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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行道作者:阿扶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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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了,至少要让这个人知晓,他在他心里住了十二年。
  听见李玦在笑:“我该说什么好?”
  纪云清道:“你不用说,我说就够了。”
  不等李玦想到如何应答,他便把话题岔开:“原来那地方太偏,以后忙起来很不方便。给你划一套房,不是疑问句,不用回答我。办好了会让贺明给你钥匙,你搬走之前,我不会回来,放心住着就好。退圈的事不要想,问问自己,你心里到底想要什么,别因为一个纪云清把拼了这么久的目标给扔了,不值得。”
  只有几秒的停顿,不给李玦答话的时间。
  “这个圈子不好走。有公平,也有不公平,但无论如何,我不想听见你再说退圈。你进步很快,祁导和顾伦都非常看好你,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的实力。既然你不讨厌我,那么记住,我是你的老同学,朋友。有跨不过去的坎,我都在,能帮的都会帮。”说到这,忽然打住,又低笑一声,“除了赔违约金。”
  李玦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这段话。
  最后只有一句谢谢。
  纪云清笑道:“既然我不用说抱歉,你也不用说谢谢。”稍作停顿,“不是你说的?你情我愿的事,怪不得谁。”
  切断电话后纪云清很久没有动,客厅没开灯,只有被削弱的街灯灯光钻进来,很浅的色彩,他半个身子被咬在黑暗里,颈部以上却被光线柔化了轮廓。睡眠不足,太阳穴刺痛,他从椅背上捞了毯子给自己盖上,在躺椅上放松四肢,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候露台下的小公园已经不见半个人影,不远处的马路上只偶尔有出租和货车驶过去,汽笛声不大,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响动。
  发觉眼眶是湿的,只是比起不久之前,已经是另一种心境。
  将近半个月,他从没像现在这么轻松过。
 
  17

  “纪云清,你真不去?”
  男孩比他高出将近半个头,以往都是寸头,最近不知受了谁的怂恿留出一截相对较长的刘海,结果他发质偏硬,一撮短毛没乖乖贴住额头,反而张扬地翘起。一次课间,满面烦闷地扯了扯纪云清额前乖顺整齐的薄刘海,叹气道:“怎么人和人差距就这么大呢?”指节碰到他前额的皮肤,清凉的触感。他努力控制呼吸,假意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没有抬头看他。
  这会他的视线依旧落在书本上,午休时刚从图书馆借来的,阿德勒的《自卑与超越》。
  刚过立冬,前天开始气温骤降,连爱美的女同学也在校服里塞了羽绒服,像一只只自家捏的饺子,皮薄馅厚。李玦却只象征性地加了件毛衣——在此之前,他是连毛衣也不套的。他的体格和精力就能证明一切,这人好像永远不怕冷。教室已经空了大半,动作麻利的早在下课铃响过后,背着书包尾随老师出了教室,现在只剩些性子温吞的,边整理书本边聊天,顺便核对当天的作业,还有纪云清这一类的,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看书,只不过在这样的班级,更多人钻研的是试题册和课本。李玦坐在纪云清座位前排的课桌上,校服连带毛衣袖子一齐撸到手肘上,一手拄着桌面,一手抛玩自行车钥匙,动作灵活而娴熟。
  等了半分钟,才见纪云清摇摇头。
  李玦一把将抛在半空的钥匙抓入掌心,停了动作。
  “万小冉他爸做的烤鱼那叫一绝,大家就冲着这个去呢,你真不去尝尝?”说完,又低头把脸凑到他耳边,露出个促狭的笑,“给点面子,小冉对你那点心思你还看不出来?都往我这找路子呢,可烦死我了,答应人家姑娘的事,总不能食言是不是?”
  纪云清屏息,直到他把脸撤开,才抬头瞥他一眼。
  李玦依然冲他笑不停,一口白牙将麦色皮肤衬黑了些。
  “我有事。”
  半晌,才施舍这么三个字出来。
  李玦收起笑,从桌上跳下来,从旁边拖了条椅子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勾上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声音压得很低:“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不高兴。你整天盯着这些书,我看看这是什么……自卑与超越?光看这些就懂大道理啦?你得看看外面的世界,纪小公子。”
  纪云清已经半个字都看不下去。
  太亲密了,除了家人,他还没这谁这么勾肩搭背过——即便李玦已经对他做了半个月,还是难以习惯。
  但他掩藏得太好,李玦也没发现异样,继续他的感慨:“我妈说,每个人都是一本书,阅人也是在阅书。”
  纪云清沉默片刻,语气带了些退让:“真的有事。”
  李玦侧目,一脸质疑。
  纪云清又道:“我大伯也生日。”
  李玦一挑眉,随即耸肩,显然妥协了。
  教室前排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抬头扯着嗓子应了一声,那人催他别再磨蹭。寿星万小冉就在人群中央,冲着李玦笑,目光时不时往纪云清身上偏移几寸,又飞快挪开。
  李玦拍拍纪云清的肩,撤回了长臂,站起身,视线忽然停在他手边的读书笔记上。
  “对了,昨天不是借你笔记回去么?我爸看见了,夸你字漂亮,简直和年龄不搭。”说着又笑,“顺便又拿着我的作业臭骂一顿。”
  纪云清侧脸,抬头,恰好撞上他的视线。
  李玦把书包一甩,随意挎在左肩上,朝他咧嘴一笑,边往教室前方走边道:“你也早些回。”
  纪云清目送他们一帮人出了教室。李玦打头,他永远是群体内的中心,少男少女们嬉笑着从床边走过,他看见有人像李玦搂他一样勾着李玦宽阔的肩,有女孩被他逗得眉开眼笑。
  没看太久,他又将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笔记本上的字看了一会,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书页上。
  出校门时候已经天黑,又等了大约一刻钟,才看见熟悉的轿车。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钻进后座,一声烟灰色西装的纪樊立马搭手将书包从他肩上褪下,放到座位上。他伸手关上车门,纪樊轻声发令,司机又开动了车。
  看他双颊冻得发红,纪樊解释道:“下班前合作方来了人谈事。”探出手在他脸上捏了捏,“记得戴围巾。”
  纪云清点头。
  纪樊再低头看他一双手,果然手套也没踪影,眉心微蹙,却终究没说什么。
  家里摆的酒宴,纪杉是和纪老爷子一起打拼过来的,行事并不铺张。寿宴比起同阶层人要简单太多,下午三点开始,邀请范围不广,连纪云清都能叫出三分之一人的名号来。纪榕初三,正住校,这时候是由纪杉一家代为照顾,早就嚷嚷要请假回来,被纪杉驳回,理由还是那句总是挂在口边,用来教育兄妹三人的话——没有什么比多读书更重要。纪榕打电话给纪云清哭诉,结果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又委屈掐了电话,给纪樊拨过去,好歹得了几句宽慰,事情才作罢。
  做了几句开场致辞,纪老爷子就到书房去了。纪樊刚步入企业不久,纪杉带着他熟悉宾客。纪云清的性子是众所周知的,鲜少有人来与他搭话,只看在他爷爷的份上前来打个简短的招呼,又找个借口离开。他乐得清闲,捞着甜点吃个半饱,又切了半块慕斯蛋糕,端着上了楼,在书房门上轻叩两下,得到应允,才推门而入。
  老爷子正在沙发上养神,掀开眼皮看他一眼,皱纹横生的脸上带了些笑意。
  纪云清默默坐到爷爷身边,把蛋糕放到茶几上。
  老人探出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楼下那么多年轻人,偏来找我这个老头子。”
  纪云清垂眸不语。
  老人侧目看他半晌,叹了口气:“想回你爸妈身边吗?”
  纪云清一愣,扭头看他。
  老人一只手还覆在他头发上,拇指一拨他头顶发丝,声音放轻了些:“爷爷没照顾好你。”
  古井无波的眼睛里荡出几丝异样的情绪,纪云清语气平淡,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多了些许焦急:“是我没照顾好爷爷。”
  老人大笑。
  皱纹因为笑容变得更深,整张脸像只核桃。纪云清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
  待老人的笑渐渐褪去,一道叹息又从口中溢出。
  “也许是该把你交还阿凯和秋寒,再跟我这个老头子过下去,都不知道怎么笑喽。”
  纪云清皱眉。
  老人见他难得流露真情,凝神道:“说实话,云清,现在的生活,你喜欢吗?”
  纪云清思绪跑出千里远。
  老人也不催他,将他端来的蛋糕舀一勺吃下,笑了笑,又啜一口茶。
  纪云清忽然低头,像是难为情了,笑容一闪而过。
  老人却没有错过这一瞬间。
  “喜欢。”
  说出这两个字时,纪云清一双眼睛是清亮的,像藏了一眼深谷幽泉。
  青蛙闹钟响声震天。
  纪云清眯着一双朦胧的睡眼,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拍下按钮,再凑近看了看时间。头搁回枕头上,重新合上眼睛。
  几分钟过后,掀开被子,穿衣洗漱。
  出门前扫了一眼日历,五月二十号,李玦已经搬走两个月。目光再往下方挪了一行,五月二十三日,还差三天,李玦的生日。
  那又怎么样?
  心下一笑,提起公文包,锁了门,站在楼道里等电梯。
  上礼拜去外地出席一场新品发布会,昨晚才回来。估计是忙了些,精神状态不好,最近几个晚上都在做梦,很长的梦。或真或假,都与李玦有关,上前天梦见李玦死了,在没遇到他的时候,拍戏现场火种爆炸,浑身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又梦到过李玦走上红地毯,不知是学会了圈子里的一套还是贺明让他背的台词,说了很多漂亮话,感谢了一大堆他认识或闻所未闻的人,唯独没有他的名字。昨晚居然梦了件真事,虽然已经过去十二年,还记得一清二楚。
  坐进车里就开始睡觉,隐约听见交通广播报道前方路段又堵得水泄不通,不得不改道。跨入写字楼大厅,整个人又精神抖擞,全然不见在车里时候的困顿和萎靡。路过的员工冲他打招呼,他带笑轻轻点头,进入电梯,与市场部经理随口闲谈几句。
  到办公室,将空调又调低几度,在办公桌前坐下。桌上已经放好一杯冒着气的热咖啡和一块新鲜三明治。最新财经报、都市报和娱乐报整齐陈列在桌子左上方。他拆开包装,咬一口三明治,先抽出财经报来看。
  期间陆璐敲门进来递了份文件,他吃完早餐,再抽来娱乐报。这是他近来新增的要求,也是陆璐筛选过的,凡是放到他办公桌上,必定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这次也不例外。
  有去年年底拍的那部抗战剧《烈日》剧组采访。纪云清细细看完,对李玦的发言很满意,看来贺明的工作做得很足,正如邱雨扬所说,贺明是块良材,一直没有让他们失望。当然,李玦也不是没有成就,从《烈日》开播前宣传,他就跟着导演到处奔走。片子靠丁慕凡和徐双蓝撑住了收视率,但无法与时下流行的小说、游戏翻拍剧媲美。开播后所饰演角色人气还算不错,让他小有名气,贺明给他开了微博,官方论坛和贴吧也建立起来。贺明私下还与纪云清有联络,遇到什么难处也会向纪云清报告,他再不着痕迹地暗箱操纵,李玦一路顺利,倒是没有听他分手前的嘱咐,向他求助。他不觉得失落,心里有一把尺子,明白不该插足过多。
  前些时日邱雨扬带着邱遥遥到纪樊那里做客,他恰好也在,便被抓着调侃:“本来就当白养个人,没想到啊……纪云清,高瞻远瞩。”
  愣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李玦。
  纪云清笑道:“要不要雇我当星探,收益分两成就好。”
  邱雨扬大笑:“你倒是敢想。”
  圈里都知道李玦已经没了纪云清这座靠山,这些日子,他遇到的麻烦必然不少,但依然顺风顺水,其间缘由,作为李玦老板的邱雨扬当然再清楚不过。纪樊面色不悦,却也没有出言反对,邱雨扬便又和他简单说了李玦近况,拍宫廷剧之余开始有通告接,参与《烈日》的宣传,几个地方来回飞。
  对艺人而言,这当然是好事。
  估计最近会比以前累,今后如果真正红起来,还要更累。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无法干预。
  只把《烈日》剧组的版块看完,这份娱乐报就进了废纸篓。
  他喝完咖啡,捏了捏鼻梁,打开桌上的文件,开始今天的工作。
  
  18

  五月二十二号,就在李玦生日前一天,恰好是邱雨扬的生日。在他郊区别墅里设宴,排场之大,每年都要吸引不少媒体。纪云清和纪樊一起出席,下午的露天茶会主要是商界人士的天下,晚上的舞会气氛就要随性些,各界人士到齐,还有当红艺人的才艺表演,千金少爷们也来凑凑热闹。纪榕、杨芳暮和纪雯就是晚宴前才到的场,邱遥遥对纪雯挂念得紧,还没开宴就把小闺蜜带走了,纪云清没了纪雯这个挡箭牌,只好认真挑个舞伴。找了位当红模特,两人还算聊得来,纪云清在这种场合耐心更是好到极限,即便女伴和其它模特聊起业内话题,他也站在一旁含笑倾听,在她们提问时礼貌回应几句。
  要说意外,便是唐西的出席。
  不说唐西的地位,单看邱雨扬和纪云清的交情,前者也不会把这位和纪云清不欢而散的小艺人邀来徒增尴尬。结果出乎意料却也无可奈何,唐西和一位年近四十的女人一起入的场。女人是星唯传媒董事,赵初兰,和邱雨扬明里暗里唱了好些年对台戏,却不得不保持表面上的和睦。在场不少圈内人士都记得纪云清和唐西那点事,带了些看戏的心理。
  唐西遂了他们愿。
  “打扰。”
  女模们的聊天让一道平静的嗓音打断。
  纪云清扭头,就见唐西端着酒杯朝他晃了晃:“来敬纪总一杯,见一面真难。”
  对周遭有意无意聚过来的视线,纪云清只做不知,回他一个笑,和他一碰杯,将酒饮下。
  坐进车里,纪榕冲他一通报怨。
  “这贱胚子就他妈欠扇。”
  脸上还泛红,张开就是一阵酒味。纪云清只是一笑,让司机先去她的住处,又对她道:“先把外套脱了。”
  纪榕麻利扯去羊毛外衫,只留一件露肩礼服。从包里掏出镜子来照,嘴上依旧不闲着。
  “找那么个老女人他神气了?还敬酒,不会忘了上次那事吧?你对他客气,他还蹬鼻子上脸,这是要给你看看他有别的靠山了,你纪云清不识好歹?”
  纪云清一直带着笑,凝望窗外的街景,不发一言。
  半晌,纪榕又哼一声,道:“走前他又找你说的什么?”
  纪云清道:“你别管这么多。”
  纪榕道:“那个老婆子没准就是冲着纪樊你们来的,他和邱雨扬过不去,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她养唐西,别有用心。”
  纪云清笑道:“让你每天对着手术台也是屈才了。”
  纪榕道:“我有理有据。”
  纪云清沉默片刻,道:“随他去吧,现在就是我有心,也拿他没办法。况且,他也够可怜。”
  纪榕嗤笑:“还可怜?”
  纪云清道:“一个人要真觉得自己幸福,满足了,会这么能来事?”
  纪榕哑然。
  纪云清由她去想,又兀自望着窗外发呆。
  “还真说得通……”半晌,纪榕点了点头。
  纪云清道:“他也就这点能耐,其他还能做什么?”
  除了颜面,对他而言不存在什么损失,而这点颜面,他并不在意。他对他毫无感情,就不存在吃醋和懊悔。像个跳梁小丑——某些时候,唐西就好像对李玦心存执念时候的他,总是做些自以为是的事,但对方不爱,一切都为零。
  到底还是准备了礼物。
  提前问过贺明,李玦没有庆祝的生日的意象,今晚还是在片场。纪云清一早就开始筹划,李玦没什么偶像,更没有演戏以外的特别喜好,这在他圣诞时候就考虑过一遍,最后无可奈何,才选择送花,但今非昔比,这个把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用。太贵重也不行,容易让人误以为在暗示什么,李玦比一般人还要敏感。
  最后只让陆璐去买了副剃须刀,包装好,下班后直接前往片场。
  没有忘记之前的决定,即便忽然决定去送礼物,他脑子也很清醒——不会再干预对方的生活,感情。即便昨晚临走前唐西对他说的话,还是能让他心口一阵钝痛。
  即便自己也不愿意承认,亲自跑来送这趟礼物,多少还是有确认事情真假的意图。
  车开进场地,看见有年轻男女簇拥在一起,大包小包拎着东西,有人举着牌,纪云清放慢车速,看清是李玦的名字。人数不多,还有女孩在低头吹气球。纪云清停了车,从远处看了他们一会,低头笑了一下——难以言喻的喜悦。
  刚准备绕过去,就见了李玦。
  最后当面见他,还是吵架那个晚上。之后看过《烈日》剧集,也特地关注过他出席的节目。他比他想象中还要沉着,面对主持人的提问,应答自如。显然贺明教了他很多,他也在用心学。离开他以后,他的心态好像变化挺大,他总觉得,他卸下了一层刺,看待事物逐渐多了些理智。就像在之前,他很难想象李玦会愿意在综艺节目里和主持人促膝长谈——他对逢迎带着很深的成见,甚至是蔑视。
  现在,李玦还穿着戏服,头顶华冠,两鬓微白,妆容的关系,脸貌显得病态,唇色偏白。只不过他一弯眼,虚弱之感便被笑容掩盖了。他亲手接过礼物,嘴里说着什么,大概是感谢。助理来接,他只给她挪了两件看起来轻巧的,自己抱着大件,看起来有些吃力,还是冲助理直摇头。
  粉丝没一会就走了,助理又要从他怀里接东西,却见他退了两步,边摇头边转身往室内走,背影潇洒利落。
  刚跨上一条台阶,里面出来个人,和他迎面对上了。正是饰演皇后的乐薇,同样一身戏装。两人都止了步子,乐薇眉目弯弯,冲他说了些什么,便伸手来接他怀里一大堆东西,出乎意料的,他没避开。
  目送他们消失在门内,纪云清很久没有动。
  只凭这样一幕,并不能说明什么。
  唐西的话更是信一半都嫌多。
  摸出打火机和烟盒,摇下车窗,吸完一支烟,又冷静了些。是真是假,又干他什么事?李玦没承认喜欢过他,两人也不再是那种关系。
  既然想清楚了,该面对的就该面对,就这么掉头回去,反而矫情。
  他下了车,先过去和祁耀尘打了招呼,恰好顾伦和饰演女主角的演员也在——用的是新人,他叫不出名字,顺便和旁边的人打过招呼,再刻意问李玦的去处,才转向了化妆间。叩过门,得到应允,才拧了门把进去。贺明、助理和乐薇都在,李玦正对着镜子取头上的冠,回头见他,脸色有刹那的凝固,再露出个不深不浅的笑来。
  乐薇似乎花了点时间认人,等贺明叫了他,她才带笑跟了句“纪总”。
  纪云清朝她回了个笑,直接走到李玦面前,递过礼物盒。后者短暂一愣,挑眉一笑,接了东西,道:“让纪总破费不说,还白白跑一趟。”
  乐薇大概不知道他们俩之前的事,问了个让贺明和助理都面色一僵的问题。
  “你还认识纪总?”
  好在两个当事人神色自若。李玦还看了纪云清一眼,道:“纪总认识的人多了去,就不能加我一个啊?”
  话题就这么笑着掩过去。
  东西带到,纪云清不想多留,开口道别,李玦却好像过意不去了,留他一起吃饭。纪云清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大概李玦也和他想法相差不大,过于避讳反而矫情,也惹人多想。
  他便点头。
  这下却从对方眼里捕捉到几丝意外。
  以为是留下和剧组一起吃,没想到对方却单独说了地点,加了个贺明,就三个人。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也不同以前,李玦换过便装,带了帽子和墨镜才上车。他和贺明坐一辆,纪云清在后面开自己的。
  吃中餐,但挑的是一家高档餐厅。李玦做东的架势端得足,带着他们进门,和服务员交谈,再进包厢,拿了菜单,又送到纪云清面前让他点。期间纪云清只是安静地跟着,于过去相比,好像倒置了。
  纪云清也不客气,划完几个菜,后知后觉地回望价格,又忽然想起现在的李玦不同了。片酬、广告费和通告费,都足够他放心点这家店里菜。其实和他在一起时候,他已经入了圈,经济能力也早就大有改善,只是他从没将他当做一个独立的男人来看待,将他的经济能力也忽略了。
  虽然一心为这个人好,但潜意识里,还是把他看低了一等。
  上菜的时间,主要还是贺明在和他说话,本来他来的作用大概就在这,缓和气氛。
  “祁导这人特别有意思,随时随地能扯出个笑话来。”
  纪云清笑道:“冷笑话比较多吧。”
  贺明道:“好像还真是。”说着也笑,“他和顾神一黑一白,一冷一热,倒是给剧组制衡了。”
  纪云清道:“这个剧组倒是比《烈日》的好。”
  贺明点头:“顾伦对李玦挺照顾的。”
  两人也是讲相声,演给李玦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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