在自己家中,为了就近照顾这个病人,杨莫小秋两兄妹也舍弃了住了两年的房子,搬到这边来。
想想自己虽然成了废人,这运气也是不错,误打误撞回了老家,还遇上两个不错的人,如果小秋能叫自己哥哥就更好了,杨莫不也才刚到二十么?就只比自己小了七岁而已。
最开始想着变成一个废人不如死了好,这久了,也庆幸自己能活着,活着就是好事,他每天尝试多往前走一步,总会走出这个村子,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不过就只为了见上司徒妄一面。军中一定认为自己早就死了,照司徒妄的性子,绝不会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这已经过了一年,人要是活着早该找到了,若是尸体早已面目全非,找到了也认不出来,那些什么化成灰也认识都是胡扯,恐怕司徒妄也接受自己死了这个事实。
他不知道司徒妄会怎么样,所以他拒绝去想司徒妄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事,中原战乱,发展到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杨莫和小秋也是从未去打听,他就怕司徒妄冲动之下不要命的去拼去杀,那他这么努力想要走出这个村子还有什么意义。
水盆里的水还没倒掉,秦连走到水盆前,低头一看,便抽了一口气,这一年来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模样,此时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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