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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人生作者:糖醋排骨冬瓜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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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中冒牌货抢了他的躯体罪该万死,可在其他人的眼中,他们宁愿接受这个新的“严宇城”,因为这个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比从前更优秀、更符合大众期待的人。
而面对他人的称赞,冒牌货总会谦逊又意味深长地说:“我不过是借着这个契机忽然醒悟,‘觉今是而昨非’罢了。”
呵,而他严宇城前二十三年的人生,就被这么简单地归结为昨日的“非”。
一个错误,仅此而已。
连陆云安——最爱他的云安,也如此认为。
那一次,冒牌货装作忽发奇想地朝着陆云安发问:“唉,我也不知曾经我们是怎么相处的……云安,你能告诉我,现在的我——全新的‘严宇城’,和从前的那个‘严宇城’相比,哪一个更好?”他刻意让语气显得轻松又充满玩味,好像真的只是一次闲聊,一个吃自己醋的无谓玩笑。
听到他的问题,陆云安的表情困惑了一瞬,然后认真思考了片刻,直视着冒牌货的双眼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主人怎么会这样问呢?虽然过去的主人云安不是不喜欢的,可现在的主人要温柔得多,云安……”说着顿了一下,面上现出一丝赧意,“云安自然更倾慕现在的您。”
俊秀青年眼中透出掩饰不住的迷恋,流光璀璨得令人心醉,却让严宇城心如死灰。
第19章 19
到如今,夜深人静的时候严宇城已不再做梦。
没有预知,也没有回忆,就像他已经失去了过去与未来。他仿佛被困在位于大海深处的小小孤岛上,寻不到来时的路,也不知将往何处去。
甚至,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现在唯一立足的土地都会消失,那时等待他的命运只有慢慢沉沦,溺毙于深不见底的苦海之中。
他有一种感觉,那一日,似乎已经不远了。
在每一个清寂的夜里,因为魂魄无法入眠,严宇城往往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俯视着床上安睡的熟悉的躯体,以及躯体中装载着的那个陌生的灵魂。
更多的时候,他会穿透墙壁,到曾囚禁过陆云安的密室里去。
车祸之前那天他走得太匆忙,密室里没有来得及清理过,到现在还一直保持着当时的状态。
铁床泛着冰冷的青灰色,四角尖锐而寒光四溢的金属机关呈现被拆卸开的模样,连割破他手掌留下的血渍也还残留在被掀翻的齿轮上。
而最让他触目惊心的,莫过于木质地板上锋刃没入一半的那把刀,以及刀的旁边,干涸已久的那一洼血泊。
面对着这样的场景,严宇城不止一次地想,那次卫鸢安排人来对付他,下手的确是太轻了些。
他宁愿那个时候,凶手能将他的两只手一齐打断。如果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机会开那一枪,不会伤了云安?
云安半身染血倒在他怀中的影像,如今想来,比夜夜折磨他的噩梦都更让他胆战心惊。
可他想着想着,又慢慢地垂下了头。
他给予云安的伤害,又何止是那一枪?
恐怕就连他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他究竟做过了多少错事。
他亲手挑了云安的手筋,不止一次用严家最残酷的刑具拷打过云安;他曾在云安身下塞了异物羞辱他折磨他,自己却带着着鲜花出门和卫鸢看画展;他也曾笑着将惩罚叛徒的K375注入云安体内,让他夜夜承受剜心刮骨之苦……
他甚至还将云安锁在铁床上,在云安被药剂折磨得几欲昏阙的时候,刻意抱着卫鸢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内发出暧昧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地刺激着云安,逼得他吐了血。
如今迟来的悔意啮噬着他的心,但是,他只能无能为力地站在狭窄的密室中,面对一室狼藉,面对一室亲手伤害最爱之人的证据哀伤追悔,却无法找到他的云安,抱住他,说一声对不起。
铁床上的镣铐那日已被他拆除,可他站在密室里,还是像个戴着重枷拖着镣铐的囚徒,自知罪孽深重,却无人审判,无可救赎。
严宇城再一次地问自己,是报应么?
……
——的确是报应。
就在发问的第二天,严宇城就无比清晰地察觉到,报应这一说,再真实确凿不过。
冒牌货对陆云安的心思越来越明显,严宇城都能看出他对陆云安比对所谓的“小情人”卫鸢更有兴趣得多,或者说,冒牌货直接将陆云安视为了他自己的所有物。
陆云安对他的温驯体贴让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炽热,越来越难以自抑,终于有一天傍晚,他一把抱住了陆云安,暧昧地向他求欢。
陆云安没有说话。
一刹那间,严宇城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昏黑。
他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如果亲眼见到别人与云安欢好,哪怕只是听到了声音,他也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他宁愿在那之前就去死。
可悲哀的是,现在的他,连自裁都做不到。
严宇城战栗着从昏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直接站在了阳光最明亮的窗边。
他想,风和阳光带来的伤害再残酷,终究也盖不过他内心的痛苦,那他还在怕什么呢?
如果能直接在此刻灰飞烟灭,或许对于他来说,也可以算得上一个好的结局。
然而此时已入黄昏,暮色四合,窗中照入的余晖带着一丝柔和,只给他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灼痛;风也是轻轻缓缓的,吹拂过去的时候无声无息,只在他身上浅浅地划了过去。
他绝望地想,连上天都不肯让他逃避。
可陆云安接下来的反应让他一个激灵,恢复了一点儿生机——
冒牌货正志得意满地揽着陆云安的肩膀,满心满眼的期待,陆云安却慢慢地推开了他的手,低着头,轻声道:“抱歉,主人。”
冒牌货身体一僵,惊愕地抬头,扬声道:“什么?”
陆云安微微地摇了摇头,再次道:“抱歉,主人,云安……做不到。”
冒牌货已然习惯了他的温顺,此刻忽然遭到反抗,不由得生出了几许恼火。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地道:“陆云安,你确定?我哪儿对你不好么?”
陆云安连忙抬头,急道:“不,主人待云安很好,可是……”他的声音低下来,半天也没有说出下半句。
男人欲望没有得到满足、觉得威严受到挑衅的冒牌货心中窝火,完全撕下温柔的伪装,甩袖就走,扔下一句:“既然你不方便就算了,我找方便的人去。”
陆云安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可是他刚刚抬起手就顿住了,好似想到了什么,在半空中定格了一霎,又慢慢将手臂放了下来。
冒牌货余光窥见他的这些动作,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一面气冲冲地往房间走,一面掏出手机,拨通了卫鸢的电话,刻意大声地道:“阿鸢,今晚来陪我?……唔,是,我想你了……谁说我总看别人来着?我心里眼里难道不全都是你么?……好,晚上我在家等你……是,我们会度过最美妙的一夜!”
说完大跨步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严宇城被三丈的距离限制,随着冒牌货的脚步被拖远了,只来得及回头看了陆云安一眼,发现他低着头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严宇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他一放松,方才发觉自己的魂魄也有些虚飘起来,真是被刺激得不轻。
他一面在墙角恢复气力,一面看着冒牌货忿忿地踢翻了茶几前的小方凳,摔了桌面的笔筒,然后又打电话吩咐董夏准备玫瑰精油与烛光晚餐。
然而他一直等到深夜,卫鸢也没有前来。
被放鸽子的冒牌货怒火愈炽,暴躁地拨了号,强压着火气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出了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卫鸢虚弱的声音:“城哥,今晚……今晚……不知怎么的,我……”他一边说一边喘,断断续续的,半天才说完这句话,“我……起……起不了身……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话音中带着难以压抑的痛苦,绝非装出来的。
冒牌货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变了几变,也有些尴尬,干巴巴地道:“呃,那你好好休息,我叫医生去看一下你。”然后败兴地挂了电话。
严宇城虽然仍没有从打击中缓过来,此时也不免在心中生出一丝幸灾乐祸。
他甚至隐约猜到,卫鸢不能前来,是被动了手脚。
他想到从前自己好几次为了试探,约了女生出去,结果总被莫名搅和,面上现出透出怀念的神色。
——云安……是你吧。
而冒牌货大概也在猜有人动手脚。并不是因为熟悉陆云安的性情,而猜到了他在其中的作用,只是冒牌货他今日心里窝火,想找个借口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
他推开门径直往陆云安的房间去了,面色有些阴沉,迎面却撞上了端着一套玫瑰精油上来的董夏。
董夏见到冒牌货行走的方向,猜到他要去找陆云安,但冒牌货和往日不同的阴郁面色让董夏紧张起来,他几步追上大步前行的冒牌货,道:“主人,您是要去找云安么?”
冒牌货没有停下脚步等他,冷硬地道:“怎么,陆云安今天架子大了,我都见不得他?”他刻意为自己的脾气找着借口,“他自己不愿意服侍我这个主人也就罢了,阿鸢眼看要来陪我,也莫名其妙的出了事,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学会了阳奉阴违,暗地里针对别人?”
董夏急道:“主人,云安他绝不会的,他——”
眼看就到了陆云安的房间门口,冒牌货挥手打断了董夏的话,上前几步拧开了房门。
门内一片黑暗,冒牌货以为陆云安已经睡下,直接伸手打开了吊灯的开关。
一片光明照出了房内的一切,冒牌货惊愕地发现,陆云安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地咬着牙,紧闭双眼,浑身被冷汗湿透。
“他……”冒牌货原本带着怒气的声音低了下来,不自觉地有些发虚。
董夏一字一句道:“主人,不会是云安,您看见了,他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也根本动不了。”
“他这是怎么了?”冒牌货犹豫了一下,走上去,擦了擦陆云安额头上的汗水,道,“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痛苦?”
董夏黯然道:“没有人和您说过?当初是您亲手给云安注射的K375药剂,这段时日,他每个夜晚都会忍受长时间的疼痛,如果没有解药,他还会这么熬下去。”
“难道他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怎么这么傻……”冒牌货有点手足无措,他踌躇了片刻,开口问道,“解药在哪儿?”
“在您房间的密柜里。”董夏道,“可是……只有您知道怎么打开。如果没有继续注射K375药剂或者K375的解药,云安他……会死。”
冒牌货的身体僵了一下,急道:“可是,密码我不记得了!”
董夏却不像他反应那么激烈,道:“云安也不知道密码,可是我想他有办法能打开,只要您允许。”
“什么?”冒牌货盯着他道,“云安自己就能打开?”他皱了眉,疑惑道,“可是他都痛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去取解药?”
董夏垂了眼,黯然道:“您难道不知道么?哪怕您吩咐去死,云安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如果没有您的许可,即便是有人将解药送到他面前,他也不会看它一眼,何况是自己去您那儿拿呢。”
冒牌货脸色变幻了一阵,终于叹了口气,道:“明日等云安缓过来,你让他到我房间来开了那密柜吧,我哪里舍得让他再继续受这样的苦。”
严宇城的魂魄正立在陆云安身后,张开双臂环抱着他,徒劳地想要缓解他的疼痛。
听到冒牌货的那句话,他忽然愣住了,一丝悲伤慢慢浮现在脸上。
——连这个冒牌货都说,他哪里舍得云安受这样的苦。可这样的苦,却正是他严宇城亲手加在云安身上的。
他严宇城压根不是混蛋,而是畜生。
第20章 20
次日的清晨,陆云安打开密柜的重重防护,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最后一重锁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后,他停了手,征询地望着一旁明显有些震惊的冒牌货。
“主人?”陆云安唤了一声后见他仍没有表示,便朝着一旁退开,将打开密柜的机会给了冒牌货。
冒牌货没有第一时间去碰密柜的门,而是走到陆云安的身边,温声道:“你别担心,我马上就拿解药,替你除去那害人的K375。”他抬手搭上陆云安的肩,直视着他清亮的双眼,眼底带着温柔,比起当初刻意做出的样子竟多了几分真实,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对你那么坏了。”
严宇城明白,或许冒牌货是真的动心了。
若有幸遇上一个待你如珍如宝,将你看得重于性命的人,很少有人不受触动。
何况陆云安还如此清俊温雅,体贴细致,怎不令人心折?
冒牌货刚进入新的身体,心底自然不可能没有不安,只是不肯于人前表露。而陆云安这样全心全意将自己的性命都交付过来的行为,真是连铁石心肠都能融化,冒牌货自然也不例外。
或许昨夜听说的时候还有一丝疑虑,如今亲眼见证了过程,他触动之下,望着陆云安时,眼中柔和的光几乎能够凝成实质。
陆云安冲他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冒牌货自动把他的意思理解为羞涩与受宠若惊,愈发满意起他的乖顺。他上前拉开了密柜的门,见里面摆着一个盛放药剂的箱子,便用双手小心地捧了出来,放在桌上。
箱子的锁扣是纯银制成的,铸成一个复古样式的十字架模样,上面还雕刻着细密的花纹,仿佛一件来自中世纪的精致工艺品。冒牌货讶异了一瞬,觉得将药箱上的不是红十字而是十字架有点别扭,却也没太在意,伸手就触上了锁扣,毫不犹豫地将箱盖掀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长玻璃瓶装着的药剂,大多泛着妖异的光芒。冒牌货一个一个地辨识了标签,挑出写着K375解药的那一个,仔细将附着的说明看了两遍,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朝陆云安招手道:“解药找到了,你过来,我立刻替你解毒。”
陆云安很听话地在他身旁坐下了。冒牌货早就准备好了注射的针筒,轻手轻脚地从药瓶中抽取了适宜的分量,亲手将泛着微蓝色的解药注入了陆云安的手臂。
微蓝色的药液一点点流入陆云安的身体,代表着折磨他已久的K375终于得到了解决。于情于理,他本应如释重负,轻松地舒一口气,可严宇城却莫名地感觉,他的身上透出了一股不易觉察的失落。
冒牌货却看不到这些。他只感觉陆云安在用全然信任依赖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于是将针筒收回之后,他忍不住伸手在陆云安的发顶抚摸了一下,感受着柔软的触感,心底油然而生的满足感让他脸上的笑容都明亮了几分。
“云安,主人从前亏欠你的,今后会全都补给你。”冒牌货把声音放得十分轻柔,像是在哄着最亲密的爱人,“只要你一直这么乖乖的,今后不管我身边出现卫鸢李鸢还是赵鸢,我保证你一定会是最受信任的那一个,永远是我最重要最宠爱的人,谁都替代不了。”
这大概已经是冒牌货自认为他能说出的最真挚最动人的情话了。
可严宇城只觉得异常的愤怒——他的云安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值得全心全意的对待,理所应当被当做“唯一”,而不是“之一”!
他更了解,陆云安看着温柔好说话,内心的骄傲却并不比任何人要少。因而此刻冒牌货说出的不是情话,而是对陆云安的侮辱。
可陆云安还是什么都没说,好像十分温顺地接受了。
这让冒牌货心情愈发的舒畅,几乎要顺水推舟地提出欢爱的要求,可他似是想到了昨夜陆云安受的煎熬,想到他今日好不容易才解了毒,仔细观察了陆云安的脸色好像的确有点苍白,还是没忍心这么快把话说出口。于是他只是轻轻地抱了抱陆云安的肩膀,语带怜惜地道:“回去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他打了注意,等过几天陆云安休息好了之后,必定要带着他享受一下水乳交融的滋味。
可还没等到那一天,他便莫名其妙地倒霉了起来——不是差点被高楼掉下的碎砖石砸中,就是险些再出一次车祸,更有一次出了满身的红疹,整个人简直惨不忍睹。
这些事情的发生看起来都十分偶然,并没有人为推动的迹象,以至于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究竟是招惹了什么。
后来董夏的一句无心之言,却让冒牌货紧张得浑身僵硬起来——
“莫不是主人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个道士过来,做法驱邪试试看吧。”
第21章 21
四周弥漫着恶劣的烟雾气息。
一个干瘦的老道士士穿着松垮的灰色道袍,一手提着一柄油光铮亮的桃木剑,另一手拎着一个铜铃铛,一抖一抖地摇晃着。他脚下迈着扭曲的步子在屋内围着冒牌货转来转去,口中念念有词,一派得道高人的作风。
一旁摆着一个青铜香炉,未曾熄灭的一簇火焰在里面闪着细碎的红光。老道士故作玄虚地转了几圈,转得头也晕了之后,从怀中掏出一打沾了黑狗血的符纸,“呔”地大喝一声用桃木剑从中刺入又抽出,然后将符纸丢入香炉中。
火舌舔上画满了奇异纹路的符纸,呼的一声窜起一尺高。焦黑从纸边蔓延,烟灰伴着刺鼻的气息朝周围散开。
“咳咳、咳咳……”被燃起的符纸一熏,冒牌货剧烈地呛咳着,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道士却不理会他的反应,继续提起桃木剑,摇着铃铛在他周围踱着步子。等到香炉内的符纸全部燃尽,他才把长长的袖摆一挽,从炉中捞出一把香灰丢入一个盛了清水的银盅里,然后一手端起银盅送到冒牌货面前,道:“饮下!”
冒牌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就连原本希冀着道士能驱逐这雀占鸠巢鬼魂的严宇城,也对这个明显在卖弄的老道士再无半点信心。
老道士端着银盅老半天,见冒牌货连接都不接,气得吹了胡子瞪起眼睛:“贫道为善人耗了十年道行,才请出了三清座下真人赐下解厄济困之甘霖,以救善人于水火之中,善人缘何拒而不受?”
冒牌货听得老道士不文不白的台词,脸皮僵了僵,朝着一旁的董夏望去:“这是做什么?”
董夏讷讷地道:“据说这位……呃,虚空道长很有本事,也许……可以解决主人的问题?”
冒牌货听出董夏自己都在不自信,顿时哂笑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他快走!”
老道士士见屋内这两人丝毫不给自己面子,长眉一竖,怒道:“善人身后的红衣女鬼最迷恋男子色相,喜用法力作祟伤人性命,善人被她盯上之后,只能日日遭受无妄之灾,讲不定哪日就真的被她害了去。贫道有心助善人解厄,善人却百般推脱,莫不是不识好人心?”
这次冒牌货还没说话,董夏已经尴尬地唤来人,让他们将这个义正词严的老道士“请”下去。老道士把银盅一摔,气恼地拂袖而去,连吃饭的家伙也没顾得上带,留下冒牌货站在一地烟灰中,哭笑不得。
“这都哪儿和哪儿啊!”冒牌货摇头笑了。原本看到道士有点紧张的他,现在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多了一分奇异的安心。他走上去拍拍董夏的肩膀,道:“都是迷信的东西,我只是偶然运气不好,几件事故撞到一起了,过段时日自然就好了,何必病急乱投医!现在不都说要相信科学嘛,还什么红衣女鬼,难道世界上有鬼么?都是人编出来的!闹这一出白白惹人笑话!”
——呵,自然是有鬼的,你不就是吗?
严宇城沉着脸瞪着他,又生出了想将这个无耻的恶鬼撕裂的心思。
但他低下头看着十指的指尖,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绝望——这些时日,纵然他想尽一切办法,他没有躯体保护的魂魄似乎还是受着外界的影响,一日日地虚弱下去。最近他已然发现自己原本凝实的影像变得略微的透明起来,就像他正在空气中慢慢地融化一样。
或许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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