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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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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考虑做些什麽，唐易尘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在陆峰面前後，他缓缓地蹲下了身子，这样他正巧可以同陆峰对视。有些时候，他会把陆峰和小琨联系在一起，他们两个人的年纪差不多，而且也拥有相似的个性：阳光、率直。
自己不能陪伴在小琨身边的事实多少会让他有些失落。可当他想到要是小琨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他这个弟弟会怎麽做？他会不会嫌弃自己，讨厌自己？而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以一个哥哥的身份继续在一旁默默地守护著他？
想到这些现实的问题，他会害怕，会怕到寝食难安。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小琨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闭了闭眼，内心里却依旧闹得汹潮澎湃的。定睛看了看仍然处於忘我状态下的陆峰，唐易尘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顿了顿，而後才认命的抬起了双臂，轻轻地分别搭在了陆峰的双肩上。
掌上使了些力道，却也不至於太重，只是正巧能够晃动对方的身体罢了。那双空洞的眸子缓缓抬起，望著自己的神情却依旧充满了恐惧。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一样，唐易尘抬起自己右手，带著些许的宠溺，既温柔又缓慢地揉著这个大男生的脑袋。
脸上挂著的是一个只有亲切的大哥哥才会露出的和煦笑容，刻意的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柔声地呼唤：“陆峰！陆峰！是我，阿尘！”
简简单单的话语，轻声地呼唤，只是这样柔声地叫著对方的名字，唐易尘知道，有些时候，越是简单的方式却越能够把这种沈静在自我空间中的人唤回现实。他们可能需要的只是能够在自己无助绝望的时候，有那麽一个人可以以最简单、最朴实的方式呼唤自己一声！
静静地观察著陆峰的神色，唐易尘抬起空闲著的另一个手，用最轻柔的动作缓缓地覆上了这人虽然交结在一起，却仍然不住的抖动的双手，然後以一个缓慢但又规则的节奏轻轻拍著。
陆峰耳畔传入的是轻柔的呼唤，一声声地叫著他自己的名字。渐渐地那轻柔的呼唤抵制住了那些可怕的爆裂声，还有那些无助的尖叫声。他的心里变得不再是那麽的绝望了。双手上的温柔碰触，一下又一下的，带著安定人心的节奏。
那梦魇中的影像在这些轻柔的拍抚下，一点一滴的溃败、破裂然後慢慢变得粉碎！仿佛有一道金色的暖阳透过那些碎裂後的缝隙，一寸一厘的点亮了周遭的一切，也照亮了自己那个不安的灵魂。
空洞的眼眸终於恢复了生气，透著些许的感激，陆峰看清了近在咫尺的男人。唐易尘的笑容就如同是那悄然闯入自己梦魇中的暖阳。退去了冷漠孤寂的保护壳，这个男人看上去竟然是那麽的……温柔甜美！
也许这四个字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并不是那麽的贴切，可这确实是陆峰心底深处最先浮现的词语。头顶和手掌上传入的温度，混合著从这人身上幽幽散发出的那股清新气息，温暖馨香的宛如一杯上等的陈年佳酿，在时光的流逝下却依然保有著独属於它自己的一份淡雅清香。
伴随著些许错愕，唐易尘瞬间僵直了自己的脊背，一双手也别扭的腾空在身体两侧。耳畔贴著的是那人的短发，露在衬衣外的头颈此刻正被一阵阵地温热吐息抚过。片刻之後，大脑恢复了运作，唐易尘有些好笑的盯著自己空空地手掌，神情也由错愕慢慢变得宁静。
虽然仍然保持著一动不动地姿势，不过他还是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任由陆峰紧紧地抱著。他看不到现在的大男孩是什麽样的神情，不过从自己被他紧紧拥住的身体上依然能够感受得到，这人全身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不过却已经不再颤抖了。呼吸间的平顺也间接透露著这人的那份安心。
又过了一会，两个人的姿势始终没有改变过，就这样一直维持到唐易尘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已经变得麻木了。其实，他能够一直保持著这样的姿势不动，已经是很难为他了。先前原本的姿势就是蹲著的，後来被陆峰突如其来的一抱，他整个人不由得向前倾去，根本就来不及更换什麽姿势。
一条腿在前倾的时候干脆膝盖著地跪在了地上，而另一条却不得不就著面前凳子的一条腿别扭的抵著，脚踝还差点扭著了。动了动眼珠，唐易尘无奈的把自己那被遗弃多时的手臂，慢慢地环上陆峰的背。他几乎都能听见自己那僵硬的骨头发出的阵阵抗议声。
“好了，陆峰！你没事了吧？！”张了张嘴，唐易尘一边用僵硬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陆峰的背，一边保持著柔软的语气开了口。感觉到抱著自己的男人突然一愣，还没等他开口，自己却已经被这人猛地向外一推。
可怜他两条腿早已麻木，根本做不了任何补救的动作。被这人一推，唐易尘只好无奈地拧眉，然後便踉跄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好双手及时撑地才免於让他落下个更难看的姿势。
眯起眼，习惯性地咬上了自己的下唇，眉头拧得更紧了，偏偏却倔强地闷声不吭。一抬头，他正好看到了盯著自己的陆峰。这人现在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自责！又是惶恐？惶恐？为什麽还会有惶恐！？
“对、对不起！”陆峰不晓得自己是怎麽了，大脑里莫名变得一片空白，除了想起那三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麽或者做什麽！可是当他看到唐易尘狼狈地坐在地上，一脸隐忍的回望著自己时，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麽天理难容的事情一样。
他怕！他怕这个男人会讨厌自己！他怕这个男人不愿在同自己说话！他更怕这个男人会突然间转身离开！可是，他最最害怕的却是另外一个原因。
他怕这个男人已经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爱！
陆峰一直都知道，从第一眼见到唐易尘时他自己就模糊的感受到了。自己对这个表面冷漠的男人有著一种不一样的情愫。刚开始，他只是不愿去细想，因为他并不觉得在这里能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因为自己的那颗心早就在当年的那场火中毁灭了。可是，就是在这一天天的相处中，在那一日日的陪伴里，隐隐约约地，陆峰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人！或许比喜欢更多！
每一次，看到孙昶将那几片亮晃晃的金叶子交到唐易尘的手里，看著这个男人在他自己的完美掩饰下，静静地将那些看起来又轻又薄的，其实却是压人与无形之‘重’的金叶子放进竹盘。从他眼中流露出的一抹淡淡的嫌弃，陆峰甚至都能看见唐易尘的心在滴血！
那样的唐易尘让陆峰看著揪心，这种滋味在酸楚中透著心疼！
酸楚，这是因为他自己。而为什麽会心疼！他有问过自己，也深思过这个问题。唐易尘这个人一直都将自己掩饰的很好，冷漠寂静的外表下让人即便想去亲近却也不得不再不远处止步不前！
然而，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一种淡淡地距离感却没能影响到同样身为调酒师的陆峰，所以他一直都可以默默地站在这人的身後，安静地注视。这人或许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那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疲乏、悲哀、自怨，那一切是那麽的真实，虽然只是那麽一丝一点，可是陆峰还是看的真真切切的。
唐易尘觉得很无辜，所以他选择望向对面的那个大男生，无声地安静地凝视著。看了一会，他又放弃了。陆峰的神情他现在无法全部看透。吃力的挪了挪身子，唐易尘没有立刻站起来，并不是他不愿意，只是麻痹著的双腿现在还处在万针齐扎状态下。揉了揉吃痛的左手腕，唐易尘的神色淡淡地看不出喜怒。
陆峰看著唐易尘只是在地上换了一个坐姿，然後揉著他的手腕，他才突然想起了些什麽。“阿尘，对不起，我不是……”说著话，他伸出双手去扶坐在地上的男人，可是看到对方像自己露出的那警惕的目光时，口中最後的三个字‘有心的’却怎麽也说不出口了。
悻悻然，躲过了对方的视线，还是决定先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双手握住了这人瘦弱的双臂，略微使力，却听见这人开了口。
“等一下，我腿麻了！”语气中带著浓浓地不适，转过头看见了唐易尘微皱著的眉头，但是看起来却没有什麽不满。“啊！对、对不起！”陆峰就差立刻松开双手，但是这一次他没有上回那麽莽撞，所以，他只是慢慢地让唐易尘坐回地上，而後才一脸尴尬的松开了双手。
他从没有那麽讨厌过自己的莽撞。有些不知所措的守在了男人身边，陆峰干脆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是他的头一直垂的很低很低。
唐易尘半睁著双眸，斜睨了身旁的大男孩一眼，偏过头，偷偷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出莫名其妙的闹剧闹得他心情有点乱。有意无意的动了动自己的双腿，总算是恢复了！没有去叫一旁坐著的陆峰，唐易尘又一次个自顾自从地上爬起。
象征性的拍了拍裤子和衣服，就像是在抖落灰尘一样。看了一眼想抬头却又不敢抬头的陆峰。耷拉著的脑袋。怎麽看怎麽想一个顽皮的小动物。走了两步，拿起了椅子上黑色包包，想了想还是回过头。
陆峰还是坐在地上，不过原本低垂著的脑袋，现在却是仰起的。就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小孩，一脸的愧疚和自责。“快换衣服吧！我等你！”一脸的平静，语气中却带著浓浓地倦意，唐易尘冲著陆峰淡淡地开了口。
可是他却仅仅看到那人脸上的表情从颓废到惊讶，然後从惊讶到欢欣，最後突然又从欢欣变成了不解。只在这短短地一两秒锺的时间里，陆峰的表情就像走马观花一样的依样变了个遍，唐易尘虽然觉得有些好笑，可是更多的却是有了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慨！
21
第二十一章
唐易尘在心里想：是不是自己的表述能力已经退化了？而且是退化到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这个陆峰竟然没能听明白！？带著些许埋怨的瞪了那个让他头疼的罪魁祸首一眼，唐易尘还不忘抬起了手在自己的眉心处捏了捏。
“那个……”开了口，却又顿了顿，花了些心思地想了想，“在你找到新住处前，如果你不介意，就先住我家吧！”这一次唐易尘觉得自己的表述应该已经很清楚、很明了了吧。所以，他说完後，便神情自若的看著陆峰，心里则期望他别在露出那种不解的弱智表情了！
这一回，陆峰当然听懂了唐易尘的话。一时间，他的心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的热闹，又激动又好兴奋的。他没想到唐易尘会让自己借住，更没想到还是这人主动提出的。他承认，之前告诉唐易尘时，在心里他的确报著一丝侥幸，期望著唐易尘会愿意收留自己。
只是，在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却有那麽一点点恍惚了。老天爷也会眷顾到自己身上吗？不知道该回答什麽，陆峰只是受宠若惊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依旧站在原处的唐易尘，等了一会，却始终等不到对方的回答。在观那人脸上的表情，竟然还是一幅不敢致信的样子！挑了跳眉，唐易尘心里头泛起了一点小疙瘩，然後神情自然而然的冷下了几分。
垂下眼帘，停了停，“算了，没事了，我先走了！”说完，看也没看那人一眼，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想都没想，陆峰在看到唐易尘一脸冷寞的转身後，急急忙忙的就从地上一股脑的跳了起来，伸手便抓住了那人的手臂。他只想抓住他，因为他觉得这个人生气了！没想到才抓到了唐易尘得手臂，自己脚下就一个不稳，整个人直直地就向前撞去。
而唐易尘本来都已经转过半身了，却被後面伸出的手掌一把拉住，没有防备下，他的身体竟然被迫的又转了回去。
这一刻，唐易尘的心里很不高兴，他一直都不喜欢别人使用蛮力。而今天，这个平日里阳光帅气的大男生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了相类似的举动。突然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虽然在平日里他会有这样的冲动的机会少之又少！
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可当唐易尘定睛却发现陆峰正在快速的向自己挨近，连带著的力道同样迫使著他向後倒退。
接下去的一幕发生的很突然！所以当事情发生了以後，两个当事人都是一脸诧异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就在刚刚，他们俩个大男人之间竟然发生了那种只有在青春偶像剧中，男女主人公之间才会发生的乌龙事件！
所以，一贯冷静的唐易尘懵了！并且是彻彻底底的懵了！
而陆峰呢？他的惊讶程度决不会比唐易尘低！他们俩人现在的状况不仅仅只是面对著面，而是唇贴著唇！这算得上是吻吗？陆峰有那麽一点点兴奋，他真的吻上了唐易尘！
陆峰知道，虽然这个吻只是一个意外。四唇相贴，只是简单地贴在一起，唐易尘柔软的唇瓣上却带著一种诱人的触感。一股电流从唇间四散开去，最终汇集於大脑末梢。他的理智正告诫著自己，他应该马上退开，结束这个意外。
可是他的身体却自动自发的做著背叛自己理智的举动。
陆峰尝试著探出了自己的舌，轻轻地舔过唐易尘的双唇，目光牢牢地锁在了他的眼上，小心翼翼地将舌尖伸进了他的唇间，清楚地感受到这人紧咬著的牙关。唐易尘的眼睛还是瞪得很大，可是就在陆峰将舌尖抵在他的牙龈上时，他看到男人漂亮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同时也感受到对方绷紧了全身。
瞪大的双眸慢慢地眯起，可是目光却丝毫没有移动过，他只是凝视著陆峰。在这样的注视下，陆峰的大脑终於清醒了。即使心里有那麽一点不甘，但如果现在的强硬将换回男人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的清冷，他的心就不由的惊慌！缓缓退开了两步，脸上多少透著些尴尬，他不知道这人会有什麽反应。
唐易尘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变得清楚了，原来在他潜意识里，其实一直都是把陆峰当作一个弟弟来看待的。即使像刚才，这人的鲁莽举动的确让他不高兴，可是他也确信自己根本不会去严厉的责备他。
原因真的很好理解，假设把这个人换作是小琨，他自问答案也会是一样的。虽然刚才陆峰掩饰的很快，但他还是在那一瞬间看见了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欲望！欲望这东西，在‘彼岸’的这几年里他见得太多了！
有了它，即便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两人也可以找一张床直奔主题。虽然可悲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不是轻易就能够转变的现实！
而现在，唐易尘的心境却更加的复杂！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了一眼已经退开了两步的陆峰，不知为何，脑海中的那一小团迷雾散开了。原本清冷的神情闪过了一丝怀疑，但也只是一秒，在下一刻他便已经确认无误了。
忍不住在心底叹息：陆峰啊！陆峰，我该拿你怎麽办？！有些无力的抬起手，看似随意的把落在额前的几缕发丝向後拨了拨。垂下眼睑，他在考虑自己应该怎麽样来打破现在的僵局。
“阿尘！我是真的喜欢你！”陆峰看著唐易尘的每一动作、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他在猜测，猜测这人已经知道自己对他的那一份情。所以，他决定告白。既然已经无法掩藏，那他只想亲口告诉他！
但是，看著那人的神情，陆峰却有些後悔了。那人的样子就好像恢复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客套却又疏远！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陆峰缓缓向前跨出一步，不安溢於言表，“阿尘，我……！”
陆峰也许是想解释些什麽，可是接下去的话却因为看见唐易尘突然抬起的手而止住。抬起头，唐易尘默默地注视著面前仅一步之遥的陆峰，抿了抿并不红润的唇，淡淡地开了口：“陆峰，你现在什麽也不要说，先听我说。”
停顿了一下，见到对方点头後他才继续，“陆峰，不要轻易的对别人说‘喜欢’这两个字！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这是对他的忠告，也是对自己的提醒。淡淡地哀伤发自内心，他觉得今天好像特别累，无论身心都疲倦的很。
“你换衣服吧，我们先回去，其他的事等等再说！”唐易尘斜身靠在了墙上，就连语气中也夹杂著今天一天下来的疲乏。望了陆峰一眼，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好像就这样站著都能够睡著了！
就这样，唐易尘带著陆峰一同走出‘彼岸’，然後两个人一同搭上了那班准点的夜宵车。一路上，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可是大家心里都不太好受。车子停靠的站点正巧是在唐易尘租下的公寓的小区大门口，下了车没走多少路就到了他的小窝。
借著过道中的感应灯的亮光，快速从自己那个黑色包包里掏出钥匙，然後打开了房门。
唐易尘先进了屋子，换上自己的拖鞋後，他从鞋柜里拿出了他弟弟的那双放在了门口，然後才一脸歉意地对著陆峰，“今天先穿我弟弟的吧，明天我会记得买新的回来的。”
家里就只有他和弟弟两个人，平时小琨是住校，而家里也根本不会有什麽客人来访，所以他压根没有准备多余的拖鞋，穿坏了才会买新的更换。陆峰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便默默地弯腰换起鞋子。唐易尘又看了弯著腰的陆峰一眼，也没作声，只是隔著他伸长了手臂将房门带上，然後便转身走进屋内。
一口气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然後他才跑回自己的房间，随手将自己的黑色包包放在了书桌上。如果是他一个人，也许现在他就会直接倒在床上，其他的事明天一早再做。不过，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深吸一口气，动了动自己僵硬的骨头，算是放松了一下。转身走到了衣橱边，打开橱门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套崭新的睡衣和一套全新的运动衫。想了想，他干脆连同内衣、内裤、袜子一同拿了出来，当然也是新的。
想来，这些东西原本都是买给他那个宝贝弟弟的，就等这次他回家就给他了，没想到倒是在现在派上了用场了。
与此同时，换好拖鞋後的陆峰也走进了屋子，然後停留在小小的客厅。现在要是有人问他有什麽感受，他一定会回答那人两个字：吃惊！其实他这个想法从下车开始就有了。他没有想到唐易尘会住在这样的一个老旧的住宅区，哪怕知道他还要供一个弟弟读书。
可是……他没有想下去，因为陆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还记得差不多一年前，有一回，在‘彼岸’营业前，他见到唐易尘在员工通道门口，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可是却意外的见到了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到那人面前，然後那人就把他手上拿著一个信封交给了他们。
他们的对话他没有听见，那些人拿到信封後就离开了。这件事，他一直没有同唐易尘提过。时间一久，他倒是渐渐把它淡忘了。可是现在，两者如果联系在一起。
天！陆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
为什麽那个男人总是在他人面前表现的那麽冷漠！为什麽那个男人总是在背光处露出嫌弃的神色！为什麽那个男人总是在沈默的时候流露出那种稍纵即逝的哀伤！为什麽……？还有太多个为什麽，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一切的一切疑问就都有答案了！
抬起头，陆峰环视了整个客厅，他在寻找，寻找著那人的踪迹。心里很乱，可是环视了客厅後，他的心却奇迹般的平静了。屋子的装饰都显得有些年头了，陈旧的摆设，廉价的家具，粗看之下的确破旧不堪。
可是，如果你在有一些些耐心，你却会惊奇的发现，老旧的空间里会有许多常常会被忽略的细节。茶几上的桌布用的是清新的草绿色方格子布，这样的色调配合这充满立体感格子图，竟然使得原本空间狭小的客厅扩大了一些。
老式的旧冰箱上吸著几块充满童趣的冰箱帖，竟然也能让本不该出现在客厅里的大家夥显得不再是那麽笨拙了。已经出些裂缝的皮质的三人沙发的一端摆放著一个特意做旧了的靠垫，反倒是让人有了一种躺在上面的冲动。还有那一处墙壁边挂著的吊兰植物，环保的纸巾盒……
这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你，这里就是家！一个即使你在外奔波在久，身心面对残酷现实而疲惫，这里就是会敞开著大门等著你回来的温馨小窝！比起那些装饰地金碧辉煌，屋大楼大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却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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