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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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ppy　Birthday！！”
　　
　　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送出了这声祝福，也几乎是所有人都注视著大概猜到他们会玩这种把戏，却为了不让他们失望而做出惊讶表情的夏末余。
　　
　　夏末余并不是一个喜欢Surprise的人，不过这一回，他还是默默接受了朋友们的好意。
　　
　　“谢谢。”他微笑著从对方的手中接过玫瑰，因为那样的温柔笑容平日太少见了，周围的男人们都倒吸了一口气，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夏末余很快就被包围了。
　　
　　他像往常那样，轻松的从男人们的包围中突击出来，才想找一个地方放下怀中的玫瑰，眼神却在下一秒有了变化。
　　
　　“好久不见了。不过，应该先说恭喜你们才对。”
　　
　　　
　　
　　　
　　
　　游逆鸿坐在角落里，应该说是躲在了那里。
　　
　　他用夏末余的手机反拨了之前那通电话，以送手机为借口，问到了这家酒吧的地址，达到之後才发现自己曾经来过一次，那时候刚与苏真重逢，两个人就被夏末余带到了这里。
　　
　　那时候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根本不会去注意到的是，这间酒吧是一间GAY吧。
　　
　　他看著周围形形色色的男人们，心里想著难道都是为了夏末余而聚集在此？那麽自己就不合适继续待下去了，可他才想离开，没想到楼上就传来了一个宏亮的声音，接著，灯就全部暗了下来。
　　
　　直到几分锺之後，他明白了过来，这是为夏末余庆生而准备的小型派对。但，似乎又不完全是这麽一回事。
　　
　　夏末余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游逆鸿却把夏末余的所有表情和反应收入了眼底，他看到的是一瞬间闪过惊讶却很快被微笑掩盖住，旋即保持著这份从容的笑容走到某个角落的夏末余，那样的夏末余，他头一次见到。
　　
　　在那个角落里，站著两个模样亲密的男人，较矮的那个人对著夏末余露出了慌张、担忧甚至有一丝恐惧却也有著歉意的表情，另一个较高的男人则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夏末余和另一人之间。
　　
　　游逆鸿蓦地想起了，自己和苏真和夏末余，也曾经有过相似的情景。
　　
　　“你表情凝重，是在为小夏担心吗？”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杯酒也放在了游逆鸿的眼前，他一扭头，看到之前接待自己的男人也就是不停拨打夏末余手机的人坐了过来。
　　
　　游逆鸿本能的绷紧了身体，往一边挪了挪。
　　
　　“哈？难道你是直的？可是小夏说他不会对直男下手的……”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至少现在不是，至於将来──他没有再思考下去。
　　
　　“不是这种关系还亲自送手机？而且刚才接我电话的就是你吧，说什麽他手机没带……我知道小夏现在和他喜欢的男人住在一起，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你吧，长得还挺帅的嘛。”
　　
　　男人说著又往游逆鸿身边凑了过去，游逆鸿见无处可躲，才想站起来却立刻被男人抓了回来。
　　
　　“放手。”他恶狠狠的瞪了过去，想不到换来的男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就想哪里见过你，想起来了，很久之前小夏带你来过一次，那次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哎？不对啊，我怎麽记得那次你感觉上好像是喜欢那个孩子的，怪了，难道我的记忆出错了？”
　　
　　游逆鸿见男人一副深思的模样，以为可以趁机离开，然而男人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被紧抓著之後竟然怎麽都甩不开，而另一边的夏末余和那两个男人不知聊到了什麽话题，矮个的男人想要伸手拥抱一下，夏末余却摇了摇头，把他推回了另一人的怀中。
　　
　　“哎哟！小夏又来了，他还没原谅自己啊？真是的，都这麽多年过去了，那两人都不计较了，他还想著干嘛……”
　　
　　男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引来的是游逆鸿刹那间变得凝重的表情，他放弃了挣扎，一秒锺的矛盾之後，他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他们以前发生过什麽事？”
　　
　　“你不知道吗？”男人眼神一转，又是一次恍然大悟：“说起来，我之前听别人说，小夏这次又是一次苦恋，喂喂喂，该不会是和你吧。那孩子老是这样，总有一天会亏死的。”
　　
　　游逆鸿表情更冷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不远处的那三人究竟有著怎样的过去，因为是和夏末余有关系的事情，所以他才有兴趣，才迫切的想要知道。
　　
　　“不过你还真是个帅哥，小夏果然是外貌协会的，虽然他眼光很差。”
　　
　　“……那三个人究竟发生过什麽？”他的耐心快用完了。
　　
　　男人见他的表情越发阴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起的手指向了游逆鸿视线所在的方向。
　　
　　“那个高个的是这个酒吧的前老板，那个矮个的是他的恋人，我们都叫他小言，小言原来是小夏的恋人，而老板是小夏的死党。”
　　
　　男人的话，打开了一扇封尘已久的门，在那扇门的後面，有著夏末余从不曾提及的过去。
　　
　　“前老板和小夏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还是前老板把小夏带来这里的。几年前，小言来打工，他长得不是挺不错的嘛，所以就被附近一些名声比较臭的流氓看上了，有一次他回家的时候被逮著了，小夏正好路过，把他救下了，然後他们就在一起了，谁知道……啊。”
　　
　　男人突然闭上了嘴，游逆鸿也看著夏末余冷著脸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戴维，我说过的，不要以讹传讹。”夏末余捧著那一把玫瑰花就这样走了过来，他看到了游逆鸿，脸上虽有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个被称作戴维的男人坐到了另一边，空出了另一个位置，夏末余也不客气，就这样坐了下来，顺手把怀里的玫瑰花放在了游逆鸿的腿上，“你要是先走，就把花带回去吧。”之後，他理所当然的伸出了手，“手机拿来，你是为了送手机才来的吧。”
　　
　　他早就猜到了，戴维一定会迫不及待不断拨打自己的手机，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游逆鸿非但接了电话，还问了这里的地址，所以才会出现在此。
　　
　　游逆鸿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然而，他并没有递给夏末余。深沈的目光中似乎渗出了些异样的情愫，酒吧里的灯光虽比平时明亮了些，却依然有著昏暗朦胧的感觉，映在夏末余眼中的男人的脸，不再是面无表情，紧绷著脸孔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生气呢？
　　
　　“给我，你就可以回去了。”夏末余靠在坐垫上，淡淡地朝他看了一眼，伸手就想拿去手机。
　　
　　想不到，游逆鸿竟然把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身後，那不是藏起，只是为了不然夏末余拿到而已。
　　
　　“把故事说完，我就把手机给你。”
　　
　　居然被威胁了！还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小孩子的把戏──
　　
　　夏末余当然料不到会发展成这样，他转身朝著另一边的戴维甩下了一个冰冷的眼神，戴维耸耸肩，哼著小调离开了两人的身边。
　　
　　“你想知道我和他们两人的事情？”对夏末余而言，游逆鸿这样的想法和表现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并不意外，毕竟现在还是在一年的期限里，这个人对自己产生的兴趣也许是一种讯号。
　　
　　再说，也不是什麽值得隐瞒的事情，只不过很少有人会主动问自己这件事而已，而那些知道内情的人，也几乎守口如瓶。
　　
　　“对，我想知道。”游逆鸿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知道自己对夏末余这个人是越来越在意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比起答案，他现在更在意角落的那两个人，随意一瞥就看到那两人亲昵的搂在一起，而夏末余似乎是发现了他的眼神有异，回头一看，呵呵一笑。
　　
　　“他们两个後天就要启程去国外结婚了，这个聚会一半是为了帮他们两人送行。不过我真是太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你的死党抢走了你最喜欢的人？”一针见血，不给他任何转移话题的机会。
　　
　　“……”夏末余一愣，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游逆鸿充满质疑和不满的双眼，“不是抢，是救。小言继续待在我身边，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毁了的。”
　　
　　这是头一次，游逆鸿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深刻印在他脑海中的夏末余和听到的这句话中的夏末余是同一个人吗？
　　
　　“戴维也真多嘴，都过去那麽久了，他居然和一个毫无关系的人说起这件事。”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那件事的话，现在的自己一定是截然不同的夏末余了。
　　
　　游逆鸿始终没有说话，他知道夏末余并不需要自己的回应，不过那一句“毫无关系的人”还是让他的心底一下子就浮出了一丝郁闷和不悦。
　　
　　“我对小言的感情也许就像你对苏真，过於执著了。”他靠在沙发上，仰起头，靠著昏暗不清的天花板，眼神有些迷离：“小言和苏真的确有些相似，都是很温柔的人，单纯，可爱，让人心疼，想要保护他，那时候我确实想过和他一直在一起，就算将来不被家人们谅解也没关系，和他在一起就行了。”
　　
　　“但是我没有意识到，我对他的那种感情对他来说有多痛苦，他是个乖巧体贴的人，所以一直忍受著我的任性，是泊……我是说是这间酒吧的老板，他发现了小言的痛苦，也提醒过我，结果我根本不当一回事。”
　　
　　“有一次我们全家去旅游，回来之後我就发现他们两人不对劲，戴维也告诉我，小言和泊走的很近，後来他们两个亲密的时候被我看到了……”
　　
　　“你做了什麽，是吗？”
　　
　　游逆鸿终於忍不住插了一句，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夏末余闷笑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我和泊打了一架，说他是无耻的小偷，也对小言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小言一直说对不起，我明明可以原谅他的，却对他说‘滚’、‘我不想再看到你’，小言跑了出去，正好被酒後驾车的司机撞到──”
　　
　　“他命保住了，但是医生说再也不能走路了。”
　　
　　夏末余终於抬起了头，可他没有看向身边的，而是转向了另一边，相拥著在慢歌中跳舞的男人们。
　　
　　“那时候我什麽都不能做，但是泊陪在了他的身边，始终陪著他，一年之後，他们两人出现在我面前，小言已经能慢慢走路了……所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无耻肮脏的，而且也是自私自利的。”
　　
　　他转过身，再一次对著一脸平静的游逆鸿伸出了手。
　　
　　“故事听完了，手机还给我，你不合适待在这种地方，快点回去吧。”
　　
　　夏末余的笑容还是那麽的凉薄，彷佛刚才说的只是他人的故事。直到这一刻，游逆鸿才明白过来，为什麽当初他会阻止自己追求苏真。
　　
　　然而，他仍有疑惑。
　　
　　“当初你阻碍我追求苏真，可是在你哥失踪之後，你为什麽又撮合我们？既然苏真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也可以追求他──”
　　
　　“因为苏真选择了你。”夏末余也不再等待，主动凑过身去，紧贴著男人，在他的身後摸索著手机，“我哥出事的那天，你不是来找苏真吗？打开门，你出现了，他扑进了你的怀里，我就知道，你在他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你不像我，虽然也很偏激，但是不会做伤害苏真的事。”
　　
　　他终於摸到了手机，想从男人的身上离开，让他意外的是，男人再度把他拉回了怀中。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夏末余知道如果自己挣扎了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於是他强压下情绪，悄然一声叹息，再度把视线投向了舞池中的两个人。
　　
　　“我还没有脆弱到需要你的同情，再说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虽然我很久没和他们碰面了，不过看小言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过的很幸福，这就够了。”
　　
　　十个月的时间说长很长，说短也很短，夏末余早就决定不再为了引起游逆鸿的关注而刻意说些什麽做些什麽，在遇到游逆鸿之後，他差一点就忘记了，感情本来就不该是勉强得到的，即使他锲而不舍的追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最後就一定会长久吗？
　　
　　“这不是同情。”游逆鸿生硬的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他的不自在。
　　
　　夏末余起初有些吃惊，他把目光从那两人的身上收了回来，转投到游逆鸿的脸上，在看到那张冷硬的脸孔上浮现著的僵硬表示时，他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脸颊。
　　
　　“表情太僵硬了，白白浪费了一张帅哥脸。”
　　
　　适当的接触也是保持暧昧的必然条件，不冷漠，不热情，不推开，也不靠近，夏末余选择的是让游逆鸿来做出选择，在剩下的十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两人的关系必须产生质变。
　　
　　“你长了一张我喜欢的脸，也有著我向往得到的对感情的那份专一和执著，不过我不会再追著你了。今天看到小言，我又一次意识到，勉强得来的感情和两情相悦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他从男人的身上爬了起来，甚至站了起来，这一回，男人没有再拉回他。
　　
　　“还有十个月，你不用强迫自己去找出答案，顺其自然就行了，真的没有答案也不错，至少我可以解脱了。”
　　
　　曲子结束了，夏末余对著舞池里的两人挥了挥手，走向了他们。
　　
　　而游逆鸿则依旧坐在角落里，看著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走过夏末余的身边。
　　
　　




【03】

　　第三章
　　　
　　
　　　
　　
　　因为第二天是周六的关系，所以Party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才散场。
　　
　　直到十一点五十五分，那个叫戴维的男人唱著生日快乐歌从一边推著蛋糕走出来的时候，游逆鸿才明白过来原来明天才是夏末余的生日。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室内的灯光又变暗了，在一群男人不够整齐的歌声中，夏末余轻轻地吹灭了蛋糕上唯一的那根蜡烛。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夏末余嗜吃甜食，所以特地定了一个三层的蛋糕，夏末余一个人就吃掉了四分之一。
　　
　　之後，他喝掉了大约三瓶啤酒和一杯白酒，也顺便露了一手，为即将远行的两人送上了亲手调制的“Princess　Mary”，小言似乎是不会喝酒的男人，而正当那位前店长要替他喝完时，夏末余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
　　
　　“不行，这杯酒一定要他亲口喝掉，非但要喝掉，还要和你以交杯酒的形式喝完。”
　　
　　平时的夏末余根本不会做出这样强人所难的事情，然而这回他相当坚持，脸上虽有笑容，眼底却是不容反驳的认真。
　　
　　最後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两人以交杯酒的形式喝完了那两杯“长婚之路的祝福”。
　　
　　游逆鸿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的夏末余是抵触酒精的，更别说一晚上喝完了三瓶瓶装的啤酒和一杯白酒──即使是喝酒，游逆鸿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人碰过白酒，又，虽然那些都是其他人瞎起哄催他喝下的。
　　
　　当夏末余准备接过第四瓶被打开的酒瓶时，在思考之前，游逆鸿的身体已经有了动作，他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就夺过他手中的酒瓶，还给了递过来的那个男人，男人大概是因他这举动而吃了一惊，其他人也愣在了当场，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所以我才让你回去，小孩子挤在大人堆里凑什麽热闹。”夏末余朝著一脸冷硬表情的游逆鸿丢去一个略带嫌弃的眼神，这次他主动拿过了那瓶酒，不过还不及抬头，酒瓶又被拿走了。
　　
　　夏末余死死的盯著游逆鸿，目光越发冰冷。
　　
　　戴维是了解夏末余的，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点什麽打圆场，恐怕这个人就会说出一些更加不妙的话──对著自己喜欢的男人。
　　
　　这不是很糟糕吗？这些年他看著夏末余经历过不少事情，好不容易从那两人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遇到了那些让人想起就冒火的男人，与其说夏末余眼光太差，不如说他运气太差，付出的真心总是不被人珍惜。
　　
　　这一次，大概也会是Bad　End吧……不过，谁知道呢？
　　
　　戴维看见小言拿了一杯水过来，以眼神感激著，他一下子就插入了争锋相对直视著彼此的两人之间，而小言也适时的递上了水，夏末余一看到小言，整个表情就变了，仿佛刚才的他只是幻象。
　　
　　“你先回去吧。”
　　
　　喝了一口清水，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又去吃蛋糕了，此後，他再也没有看过游逆鸿一眼，而游逆鸿也没有离开，始终坐在角落里独自闷闷不乐著。
　　
　　两点多，Party终於结束了。
　　
　　　
　　
　　　
　　
　　即使喝了那麽多酒，夏末余的脚步还是稳稳当当，只不过他在口袋里摸了几次，都没有掏出钥匙，最後游逆鸿实在看不下去了，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总算是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两人脱了鞋之後，夏末余立刻就扑向了沙发，一记闷声之後，他的人已经躺在了沙发上，嘴里嘀咕著什麽，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楚了。
　　
　　“活该。”
　　
　　听到这两个明显带著嘲讽的字，他竟然咧开嘴，发出了淡然的笑声，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只是有些醉了而已。
　　
　　“你不懂。”疲惫的身体在沙发上转了个方向，把脸埋进沙发的靠背里，同时又抬起手臂，在半空中摇晃了两下，“把灯关了。”明明是早就熟透的光线，此刻却觉得它异常刺眼。
　　
　　几秒锺之後，客厅里仅剩的光线就是从阳台那儿射来的月光，比想象中的更加明亮，却也一如既往的柔和；月光只能照到客厅的一角，但却像是慢慢的扩散开来似的，明明是照不到的地方，也有一丝柔光。
　　
　　据说月光有魔力，或许就是能让人觉得心境平和吧。
　　
　　借著微弱的光芒，游逆鸿坐到了沙发的一角，此时的夏末余已经缩起了双腿，看起来像是蜷缩在沙发上，全然没有了平时气势夺人模样。
　　
　　因为周围太过安静了，他平稳的呼吸声就这样若有若无的传入了男人的耳中，听久了，男人以为他睡著了。
　　
　　皱了皱眉头，游逆鸿正在考虑是把他抱回卧室还是去卧室拿条毯子替他盖上。
　　
　　“我没睡著。”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卧室的时候，夏末余略显低沈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
　　
　　他还是把脸埋在了沙发里，扶手的阴影盖住了他的侧脸，就连一丁点表情也不让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男人看到。
　　
　　“你今晚真的多管闲事了。泊和小言好不容易得到了父母的谅解，要去国外结婚了，这麽值得庆祝的事情，喝酒比喝可乐更合适。”
　　
　　大概是沙发的皮太闷热了，夏末余说了几句就转了个身，脸朝向了外面，这样的姿势，纵然是暧昧不明的月光，却也能让游逆鸿在昏暗中看到他的闭著眼的模样。
　　
　　看到了轮廓，看不清表情。
　　
　　听到了声音，听不出感情。
　　
　　“Party有一半是为了你举办的。”他陈述著这一事实，声音中透露出他的不悦。
　　
　　多管闲事？他居然说他多管闲事。
　　
　　一声轻笑飘荡在游逆鸿的耳边，他眯起眼想看清楚夏末余的表情，无奈月光太过微弱。
　　
　　“虽然之前就感觉到他们想要折腾点什麽，不过没想到是我的生日……我都忘了，亏他们还记得。啊……秦瑶的预产期就在今天，不知道她生了没……”他相信自己确实醉了，醉了才会用这麽温柔的口吻和身边的这个人说话，不管游逆鸿现在说什麽，他都不会生气。
　　
　　想睡觉，意识却痛苦的清醒著。
　　
　　“不要转移话题，我的话还没说完。”
　　
　　又是一声笑，这回多了一点活力和温度。
　　
　　“说吧，现在你说什麽，我都不会生气。”
　　
　　是的，他没有力气生气。既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事隔多年再见到那两人，看到小言能像正常人一样走动著，看到好友一如既往的爱护著他，他深信自己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也真心为了两人而祝福著。
　　
　　这麽高兴的夜晚，他怎麽能不开心？所以他不会把一个毛头小子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游逆鸿却把他的那句话理解成了：你说什麽我都无所谓，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你了。
　　
　　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什麽重物，沈甸甸的不断往下。
　　
　　从什麽时候开始，这个人不再在意自己了呢？明明就在身边，就在眼前，明明两人相处的时刻已经占去了彼此生活中的大半时间，他却觉得夏末余离自己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