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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魔-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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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红卫兵的大本营就是那所高中,头目都是高三的学生。其他年纪的则被吸收进去成了干将。许占山那时侯因为经常和二流子混,所以开始他只能靠边站。只有人手不够的时候才轮到他干点跑腿的活。
当时学校已经完全停顿了下来,老师们都被这些骇人的场面吓住了,基本上都夹着尾巴做人。希望运动能快点过去,可他们想错了,牛鬼蛇神们都被扫荡干净后,枪口立即对准了他们。学校的老师基本上没有一个幸免。全部被打倒。
当时我看到我爹被拉到台上,并戴上高帽。简直惊呆了,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误,为什么那些我崇拜的哥哥姐姐们那样对他?整个世界完全颠倒了,我不能接受这些事实,而且回家后也不搭理我爹,看着他伤心的样子,我甚至还埋怨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哦、、、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个样子。
第一次大会在晚上召开,那年夏天非常的闷热。会场里面到处都是黑斑蚊、一种当时刚从日本移民来的文字,它们嗡嗡的叫人心烦,而且见人都叮。而且会场里汗水味和脚臭味熏的让人头皮发麻。吵哄哄的学生和其他单位的造反派轮番的用高音喇叭制造声势,下面的人则跟着合唱“个命”歌曲。等了大概半个钟头,老师们都被人带到了现场。一个一个必恭必敬,但学生们都不理睬他们。忽然****台上的高酸学生,胡金棍大喊一声,‘将在“个命”小将中散播毒素的走自派高泉拉上来!’
我爹就这样被他的两个带红袖章的学生翻检着双手带了上去。接下来就是胡金棍宣读早就准备好的罪状。他们给他扣了很多吓人的大帽子,叫人感觉似乎永远不能翻身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家里所有的人都走上了一条可怕的命运。
胡金棍的稿子就象法庭上的审判书一样,一字一眼的宣判了很多人的命运,他在里面捏造了一个传播“资缠阶级”和封建文化的秘密集团,成员是学校所有的老师,而我爹自然成了这个子虚乌有集团的司令。
接下来,自然是那些老师们被押上台了,其中几个人当场就吓的****哆嗦,几乎是被拖着拖上去的,造反派们看见他们的老师一下成了这样都乐了。全场哄堂大笑。只有我爹一个人看上去不卑不亢,但也许是他平和的心态过于显眼了,或者是造反派们觉得他不够听话,于是那个会议的负责人钱江立即上来给了他个下马威,钱江走过过去,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巴掌。我爹的脸上顿时多了几个指头印。我当时以为他反抗或者有最起码怒目相向,可没想到他却对那位“个命”小将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我当时真为有这样的父亲感到羞耻。甚至心里还有那么点咒诅的意思。后来直到我上学后回忆往事,才明白他微笑的含义,那是哀叹他们可悲,以及不屑的笑容。就在我爹挨了耳光的后,立即有人在背后撞了他一脚。并用手把他的头按下,强迫他保持和其他老师一样的姿势。
会议就这样开始了,先是学生检举了。开始几个还是会场里早就准备好的人,后来慢慢的就演变成了真正的揭发了。人们七嘴八舌头的讲起老师们以往的种种言行,在课堂上的一些儿戏之言也成了罪状。
有位数学老师解放前曾在武汉当老师,他很自豪自己的在这段经历,而且我爹也很器重他,给他的工资是全校最高的。但即便这个标准和他以前的收入也是有差距的。每当讲到这些事,他总是对学生们说,我当初在武昌每月的工资是五十块大洋。言外之意是在这里受委屈了。这话本来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不过是知识分子发随便发的牢骚。谁知道这也一下成了罪状——‘看不起劳动人民!’他这个人被抖的很惨,第一场批斗会上,他的两条腿就被打断了。三天后一个人孤零零的死的‘牛棚’里。
第一次批斗会一直开到了半夜,学生们和观众都累了。正要宣布会议结束时,忽然有人提议,利用今晚让这些走资派老师们好好反思反思。其实说白了就变相的**惩罚。于是各种馊主意都纷纷出笼了。他们聚在一块交头接耳。许占山见了也过去凑热闹,谁知道他被这些高年纪的同学给呵斥到了一边,
‘滚!你不过是一个狗崽子。’
但有人帮腔说,‘就是他爸是四类分子。不过他的出身没什么问题,’
‘这也不行!咱们组织要做最红最纯的、、、这样的人必须靠边站。’
我看见许占山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很是尴尬。他恶狠狠的望了望在远处的人,和一个学生走了下来,那个人告诉他办法是有的,让他不要灰心。
他们争论了十多分钟,好象是意见不统一,钱江不耐烦了,吼道,不要争了,我想了一点子,大家跟我来。
那群老师被推搡到会场外的大操场上。
这里很空旷,因为运动如火如荼,没有人锻炼,草坪很旺盛,上面留下了很多这些日子开大会留下的瓜皮和纸屑。当然了,也少不了人的粪便、、、环境比较脏。一到黄昏,成群的蚊子就出动了。在夕阳的照耀下,乱哄哄的一团团飞来飞去,而且碰到人就追着不放。在头顶一直盘旋,让人心烦意乱。天黑以后各种的昆虫都出动了,在草丛里爬来爬去。而且喜欢聚集在光源处。
他们选了个草比较旺盛的地点,让老师们排成一排。
胡金棍手里握着个皮带,在老师面前来回走动。他盯着他们,很单纯而且很有激情,他确实从心眼里认同这场运动,希望能让这些令他憎恶的人好好反思反思。
‘今天的会也开了,你们都知道自己的所犯的错误吗?’胡就象警察对待犯人一样的居高临下的发言。
‘知道知道,今天“个命”小将们的会议让我们都认识到自己的反动本质、、、’许光川微微弯着腰,头不停的一点一点的。如同解放前仆人对地主的架势。
‘明白就好!’胡轻蔑的瞅了瞅许光川,他比较满意这个人的配合,而且在会上从不强嘴。
钱江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许光川的面颊,‘你很乖,当老师就很乖,现在还是。’
胡金棍冷笑了几声,把现场的老师们吓的一哆嗦,以为他又要打人了。但胡只是把手里的皮带拍了拍,发出类似抽打的啪啪声。
‘我们的原则是伤及**,触及灵魂。可有的人内心没有一点改变。更谈不上灵魂反思!’他停在我爹的旁边,上下打量着说,‘所以我们要好好的让他吃点苦头,尝尝“个命”这专政的滋味!为了他一个人你们都得受苦!’
钱江忽然大喝一声,‘跪下!’
许光川第一个扑通跪倒在地上。并不停的说,‘“个命”小将**触及的好,触及的好、、、’
有了许光川的带头作用,这些人一个个都跪了下来,我爹是最后一个跪下来的。而且是被钱江从后面给踹的。
‘瓜皮弄来了!’有几个人从远处小跑过来了。他们收集了一大堆的瓜皮。用几个细钢筋棍穿着抬了过来。
‘放到哪儿?’
钱江指挥着说,取下来,取下来。
那几个收集瓜皮的人埋怨说,会场里瓜皮不多,他们都是在操场上找的。‘费劲啊,到处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瞅不清楚,虫虫还特多,我们的胳膊都被咬肿了。’
说着他们几个还挽起袖子,让他们的领导查看。
‘操,疙瘩这么大。是什么咬的?’有人喊了起来
‘不知道、、、可能是臭虫吧?’
胡见了则嘻嘻哈哈是说,是被人咬肿的吧,‘袖子上面这个么高都能被咬住,这虫还怪厉害的。是不是能隔着衣服咬人?’
‘呵呵,把裤子脱了,看看咬住**没?’
他们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忽然有人打断他们说,‘呵呵、、、我想了个好点子、、、、、’接着他小声耳语把主意告诉了钱江。
‘哈哈哈、、、’钱江大笑起来,‘快去,找两个一千瓦的行灯。再找几盘绳子。快点!听见没有、、、、’
几个跑腿立即出去找东西了。很快他们就把会场的里的灯带来了。
‘把绳子绑到这儿。’胡命令其中的两个去把绳子栓到不远处的一个篮球架上。然后把另一头绑到操场边的一个路灯上。这样绳子中部正好从下面那群老师的头顶穿过。
‘行灯挂起来!’钱江喊着,行灯了挂在了老师们的头顶。等电一通上。这里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天本来就很热,加大灯泡烤的温度,大家感觉就好象置身在蒸笼里一样。每个人被照的白蜡蜡。
他们一群学生再次跑回去,笑嘻嘻的把瓜皮取出,然后让老师们一排着队,每一个人朝着前面的屁股跪下来。他们再把瓜皮扣在老师们的头上。
‘哈哈哈哈哈、、、’学生们见了老师们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钱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把、、、把头顶住前一个的屁股!你、、、听见没有?!’
老师们只好照着学生的吩咐,把脑袋顶在前面人的屁股上,跪成了长长的一溜。
此时,操场上这个耀眼的光源立即引来了成群的昆虫,他们在电灯泡的下面疯狂的飞舞狂欢,甚至把灯的亮度都降低了。
啪的一声,有人在拍自己的身体打着些叮人的虫子。
‘哎!你们看,这种蚊子怎么以前没见过?’他们都凑在灯下看了起来。这确实是一种我们当地以前没有的品种,黑蚊子的肚子上还带着花色的纹路。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人的血。后来我到美国才知道黑斑蚊是日本的,当时通过进口物资进入中国的。
他们当时就知道这种蚊子咬人比较厉害。所以就兴奋的笑了起来
‘嘿嘿嘿、、、你们这些牛鬼蛇神给我听着,身体不准动。谁动我打谁。’胡见一个老师用手挠痒便给了一脚,‘听见没有?!不准挠痒?!谁再不听话,我就打断他的腿!’
那一夜蚊子都喝的很饱。
那段时间批斗会隔三差五的进行,但能上台的老师逐渐少了。有的人被折磨的卧病不起。剩下的也都人人自危,每天都活在极大的痛苦中。这时,有的人受不住凌辱自杀了。
第一个自杀的那是名年轻的女老师,他是外地的。说着很好听的普通话,教学比较认真生动,对待差生和优秀的一视同仁,同学们都喜欢听他的课。由于人缘较好,造反派也没怎么过分难为她。平时也就让她一起陪斗,陪着游街。但即便这样也把她惊吓的不轻,因为她家是外地的,在我们这里举目无亲。社会那样混乱,她实在没办法预料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当时的情况下,她再小心也是难以防备那些小人的。
果然有次她也出席的陪斗会上,一名女学生忽然站起来揭发了她。这叫当时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员都大吃一惊。大家惊讶的并不是所检举的内容有多反动和黑暗。而是惊讶揭发人的身份。此人是这名老师的得意门生,学习好,但是家庭条件很差,虽然那时侯上学是完全免费的,可她仍然买不起纸笔。日常生活也是非常拮据,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个女老师知道后,就用自己并不很宽余的工资帮助他,逢年过节还送过她新衣服。比她的妈妈还疼爱她。可以说待她恩重如山,而且这些事人尽皆知。但出人意料的是就是这个女同学揭发了他。
第二天,人发现这个女老师已经自杀了。”
刘蒙恩有点奇怪,就问,“揭发了什么,让她那样害怕?”
“我说出来你们没有经历过的人会发笑的。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女学生说,亲眼见到她的老师在家做针线活后,把那些针扎到领袖像上。”
“噢!就为这个?”刘蒙恩不解的问“那也用着自杀啊?”
“呵呵、、、你不了解,这是大不敬、、、她自杀能还少受点罪。”
高红彬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他又开始回忆往事了。
“我爹当过兵,身体比较好。每次斗他他都能挺过来。加上读书人特有的傲慢气质。他就成了红卫兵的重点修理对象。再有被打倒的老师能上台的越来越少。他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许光川的情况好点,这主要得宜于他平时不少言寡语,从不得罪学生,所以也没有什么大的把柄被人握在手里。学生们斗他的原因是讨厌他的形象,这对他来说确实有点不公。但自从那个学校公认的好老师被他的学生揭发后,这家伙倒宽慰多了。
人们看到那名卑鄙的女同学因为揭发有公,终于挤进了红卫兵组织的核心都十分惊讶。可很快,这个事情就产生了很大的示范效应。大义灭亲的举动逐渐多了起来。许占山和二哥做梦都想加入他们的团体,所以这个事情给了许光川很大启发。他开始打起了歪主意,并且许占山开始和我二哥套起了近乎。似乎有什么诡计
当时许光川的因为受我爹的资助,就经常来我家做客。因为他上过私塾,国学水平比较好,我爹也恰巧比较喜欢古汉语。所以两人就经常切磋,交流。旧中国的文人喜欢用诗歌辞赋的形式酬谢。许光川就也投其所好,写鞋律诗、辞赋和我爹相互沟通。就这样时间久了,难免有些诗歌互赠。于是两人各自都收藏了彼此的一些手迹。
有一天,我二哥从会场回来,立即从家里的院中挖出一个塑料包裹,这是刚开始的时候按我爹的吩咐埋藏起来的。那天我妈问他干什么,他说这些东西有用。
第二天,我这个二哥、、、他要是现在还活着,我非亲手杀了他!”
刘蒙恩看见高红彬情绪明显的激动了起来,两个眼睛红红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刘蒙恩以为高红彬马上就会落泪哭起来,但泪水在他眼睛里转了几圈后却消失了,终于没有哭出来。
“这个可恶,愚蠢,而且卑鄙的家伙!他是个魔鬼!”高红彬低沉的声音变大了,他显然非常生气,“他怎么能听信许占山的话。”高红彬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所以他稍停了下,把情绪稳定住才继续的讲起来。
“我二哥把许光川的诗稿给了许占山,又从许占山的手里面拿过了我爹写的那些稿件。然后他在大会上大义灭亲的把自己的父亲检举了出来。这下会场里就炸开了锅。我爹当场就晕了过去。这对他刺激太大了。红卫兵们虽然很高兴有人检举出来真正的罪行,但他们却从心底里面对于这种揭发父亲的行为感到恐惧,如果一个人连父母都要出卖,那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事?所以他当场要求的入党申请没被接受。大家都冷笑的看着他。
许占山本来和我二哥约定当天一同检举各自的父亲,可这个狡猾的家伙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一切的行动都是受许光川的授意。这个老混蛋其实一直嫉妒我父亲、、、”
刘蒙恩听的莫名其妙,便问,“也许这只是许占山一个人的主意?许光川根本就不知道?”
“哼!”高红彬轻轻的哼了一声说,“把我爸的诗稿都给了他儿子,他能不知道这个事情?而且老家伙在那个小区住的时候,我问过这个事、、、”他见刘蒙恩还是不明白,就解释说,“许光川自从手术过后就更糊涂了,根本分不出来东南西北,更不用说认出自己的儿子了。无论你问什么他什么,他总是处在回忆中、、、”
“那许占山后来揭发他老爸没?”刘蒙恩好奇的问。
“你说呐?这个混蛋不过是在耍我二哥。他知道这样干能引起什么后果。”
“但你也用不着那么残忍的把许光川杀了。”
高红彬这会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拿起了《神曲》,给刘蒙恩讲了起来
“我在现场留下的是神曲地狱篇的第二十八歌,是但丁游历地狱第八圈,第九断层的诗歌。这篇的篇首题目就是‘散布不睦者’,就是惩罚那些挑拨离间的恶人。许占山父子不就是这样的认吗?我给你大概翻译下受到头身分离惩罚的那个恶鬼的表白
这是其中的一小节
因为我使得那样如此相爱的亲人分开
哎哎!所以我现在才提着我的头盖
这曾经是我灵魂上根源的罪恶源泉
报应的法则在死后应验在了我身上”
刘蒙恩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也许这个惩罚是公平的。可这只应该是上帝才有权利干的事情。
高红彬看他一脸茫然便不再读书了。他又接着刚才的故事讲了起来。
“你以为事情就这简单吗?真相往往很残酷、、、请原谅,我现在情绪非常混乱。”他闭上了眼,用手指触摸着自己幽雅而宽阔的额头。但除了嘴角轻轻的抖动了两下,刘蒙恩却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什么异常。
“讲到哪了?”高红彬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对了,是我的二哥,他出卖了自己的父亲、、、、、可他并没有如愿以偿,人们虽然表面上赞扬他的大义灭亲举动,可心底里是厌恶他的。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也没有任何红卫兵组织接受他,我娘对他是彻底绝望了,不把他当儿子看待。大家都躲他躲的远远的。他被周围的环境完全唾弃了,我记得他当时每天就象一条被人赶出家门的狗一样,在县城四处游荡。
但,终于有一天,人们忽然发现生活中少了他的身影。可没有人愿意关心他,当初很多人都生活在恐惧中,谁还能去关心一个卑鄙的人呐?我和娘也没有去找他,我们家全当没有这个人。此后没几天,人们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发现了二哥的尸体,他上吊自杀了、、、这是他应的报应!”
“他死后,局势更动乱了,开始出现了武斗。不过这些造反派的相互残杀打斗并没有影响对牛鬼蛇神专政的力度。我爹还是受到这种灵魂和肉痛是双重折磨。我二哥的背叛和自杀,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日渐消瘦,头发在一星期之内几乎全白了,看上去实在苍老无比。目光呆滞,如同那些发疯的人一样,一天到晚不说一句话。没有人认为他还能存活多长时间,他的同事也都认为他活着也受罪,似乎只有死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当时造反派组织之间的混战持续的并不很长,但斗争的激烈程度是人们难以置信的。开始只是小规模,赤手空拳的格斗。接着就演变成了械斗,死人、受伤也就再所难免。为此,有些死了的学生还被追封为烈士。后来形势就更为严峻了,因为县里武装部的军械库被红卫兵们攻破了,大量的枪支弹药流落到了他们手里。那些嘴上还只是毛茸茸的半大孩子们人人都搞了些枪支。经过几次大的冲突火拼。山头林立的组织最后只剩下了三派,钱江领导的这支队伍也幸存了下来。人数发展到了几百号。几个头目耀武扬威,腰上挎着驳壳枪招摇过市。许占山经过了拼命钻营,终于钱江的造反派组织。”
刘蒙恩不理解,问道,“许光川不是被打倒了吗?那他儿子还能、、、?”
高红彬冷笑着说,“当时想加入造反派组织,需要血统好,就根正妙红。最好三代以内都是贫农。许光川属于破落的旧文人之列,但也算属于可以团结改造的对象。所以许占山也算勉强够格。但是当时象他这样的学生实在多如牛毛。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人都眼巴巴的盯着头一把交椅。希望有朝一日能混的象钱江和胡一样威风。穿着也不知道从哪里缴获的宽大的毛式服装,头戴着军帽,手拿驳壳枪、、、、、、”
刘蒙恩听了他的描述就笑了起来,他觉得这种打扮真是莫名其妙不伦不类。但高红彬还是一脸严肃。
“很可笑吗?”高红彬问了下说道,“但当时没有人觉得滑稽,大家都认为理应这样。这种打扮也并不是谁想学就可以学的。它代表着一种身份、地位、权利。那时人们觉得还是蛮帅的、、、、、其实运动初期,不管行为多么的凶暴,可大部分的人自认为是献身一场伟大的事业,最起码抱着真诚的态度参加的。但随着运动的发展,人性的丑恶就暴露无疑了。尤其是那些利欲熏心的的家伙,恨不得局势再混乱些。好乘机分一杯羹。卑鄙的人都能适应这样的环境。畅通无阻。因此人们的热情就逐渐的冷却了下来。明白自己不过是人们争权夺利的棋子而已。但一少部分野心家却在这样的环境中大彻大悟了。他们发现了出人头地的捷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出卖良心和灵魂。以前不敢干的事情都在那些响亮的口号中成了轻松的小事。比如我二哥,缺德缺才,幸亏他没有成功。要不然也是个标准的流氓。其实,许占山也好不到哪儿取,只不过他比我二哥狡猾事故多了,可随着屡次的碰壁,他对许光川的亲情也逐渐的淡漠了。钱江明确的告诉他,只所以让他等这么长时间,完全在于他爹。
‘如果让他也加入进去,其他的人有意见。’于是许占山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写了张大字报宣布和许光川脱离父子关系。当时这样的情况很多,所以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几个头目一商量,就让许占山参加了进去。
许光川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也这会么干。一时间也是失魂落魄,打击不小。在大会上的表现不那么理想了。就那么呆若木鸡的保持着被斗的姿势。死气沉沉。和前两天揭发我爸的时候判若两人。”
刘蒙恩问,“他揭发什么了?”
“当时我二哥把诗文交上后,造反派就集中火力斗他,把我爹折磨的死去活来。一条胳膊在反剪的时候被活生生的扭挫了筋骨。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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