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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 悠着点-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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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盆里的水还没倒掉,秦连走到水盆前,低头一看,便抽了一口气,这一年来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模样,此时见了,真佩服小秋天天看着这张脸也不害怕,整天还黏着他。仅隔一年,那俊朗的脸蛋很是邋遢,几处伤口不深,却实实在在落在脸上,再加上那下巴,脸腮上的胡渣,好端端的俊俏青年算是给毁了容,也难怪小秋会逮着自己叫叔叔。
  低头一瞧,自己衣裳破烂,右腿和右手已经扭曲畸形。秦连现在对要离开村子去见司徒妄产生了怯意。怕自己这模样再配不上司徒妄,不敢去见他,就怕他嫌弃自己的模样,刮了胡子,脸上的伤是抹不掉了,那手,那腿也是好不起来了。秦连呆呆地望着窗外,望着幼时和司徒妄玩耍过的院子,眼里满是迷茫。
  ******
  “唉~这打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已经活蹦乱跳的唐烈坐在围栏顶上叹声不断。
  司徒妄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浑身散出的寒意比起一年前更甚,如今硬是无人敢靠近他一步。
  唐烈打了一个哈欠,从栏杆顶上跳下来,站在司徒妄两步开外,瘪瘪嘴,道:“你在这儿摆这模样是要唬谁呢?不如咱们趁现在去摸几个人头好了。”
  司徒妄依旧不开口,只定定地看着远处的烽烟。
  唐烈讨个没趣,摸摸鼻子拉上一旁的陆缪回帐子去了。
  说起陆缪,虽是说了不找到秦连就绝不回来,找了好几个月,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反倒是被能下床蹦跶的唐烈逮个正着,听说了这件事,拉着他回来就和司徒妄闹了一通。说什么,咱们本来就和你们没关系,看在情分上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这秦连死了,作为他多年的好友自然心里不舒服,可这也赖不到陆缪身上吧?之类的话把司徒妄说的烦了,也说开了,话是不怎么好听,也自觉确实是迁怒,便不了了之,让陆缪继续回天策军队,唐烈也跟着一起。
  这过去一年,不单要对付已攻入长安的狼牙军,还分心去寻秦连的下落,偏偏一直了无音讯,久了,他没死的执着就淡了,便将全部精神投入在抵抗狼牙军上,却每每得了空时,心里疼得司徒妄恨不得发了狂似的。
  从来就没觉着秦连这么重要,当年他离开后几年毫无音信也没有这样过。大概这就是生离和死别的差异,一年两年没有对方消息,至少知道他还活着便能放心,而如今已过一年生死不明,落在这种情况,对他还活着已经没了任何希望。
  司徒妄攥紧拳头,他能放弃去寻找秦连的念头,可怎么也放不下他战死这个伤痛。忍不了,就只能像是失了理智的去杀人,能多杀一个狼牙军便多解气一份,无穷无尽地发泄直到战争停止,也还是弥补不了有些事情。
  视线从出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司徒妄只瞧了一眼,便认出了人。
  那人也看见了他,脚下转了方向便朝他走过来。
  “司徒将军!”语气里有些欣喜。来人正是一年多不见的道士易之扬。
  司徒妄对他点点头,当做是打过招呼了,转身便要朝军营里走去。易之扬慌忙追上,将人拦住,“司徒将军,贫道是特意来找司徒将军和秦兄……”
  听闻这个名字,司徒妄眼神一凛朝他扫去,“何事?”
  “呃……”易之扬被骇得后退了一步,道:“贫道与木烟下山已久,今日正巧路过此地,便听闻天策府大军在此扎营。”
  “然后?”
  “便来打个招呼。”易之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和他对话。他与木烟几月前下山,救助被战乱牵连的长安百姓,刚下了山便是一刻未停的忙到现在,路过天策府军营便抽空想着前来探望一番,而木烟也随后就能到。
  司徒妄没拿正眼瞧他,听了他来的理由,冷声道:“招呼打了,走吧。”
  “……”易之扬傻眼。他虽知道司徒妄性子冷漠,也不至于这般。看着那人踏步进了军营,而自己被丢在营外,这要跟上去,恐怕那守卫就得把自己扔出来。只怪自己运气不好,若是遇上秦连,大概还能聊得愉快一些,过两日得了空再来瞧瞧。如此想着便悻悻地走了。
  回了帐子,司徒妄还未坐下,脑袋突然一阵裂疼,捂着胸吐了一口血后直直倒了下去。
  “司徒将军!”正在喝水的唐烈吓了一跳,扔了杯子冲上去将人接住。慌忙对陆缪道:“快叫军医来!不对,你快把他扶上床,我去叫军医来。”
  闻言,陆缪点点头,刚从唐烈手里接过昏过去的司徒妄,那人就匆匆跑出帐子。
  不久军医赶到,检查了一番才对陆缪问道:“司徒将军最近多久未眠了?”
  陆缪张张嘴,那军医看不懂唇形,便只能看向唐烈。“呃……八日。”替陆缪答道,下一刻却跳了起来,“什么?八日?白天打仗晚上不睡觉,那还不得死人啊!”
  “闭嘴!”军医也被那大呼小叫惊了一下,朝他一瞪,“军营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司徒将军疲劳过度,心有结症,恐怕经常数日未眠,已是损了身子。”
  陆缪和唐烈两人互看一眼,眼神暗了暗。再怎么拼,也不是这么个拼法,简直就是不要命了。而这缘由,两人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何。
  军医取出银针在那人额边,手腕上扎了几针,轻叹着摇头,“底子再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司徒将军如今只能静养,可这战乱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平下来,只吃药也好不了,唉……”
  “那,那怎么办?”唐烈压低了声音问着。司徒妄一军之将,可不是说走就能走得了的。
  军医摇摇头,“这病我也只能治标,要治本,就得看司徒将军的意思了。”
  唐烈和陆缪听得也明白。司徒妄要想治好,就请辞退伍,要想死,就继续这么拖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搬家一直木网=v=今天终于弄好了~(≧▽≦)/~

 



第59章 伴君长行(二)
  唐烈心里不是滋味,好端端的一个人就弄成这样,这不是就明摆了再不能带兵打仗了么?如今战事刚起一年,何时是头也不知道,怕就怕司徒妄不会听劝退伍。
  司徒妄这一睡就是整整两天,他醒的时候见着的不是营中的人,而是许久不曾见过的木烟。虽然两人之前有那么一段情史,跟秦连混得久了脸皮也厚了,现下两人单独相见,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
  “醒了?有哪儿不舒服?”木烟的变化倒是挺大的,笑得温文尔雅,这待司徒妄的态度也似朋友却又有两分疏离。
  司徒妄刚醒,见着变化如此大的木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对他摇摇头,自己伸手端过摆在床头的清粥喝起来,不凉不热温度刚好。
  等司徒妄喝完了粥,木烟递上汤药,道:“这一年你毁了底子,若是想恢复必须休养一段时间,期间不可再有劳累。”
  “要多久?”司徒妄闻言皱皱眉。现在可不是说休养就能撒手不管去休养的时候。
  “两三年吧。”木烟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椅子上,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至少也得一年时间,这不能算是病,治不了只能养。”
  “太长了。”说完,司徒妄一口将汤药喝了干净,放下药碗掀开被子便下了床,从一旁架子上取下衣服,似乎是要准备出去。
  木烟头从书页里抬起来,不满司徒妄的动作,道:“你是不打算治了?”
  “你说了,治不好,那就没必要。”说话间利索的穿戴完毕,除开脸色有些不好之外,也没见着有什么异样。不过这玩意儿伤得是里面,表面可看不出来。
  木烟合上书,快步上前将司徒妄拦着门口,神情严肃道:“你要想清楚,这病可大可小,这次你是吐血昏迷,下次可能就去半条命,那再过不久,剩下半条命也得交待。”
  司徒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里的冷意让木烟收回拦着人的手后退一步,道:“那在这此前,若能战死也是归宿。”
  “……”木烟猛地恍然。司徒妄摆明是想送死才会搞成现在这个模样,要不是一军之将的责任压在他肩头,恐怕早就拼死在战场上了。
  这缘由,木烟也从旁人那里听说了些,虽是早就看开,但那心里那股不服气也还是会稍稍冒出来给他添堵。秦连死了,司徒妄也想死……他从没觉得司徒妄是这么痴情的人,竟是偏偏让秦连给赶上了。
  可是现在要眼睁睁看着司徒妄去送死,难免私心还是有些不希望。挺直了背梁绕过司徒妄挡在门口,道:“不管你想不想死,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不准你踏出这个帐子一步。”
  “让开。”
  “不让!我是医师,就要对得起这两个字,等我走了之后你是想死还是想活都不管我的事,总之我在的这段时间你必须按照我的话好好休息。”这一下也是不怕了司徒妄,昂着下巴一脸你想出去就先放倒我再说。
  司徒妄当然不可能放倒他,一个不会武的医师没什么值得动手去欺负的。狠狠刮了他一眼,鼻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床榻上躺了去。
  木烟这才被吓得颤了颤身子,若是司徒妄真要动手,那估计自己小命也会去了半条。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将椅子搬到门口来坐着看书。
  唐烈一掀开帐子就看见背对着门口坐着的人,先是一愣,才瞧清了是负责给司徒妄治病的万花医师,往榻上一望,司徒妄一动不动地躺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只得轻手轻脚地绕过他走了进去,低声对木烟道:“他怎么样了?”
  “暂时还死不了。”木烟将书放在大腿上叹了一口气,“外面正受难的百姓太多,我只能在此停留十天。就怕我一走,司徒他……”
  唐烈摇着头,瘪嘴道:“由他去,等秦连那货回来了,有得他后悔。”
  “什么?你是说秦连没死?”木烟惊愕。
  “不知道。”唐烈双手一摊,耸耸肩,道:“我是不信咱秦爷那么容易就死。”
  木烟眼神暗了暗,“你信有何用?这一年之久了无音讯,让我们信他不死,难。”
  唐烈没再开口。不好受的又不是只有司徒妄一人,他这一年心里也总是憋得慌。和秦连好几年的兄弟,虽然那关系不能摆上明面来说,也不能人没了这关系就断了。
  无所事事的日子时间过的很慢,再加上秦连现在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除了睡觉就是发呆,想帮杨莫兄妹俩做些什么事也是力不从心。废人的生活,秦连憋得慌。
  这日,杨莫运气不错,逮了两只不算大的野鸡回来,正好拿来熬个汤喝。
  秦连盯着碗里的鸡汤,隔会儿看向吃得一脸满足的两兄妹,对杨莫道:“你就打算和小秋一直这样过下去?”
  “不然呢?”杨莫放下碗,揉了揉小秋的头,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进小秋碗里,道:“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哪儿都不安全,讨个安稳的生活不容易。”
  秦连微微摇头,“我看你会些拳脚功夫,以前和人学过?”
  “嗯,我家以前是开镖局的,学过一些。”杨莫答着,苦笑一声道:“天下之大,落难之后这些皮毛功夫也顶不上用,当时才十四五岁,还得护着年幼的小秋可没少被别人揍得惨。”
  “……”能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秦连想着,若当初自己没有遇见司徒妄,没有死在强盗手里,估计也惨死街头了。这还真有些佩服起杨莫。“小秋是个女娃,日后总要嫁人,你就没再考虑一下去城里找个事做?”
  “去过,可是我做事总不能带着小秋,她还小,离不得我,要么就是被东家欺负。”杨莫眼神有些复杂,这般生活当然不是自己愿意的,他也想自己和小秋过上好些的日子。“想着等小秋再大一点,懂事了,再去试试,可偏偏就变了天……”
  秦连沉默一瞬,喝了一口鸡汤,看了一瞧垂在身侧的右臂,道:“虽然天下战乱,也并非不是一个机会。”
  闻言,杨莫眼前一亮,“什么机会?”
  “从军,若是这一仗打下来,你得了功,等战事平息有你好日子过。”秦连道。他本就有这个打算,若是自己在成废人之前遇到杨莫和小秋,早把人带进天策军了。
  “从军?这不行!”杨莫摇着头,“大唐军队节节败退,胡人一举攻下洛阳进攻长安城,我还有小秋要照顾,可不能去送死。”
  秦连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去送死了?我这不也没死么?”
  “可是……”
  “可是什么?”秦连打断他的话,瞥了他一眼,一口喝光碗里的鸡汤,随意一抹嘴道:“贪生怕死,没志气。”
  “……”杨莫知道他这是激将。忍着想要拍桌而起的冲动。他不是贪生怕死,也不是胸无大志,从军对他来说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必须要为小秋着想,若是自己战死了没关系,可是小秋要怎么办?她还小,在这个世道,离了他不敢保证她能不能活不下来。
  秦连又道:“你现在和小秋在这里得过且过,要是哪天胡人找到这个地方,你认为你们还能活下来?逃得过一次,可逃不过两次,三次。你说这个地方安全,如今天下动荡,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从军就安全了?”杨莫蹙眉,他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认为自己和小秋在此地过了两年都没遇上什么事,那就是很安全的,被秦连这么一提,也不是不无可能。
  “我说了,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只是差别而已。”秦连说着,看向窗外跑去和自己战马玩得起劲的小秋,道:“继续这种生活,遇上胡人你只能逃,侥幸逃过一次还有第二次,总有一次你们逃不过。而你从军了,还怕遇上胡人?看他不顺眼揍一顿,日后咱们大唐打赢了,你说是不是就只等着让小秋过好日子了?”
  杨莫毕竟正值热血方刚的年龄。本就不满现在这种得过且过的日子,当然想上战场去挥霍一下一腔热血。秦连的劝说很简单,也很实用,杨莫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秦连拿过木棍架在腋下,撑着站起身道:“这事儿你自己做主,我也没非得让你从军,不如你去长安瞧瞧,就当是帮我打听打听天策军的情况,带上小秋一起去,说不定还能碰巧遇到发粮,吃口热粥。”
  “好,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从军的事。”杨莫点了头,下午就带着小秋去长安城外看看。
  杨莫和小秋以前没少来长安城外,都只是捡了柴火或者猎到野味拿来卖钱,换些米粮回去。而自战乱起怕遇到祸事就没再来过,现下看见曾经繁华的地方满目疮痍,心中微涩。
  “哥哥,他们好可怜,比我们还可怜。”小秋揪着杨莫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杨莫摸摸小秋的头发,突然周围人群骚动,一下全朝一个地方围过去,鼻尖嗅着白粥的味道,这时间还赶得还真是凑巧。弯腰抱起小秋,道:“小秋,咱们有粥喝了。”
  “粥?”小秋眨眨眼,粥这个玩意儿可是有一年多没有吃过了,“哥哥我们去喝粥!”
  “嗯!小秋抱紧哥哥,不要摔下去了。”
  刚才那数十人蜂拥而上,而走近了,那些人也端端地排着队,杨莫也跟在队伍最后,这下就不怕带着小秋抢不到粥喝。
  趁着排队的时候打量着四周,来来去去更多的是穿着军装的军人,除了天策军还有朝廷的大唐军。这一下见着这么多军人,杨莫倒吸了一口气,使了劲才压住心里那一股莫名的冲动。小声对小秋道:“哥哥以后带着小秋跟他们一起住好不好?”说着,指着不远处监守发粥的一个天策军。
  小秋顺着看过去,弯着眼角笑道:“好啊好啊!他们穿得衣服和连叔叔一样!哥哥穿着也会很帅很帅!”
  听着这话杨莫点点头,捏了捏小秋的脸蛋。
  而小孩的声音往往比较尖锐,再加上习武之人耳力也不错,小秋那一句话出来自然不少人听见。特别是杨莫刚刚指的那个人,视线一下移到他两人身上,神情严肃起来,将那两人打量一遍,便匆匆转身离开。
  排队的人不算多,很快就要轮到杨莫兄妹,眼瞧着前面还有三个人就到他们了。身旁却突然出现两个人,将他们拦住。
  杨莫蹙眉,瞧着那两人,一人是之前监守发粥的天策军,还有一个并未穿着军装。“军爷,有什么事么?”
  那军爷并未说话,伸手就要去抓人。杨莫心下一惊,也不管去领粥喝了,抱着小秋转身就跑,独留那人嘴角抽了抽,瞧着杨莫跑开的方向,并未追上去。
  “阿缪你把人吓跑了啊~”另一人调侃道,拍拍他的肩,道:“这事儿先别告诉司徒,我去问了清楚再说。”说完,便跃身而起,形同鬼魅一般朝杨莫追了上去。
  杨莫跑得很快,而追他得人更快。刚进了林子,先前见着那人早在路上等着他们了。杨莫警惕地将小秋护在怀里,瞪着来人。
  那人双手一摊,“别这样看我,我不是坏人,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
  “你要问什么?”那人往前走一步,杨莫便后退一步。
  “……”见人这般警惕,只得停了脚步,与他相距十步,道:“你们可认识一个叫秦连的天策军人?他在何处?”
  “秦连?”杨莫蹙眉。刚才这人是与天策军一同出现,若只这个问题才跟上来,大概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便放下了心。只是关于秦连的事,那人说过何人问起只回答不认识不知道,杨莫便摇摇头,“不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忙好忙~QAQ各种挤时间来码字的_(:з」∠)_

 



第60章 伴君长行(三)
  “秦连?不认识。”
  “这样啊。”来人也没再追问,对杨莫点头道:“那就打扰兄弟了,刚才没领到粥吧?你们家在哪儿?我过会儿给你们带些去。”
  杨莫闻言连忙拒绝,“不用了,多谢公子好意。妹妹困了,告辞。”说完,便匆匆离开。
  看着杨莫离开的背影,他阅人无数,那回答的瞬间就知道这人在撒谎,只是为何要撒谎他不知道,而也不太确定他隐瞒的人,是否真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不过现在跟上去的话,要是人没找到惊动了他们,反而把人藏得更隐秘,那就得不偿失了。只能按原路折返,找人商量一下再行动的好,反正一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杨莫匆匆回了家,见着躺在床上小憩的秦连,左瞧右瞧见没人跟上来,赶紧将门关上,再把已经睡着的小秋放在床上,压低声音道:“秦大哥,刚才有人向我问起你。”
  “问起我?”秦连惊愕,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问起他了,自己遇难已经一年,难不成他们还在寻自己,认为自己没死?心情有些复杂。
  杨莫点头,将领粥之时的事情说了一遍,再看看秦连的反应,那人眉头紧蹙,在想着什么,便没有去打扰。
  过了良久,秦连才回了神,抓起一旁的木棍就要下床,“我得赶紧走,他们现在肯定在想办法接近你,然后来找我。”
  “秦大哥!”杨莫赶紧扶起人,“可是你这个样子能走到哪儿去?他们不像是要对你不利,若是接你回去,也算是好事啊。”
  秦连瞪他一眼,道:“你懂个屁!换做你,成了一个废人,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我脸皮再厚也厚不到这个程度。”
  “可说不定接你回去,把你的脚和手都治好了呢?”杨莫继续劝着。
  秦连挥着手要将人推开,可如今的力道怎么也不如当年,“这伤都定了型,治好?神仙来都不一定好得了。你带我去山里躲躲,等他们来瞧了走后,再接我出来。”
  杨莫拗不过他,对上这人定了的注意再是多说无益,只能提小秋盖好被子后,搀扶着秦连往屋外走。
  门吱呀一声开了,秦连脚刚踏出一步,便听见一声惊呼,“秦连?”
  被这声音吓得一惊,秦连抬起的脚绊到门栏上,眼见杨莫也没来得及扶住就要倒下,眼前人影一闪,先前还站在院子外的人,已经冲到身边,稳稳的把秦连扶着。那双手臂不住地颤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嘴唇开开合合,“秦,秦连?真的是你?你,你没死?”
  秦连蹙眉垂着头不愿去看他,声音沙哑道:“不是,你认错人了。”
  “你的腿怎么回事?还有你的手……”慢慢带着低低的呜咽。本回去找陆缪商量,还没说上两句,陆缪就拧着他顺着青年离开的路找了过来。瞧他这模样大概是又要逃走,还好,还好及时寻了来。
  “给你说了认错人了还不放开我!我还有事,不便奉陪!”秦连欲挣脱唐烈的双臂,奈何那人抱的死紧,根本就是挣脱不开。
  “口胡!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你快抬头看看我啊!”唐烈抹了一把眼泪,大老爷们的竟是带起了哭腔。
  杨莫见势早就退回了房里,秦连暗骂了一声吃里扒外。架起木棍撑起身子站起来,扶着门栏便要进屋。“你们走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陆缪也走了上来,与唐烈一同站着,望着眼前的身形,拖着一条扭曲的残腿,右臂也似无知觉的垂在身侧,曾经那高大的身体硬是矮上了一大截,终是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大滴地流了下来,连陆缪也是眼眶发红。
  两人沉默一会儿,瞧着秦连步步艰难地走进屋内,纷纷上前一左一右将之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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