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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不自由的地方 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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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百密一疏,薇汀的法术能力不足,但她也没有别人想象得那么弱小。在愤怒中,她的某个法术击倒了若斯塔,接着她就被其他人找到机会杀死了。
  卓尔对伤者并不同情,但他们还是检查了若斯塔的伤势,毕竟这是帮他们出谋划策的人。吉萨家的王子给了这位导师一点治疗药剂,幸运的是,若斯塔没有生命危险,甚至还能站起来。但不幸的是——若斯塔看不见了。
  薇汀在绝望和愤怒中使用的是一个配合毒剂的法术。当若斯塔睁开眼,他本应出于黑暗视觉下眼睛失去了红色光泽,旁边的法师和战士们都知道,他看不见了。
  若斯塔驱赶走那些人,实际上按照预定计划他们确实也要离开。吉萨家王子负责带走昏迷的替罪羊,临走前还象征性地安慰了自己的导师兼情人一下。
  “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若斯塔这么回答。
  卓尔们都离开后,格尔才敢靠近过去。“主人,主人您……”他凑近,想要伸手过去,但又犹豫着这样是否不敬。
  “点一支火把。”若斯塔命令。
  格尔照做了。他想,大概若斯塔是想确认失去的是黑暗视觉,还是全部的视觉。点好火把后,格尔擎着它跪在主人面前,担忧地看过去。
  他知道,若斯塔依旧看不见。也许若斯塔连他是什么时候点亮火把的都不知道。
  卓尔们的眼睛在黑暗视觉状态下是红色,而在普通光线视觉下则是各种浅色,从灰蓝色到蓝色等等。格尔在书房中见过若斯塔眼睛的本来颜色,那是一种钴蓝色,像某种矿石,有点像小时候母亲提起天空时所形容出的颜色。
  但现在若斯塔的眼睛变成了灰色。
  “你点亮火把了?”若斯塔问。格尔正在他眼前挥手,虽然他看不到但能感觉得到,所以他抬手推开了那只多余地晃来晃去的胳膊。
  黑暗视觉和普通视觉同时失去。这对卓尔而言简直是致命的打击。这个残酷的种族从不照顾伤残者,他们不把伤患直接处决就已经算仁慈得过分了。通常身上有缺陷的卓尔都活不长,他们会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无人援助。
  “先带我回去。”若斯塔站在那里,向着格尔伸出手。
  格尔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回过神。他搂紧主人,趟过湖水,走进藏着地底蜥蜴坐骑的隧道。回去的路上是格尔负责牵着蜥蜴,若斯塔戴上兜帽,银白色发丝垂在脸颊旁,挡住他的眼睛。
  格尔有些担忧,生怕在路上出现什么危险情况,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若斯塔。但他也有些兴奋,因为他吃惊地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并不是错觉……若斯塔真的信任他。
  回到家族的房子里,若斯塔一只手搭在格尔的前臂上,让格尔引领着他。路上没有碰到别人,回到书房时若斯塔明显松了一口气。
  格尔还以为他非常冷静,但明显并不是。若斯塔现在非常焦躁,他命令格尔带着他到处翻找东西,一个接一个的在自己身上试验还能用得了的法术。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若斯塔叫格尔去帮他看远方纳邦德尔时柱上火光的位置。格尔重新走进屋时,看到若斯塔坐在地上,身边一堆零七八碎的魔法物品和卷轴,眼睛直直地看着黑暗深处,面无表情。
  格尔避开地上的东西,靠过去跪在若斯塔面前,先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若斯塔轻轻伸出手摸到格尔的肩膀,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格尔知道,但又不想回答:“你会好起来的。你的姐姐还需要你……”
  “如果我不再有用,那她很快就不需要了,”若斯塔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我也许很快就会死,不管是死于什么事情。但只要我现在还活着,就要继续做该做的。”
  你该做的是什么?格尔在心里默默问。
  “格尔,我相信你,因为我也不得不相信你,”若斯塔说,“如果你依旧忠于我,我就能晚些死;如果你愿意伤害我,我就早些死。就这么点区别。”
  “我忠于您,主人。无论何时。”格尔回答。
  这天起,若斯塔允许格尔进入他的卧室。因为失明,他的一切都需要有人照顾,但是他不想把这交给其他卓尔来办。
  薇汀死后,替罪羊也被象征性地公开处理掉,这件事很完美地结束,葛林蒂亚又少了一个威胁。
  后来格尔才明白这一切的原因:这个家族的主母行将就木,而且已经在女神面前失宠。她其实根本还不算年老,但却原因不明地逐年衰弱,生命就像风中残烛。长女葛林蒂亚自己也育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次女契尔娜没有孩子,三女薇汀则有一个儿子。她们三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新的主母,而一旦新的主母确定下来,其余的姐妹要么服从她,要么死去或离开家族,主母姐妹的孩子也将不能再算作贵族。
  葛林蒂亚要慢慢除掉自己的姐妹,减少最后一刻的竞争。
  那天若斯塔靠在躺椅上,喝着一种在格尔的协助下调配的药剂,口气随意地讲了这些事。格尔能看出来他是站在葛林蒂亚这一边的,于是大胆地向他求证。
  “是的,我……算是协助她吧。原因很多,一时很难说清,说了你也不一定能理解。”若斯塔放下杯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若斯塔失去视力的消息不可能完全被保密。不久后,至少他的姐妹和弟弟就都知道了。至少他们都懒得伸手打破某个平衡,懒得做多余的事情。
  葛林蒂亚对若斯塔的各种要求并没有因此减少,她只在乎他能否继续提供帮助,而不在乎他是否会因一些意外而死。若斯塔失明的原因是个大家心知肚明、但又没法说破的秘密,因此契尔娜即使面对绝好的机会,也没有主动出手除掉若斯塔——如果这么做了,反倒也许会引起她姐姐的注意。
  格尔负责搀扶若斯塔去各种地方,负责为他牵着蜥蜴坐骑,甚至负责帮他梳理头发。有一次格尔轻轻笑了起来,若斯塔感觉到了,问他在笑什么。
  “希望您不要生气,主人。”
  “你说吧,我哪有那么爱生气。”
  “我想起母亲给我讲过的故事,”当时格尔正扶着若斯塔回到书房并引导他坐下,“她给我讲起地表,地表有一种犬科动物……”
  “喔,我知道那东西。实际上在幽暗地域也有类似的物种。”若斯塔说。
  “在地表,也有一些人类或精灵……我是说地表妖精,因为某些原因失明……当然您是会好起来的。”
  “不用安慰我。关于地表嘛,”若斯塔撇了撇嘴,“那个被大火球每天炙烤、审判着的地方,人们会失明也是理所当然的。”
  格尔出生在这里,没去过地表,他也不知道若斯塔说的对不对。他继续说:“在那里,有一些失明的人会用犬只来引导自己走路,那些犬只被训练过,和作为玩赏宠物的不同,它们被叫做导盲犬。刚才我只是想起了这个,我觉得自己就像导……”
  说到这里,他又把话吞回去了。本来他每天都说主人的眼睛早晚会恢复,但现在说起这个……又像是在说他会一直失明似的。
  “很好,很有趣。”若斯塔伸出手,似乎是想要什么。格尔把手迎过去,若斯塔皱眉说:“头。”格尔这才把头伸过去。
  若斯塔摸了摸他那枯黄打卷的头发,手上的动作情温柔得不可思议:“看来地表的生物们也很聪明,他们知道某些时候不能相信同类,宁可相信其他生物。”
  格尔总觉得主人的理解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您去过地表吗?主人?”他问,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说话变得有多随便。
  “法师是不被允许上地表的。战士们会有机会参加地表奔猎,杀死那些妖精献祭。”
  “那么耶吉尔大人上过地表?”格尔问。
  听到自己弟弟的名字,若斯塔皱了皱眉。格尔意识到自己也许过于多话了。
  若斯塔没有回答,而是压低声音说:“说到他。他是站在契尔娜那边的。出门时如果你发现了他,尽量带我避开他。”
  “是的,主人……但是,为什么?”格尔有些吃惊。他以为这对兄弟是一个阵营的。
  “契尔娜暗示过他,如果她成为主母,会扶持他成为家族中的武技长。这样他就还是贵族。而另外两个姐妹——现在只有一个了,她有自己的孩子,将来她会让自己的儿子地位高于耶吉尔。”
  格尔感到自己脑袋上的手收了回去,他想问“那为什么您却不站在这边”,但他忍住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担心若斯塔失去耐心,更是因为他看到了若斯塔的表情……闭着眼睛、无奈而又心力交瘁的表情。
  刚才话题里刚说到那位弟弟,没过多久,敲门声就响起了。因为听若斯塔提到那些,当看到耶吉尔走进房间时,跪在书架后的格尔有些不安。
  “你真的看不见了?”耶吉尔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躺椅上的若斯塔。
  “你是来嘲笑我,还是安慰我?”若斯塔苦笑着。
  耶吉尔弯腰捏着若斯塔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并叫他把眼睛睁开。若斯塔睁开眼,眼睛是灰色的,即使耶吉尔的脸近在咫尺也没有改变目光方向。
  “这就是你跟随她得到的?”耶吉尔说,“得到薇汀最后送你的礼物?”
  “薇汀什么也没送我,她已经死了。”若斯塔故作糊涂地说。
  “一开始我不敢相信,我的哥哥,我一直以为你会和我站在一边,可没想到你这么愚蠢!你竟然协助……”卓尔战士忍住了没有提葛林蒂亚的名字,他有些心虚,虽然在这房间内对话是不会被别人听到的,“你现在依旧站在她那边吗?”
  书架后的格尔很担忧。他见过很多次耶吉尔,这对兄弟俩虽然偶尔会有些冲突,但他看得出来耶吉尔忌惮于若斯塔的法师身份,对他还是很客气和温和的。甚至格尔曾以为耶吉尔喜欢若斯塔……不然他怎么会专门来这里发牢骚和做爱呢?
  但现在的气氛则不同,耶吉尔看起来愤怒且不耐烦,而若斯塔双目失明,变成了完全的弱者。
  接着格尔听到若斯塔回答:“迟早我会死于姐姐的不满意,或死在我某个学生手里。我站在谁那边还重要吗?或者你愿意的话,现在你就可以处理掉我,我没法反抗。”
  耶吉尔冷笑,没有拔剑,反而取下了佩剑扔在一旁。
  “杀你不是我的工作,我也怕触怒那个女人,”他提起若斯塔的衣领,把他扔在地上,“我是来休息的。一如既往。”
  他脱掉若斯塔的衣服,粗暴地侵犯他。以往他对若斯塔的尊重都是建立在能力与地位的基础上,一旦这个基础有可能坍塌,尊重也变成无稽之谈。
  格尔在书架后,咬紧牙关。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忍耐这种事的发生。以前明明也曾在这里听见、看见过……但他就是觉得这次不一样。
  他几乎燃起拔出身后的弯刃刀、就这么冲出去袭击那卓尔战士的冲动。理智告诉他这么做很难成功,但他又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失控,无法抑制。
  就在这时,他看到若斯塔的手对这边动了动。
  若斯塔教过他一些很基本的卓尔默语——需要无声地沟通时的一种手语。若斯塔现在在对他说:不要动。
  
  
6,《灰色的眼睛》,下…1

  现在格尔能看懂默语,但自己却不会用。卓尔们的手指纤细而灵活,只用单手就能做出上百种不同手势,格尔做不到这一点。
  若斯塔每隔一小会就会做出那个代表着“不要动”的手势。格尔明白,这是因为若斯塔看不见,他不知道手势是否被看到了。
  有那么一会,格尔希望自己是一个纯血卓尔精灵,这样他就会因从小接受残酷的训练而强大,这样他也许就能够拔出武器,冲出去杀死耶吉尔。
  但他也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自己真的是卓尔,也许早就死在了阴谋与混乱中,甚至即使能认识若斯塔,也不会愿意留在他身边。
  耶吉尔离开时根本没理睬书架后的奴隶。对卓尔贵族而言,这些下等种族愚蠢得和洛斯兽没什么区别。
  格尔走过去,跪在若斯塔身边,不知所措。若斯塔看上去相当平静,他失明的灰色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伸出手确认身旁奴隶的位置。
  格尔引导着这只手臂勾上自己的脖子,然后把若斯塔抱起来走去卧室。他不敢盯着若斯塔,之前耶吉尔留下的痕迹十分鲜明,它们看上去不属于欢愉,只属于粗暴和支配。这个时候格尔有点恨自己的黑暗视觉能力,他难以忍受若斯塔被这样对待。
  若斯塔睡着后,格尔坐在床边用额头轻轻触碰法师手指。他想起若斯塔说过的话——“我也许很快就会死,不管是死于什么事情。”
  在魔索布莱城中,一个残缺的卓尔本来就会离死不远,更何况若斯塔是法师,失明对他而言太可怕了。
  格尔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异的想法,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想起母亲,母亲是个半人类半卓尔,她了解地下也了解地表。在她身为奴隶、最衰弱最接近死亡的时候,也依旧每天向格尔描绘地表世界。
  她并不赞美它,甚至她认为地表并不比幽暗地域安全。但她曾经笑着说,我唯一感谢那个地方的原因是,它让我遇到你父亲。
  这是从出生就身为奴隶的格尔最骄傲的事:他的父母是因为相爱而生下自己。
  跟随若斯塔的这些日子,他更多地了解卓尔贵族,他知道哪怕再美丽的两个卓尔精灵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只因为这个,格尔总是隐隐地向往着那个地方。
  过了一会,若斯塔醒过来了,他看起来好了一点,依旧非常平静。格尔对这种平静感到不安,那不是冷静和镇定,那是一种认命接受死刑后的死气沉沉。
  “带我去洗澡。”若斯塔对他伸出手。
  在若斯塔没失明前格尔从没这么做过,实际上在失明后也没有。格尔从来都是帮若斯塔准备好热水,然后在浴池之外等待。不过今天若斯塔一直勾着他的脖子,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很累,也很不舒服。”若斯塔说。
  格尔小心翼翼地把主人放进浴池,拿棉巾帮他擦洗。坦白说,以卓尔的标准来看若斯塔并不是非常俊美,他没有兄弟耶吉尔强壮,也没有那位吉萨家的王子漂亮俊俏,他就像他长久以来的行为一样平淡。也许正是这种平淡保护他至今。
  格尔觉得手在发抖。他很清楚自己看着热水中主人的身体时产生了什么感觉。他尽可能让手不碰触主人的皮肤,但却不得不随着擦拭的动作而感受那些肢体的线条。
  若斯塔伸出一只手,格尔配合地把头伸过去。主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突然一把拉住它,同时从水里支起身体。
  格尔浑身僵硬地被主人吻住。失明的若斯塔找不准嘴巴的位置,一开始亲到的是格尔的下巴。他顺着皮肤寻找,直到撬开那对发抖的嘴唇。
  “你不敢回应我?”停下时,若斯塔说,“没关系。我允许。”
  格尔伸手拥抱住那湿漉漉的身体,抚摸顺滑的银白色头发。因为血统混杂,格尔比任何精灵都要高大一些,以往他总是跪在主人身边,或站在蜥蜴坐骑旁,连抱起主人趟过浅水时也不敢盯着看……若斯塔像大多数卓尔男性一样瘦小,格尔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感觉到这一点。
  这也是他第一次接吻,但他完全明白该怎么做。他闭上眼,想象着若斯塔正经历的目盲。现在他们身处同样的黑暗中,而且似乎能看见彼此。
  总有一天若斯塔会死。格尔从没敢忘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
  他尽可能地保护主人,充当主人的眼睛,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现在若斯塔不再去学院,但他不可能摆脱家族,格尔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即使失去视力,若斯塔还是能完成一些极为熟练的法术,能使用熟识的魔法物品。那一天,若斯塔似乎在通过法术和什么人对话,格尔能听懂语言却听不明白意思。他猜那应该是暗语。
  敲门声响起,格尔以为又是耶吉尔……耶吉尔也许确实喜欢若斯塔,至少喜欢他的身体。这些日子里若斯塔在家族中几乎被无视,两位女祭司忙于旁人无从知晓的阴谋,只有耶吉尔三番两次地来找他。
  格尔知道自己恨耶吉尔,而且最初时并不恨,这份深深的憎恶是从若斯塔失明后才开始的。
  这次进来的并不是耶吉尔,而是葛林蒂亚。她就像根本不知道若斯塔看不见似的,一点都不打算照顾到他失明的事实。
  “若斯塔,时候到了。你还能做到你的承诺吗?”她问。
  格林跪在一贯的那个角落,听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若斯塔长叹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来,看起来有些恍惚。他把身体转向姐姐说话的方向,深深鞠躬:“我能做到。”
  “契尔娜很快就会有行动。”女祭司说。
  “您需要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现在我就可以对他们发出讯息,”若斯塔在桌子上摸索着,拿起一个黑色的羽符,“您需要的人很快就会到,葛林蒂亚主母。”
  书架后的奴隶吃了一惊。他不明白为什么若斯塔突然这样称呼她。而葛林蒂亚满意地大笑起来。她现在穿着能勾勒出身体曲线的软甲和加持无数保护的魔斗篷,脖子和手上也戴着许多蕴含力量的饰物,她腰间的蛇首鞭躁动不安,仿佛渴望着鲜血。
  “很好,若斯塔。你的弟弟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们俩之中会死一个。”葛林蒂亚转身离开,屋外有一队女祭司和女性战士跟着她。
  格尔从书架后走出来。“主人……您刚才说……”他看到若斯塔正在对羽符施法发送信号。
  做完之后,若斯塔伸出手让格尔搀扶,平静地回答:“主母死了。她说的‘时候到了’就是这个意思。”
  格尔从没见过那位主母。即使他认为没见过才好,但想到那位女性的死亡,他心里还是立刻浮现出了“受害”这个字眼。格尔不能理解“失去女神的宠爱”究竟是什么意思,可能除了那些女祭司谁也不能准确说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家族里,两个女儿比主母更被罗丝眷顾,主母的逐年衰弱也许并不是因为疾病。
  想到这里,格尔打了一个寒颤。变得弱小就意味着死亡……连一位主母都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而失明的若斯塔又该怎么才能幸免呢。
  “格尔,带我离开,往浅湖水方向去,”这时,若斯塔命令道,“耶吉尔会追上来。根据我的情报,契尔娜对他下了命令,一旦主母死去就让他负责杀死我。”
  “你要对付他吗?”格尔带着若斯塔往外走,找到早已准备好的蜥蜴坐骑。
  “是的。我有自己的计策。”若斯塔说。
  若斯塔对蜥蜴说了几个安抚的咒语,然后让格尔骑上去搂着自己,这样比一个骑蜥蜴一个牵着带路要方便多了。“你来留意四周的阴影,我负责聆听动静。”若斯塔说。
  他们从岩石的阴影下离开,沿着偏僻的道路前进。在靠近家族城池不远处的倾斜石壁上,格尔看到一支没有标志的军队正围拢过去。若斯塔告诉他那是佣兵,不属于任何家族势力,但吉萨家经常和他们打交道。
  不用若斯塔再多说,格尔大致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当那位主母死去后,葛林蒂亚就联络外面的佣兵袭击自己的家族,造成家族战争的表象,分散契尔娜手里的战斗力量。家族的战斗奴隶和军队会与佣兵交战,在混乱中葛林蒂亚会想方设法杀死契尔娜。那之后,佣兵们会自然而然地退去,这件事会被当做一次凶手不明的外来袭击。在袭击中家族次女死去,活下来的葛林蒂亚将带着自己的孩子成为新主母。
  格尔不能理解。他不能理解的不是卓尔女性对权力的渴望,而是若斯塔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为这种事动付出如此多的心力。
  若斯塔说的没错,没过多久就有人追踪了过来。
  还没走到浅水湖,他们就被几个战士追上了。耶吉尔带了三个男性士兵,显然他认为这些足够对付一个瞎掉的法师和一个奴隶了,而且契尔娜也不会派给他更多人手。
  “我其实真的不想杀你,若斯塔,只有在你面前我能好好说话,”耶吉尔拿着一柄双头长枪,和四个士兵包围住若斯塔与格尔,“讨好那些姐妹真的很累,你也知道的。如果没有你,我该上哪里放松自己呢?”
  若斯塔笑了笑:“是啊。只有在我面前时,你会觉得自己强大,会觉得有人看得见你。”
  “不不,我不需要你看得见,”这么说的时候,耶吉尔的语气很恶毒,“我只喜欢你服从。”
  在耶吉尔的命令下,战士们开始了攻击。若斯塔现在没有视觉只有听觉,而他们则总能避开若斯塔失手率极高的法术射线。
  格尔不得不跳下蜥蜴,拔出弯刃刀迎击第一个靠近的战士,若斯塔起初用一个法术阻止了敌人靠近,但还是因为目盲而被耶吉尔和另外两个战士控制住。蜥蜴的喉咙被切开,抽搐着倒下,若斯塔也被从它背上拉了下来。
  格尔的战斗技巧远不如卓尔战士,他被打倒在地上,剑眼看就要刺进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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