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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水殇作者:师承重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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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诚的眼睛里闪耀着喜悦的光芒,说:“我知道你着急,说句不见外的话,我的心不比你定多少。我是从东北军出来的,故土沦丧,我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把日本人赶走。以前,我没能理解委员长的心情,对他常常有抱怨之词,庐山回来后,我知道了,管理这么大一个中国,不容易啊!”
杨诚站直了身子,坚定的对郭笑天说:“‘攘外必先安内’,早一天剿灭共匪,我们就能早一天与日军对决!”
郭笑天的心里如台风过境,面色却依然未变。
郭笑天抬眼看着杨诚,用同样坚定的语气说:“团座,希望我军能早日剿灭共匪,你我好早日共赴疆场!”
“好!”
郭笑天忍着翻涌的情绪,静静的跟着杨诚回了月牙湖。
回到月牙湖之后,郭笑天惊讶的发现一屋子人等着自己,邹东、陈哲奇携了妻子都在,孟七把曹逸昀也带来了。
老太太第一个走过来,拉着郭笑天的手说:“小郭啊,今天你入党了,以后回了北平,要跟着诚儿好好干啊!”
老太太一手拉着郭笑天,另外一手指着陈哲奇和邹东,说:“虎子和哲奇当年,就跟你们一样,两个人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你看哲奇现在多有出息!赶明儿个,我托人也给你们俩介绍一对姐妹啊,一家人,多好!”
老太太嗔怪着看着邹东的妻子,说:“让你帮我留意着,可你一天到晚不是惦记着自己丈夫儿子,就是惦记着麻将,诚儿都多大了!我跟你讲啊,见不到诚儿给我抱孙子,佛祖接我走我都不走!”
邹东妻子笑着走过去,伸手环着老太太肩膀,半撒娇的说:“妈,您老寿比彭祖,活到九百九!有您在呢,我操什么心啊,我嫁给你儿子,就是因为知道他有个好妈,我只知道偷懒享福!”
老太太放开了郭笑天,轻轻摸着媳妇才烫好的卷发,说:“虎子,你瞧瞧、你瞧瞧,你都给我娶了什么人回来了,这懒丫头,还懒得理直气壮呢!”
邹东笑着说:“妈,反正这懒女人孙子孙女都给你生了,要不我休了她,给您讨个听话的回来?”
老太太两眼一瞪:“你敢!”说完笑了起来。
大家都笑成一团。
陈妈在一旁开口说:“老太太,你们就顾着说笑了。那个爬地还搞不搞了?”
郭笑天疑惑的看着陈妈,爬地?
孟七第一个忍不住,笑得毫无形象,他断断续续的说:“哎呦,我的陈妈,您真是,老有才了!是party!不是爬地!”
大家又一次笑成一团,郭笑天也忍不住笑了。
大家热热闹闹的到了餐厅,陈妈虽然说不好“爬地”到底是什么,但是安排得十分专业,整个餐厅按照自助餐的样式布置了起来,陈妈还从西餐厅请来了乐队手。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郭笑天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些人,是自己有朝一日必须要清算掉的“反动派”,他们的生活都是压榨贫苦人民血汗的“资产阶级生活”。
可是,近一个月相处下来,郭笑天发现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可亲可爱之处。
一家人母慈子孝,老太太对孩子管教也严格,就连杨诚,明明知道他手上沾满了红军的鲜血,可是他的风趣他的自信,郭笑天发现自己似乎很难把这样一家人,和脑海中的“反动派”画上等号。
难怪李然一直对自己强调,长期潜伏是个极其艰难的任务。红军在哪里,中共中央在哪里?如果自己一直和这些人朝夕相处,等到决战的那一日,自己还有勇气举起枪对着这些人么?
郭笑天正在神游,忽然发现周围安静了下来。乐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换了两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上来,两个男人一个抱着一把琵琶、一个抱着一把小三弦。
杨诚站了起来,看着郭笑天,略微有点不好意思的对郭笑天说:“安之,我来个节目,祝贺你成为党员。我唱得不好,你别笑话我啊。”
话音刚落,陈哲奇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杨诚示意那两个男人调了调音,唱了起来:
“虎丘山麓遇婵娟,
疑是姮娥出广寒;
展齿一笑含半羞,
淑女窈窕君子逑。
佳人拜佛我求天,
愿千里姻缘一线牵;
一叶扁舟紧相尾,
烟波影里到梁溪。
是何人不惜为侬作家童?
莫非是前生冤孽今又逢?
劳素手研墨画观音,
妙笔生辉世无伦。
梅亭搔白首,
郎心侬早知,
感君一片情太痴,
梦圆中秋结丝罗。
多情的明月送我返三吴,
天不老地不荒,
翻将旧曲谱新腔,
愿普天下千万情侣永成双!”
杨诚唱的是苏州评弹的名曲《笑中缘》,说的是风流才子唐伯虎点秋香的故事。
郭笑天惊呆了。
那天从金陵大戏院出来,杨诚见郭笑天那么亢奋,就问郭笑天是不是特别喜欢京剧。郭笑天说,自己对京剧并不很懂,但是京剧大师梅兰芳的表演太精彩了,自己在东北的时候就听闻过梅兰芳的大名,这次是第一次看,所以那么亢奋。
杨诚随口问郭笑天喜欢什么戏曲。
其实,郭笑天最喜欢的是黄梅戏。在瑞金的小山上,李然告诉郭笑天他老家在安徽,黄梅戏是安徽的地方戏曲,李然曾用并不优美的嗓音给郭笑天唱过几次。郭笑天常常想,自己到底是喜欢黄梅戏,还是依恋和李然在一起的那一段美好时光?
这些故事,郭笑天当然不会对杨诚说,于是郭笑天顺口胡诌自己喜欢苏州评弹。
而今天,杨诚特意安排了这个节目。
从杨诚磕磕绊绊的发音中,郭笑天知道杨诚是匆忙准备的。这份心意,说不感动是骗鬼的。
一曲毕,郭笑天用力鼓掌,郭笑天看着杨诚微醺的脸,那亮晶晶的眼睛,心头忽然莫名的痛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看出来李然身上有李克农的影子了吧?
☆、第十一章(上)
过了两天就是正月初六,孟七与曹逸昀的订婚仪式在金陵饭店举行。曹家在南京虽然亲戚很多,但是并没有身份地位较高的人。
老太太给足了孟七面子,整个订婚仪式不管是安排布置,还是酒宴菜肴都十分隆重。
邹东带着整个炮兵学校的管理层全部到场,就连陈哲奇也带了军需司几个次长出席。
曹母非常激动,把妆都哭花了。
陈哲奇端着杯子,轻轻和郭笑天的杯子碰了碰,说:“怎样,觉得你把兄的订婚仪式还不错吧?”
郭笑天抿了一小口香槟,笑了笑,说:“司长哪里话呢,这么隆重,你看七哥激动的!”
陈哲奇喝了一口酒,玩味的看着郭笑天,说:“哪天你订亲,我把军需司的弟兄们统统叫来捧场,怎么样?”
郭笑天收敛了笑意,看着陈哲奇,说:“司长,我不敢作此妄想,国未定,无以安家。”
陈哲奇晃着酒杯里琥珀色的香槟,说:“唔,好志气。就算不成亲,遇到合适的,也不能错过了。小郭有心上人么?”
郭笑天摇了摇头。
陈哲奇带着笑意的眸子看了郭笑天一会,拿起酒杯晃晃悠悠走了。
一个月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孟七再怎么恋恋不舍,也必须回部队,杨诚带着孟七和郭笑天返回了北平驻地。
老太太很细心,从南京出发前,安排陈妈塞给郭笑天和孟七一人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南京特产。孟七老脸皮厚大咧咧的收下了,郭笑天很不好意思,推拉了许久,老太太说这是给郭笑天带回去给参谋部秘书处的兄弟们尝尝的,郭笑天只好再三道谢的收下了。
邹东虽然一再向杨诚保证不管他了,但是操心了这么多年,让他完全放手是不可能的。邹东尊重杨诚的意见,没有托力行社特务处的朋友查郭笑天,只是在杨诚等人坐上火车后,跟杨诚的旅长通了一通电话。
郭笑天回到秘书处才安顿下来,就接到通知:即日起,郭笑天搬出秘书处,去团参谋部办公,担任杨诚的机要秘书。
多年后,垂垂老矣的邹东在台北小洋楼的躺椅上回忆往事时,还不停的抱怨身旁的陈哲奇,要是当年早早托人查了郭笑天……
人生没有如果,我们窥不破天机,碌碌红尘如棋盘,谁在执我们命运的子?
北平北郊的春天,郭笑天在大家羡慕的目光里,搬到了团参谋部。郭笑天很会平衡关系,请秘书处的兄弟们喝了酒,又拉着孟七作陪,在酒桌上故意告诉大家,孟七是自己的结拜大哥。
对于团座杨诚的身世,秘书处这些人早就八卦得清清楚楚,而孟七跟了杨诚多久了?从东北军到教导总队到第二师,再到现在的第二十五师炮兵1团,是绝对的忠诚二狗腿!
孟七自己不长进,一直是个通讯员,不代表他的把弟也不长进!机要秘书,下一步就是参谋,大家的眼睛雪亮、心似明镜,知道了郭笑天和孟七的这层关系,原来有的那一点儿羡慕嫉妒恨都随风飘散了。
郭笑天平时很低调,但是很会做人,慢慢相处下来,郭笑天在秘书处的地位已经不下秘书处的处长了。
郭笑天伸出自己的小触角,一点一点的进步着,夏天快来的时候,郭笑天在炮兵1团稳住了脚跟。
郭笑天当了机要秘书之后,可以堂而皇之的翻阅各类资料,对他来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郭笑天可以通过国民党内参了解红军和中共中央的情况了!
虽然,内参的报道并不全面,但是这些只言片语都是希望,无数个夜里,郭笑天回想着白天在内参上看到消息,激动的想象着。
中央红军强渡乌江,中央红军攻占遵义,红军四渡赤水,红军强渡金沙江、再一次跳出包围圈!
战斗惨烈,颠沛流离,但是郭笑天从这些消息中,分析出了一个激动人心的结论:周恩来和毛泽东,一定是重新掌权了!
因为红军采取的战略战术,无一不是毛泽东的那一套方法,就是这一套方法,在前三次围剿中,打得国军晕头转向、建立了盛极一时的红色根据地。毛泽东,有可能重新担任中央红军的主席一职么?
李然曾经告诉过郭笑天,周公坚定的认为,毛泽东将会是那个带领红军找到最终出路的人,所以,一直以来在中共中央地位尊崇的周公,心甘情愿的抬举毛泽东,甚至甘愿居人之下。
郭笑天在瑞金时见过毛泽东,那个时候他被安排到了瑞金旁边的小村里“养病”,说是养病,其实是秦邦宪和李德的打击和排挤。
李然说,其实毛泽东是个英俊倜傥的人,一手毛笔字写得龙飞凤舞,还会作诗。
郭笑天一直觉得很遗憾,因为在瑞金的岁月里,郭笑天见到的是落魄的毛泽东。
郭笑天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健康、面色红润、英俊倜傥的毛泽东,他正和周公一起,带领着红军,跨过一道道封锁线和包围圈,奔向旭日东升的明天!
郭笑天有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小秘密,仿佛每天晚上获得了能量,白天的生活,也觉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其实,白天的生活不仅不多姿多彩,简直可以说是日益阴暗,因为浓浓的阴谋之气正笼罩在华北大地的上空。
还是那个土肥原贤二,利用在东北策划“满洲国”的那一套,妄图策划华北自治。
日军利用“张北事件”,说驻守察哈尔省的第29军 “侮辱”日本军人,对南京政府施加压力,要求南京政府撤去第29军军长宋哲元察哈尔省政府主席一职,并以出兵要挟,提出了一系列条件。
6月27日,南京国民政府同意了日本的条件,双方签订了《秦土协定》,宋哲元部从长城以北撤出,向北平方向集结,使中国丧失了在察哈尔省的大部分主权,也丧失了察省疆土的70%~80%。
郭笑天从参谋部接到消息,就去杨诚的办公室汇报了。杨诚敲着桌子半天没说话,郭笑天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过了一会儿,杨诚问:“你怎么看?”
郭笑天当机要秘书这几个月来,杨诚发现郭笑天不愧为文人出身,对军事战报对时局一点就透、领会得相当快,慢慢的,杨诚收敛起原来对郭笑天心存幻想的不良心思,起了好好扶持点拨郭笑天,把他培养成一个得力助手的心思。
杨诚不知道,郭笑天对时局的把握能力与自己不相上下,这几个月,郭笑天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既要让杨诚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又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能力。
现在,郭笑天脑子转了一下,说:“团座,日本人欺人太甚,我们是不是加大驻防力度,以备不测?”
杨诚“嗯”了一声,郭笑天看着杨诚漫不经心的神色,知道杨诚一定从邹东那里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郭笑天不动声色,继续说:“团座,那我吩咐兄弟们执行?”
杨诚说:“关师长进城去拜谒何委员长了,等师座回来再说吧。”
“是!”
郭笑天正准备退出去,杨诚又说:“你跟参谋部打个招呼,这个事情,到团部这层为止,暂时别外传。”
“是!”郭笑天夹着资料簿,出去了。
杨诚叹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杨诚确实从邹东那里听到了内幕消息,日本人剑指华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蒋介石不是孬种,他能够草草结束对红军的第四次围剿,调动部队去守长城,就能看出来,在委员长心里,谁重谁轻他是有一本账的。
在蒋介石原来的打算里,用东四省换取几年的清静,先剿灭共匪,与日本的帐,回头再算。
现在,第五次围剿卓有成效,眼看把红军都打到草地边上了,日本人又不安分了。蒋介石恨得牙痒痒,真想找个机会,跟日本人彻底闹翻算了。
但是,先不说心腹大患红军还在苟延残喘,在这个关键时刻,国民党内部又发生了分歧!以汪精卫为代表的国民党党魁,公开在会议上倡导亲日投降的调子,几次与蒋介石唱反调。
时任北平军分会代理委员长的何应钦是个倒霉蛋,他冲在第一线,代表国民政府与日本人谈判。签订协议之后,何应钦给国人骂为“大汉奸”,连祖坟都差点给激进分子掘掉。
陈诚告诉邹东,华北是日本和英国、美国势力争夺的焦点,这一场博弈的结果,谁也不敢轻易预料。别说蒋介石身后还有汪精卫等人使绊子,就算无人使坏,没有英国、美国点头,委员长也不敢公然和日本决裂。
用邹东对杨诚的话说就是: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杨诚自从庐山培训归来,也理解了委员长的难处。反正和日本人迟早要干上的,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
这些话,杨诚是不会说给郭笑天听的,所以,对于郭笑天刚才的提议,杨诚不可置否。但是杨诚没有料到的是,郭笑天已经从这些细枝末节中,猜了个大概。
作者有话要说: 小美女说,这里面的郭笑天太强了,我有点想念《阳关三叠》里的小天天了。
☆、第十一章(下)
相比于杨诚的老神在在,关师长很是焦虑,关师长仙逝后,他的后人曾经评价他:很会打仗,但是在政治上却像个小学生。
听闻何应钦代表国民政府和日本人在谈判,关师长带着饱满的热情,进了北平城去拜谒何应钦。
关麟征向何应钦恳切陈词:“如果部队不战而退出北平和河北省,党国将丧失民心!”关师长提出,应该利用目前北平驻军较多的优势,先在北平积极筑建工事,同时,各地应该加强军备,随时准备与日军决战。
面对关麟征的一腔热情,何应钦含含糊糊的答应了。
关师长踌躇满志的回了师部,关师长立即召开全体营级以上人员会议,一番慷慨陈词后,关师长下令:第二十五师全体官兵立即在北平城郊构筑工事,准备与日军作战!
决战岂是你一个小小师长能说了算的?恐怕就算是何应钦答应了,也随时有可能朝令夕改吧?
郭笑天暗暗觉得这个命令下得幼稚,但是脸上则是不显山不露水,郭笑天摆出一副热血沸腾、干劲十足的样子,和兄弟们认真“构筑工事”。
郭笑天从早忙到晚,把自己整的灰头土脸。杨诚不明就里,看着郭笑天神情果决的样子,忽然觉得很不忍心。
这天晚上,郭笑天刚刚回宿舍,昏暗的灯光下,竟然看见杨诚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抽烟,显然是等了很久了。
郭笑天走过去敬了个礼,说:“团座,你怎么在这?”
杨诚熄了香烟,说:“怎么,你小屋里藏着什么宝贝,不能来?”
郭笑天呵呵笑了两声,连忙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郭笑天让杨诚先坐下,然后打了一盆水,先去简单洗洗脸。折腾了很久,郭笑天才想起来,给杨诚倒了一杯热水,不好意思的说:“团座,对不住了啊,我这没茶叶了。”
杨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说:“老太太给你备了不少,怎么,都做好人送人了?”
郭笑天略显尴尬的点点头。
杨诚说:“你根基浅,在参谋部混的风生水起的,也不容易。以后缺什么,去我那里拿!”
郭笑天连忙摇手,说:“团座,那怎么行!”
杨诚笑了,说:“小七脸皮太厚,你这个弟弟脸皮又太薄,你们倒真是好兄弟啊!”
郭笑天也笑着说:“团座,我哪能跟七哥比。”
杨诚睨着郭笑天,说:“我今天是准备来和你说心里话的,你这么见外,那我走了啊。”
郭笑天急得站了起来,说:“团座,你这是什么话呢,我——”郭笑天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说:“跟团座拉近关系,我求之不得,可是,我怕你觉得我势利,又怕别人说闲话。”
杨诚啧啧嘴,说:“看看,小知识分子的酸劲上来了吧?东北爷们,有你这么心肠九曲十八弯的么!”
郭笑天的脸上起了一点红晕,扭扭捏捏了半天,终于看着杨诚,说:“团座,我以后把你当兄长一样,绝不见外!”
杨诚微微一笑,说:“这才像话!”
杨诚看着郭笑天,说:“以后没旁人的时候,别团座长团座短的,多生分哪!”
郭笑天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可是七哥一直称呼你‘团座’。”
杨诚摆摆手,说:“嗨,小七就是四川人说的‘锤子’,明白不?他能懂‘穆白’什么意思?”
郭笑天轻轻说:“穆如清风,白璧无瑕,此乃君子。穆白,伯父很疼爱你。”
杨诚点头,说:“是的,你的字也很好,‘笑天’二字锋芒太露、过刚易折,而‘安之’平缓和润,正好互补。”
郭笑天说:“父母亡故得早,我的名、字都是家兄起的。”
杨诚说:“安之,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今天我就是为这个事情来的。我要告诉你,与日本,也许没那么容易打得起来。”
郭笑天不可置信的看着杨诚。
杨诚说:“日本虽然在进行军事威胁,但是华北跟东北不同,他们毕竟没有真的动刀兵。外交上的事情,不该是我们军人过问的。关师长虽然下了命令,准备作战,但是,其实上峰没有下达任何作战命令……”
郭笑天的右手握成了拳,身体微微颤抖着。
杨诚说:“安之,你别这样。我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才特意先来跟你说一声的。”
看着忍着情绪的郭笑天,杨诚站了起来,忽然把他抱住了。郭笑天握成拳头的双臂垂在身侧,身体在杨诚怀里依然轻轻的颤抖着,杨诚拍了拍郭笑天的背,说:“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定会的!”
杨诚发现一直颤抖的郭笑天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杨诚很快放开了他,两个人拉开一段距离后,杨诚轻声问:“你好些了么?”
郭笑天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谢团座!”
两个人又重新坐了下来,杨诚又和郭笑天扯了一会闲话,才告别回了宿舍。
送走了杨诚,郭笑天的神色高深莫测,郭笑天趴在地上,一口气做了几十个俯卧撑,才去洗漱休息。
杨诚不敢公然违抗关师长的命令,让弟兄们别构筑工事,又实在不忍心看着弟兄们满怀希望的干这些傻乎乎的事情。
杨诚向关师长报告,既然是备战,炮兵团不如练好基本功,普及并提升一下炮兵知识。关师长高兴的答应了。
于是,就在第25师其他弟兄们努力构筑工事的同时,炮兵1团开展了技能练兵的学习。
团参谋部是文职,不用学习实际操作,杨诚把团参谋部、后勤部、军政部等文职部门集合在一起,办了一个培训班,由杨诚和参谋长教学,由各处负责人轮流上台讲解心得体会。
培训很有成效,最起码,一段时间下来,杨诚觉得团部各处之间的沟通联络都顺畅了许多。参谋长高兴的对杨诚说,团部的团结互动,带动了士兵,现在他处理的纠纷都减少了。
让杨诚没有想到的是,郭笑天利用这次培训机会,和团部里的许多人打成一片。抗战结束后,这些人都分别奔赴了国共对决的战场,而那时,这些人中的十之五六,都在郭笑天及其他中共中央特科同志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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