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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情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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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白这时候不过十七八岁,尽管他清醒冷静的头脑差不多已经可以和袁城二十七八岁的时候相媲美了,不过在袁城看来,这个小儿子的身手体格差不多跟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差不多,简直单弱得可怜。
他只要稍微轻轻折一下,就能把朗白纤细的手腕骨头活生生捏断。
朗白冷冷的注视着袁城,车厢里的阴影覆盖在他脸上,鼻梁乃至下巴的轮廓格外深刻,眼底的光芒亮得让人心寒。袁城抓着他的手腕,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抓到自己眼前,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不是有心的,”袁城低声道,“不过看上去我好像又得罪你了。”
他轻轻把朗白的手放下来,然后把车门啪的一关。司机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好好伺候我这个小祖宗。”袁城丢下这样一句,然后掉头往前走去。
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上又没什么车,司机忍不住问:“您上哪儿去?”
袁城只是挥了挥手,他走得很快,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角尽头。
袁城不愿意跟朗白同一辆车回去,原因是很简单的——人家小孩都像个炸了毛的猫一样龇牙咧嘴起来了,你还巴巴的凑上去,不是故意讨嫌么?冲突开始的时候不能急躁,要先给出一点让对方冷静下来的时间和空间。
袁城本来想先走回家去把乔桥掐死再说的,不过背负着命运之轮的乔小姐命不该绝,当天晚上突然从美国和墨西哥的交界处传来一条情报,袁家的一批货被墨西哥绑匪给劫了,袁城连夜起身从纽约赶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纽约某教堂的修女刚刚打开大门,就只见一个年轻美貌的东方女子站在门口,捧着一只十字架,哭得昏天黑地满脸是泪。
修女大惊:“女士,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是主可以帮助你的吗?”
“一、一座背背山压在我头顶上,我、我一定会被活活压死的……”乔桥绝望的抽噎着,“我决定从今、今天开始起信教,主啊,您能达成我卑微的心愿吗?我只想好好当个合格的情妇而已啊……”
美国和墨西哥的交界边境线上活跃着六大家族,基本都是以走私和绑架为生。这段时间警方打击绑架的力度前所未有的大,一下子让他们折损了大批人马,所谓豺狼急了连狮子都敢咬,这次劫走袁家的货物也是被逼急了。
因为事情棘手,袁城不得不在边境上滞留了一个多星期。
他临走前明确说过,在他回去之前“别让这小子溜了”。袁家那些手下哪敢慢待了小公子,他们只能把朗白软禁在学校公寓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好言好语的顺着,一边祈求上苍让袁总赶紧回来放人。
袁城还没走两天,突然来了一道命令。几个手下毕恭毕敬的把朗白领到公寓后一片空地上,只见那里竟然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DVD……
朗白有点疑惑的翻了翻,只见满眼都是《魂断蓝桥》!全部都是《魂断蓝桥》各个版本的DVD!有些一看就知道是刚买来还没拆封的,有些则是二手店里破破烂烂的旧货,这么高的一座小山,起码有几百上千张碟在里边!
袁城留下的一个贴身保镖向朗白欠了欠身,捧上来一个手机。
朗白接过来一听:“喂?”
“阿白,是我。”袁城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大概信号不怎么好,声音听起来有点断断续续的。
“你还在生气?爸爸那天真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带你出去,只是想让你轻松一天,没想到落得这么个结果。”
空地边上的保镖在大力挥手,一辆小型压路机缓缓开来,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轰然的破裂声,那堆DVD碟片被一遍遍压过去,完完全全破裂开来……
满地尘土喧嚣而上,那震耳欲聋的噼啪响声让人根本听不清手机里的声音。
朗白紧紧皱着眉,几个手下站在他身前,把他牢牢的护在了身后。
“……你太心急了,阿白。”袁城似乎在叹息,声音非常的低沉,“……我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所做的只是忍耐和等待而已。为了这个位置我整整等待了三十年,而你呢?你已经等不及了吗?”
朗白望着眼前弥漫的尘土,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他才冷笑起来:“父亲,你等待了三十年,但是你名正言顺,每一天在你面前出现的都是希望!然而现在,每一天出现在我面前的,都是绝望!”
说完,他也不等袁城开口,直接就挂了电话。
压路机已经把那堆DVD压成了无数碎片,朗白再也不看一眼,直接转身上了楼。
等袁城从墨西哥回来,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在香港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袁城甚至没时间在纽约停留,直接就要转道飞回东南亚。
不过他在经过纽约的时候派人把朗白找了来,问他:“你今年真的不回香港过寒假?”
朗白压根连一个字都没回答他。
“那就没办法了。”袁城叹了口气,“阿白,爸爸已经两年没跟你在一起过圣诞节了。今年你十八岁成年生日,不管是作为你的父亲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我都得陪着你一起过去才行。”
朗白根本来不及反抗,袁城转过身,直接挥手下令:“把白少绑回去!”
于是浩浩荡荡一行人,把他们身娇肉贵的小少爷直接绑了往袁城的私人座机上一扔,然后就这么开上飞机回香港去了!
朗白当然竭尽所能的挣扎了,但是挣扎又能怎么样呢?他再精于算计、擅于强辩,也没法用牙齿去咬精钢手铐吧。何况他是被扔在袁城的私人座机里,袁城根本不让别人来照顾他,每天一日三餐都是亲手伺候,晚上睡一张床,朗白根本连眼睛都不敢合一下。
袁城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却故意装糊涂。晚上他只要稍微翻个身,哪怕动一动手指,都能让朗白僵硬半天,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来。有一次他故意把手搭在朗白肩膀上,这孩子连挣扎都不敢,整个人都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袁城心里暗笑,慢条斯理的吃了两口嫩豆腐,才装作起身去洗手间的样子,在门外呆了半小时才回来。果然他一走朗白就放松了警惕,等他回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完全睡熟了——袁城估计这会儿自己要是打算做什么,这孩子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到下飞机的时候,袁城精神奕奕的,朗白倒是疲惫不堪,眼底布满血丝,活像是一个星期没睡觉一样。
实际上,朗白自从去美国之后就没回过香港,香港本家的人已经两年没见过他了。他本来就不大涉足上流社会的交际圈,这两年一过,人们几乎已经把他忘光了。
袁城下飞机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袁家那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也不是出席无数个接风洗尘的宴会,而是调集了一大批人——干什么呢?为他即将十八岁的小儿子举行生日典礼。
袁城极其看重这次生日典礼,要求越隆重越好,越盛大越好,至于花费么……花钱越多越好!
有些事情要是想得到效果,就必须用钱去砸。在一些方面有所欠缺,就必须用另外的东西去弥补。对于朗白来说,他所欠缺的是出身,是名分;这些东西他已经欠缺了十八年,只能用金钱去弥补这个缺憾了。
比方说生日宴会吧,袁骓的生日典礼根本不需要发请柬,自然有大批名流自动自发的赶来奉承。但是朗白呢,袁家的私生子就算再受宠,那也只是私生子而已,身份上是让人非常看不起的。一些自持身份的清高名流根本就不屑于出面参加,还有些更加恶毒的,会把自己家的偏房子女派出来祝寿。
反正你是私生的么,我们家没有私生子,那就把偏房庶子派出来应对你吧!说起来就算是庶子庶女,也比私生子要高贵些呢。
想想看吧,在生日宴会上放眼望去,根本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宾客前来赏光,满眼都是乌七八糟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客人,这该有多难堪啊。要是有哪个尖酸刻薄的小报纸再一报道,什么豪门恩怨啊,什么嫡庶之分啊……这张脸还要不要?直接吐血算了!
朗白深知这一点,也绝对不想自取其辱,所以前边几个生日他坚拒了袁城帮他办的生日典礼,只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过去了。
今年十八岁,是个重要的大生日,万一丢脸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如果换做朗白自己,他一定选择在美国跟骷髅会成员一起度过——管你他妈的香港本家!朗白对这地方简直腻歪透了!
不过袁城显然是不允许的。
袁城心里有些隐秘的歉意。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时光退回到两年以前,他还是一样会那么做,因为不那样的话他一辈子都得不到亲近自己小儿子的机会;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不会做得那么绝,一下子把小儿子给伤透了。
这个孩子跟了他十几年,给了他很多幸福和愉快的感觉,然而他给孩子的痛苦远比关爱要多。
袁城想要补偿。
他不可能让小儿子从此享有袁骓那样正统的地位和名分,但是至少,多给小儿子一些尊严和骄傲,袁城还是办得到的。
36、生日礼物
如果仅仅送一张写着“请来参加袁家小公子朗白十八岁生日典礼”的烫金请柬,那么根本没人赏光驾临,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送上大批值钱的礼物,然后一个个推托身体不适、不在香港等理由,万千抱歉的说自己来不了了实在遗憾云云。
所以袁城这次,自己坐一辆防弹车,一家一家的、挨家挨户的,亲自上门送请柬去了!
他甚至都没有提前打电话,就这么拿着请柬登门按铃,那些世族豪门大多是有门房的,当门房气喘吁吁跑去通知主人“袁总他亲自上门送请柬来了!”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啊?袁总?!哪个袁总?!”
袁城和蔼的微笑着,往别人家的真皮沙发上一坐,精美豪华的请柬往人家面前一推——那,最近有时间吗?我家小儿子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有时间的话来喝杯薄酒吧!
他是那样的闲适,那样的轻松,那样慈祥和善的微笑着,就好像他从来没做过那些杀人灭口打家劫舍的事情一样!
那些可怜的世家贵族的老爷们,简直就像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似的——这个时候别说叫他们去参加一个私生子的生日典礼了!就算叫他们把自己家的宅院贡献出来办典礼,他们也是愿意的!
袁城还不忘记解释一番:“我那个小儿子脾气坏啊,娇贵啊,从小被惯着养大的,吃不得一点苦!这生日典礼要是办得寒酸了,他绝对要跟我闹别扭发脾气的!唉,这几天忙得我脚不沾地,可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害得我连集团里的公务都推迟了。这样吧,等他的生日典礼过去之后,咱们再谈生意上的事情吧!”
听了这话以后,那些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清高贵族们简直眼前一黑!
日他娘的,你在要挟人啊?是不是我们不去参加你儿子的生日典礼,咱们就永远别谈生意上的事情啦?!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知道家族做着军火相关的衍生行业,比方说海上运输、五金材料等,他们都是仰仗袁家的生意来过活的。就算你不做这些行业,你的客户或者你的供货商也可能同时在跟袁家做生意,一环关系套一环,千万不能把袁家这么一头巨鳄给得罪了。
这帮世族名门们纷纷赌咒发誓,一定把袁家小公子的生日典礼当做一件要事、一件大事;一定好好的办,仔细的办,全力以赴的去办;争取办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让小公子心满意足,绝不让你袁总难做!
于是袁城的送请柬之旅一帆风顺,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取得了圆满成功。
这一连串的动作挺大的,当然瞒不过人,袁骓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亲生子当私生子的养了这么些年,现在想补偿了?晚了吧!”袁骓摇摇头,似乎有点不以为然。
“区区一个生日宴会而已,说明的了什么?再说就算把英国女王请过来,私生子也还是私生子,本质上的东西没变。一屋子的贵族名流们不过就是个点缀,一个虚幻的面子罢了,阿白他是那种要面子的人吗?我看未必!”
齐夏国在边上帮他翻译东西,看办公室里没其他人,才低声笑道:“白少不是挺好面子的吗?”
“那是因为十几年来他的面子被削狠了!他需要留一点儿最后的尊严!”袁骓哼了一声,又转了转眼珠:“我要是他就不稀罕什么生日典礼,我要实权!实实在在给我几笔生意去做,再拨给我一间公司,那可比一场豪华的生日宴会要靠谱多了!”
齐夏国虽然出身王家,但是这么些年跟着大少爷在袁家混,袁家这些事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对袁骓这番话也深以为然,“没错,就是这样。不过既然袁总想要给小少爷面子,我们也跟着给就是了。到生日那天好好的备一份厚礼,再陪小少爷闹一晚上,差不多就得了。”
“就是这个理儿,差不多就行。”
袁骓和齐夏国把这件事看得很清楚。不过他们能看出来的道理,朗白也一定能看出来。
他自从回到香港以后就没跟那些上流社会交际圈来往,而是从美国请来了一些朋友,每天跟他们一起出去喝茶、打球,并不理睬父亲。
他那些朋友也一个个大有来头,不过毕竟跟香港本地势力隔太远了,虽然他们跟连成一串的胡萝卜似的噗通噗通都跳进了这块小地方,但是却没有激起很大动静。
不用说,罗斯索恩一定是第一个赶到香港来陪伴朗白的,还带来了朗白丢在美国的大批书籍当做礼物。紧接着他那帮忠诚的朋友来跟了过来,艾克尤其积极,他攒了一肚子的新闻要和朗白分享。
当然他们也带来了相当多的问题,等待这位聪明而和善的东方成员为他们做出分析和建议。
从这一点上看来,在结交朋友这方面朗白比他大哥要精通得多。袁骓是没什么朋友的,有也是他的手下,跟他同龄又跟他有相似地位的人很少。就算有这样的人,也差不多跟王家栋似的喜欢喝酒泡妞,不大喜欢家族事业。
袁骓自己本人也没什么招徕人心的本事。那些向着他的人眼睛大多盯着他的地位,毕竟袁家这一代没什么好争的,就袁骓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太子之位稳到不能再稳。
袁骓压根就不需要放□段去主动结交朋友——因为不需要,所以这项本事自然而然就退化了。
朗白回到香港以后,日子就在不断的出门喝茶、集会、偶尔室外运动当中度过了,基本跟他在美国的生活没什么差别。袁城似乎也知道得罪了小儿子,不大主动来招惹他,父子俩晚上基本不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就这样到了他生日的前一天晚上。那天骷髅会的成员们专门为朗白举行了一个特别PARTY,类似于美国年轻人结婚前告别单身的一个聚会。他们包了一个酒吧,叫来大量啤酒和食物,还叫了几个年轻漂亮的香港妞儿。朗白那天晚上也放得比较开,不像进入骷髅会宣誓的那天那样拘束了,甚至当罗斯索恩把一个小妞硬塞到他怀里的时候,他只是眯起眼睛笑了笑,却并没有拒绝。
就像他们在美国时那样,几个口味稍重的成员带了“塑料球”,在最HI的时候躲进洗手间去了。如果是平时朗白一定会装作没看见,然而那天晚上他似乎特别友善,甚至还问他们要了一个“塑料球”,放在手里慢慢的把玩,似乎随时准备打开来抽的样子。
所谓“塑料球”,就是一个大号弹球那样大小的圆形塑料外壳,从中间打开以后里边是大麻。一般把这种大麻捏碎了撒进烟叶中,然后用一种玻璃烟枪罩起来,直接就能抽。大麻的量多量少则由自己随意增减。
到后来大家都喝HI了,谁也没注意到朗白是不是真的抽了那支大麻,还是把塑料球扔掉了。不过当警察上门来盘查的时候他神智还很清醒,直接用自己的驾照和一叠钞票打发了他们。
当他起身告辞的时候也才十一点多,艾克他们还想留他,但是罗斯索恩拦住了:“让他走吧,他有个非常麻烦的父亲……你们以后见到就知道了。”
那个身材诱人的小妞儿已经脱得差不多了,眼看朗白要走,立刻醉醺醺的扑上去,鲜红的嘴唇在他脖子上狠狠啃了一口。
朗白显然心情极为不错,竟然也没有拒绝:“罗斯索恩,她有点太亢奋了,你们走的时候别把她丢在马路上。”
“说什么呢兄弟!”艾克也喝多了,张嘴就是一股酒气迎面扑来:“我们会把她留给你的,放心吧!”
朗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轻轻把艾克推开,然后告辞出门。
这家酒吧离袁家本来就远,朗白又故意拖延时间,这样他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十二点多了。
不过他进家门的时候显然还是惊讶了一下——因为袁城竟然在家,没有上楼,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书,显然就在等他回来。
朗白脚步下意识的顿了顿。
经过在酒吧一晚上的熏染,他衣着非常松散,头发凌乱,身上还带着酒气和烟味,更要命的是脖子上还有个鲜红的嘴唇印!
袁城放下书,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半晌才缓缓道:“……我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说你跟一群美国人在酒吧里包场,带了几个女孩子,还抽了大麻。他们看了你的驾照,不敢去找你的麻烦,但是也不敢瞒着我。”
朗白站在门口,淡淡反问:“——那又怎样?”
“……不怎样。”
袁城叹了口气,看看手表,已经零点四十五分了。
“好吧,阿白……生日快乐。”
说实在的,朗白原本以为袁城会勃然大怒,会对他动手,他都已经做好迎接怒火的准备了——但是出乎意料,袁城竟然没找他任何麻烦,似乎压根就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了。
他心里的确松了口气,但是也没什么感谢袁城的意思,只冷淡的点点头:“谢谢父亲。”
说着,就头也不回的走上楼。
谁知道袁城在身后沉声说:“等等!”
朗白站住脚步,没有回头。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袁城一步步走上前来,一直走到他身后才站住了。他一只手轻轻搭在朗白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温和的覆在朗白的脖子上,慢慢擦去那个鲜红的嘴唇印。
动作不温不火,一点也没有要突然暴怒然后动手的意思。
“你困了吗?我今晚准备带你出去一趟的。”袁城的语调竟然十分温和,“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咱们一起去看看吧。反正宴会是明晚举行,你白天还能再睡一觉。”
顿了顿,他又添上一句:“好吗?”
这可稀奇了——袁城一般从来不征求朗白的意见,这句“好吗”简直比“你是我亲生儿子啊”还要罕见!
朗白相当不适应,勉强回答一句:“……好吧。”
袁城似乎真的在等待这个回答,得到朗白的许可之后,他才脱下外套罩在他身上,然后拉着他的手,带他走出客厅的门。
司机早就在台阶上等着了,一看他们出来,立刻默不作声的打开车门,恭恭敬敬把小公子请进去。
对于袁城准备的生日礼物朗白一点好奇心也没有。袁城不会吝惜金钱,也不吝惜精力,但是他准备的往往跟朗白真心想要的,总有点微妙的差别。
汽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稳行驶,朗白坐在父亲身边,一言不发。
袁城也不说话,但是一直揽着朗白的肩膀。这个姿势一直保持到汽车停稳,司机打开车门,欠了欠身:“袁总,小公子,我们到了。”
朗白走下车,脸色微微有点变了。
是跑马地。
是跑马地的那栋公寓!
袁城板着朗白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强迫他跟自己走上楼梯。那栋公寓相比于两年前来说一点也没变,光是那个熟悉的楼梯口就让朗白脸色难看了——在那个让他没齿痛恨的晚上,他曾经裹着毯子坐在那里,叫袁城把这栋公寓给烧了!
“我不是叫你把这里烧了吗?”朗白站在公寓门口,冷冷的问。
袁城看着他,那目光甚至有些柔软的悲哀。他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白……你先看一看再说。”
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变了。
别说是袁家大宅了,就算是两年前朗白上大学时的那栋公寓也比这里要豪华许多。一切家具、装修和风格都非常老旧,甚至有些土气的意味。
地板是石头的,那种灰色的石头,看上去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不干净;家具上贴着咖啡色的纸,那是十几年前的老旧东西,现在根本看不到这种家具了。墙壁也不大干净,一点也不像刚刚装修过那样。
如果让一个室内设计师来看的话,估计他会很不得把这栋公寓给砸了重新盖!
但是朗白站在那里,刹那间就像是整个人都恍惚了一样,眼神飘渺而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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