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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纪事作者:啾啾橙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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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有些是自己划的,有的是杨威火干的。”
陈天荣感受到明义卸下了力道,任由自己握着他的手。前一刻还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就这样被自己牢牢控制住。突然间的拥有,反叫人不安。陈天荣有时觉得自己了解了明义,有时又觉得面对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分明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却被涌起的气泡不断将其扭曲。
分明抓在手中,却不似拥有。偏偏这般若即若离,让多少人着迷。
“你都敢直接告诉大哥,还怕再承认一次吗?”其实明义明白,自己并不需要答案。只是不想一着棋错,半生为人掣肘。“听我提起杨威火,很惊讶?”对于世事不公,他只有用这般凄楚落寞的问答,阴郁的发泄着。
“对他,我有所保留。”至于下一个问题,陈天荣无法回答。他不想自己一句话,再次将小家伙推入恐怖的梦境中。从顾琦晋的愤恨中,他可以窥得帝都之事对明义造成的偌大伤害。而那些伤口,更是不断提醒他正视自己欠下的债。“不提他了。怎么找到这里了?我那里至少比阿飞这里强些。”陈天荣坐近了着,俯身征求小家伙的建议。
明义将头埋在膝盖间,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摆脱不了他。来只是想告诉你:他说服了杰本斯,你要小心。商场弄市,他未逢敌手。”
陈天荣一把扯起明义,强迫他抬头看自己,问道:“什么叫你摆脱不了他?你既然选择跟着他,何必来提醒我对付他?还是你很希望看到我们两败俱伤,为侮辱你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禁药
窗外暴雨似乎宣泄尽了痛苦,闪开身为阳光让出了道路。发生过的事情,大概就如天边的阳光,遮挡并不能掩饰洒落大地的光斑。
明义卷起衣袖,将手臂伸到陈天荣眼前。他动作很慢,很轻,如不想惊动其他生灵般,小心翼
翼。
陈天荣仔细看去,数个微小的伤口顺着明义手臂血脉排布,若非伤口旁有些青於,还真极难被发现。小家伙迷上了用钢针虐待自己?陈天荣咬着牙否定了自己玩笑似的猜测,看他的神情,断不会是如此。“怎么?”
“药物成瘾。”明义看陈天荣不解,又补充道:“吗啡,鸦片提取物。你帮三鑫做着这些生意,应该很了解。”
是,很了解,从十一岁看着父亲死于鸦片开始,他就非常了解!只是陈天荣根本没往这面想,他以为自己身边不会再有,他以为自己报复上苍的残忍便不会再有报应。“戒了!”他掐住明义的
肩,将小家伙抵在墙上,愤怒的命令道。
肩胛骨被捏得生疼,疯狂的耸动让明义有些晕眩。“放开!”他皱着眉,低声呵斥道。
陈天荣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样的失态,也是很多年不曾有了。他转过头,许久才带着祈求,轻声说:“答应我。”
明义勾住陈天荣的手指,将他拉回自己身边,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故事里,顾琦晋为了让自己的小公主摆脱虚幻中的噩梦,不再被往日屈辱的回忆包裹,万般无奈下用上了成瘾性极强的药物。“你信吗?”讲完故事的明义看着自己的手臂,问陈天荣道。
这是个逻辑上没有半分谬误的故事。如果不是顾琦晋的选择,明义此时就不能以正常人应有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眼前,明家的小公子将永远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陈天荣没什么可怀疑的,便点
点头,在明义身边坐下。
等到了答案的明义冷笑几声,说:“原来你们所谓的爱,都是这样不堪。”
“嗯?”
“如果是你,你也愿意这么选吧?用药物把我像狗一样栓在身边,满足你们无休无止的占有欲?”
陈天荣没想到是如此。他吻上小家伙的眼角,轻轻抚摸着,安慰着。他感觉到了小家伙的颤抖,尝到了苦涩的泪水。“对不起。现在你还小,戒了它,好吗?”
“知道我为什么会像女孩子一样撒娇吗?”明义任由陈天荣吻着,他能感到来自于另一个男人温热的气息。可他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诉说着:“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仰仗着这张脸,只要去撒娇,可以轻易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爹说我会为此付出代价。”
自古红颜多薄命,倾城一笑便葬送了帝王万代江山。女人尚且如此,况一个男子。人间尤物,多少能逃过被人狎玩的命运?“不是你的错。”陈天荣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除了抱着小家伙,并
没有其它方式可以分担他的苦楚。
像评论其他人一般,明义望着窗外,轻声说:“我都觉得自己很恶心,很下作!”
“什么都可以改变,只要你愿意。”或许这样的安慰更像责难和命令,等同于认定了前尘往事是明义的过错。可陈天荣依旧说出了口,他不希望他的小家伙一直如此,在溺爱中沉沦。
明义摇头,不知是否定了前者,还是不愿挣扎。
“怎么不告诉你大哥?”陈天荣终于想起世上还有能改变这一切的人,明仁绝不会放任的弟弟在药物中迷失自己。明家有着何其尊贵显赫的声名,为了维护这属于上层社会的脸面,家主也不能姑息。“有没有在听?”明义空洞的眼神让陈天荣无奈,没有过切肤之痛,让他无法真正感知明义的内心。可无论如何,他会尽力阻止。
“他不会逼我。”明义在陈天荣的质问中胆怯,他想逃跑,却被禁锢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无法动弹。“我说完该说的了,让我回去。”
“回到顾琦晋身边由他摆布?”
明义笑着,泪水却几乎要挣脱束缚,夺眶而出。自己不是由人摆布,是由着药物摆布。任何人,只要愿意,都可以从自己这里得到其贪慕的一切。“留下来由你摆布?”
“我不会逼你,但这样对你真的不好。”
等待许久,万种试探用遍,应该就是为了收获一个人如此坚定的劝阻吧。明义终于可以将忐忑与
怀疑尽数驱走,安心的接下这份感情。他何尝不知,自己身边有过很多刻意凑近的男人,有些宠着自己,由着自己,千金散尽搏佳人一笑,有些强取豪夺死于非命。至于顾琦晋,明义未归为任
何一类,只知道自己做不到爱上,也无法恨着。
“你该有自己的自由和追求,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怀抱中的温暖让陈天荣十分安心,也正是这一刻,让他决心不再放手。虽然小家伙没有回应,他也不介意永远等待。大概自己这一辈子,该有的和不该有的温柔,全都给了明义。
明义苦涩的笑容,和眼角溢出的泪水,有着同样的味道。时光久远,已经抹去了他幼时大半的回忆。他只记得,有万事都迁就纵容自己的顾琦晋。那个男人将自己视若珍宝,极尽所能的爱护。却在爱护中忘记了,给予自己应有的尊重。平心而论,明义不恨顾琦晋,没有吗啡,他也迟早会面对巴比妥酸盐带来的困扰。只是,没有男人愿意,连最后一丝少得可怜的选择权,都被人肆意剥夺。
有时候小家伙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就像个姑娘。顾琦晋想把如此可人儿拴在身边,似乎也是理解的心态。陈天荣讨笑般说道:“一直这么不说话,我可当你同意了。”
“嗯。”明义点头,小声哼了一句。
正满心欢喜等待下文的陈天荣握住明义的手,他意欲轻吻下去,感谢真主为他的人生送来这样的惊喜。可偏是一低头,便被摔门而入的巨大声响惊得忘了动作,任由屋外亮光闪了眼。
明义仓惶起身,像逃避般甩开陈天荣的手,说了句:“告辞。”
“听完再走也不迟,我还有些话要与你说。”陈天荣拉住别扭的小家伙,示意来人开口。
再不会有人较白宗飞更为抑郁,抱着加急文件冲进门来,却看到自己的大哥和另一个男人拥得很近,神色怪异。他眯着眼瞧去,倒也没什么极为不妥的举动,于是定了定神,说:“刚刚传出的
消息:标纱价格崩盘。”
“好好查吧,我不会放过他的。”陈天荣强忍住问候人祖宗八代的冲动,努力维持住处变不惊的颜色。前期标纱价格一路走高,众多中小商铺碍于承受不起原料涨价,纷纷停工停产,只有陈天荣仗着身后金主财大气粗,购进了为数众多的西洋纱纺织物。如今宛城纱市崩盘,意味着他计划用于投放市场平抑物价的所有投资打了水漂,而昂贵的西洋织品又将在后期抬高成本,使得商品滞销,进一步加大损失。
明义不太能领会二人的愤怒来自何处,故问道:“靠着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赚钱,本就是铤而走险。泡沫大得市场绷不住,自然就塌了。又能去查谁?”
白宗飞吐吐舌头,凑过去冲明义小声嘀咕着:“这批货是昨日大哥才交易的,东西还在海上漂着呢。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纱价早不崩晚不崩,就偏偏赶在这当口。谁能不怀疑背后有鬼?”
“别怀疑鬼不鬼的了。”陈天荣瞪了眼白宗飞,这又是个从来没正行的孩子。“告诉杜老板,今日之内我会给他一个合理的答复。”谴走白宗飞后,陈天荣并未再有其它举措,反倒是抱住小家伙,劝他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占有
“我不想再给你找麻烦。”明义垂着眼,浓密的眼睫投映下阴影,像峰峦层叠起伏。顾琦晋不曾派人跟踪他,却定然了解他的行踪。今时不同于往日,顾琦晋既然决定拴住他,就不会容忍明义再投向陈天荣。
如同情郎看到心爱的女子被人囚禁折磨,心胸中泛起的酸楚几乎将他淹没。陈天荣咬着牙,狠命挤出一句:“那你就心甘情愿回去被人折磨?”
“不要逼我,你斗不过他!”
陈天荣堵上门,阻断了明义去路。张卡双手,拥住佳人,语气诚恳的说道:“没试过你如何知道
我斗不过他?留下来,我会保护好你!”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好吗?先跟我回去,至少不要再回到顾琦晋身边。”
明义顿时多了纠结,和些许不忍。半推半就之下,最终还是跟着陈天荣回到了他现今颇为舒适的宅邸。可陈天荣的温柔体贴,并不能掩盖属于外面世界的复杂诡谲。明义看着陈天荣离去,欣然接受了他离别时的深吻。然后,按照约定去了一处偏僻的茶馆。
明义在一位长袍客面前坐下,要了些清茶,微掩着口,直接灌了下去。
“顾琦晋的人没有跟着你?”
“他知道跟不住我,不会浪费下属的时间。”明义微微一笑,拖过对面位置上的报纸,翻得哗哗做响。
对面的长袍客抬起头,稀稀拉拉的胡渣显得年岁颇长。过往行人哪里能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便是力行社首座天王,杀人魔头赵君农。而常人眼中美艳纯真的明家二公子,正是赵君农最为得意的弟子,力行社后起之秀‘狸猫’。
赵君农招呼小二摆上一碟桂花糕,吴兴地区这样软糯清甜的吃食,和这里的女人一样迷人。他将桂花糕推到明义面前,既而问道:“为什么不戒毒?”
一口咬下,却不似童年时的味道。明义记得,小时候秋日黄昏,家中梧桐树下,自己会扑在母亲怀里,一面吃着桂花糕,一面听母亲讲西番戈的传说。时日久了,他便喜欢上了桂花糕。只是很多年后,他已经无法再感受到那份蹿入心头的甜。“你想看到我神志不清吐出所有暗线的场面?你想自己这么些年布下的情报网,被我摧毁?不用这么狠吧。”明义又捻起一块糕点,笑着塞入口中,堵死舌尖溢出的腥甜。
“什么时候戒了你这咬舌头的习惯?”
明义点头笑了笑,倒是不甚在乎的答道:“演习演习,到时候咬舌自杀方便。”他知道赵君农平日里不苟言笑,惩戒下属从不手软,却是个真心实意关切每一个生命的人。因为珍惜,才会害怕失去,才会几近苛责的对待自己。“您说正事吧,反正这毛病也改不了。”
赵君农望着明义,这个见之可爱的孩子,也是太难。“北部军阀汪炎投降西番戈,宣布北部六省脱离政府自治。”
叛国者死,明义懂得了赵君农未说完的话。他点头,北方权变招致全国声讨,舆情汹汹,青年人士恨不得将其剥皮削首以谢天地。至于汪炎本人,明义大约了解——二十年前的变革志士,十年前的国之栋梁。和当今郑总统分道扬镳后,率军攻克北方重镇,为一方豪霸。也就是在占据北方六州后,逐渐堕落,最终沦为洗番戈走狗。“我会找机会接近他。”
“不需要!”赵君农驳回明义的请命,说:“他即日付帝都,参与南北两方谈判。我将在会议当天结果他性命。”
此生未为人杰,愿以残命换天下太平。这是赵君农初次与明义见面时教导他的。那时的赵君农,面容中带着决然和坚毅,一如今日,奔赴有去无回的使命。明义放下茶盏,犹豫良久,说:“处座,您不需要亲自出手。”
“国运走势在此一搏,不容有失。你们年轻人,我到底不放心。”赵君农记得,明义极少称呼自己官职,他总笑称自己为力行社编外人员,不受行政命令管辖。“一旦出现意外,你将接管我手中所有情报来源和下线人脉,并直接受郑局长领导。具体事项,会有人与你交接。”
暴风雨结束,天空被光芒撕裂开,竟显出些燥热。这样的日子里,明义居然能感到有些寒冷,和来源于心神不宁的颤抖。或许自己是听到了尊敬导师交代后事?在力行社,本将性命托付于民族未来的人们,是不该悲怆于生死离别的。明义曾想过,猜测过,若自己死去,赵君农会不会流下两滴眼泪。没想到,仅仅是听到这不吉利的话语,他便按捺不住心中涌上的悲怆,几乎哭出声来。
赵君农知道,明义实际上是喜欢哭的,眼泪和笑容是这个孩子骗取世界的利器。只是他在自己面前,总装作坚强勇毅,冷血残酷。“走之前劝你一句:面具带久了,人就会忘记自己的本来面目,这辈子也就算毁了。”
“我现在就迷失了,等你回来纠正吧。”明义两指用力,宣泄出面色上不敢表露的苦涩。
“你总要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赵君农深深吸了口气,瞧了眼被明义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桂花糕,劝道:“虽然是些容易为人话柄的事情,但他们的心意无假。你当真愿意看着他们两败俱
伤?”
自己将计就计,怂恿陈天荣与顾琦晋相争,或许就道义而言,有愧于良心。但为了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明义不毁无怨!“我早就把自己许给处座了,还有什么好选的?我只要方便执行任务的身份,其它不在考虑范围之列。”话虽如此,其实明义也不清楚,如果赵君农言辞中两败俱伤的事情真正发生,自己到底会觉得愧对了谁。他记得顾琦晋的温柔,也记下了陈天荣的温暖,如果可以,他祈求上苍剥夺自己选择的权力。
“别掩饰了,我看着你就知道,你在乎。至少在乎其中一个。”
明义低下头,茶盏中浅色的茶水,倒影出自己的头像,空洞的眼神看起来,似乎真的是出卖了自己的慌张。他犹豫许久,张口迟疑半晌,连句话都未能说出口。在乎,何为在乎?自己原本又该是怎样的本相?他放弃了挣扎,心累,心苦。
赵君农起身,拍拍明义的肩,最后一句话是:“记住你今日所说,或许能避免来日的痛苦。”
前方光芒正好,适宜出行。
明义再回首时,已寻觅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潮涌动,世事难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劝解
汪炎同郑总统的南北和谈,在举国瞩目中拉开帷幕。可只有南部帝都才清楚,此次谈判,最好的结果只能是政府承认南北划江而治,以天完北方疆土换取短暂的和平,重点在于多大的让步,能满足汪炎和西番戈的野心。至于民众期盼的建立南北邦联政府,二位元首共同抵御外敌,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宛城商界巨头明仁和杜绍华,应邀与会。政府大张旗鼓的请动他们二位,不过是需要有人应付来自北方的赔款条约。
明仁动身前,找到了窝在陈天荣寓所不肯出门的弟弟。他默许明义的出走,正是察觉了公馆中诡异的气氛。他试图让明义选择,却没有办法完全放手。早知如此,就不应该由着这些孩子胡闹。
与明仁同来的,还有婉瑜。她抢在丈夫开口前,代顾琦晋求明义的原谅。原来顾琦晋在明义离开
后,向姐姐坦白了心中所愿。
“大黑脸找过我,却不让我出手。”比起顾琦晋,他更在乎赵君农此刻的处境。
婉瑜转过身子,挡住明仁的视线,递上一张信笺,小声说:“这是处座手中关于血鹰头目的所有资料。”
明义将纸条攒在手心里,想必婉瑜已有目标,才会告知自己。赵君农半生与血鹰相博,若有人能一举击杀血鹰首座主事,即便赵君农丧命,也必将死而无憾。之后发生的事情,明义全然没放在心上,他约莫知道是哥哥劝解自己,说了诸如不要拿自己身子开玩笑之类的话语。直到陈天荣归来,一脸兴奋的坐到自己身边,问自己要不要一同前往帝都。“你收到了邀请函?”明义很是疑惑,和谈双方都是政商两界风云人物,即使陈天荣在杜邵华的抬举下如日中天,也不至于到了令政界侧目的地步。
“咳咳——”陈天荣不防,被茶水呛得厉害。“就我这点道行,本地商会谈判都不一定能列席参加。是杜先生让我随其行列前往,算长长见识。”
明义所知的杜邵华,一向自持甚高,现在能放下身段亲自点拨一位非亲非故的后辈,看来是藏着寻觅接班者的意思了。不过他依旧摇摇头,拒绝了。这并非出自明义本心,他希望能够前往,即使没有机会出手帮助赵君农,也算是送这位前辈最后一程。可在其他人眼中,帝都应该包含了明
义不堪回首的屈辱,毫不犹豫的答应,只会让陈天荣心生疑窦。
“留你一个人在宛城,我不放心。”陈天荣没有明说,可他相信明义能够领会,他对顾琦晋乘机而入的担忧。
这些天,陈天荣确实信守诺言,没有强行逼自己戒毒,也没有提起些令自己不快的话语。至于顾琦晋,似乎在自己离开后有所收敛。可想想也能明白,比起事情的终结,这应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强龙不及地头蛇’,宛城只有琦晋,帝都有整个顾家。”
宛城金融,帝都政论,一水之隔,赋予了两座城市不同的职能。对于平头百姓而言,发家致富应赴宛城,议政论事则当选帝都。但对于苦心经营几百年的豪门大族而言,常以一地为根据,同时派出得力子弟向令一界渗透。陈天荣日渐了解顾家,也就懂得顾琦晋在宛城不过是经济代理,在帝都则是少壮们期许的明日主宰。“权力再大,能大过总统?”
“不能,但也快了。”逐渐显出倦怠之色的明义趴在陈天荣腿上,闭着眼回答道。突然间袭来的寒意,引得他时时战栗。
陈天荣拿过针管和药剂,撩起明义宽松的衣袖,将冰凉的钢针插入小家伙的手臂中,透明的液体融入血液,像恶魔吞噬天使的灵魂。“没有人无所畏惧,顾琦晋也一样。”看着明义在自己怀中微闭着眼,享受着那般飘忽神游的快乐,巴掌大的小脸上泛起潮红,□□不自觉的从嘴角漏出,陈天荣觉得怎样千娇百媚的词句,都不足以形容这幅图景。他并非从未动过占有的念头,只是一息尚存的良知捆绑着他的手足,让他不至越轨。
很多天,陈天荣就是这样抱着自己所爱,在午夜梦回时幻想出美艳绝伦的画卷,又在日光洒满大地时,以严苛律自的姿态出现在爱人面前。他能抑制住自己,却抑制不住梦境。
清晨透出的第一抹光亮,将明义从睡梦中唤醒。昨夜,他还是答应了陈天荣,只是有些不妥之处,现在才来得及想起。“白小姐怎么办?”他枕着陈天荣的手臂,问道。
迷迷糊糊的陈天荣哼了一声,挠挠鼻子,转过身去继续睡了。
原来是轻微的敲门声让自己想到了白安琪,明义笑了笑,到底还是对于白家姐弟心存愧疚,才会不自觉想到他们。他缩在陈天荣身边,挣扎了好久,还是放弃了前去开门的打算。毕竟若真是白小姐,大家面上都过不去。只是他没有想到,伴随着钥匙在锁眼中转动的声响,传来了一个女子的询问。
“两位老板,可以准备动身了吗?”
明义愕然,听称呼并非白安琪,可世上哪里还有其他女子能够任意进出陈天荣的寓所?他狠踹了陈天荣一脚,瞪着似醒非醒的人问道:“她是谁?”
“我是徐子清,陈老板的下属。特地前来为您和陈老板打点未来几日行程所需物件。打扰到明公子的地方,请见谅。”徐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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