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流域2-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表现出来。你觉得他有吗?”
  闫依想了想说:“如果我们能够看出来,那她自己也应该明白。
  ”
  陆瑶摇着头说:“不,你错了。琳子现在只看得自己见所建筑起来的感情幻觉。她显然太过自信自己的直觉和吸引男人的能力了。所以她无法鉴别事实真相。可能石头只对她说了句,最近好吗,这样简单而客套的问候,她都会当做是感情流露的箴言。”
  闫依遐想道:“未来也说不定的。你不能这么武断就给她的感情判了无期徒刑。”
  陆瑶无奈地说:“不是我给她的感情判了刑。是她给自己的感情上了锁。明明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却视而不见掩耳盗铃。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傻,还是说她天真。再说了,我们的未来就像是漂在海上的一样,能走到哪儿都还不一定。”
  闫依忧愁道:“我真想回家了。前两天听人说林卫祥又去找你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陆瑶满不在乎说:“谁知道他吃错什么药了。来了几次,都被撵走了。”
  闫依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陆瑶哼了一声,说:“你相信他那种人会喜欢别人吗?他去看了林昊肯定知道是谁把他伤成那样,所以他做什么我都不会认为那是好意。”
  闫依关切道:“反正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儿,以前那些个跟林卫祥好的女的都没什么好结果。”
  骑马的几个人纷纷掉转了方向。丹真唱着那高亢悠远的牧歌缓缓朝她们走来,那声音就像是天籁中的浮云一样飘于远方天际下。她们停止了谈话,只默默地注视那张张徜徉在阳光下的明媚面容。
  尽管对于身在农场里的几个人来说,这里的快乐相对短暂,但那毕竟能够是快乐。这也不由得让他们在归途中依旧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在这迎来送往的交替中,属于邱石和秋阳的季节像是一本厚重的书籍一样一页翻过去。
  跟他们的关系相比,生活更真实,也更残酷。饥饿,寒冷,这使得原本就步履维艰的日常多了更多无可奈何的困苦。县里有时也会补给他们一些粮食,但这向来都入不敷出,不足以满足长时间的生计。偶尔有些西边来的游牧部族放牧到此,他们就跟着那些人去林中狩猎,靠着那些野味充饥。那些藏族老乡们多数都很友好,他们教秋阳藏语和当地的歌,又教给邱石精湛的马术,带着他们常常在草原上醉酒当歌彻夜狂欢,直到放牧的季节结束,那些牧民才离开。


☆、第三章。净土5

  又是一年夏天到来,几乎每逢这季节,整个山城就会变成一个大熔炉,炙烤得人都不敢放肆在白天出行。在家闲置的人天一亮就赶紧趁着太阳没有升到头顶赶去市场买菜,上班的人一头扎进单位或者工作场所,不到下班绝不早退。
  下午,寇婉婷伏在书桌前,细腻地写着信。自儿子走后,她坚持着每个月都写一封,信中大多是一些报喜不报忧的内容,实则她很想念秋阳,但这真实的内容却从未出现在任何一封信里。所以,每一次写信时她都忍着心里的情绪,默默无言地写着一字一句包含了满满母爱的含蓄言词。
  傍晚,太阳落了西山头,寇婉婷折好信纸,封进信封,简单收拾出了门。这两天她胃病犯了,跟厂里请了两天假,这些她没写进信里。到邮局寄了信,去街头的市场买了点菜,独自一人走在回家途中。
  她住的地方是城里最脏最乱的区,到处都是那坎坷不平的石梯,一栋栋老旧的建筑满目疮痍。从战争年代到现在,历经了这几十年的沧桑,渗透进每个角落的风景,仿佛蚀时刻都显露着那随时都要崩塌似的沮丧。房前的道路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季节都是泥泞不堪凹凸不平的。有时一个不当心就会被地上的一个浅坑给绊倒,最后弄得一身的那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污水。
  寇婉婷虽然已经年过不惑之际,又遭到了岁月和生活的双重迫害,但那美丽的本质却依旧侥幸保存在她迷人的五官上。她因为曾经受过良好的教育而显得与这里生活的大部分人不同。所以在这儿她无疑是突出,甚至是与这环境极为逆反而显得格格不入的一个人。对身处于这种的环境中的女人,危险就像是变幻莫测的天空一样,随时都可能为她降下不幸。尤其是像她这样的,上天赋予的美丽由此也就成为了那危险的重要因素。
  又上又下地过了几段梯子,刚走到深巷口,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那红色和白色的坎肩背心,带着一脸的放荡朝着寇婉婷心怀叵测地走来。他们放肆着自己的心情,调戏着对面走来的这个漂亮女人。他们那满身的横肉和蛮力犹如一道满是锈斑的铜墙铁壁,挡在她面前。
  嘴里说着露骨肮脏的话,一步步向她走来。寇婉婷面对这样的调戏自是不存在什么真的危险,那不过是老男人在漂亮女人面前逞能的一种滑稽表现。看似不怀好意,实则只是在跟这个漂亮的单身女人开个带点颜色的玩笑。寇婉婷已经对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司空见惯了,她也未必是真的害怕,只是觉得那些男人无聊得让人作呕,于是转身绕着他们。
  但显然这两个男人并没有把握这个玩笑的尺度,他们上前拉住寇婉婷的胳膊,继续言语调戏。这使得寇婉婷心里为
  之一振,吓得直往后退。此时,一个如同狮吼般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并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缠在身边的两个人瞬间被甩到了墙角。不过就是随便的几个威慑的眼神,那两个市井同属于这肮脏辖区里的两人瞬间被驱散消失在了阴暗潮湿的巷子里。
  出手的男人叫许昌荣,同在纺织厂上班。寇婉婷在车间,他在保卫科,平时在厂里两人基本没什么交集。前几年厂里给许昌荣分了一间宿舍,于是便同住在那栋楼里。平日也跟秋阳家少有来往,只是偶尔碰见,就出手帮秋阳的母亲抗个米,抬个货什么的。
  这人没什么文化,比寇婉婷小两岁,曾经结过一次婚,可惜当年老婆因为早产,又没能赶去医院,一尸两命。他就蒙混着打单过了这么些年,街坊邻里也好心说过几个对象,但大多对方都嫌他的条件太差,人又长得不甚中看,性格中都透着一股山野农夫的憨实和敦厚,乍认识的人都不太喜欢,所以也就一直孤到了现在这个岁数依是孑然一身。
  许昌荣的简单是当代人当中尤为突出的,他的人格就像他浑身发达的肌肉一样,踏实而硬朗,眼睛里随时都放射着那清晰如同镜子一样的光泽。对秋阳的母亲,他不是完全没有想法,只是他仅有的一点爱情常识远不足以让他清楚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同时面对寇婉婷长期的冷漠态度这就显得更难,所以也只有让自己默默的,悄无声息地关怀着那个心爱的女人。
  许昌荣是个好人,那些累计于生活中的点滴可以清晰的得出这毋庸置疑的结论。他不计报酬的付出也让寇婉婷看在眼里却又愧在心里。因为她无法给予这个男人什么。钱,这是她现实中最为匮乏的东西,即使对方向她索取,她也无能为力;爱,而这又是她精神世界里早已缺失的部分。于是她只能让自己的愧疚继续撕咬着灵魂中的善良品格。
  在她心里,许昌荣那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总能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那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来自一个男人给予的安全和温暖。但她羞于表达,只能回以最真挚的微笑和柔情。
  “我说了多少次,以后你出门跟我说一声,去哪儿我送你。”许昌荣一脸严肃地说。
  “平时已经够麻烦你了。”寇婉婷温柔地说。
  她低头,捡起地上的菜,只觉得羞愧难当,不是为了许昌荣的那些话,是因为刚刚那两个流氓对自己的行为。她是个保守的女人,对这种事有着中国女性固有的观念和态度。所以,她甚至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对面这个有着同他儿子一样身高的壮硕男人。
  “刚刚去哪儿了?”许昌荣问得十分坦荡,即不生疏,又不亲热。只是像一个家人一样
  地关心着她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寇婉婷右手抱着自己的左臂,说:“到邮局给秋阳寄封信,顺便买点菜。”
  昌荣说:“以后写了信就交给我,我替你去寄。”
  寇婉婷委婉地笑了笑,但还是没有抬眼看对方,也没有答应接受他的帮助。
  两人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当这两人走近那栋看起来像是被烟熏过,上上下下的外墙上都布满了黑灰的污秽的筒子楼,入楼口子前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中年人。男的打扮很正式,穿的是军人惯有的绿色军装。脸上架着一副眼镜,头发浓密而整齐。整个给人以浓厚的文化气息。他身边陪伴着的女人同样正式的着装,身上穿着大多军人家属都会穿的列宁装。他们背对寇婉婷站着,一边替男人擦着汗,一边不断地朝四周观望着什么,像是在找什么人。
  寇婉婷和许昌荣并排着走向他们,刚刚经过二人,便被叫住了。
  那女人开口道:“请问,这儿是金家巷子吗?”
  昌荣先回头微笑,然后热心地说道:“是啊。你们找人?”
  这时候,那女人身边的男人也笑道:“是啊,还麻烦您帮我们看看这个地址是这儿吗?”说着他便把一张纸条递到昌荣的手里。
  寇婉婷依稀听着他们的对方一直没有回头,正当昌荣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她才回头看了看。然而这一眼仿佛是跨过时光的隧道一样穿越了那茫茫的光影流域达到了那曾经记忆深处一般的回忆幻境。
  那女人带着那喜悦般的表情,大惊不已地叫出:“婉婷!”
  寇婉婷一时间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到对方那张面孔的任何信息,木讷地站在原地,打量上下,不敢相信地说出那个收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雪英?”
  沈雪英热泪盈眶地冲上去抱住对方,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说:“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转眼间,年华已逝,故人相逢,漫长的二十栽春秋仿佛是一瞬相隔,却又是时过境迁人物皆非。
  


☆、第三章。净土6

  沈雪英坐在沙发上,一旁紧挨着自己的丈夫。他们目光中带着悲悯世人一般伤感的喜悦,环视着那狭小环境中的井然有序。
  屋子的北边窗台下是一张书桌,书桌下面藏着一个方凳,桌上有盏很旧的台灯,后面立着一排整整齐齐的书籍。桌子右边是一张一米左右宽的床,床架上搭着一层蚊帐,床铺面上很整洁,铺盖和枕头床单的花色都一样,这些都是她自己闲时的手工缝纫的被套床单,颜色花纹也很肃静。那有些塌陷的沙发对面放搁着一台缝纫机,旁边是一个矮矮的立柜,柜子上镶着一面镜子,镜面点着清色的君子兰图案。
  许昌荣站在门口,看着寇婉婷忙着找开水泡茶,翻了茶壶又看看暖瓶,都是空的,这三伏天里她几乎没有烧过开水。
  寇婉婷放下暖瓶,脸上略带愧色地说:“我去……烧点开水。”
  许昌荣在门口说:“我那儿有。”
  沈雪英看了他一眼,寇婉婷不觉红了脸,没有回答,只看着许昌荣离开了。
  许昌荣大步回了屋,提起暖瓶,拔了瓶塞,里面冒出热气,然后迅速回了寇婉婷住的屋子。他放下了暖瓶,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屋里的三人便端端盯着他,又不开口说话,意思是他在这里很突兀。他恍惚明白,于是笑道:“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们聊。”他看着沈雪英那一阵审判者似的眼神,又道,“我住在前边那屋,是邻居。”
  沈雪英转头瞅了瞅寇婉婷脸上的表情,没说话,只浅浅地对许昌荣笑了笑。
  寇婉婷见许昌荣要走,便上前留道:“要不留下一起吃饭吧,我再去买点菜。”
  许昌荣转身看了看她,脸上露出了一阵心花怒放的笑容,再瞄了一眼沈雪英夫妇,“不了,我今天是夜班,这马上要去厂里头。”
  邻居说完话就走了,寇婉婷慢慢坐下来,面对这沈雪英不敢说话,只含蓄温柔地撩了撩鬓发到耳后。
  沈雪英注视了婉婷片刻,伸手过去握住对方那满是老茧的手,惊了片刻,说:“这些年……你都一个人住在这里。”
  寇婉婷看着沙发前的凳子,惭愧一般的笑着说:“也不是一个人,儿子跟我一块儿住。”
  沈雪英又看了一眼着四周,说:“这里,这里住得下吗?”
  寇婉婷豁达地说:“秋阳在的时候,有时候就睡沙发,有时候就搭那个钢丝床。”
  沈雪英听着话,再看看那双曾经白嫩如玉的双手,眼睛不受控,她咬了咬嘴唇,跟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心想,沈家的人何时曾有过这样的委曲求全似的生活。
  一旁的丈夫抬手碰了碰妻子,说:“人找到是好事……”
  这时沈雪英方才记起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跟寇婉婷介绍,于是抹了抹脸上的泪,说:“你看
  ,我都给忘了。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吗?这是我爱人,梁栋。”
  梁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笑说:“这些年雪英一直在打探你们的下落。她常跟我说起你。这要不是咱们调回川内,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面。”
  寇婉婷疑惑,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沈雪英补充道:“我现在在市民政局,老梁在军分区。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我可以从人口普查的档案里找,就这我也花了很久时间才找到你们,知道你在这儿。”
  寇婉婷低头说:“时间过得挺快的,秋阳7岁的时候才这儿上了户口。”
  沈雪英带着那丝丝惆怅的样子,痛着心问:“这些年你一直住这儿?”
  寇婉婷知道她在悲伤什么,于是她笑着安慰道:“这是厂里分的。之前一直住在八角铺,在那边租房子。后来进了纺织厂,干了几年,厂里照顾我和秋阳就分了这间宿舍。”
  沈雪英又拭了拭脸上的眼泪,强颜欢笑般地拉过一旁的男人说:“我和老梁一直在北京,今年年初刚调过来。不说那些了。婉婷,以后让我们照顾你和秋阳吧。”
  寇婉婷没有回答,只默默感动着,忍住眼睛里的泪,然后对沈雪英说:“我挺好的,真的挺好,你不用担心。孩子也大了,我也没什么可操心的,我们能照顾自己。”
  沈雪英忧伤地问道:“秋阳呢?人不在家里吗?”
  寇婉婷说:“下放去高原了,大前年去的。”
  沈雪英问:“那边情况怎么样,条件好吗?”
  寇婉婷说:“他写信说那边挺好的,条件不是很苦。”
  沈雪英点着头,直念叨,那叫好,然后又笑起来,撇头又看了寇婉婷两眼,说:“这都快20年了,你硬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漂亮。”
  寇婉婷撩起耳畔的枯发苦涩地笑着说:“什么漂亮不漂亮的,都老了。”
  沈雪英犹豫了片刻问:“你跟柏瑞……”
  寇婉婷一听到这个久违陌生的名字,脸上露出了淡漠的神色,仿佛雪英说起的人与他毫无关联,陌生得几乎不曾感知这个人存在过一样。她声音还是那么的柔软细腻,诉说起那曾经让她奋不顾身的人,就好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爱与谎言的传说故事。
  沈雪英有些怯怯地看着面前茶杯说:“婉婷,我知道你是“那个”家里最无辜的人,我也知道不该在你面前提起他。可我只是想,这些年你会不会有他的消息,他毕竟……”
  寇婉婷幽幽地看着别处,想着那个已经遥不可及的人,说:“雪英,我知道你一直很担心我陷在那场虚构的婚姻里出不来。确实,我这些年一直在跟自己的感情纠缠。柏瑞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妈写给他的那封信……他没有带走
  ……”
  说着她再没能抑住眼泪,但声音却仍旧犹如平常的语气,继续说:“我可能不明白是为什么,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感情已经走了,再怎么找,也不可能回到当初那样。”
  沈雪英坚韧不拔和泪水抗衡着,她着实恨自己的同胞兄弟当年固执一意孤行,又恨自己母亲的强势不可理喻,纵然才使自己最好的朋友遭受了如此悲惨的半个人生。她同属沈家的一份子,自认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其所有可能来补偿她的后半生。
  当年柏瑞和婉婷前后脚离开,沈家则在后半年彻底垮塌,原因是大太太何秀芝偷偷挪用家里的钱,而那些钱又统统流到了那个曾经在柏瑞房中鞍前马后的下人荷包里。土贵抓住何秀芝指使他干那诸多歹事的把柄,这其中包括偷偷窥视柏瑞和四安的丑事,便大肆勒索,最后沈家被掏空负债累累,逼得何秀芝走投无路,服毒寻了短。
  她们的婚姻,沈家的败落,以及沈柏瑞的失踪等等。一个个跌宕起伏的叙述犹如那远古传来的谣言,听起来是那么的空洞和伤感。


☆、第三章。净土7

  随着时间的流逝,十六七岁的一群孩子,瞬间就跨过了二十岁。
  这是个青年与少年的界限,相对而言,邱石看着秋阳的身体忽然发现从前是那么的稚嫩和弱小。同样,当他意外发现自己的手臂比从前粗壮,腮边的胡渣越来越浓密,颜色越来越深,这才真切地意识到他们已经长大了。
  他们的皮肤也不再洁白,长期暴露在高原那明晃晃的日光下,很快便成了那小麦的颜色。长时间不曾修剃的胡须让他们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要老成一些。但从这牧区几年的隔绝生活来看,他们得到的不光是那些浓密的胡须和那身黝黑发达的肌肉,他们更多获得的是一种高于精神层次的领悟和感知。
  直到天气凉了,老乔来看他们俩,主要是给秋阳稍来一份家书,署名是沈雪英。来这儿四年多时间,他跟母亲通过无数次的书信。但这次收到的却不是他母亲寄来的,对这寄信人他完全陌生。
  看完信后,他带着轻微喜悦的感情,不厌其烦地在邱石耳边念说:“怎么会突然有个姑妈呢?”
  邱石陪着他喜悦,这喜悦中带着一些伤感。他说:“行了行了,别再叨叨了。不就是多了个姑妈嘛,弄得跟49年解放似的。”
  他不明白,这对于秋阳来说就是一次人生困惑的解放。姑妈的存在预示父亲这个陌生的词汇即将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母亲会隐瞒他关于父亲的事情,或许这个姑妈不会。因为她在信里反复地提及自己十分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和他的弟弟长着同样的面孔。他们都在期待着这跨越了二十年的聚首。生活从此又为秋阳披上了另一层来自血缘骨肉所蕴含的幸福。
  秋阳笑着转身走开,说:“你不懂。”
  邱石挥着手里的鞭子说:“我是不懂,我家这个姨那个婶的一大堆。成天到晚地问我学习怎样啊?功课怎么样啊……我有时候还真羡慕你家那种简单的关系,就你跟你妈两个人。呵呵,现在再加上个我。”
  秋阳低头笑着说:“以后我结了婚哪还轮到有你。”
  邱石的脸突然黑了下来,他狠狠地推了秋阳一把吼道:“轮不到算了,谁他妈稀罕!”说完,一脚跨上马就扬鞭而去。
  秋阳看看正在朝着北方聚集的乌云,立即骑上马追了过去。
  他知道邱石为什么生气,这是他第二次谈及婚事而惹怒到他。事不过三,他在心里暗暗决定再不在邱石面前提及结婚或者跟女人有关的事情。
  这一年的冬至后,大雪比往年频了许多。
  他们早在初冬的时候就将帐营移到了老林边,一方面是因为可以方便来往温泉,另一方面也便于木柴的供应,以便生活所需。
  这晚,像是降霜的天儿一样,冷得异乎寻常。邱石一贯自视强健,少衣寡裳地去林子里砍柴火。后来又带着一身汗露在风里骑马,刚过了一天便病倒了。开始症状不太明显,只是一个劲儿地喷嚏鼻涕,过了两天人就彻底站不住,彻夜地咳嗽不断,伴随浑身虚热,生了火,盖着厚厚铺盖还叫冷。
  这天,时间混沌得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天色暗暗的,看那样子又将来场风雪。邱石迷迷糊糊,不省人事,这大雪封了路,人也出不去,秋阳急得没了方向。哑巴叔也是跟着在一旁打转,又时不时去碰碰邱石的额头。
  秋阳在火旁看看热水,哑巴叔跳到他面前,一阵手舞足蹈比划着,指指帐篷外面。秋阳看了半天,满目都是茫然,意会不出他动作间的要义,便不理会,自顾去到邱石身边,一边擦着虚汗,一边唤着他。
  邱石恍恍惚惚,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着,问:“这是哪儿啊?”
  秋阳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说:“在篷子里呢。”
  说着,邱石又咳起来,等平顺了那口噎在胸口气的热气,又道:“现在几点了?该去喂马了吧。”
  这有一句没一句的昏话听得秋阳心里一阵又怕又酸,他说:“已经喂过了。石头,你还有哪儿不舒服?”
  邱石有气无力地说:“秋阳,我不想回去了,我们就在这儿呆一辈子吧,我能护着你,别人再也不敢打你了。”
  秋阳眼睛里湿漉漉的,嗓子眼儿里像是卡了东西,哽咽道:“好,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呆着,就咱们在一块儿。”
  邱石那淡如菜色的脸上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