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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域2-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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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流无耻地不断往陆瑶身边磨蹭着而来。
陆瑶翻着白眼,“你管得着吗,滚开!”
一次又一次绕开他,对他敬而远之退避三舍。对方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黏在她的身边,这显然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闲暇时间调戏场站里的年轻女性了。
林昊挡在陆瑶的面前,手撑在马棚便的木桩上,嘴角歪斜着,眯着眼睛。
陆瑶态度十分冷静,然后不耐烦地说:“你让不让开?”
林昊谄媚着笑说:“到我屋里去坐坐。”
陆瑶轻蔑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问:“你觉得你配吗?”
林昊笑了笑,说:“废话。不光配,你还应该感到荣幸。我想,你清楚这一点。”
陆瑶只觉得一阵恶心,然后说:“荣幸?那我得好好想想,你身上哪一点值得让我荣幸啊?是你跟我一样的身高,还是……你那一身比圈里的猪还肥的膘呢?”
她语气轻柔,态度傲慢且带着明显的讽刺和嘲笑,说得林昊那脸阵阵发青。他清楚自己,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乃至自身的任何一个部分都不至于让女人为之心动。他所谓的荣幸只能是自己那没有政治上缺陷的家庭出生,以及那优良端正的成分。他的家庭是完美的,所以自己也就是完美的。然而,陆瑶从不看重这一点,只从他的身上挑出了更切实际的毛病。所以林昊感自己的自尊遭到了亵渎,这一下子就激活了他心里那头沉睡多时的野兽。
他收拾起脸上复杂的表情,咬牙切齿地冲上去死死抱住陆瑶那纤细的身体然后上下其手大肆猥亵。虽然陆瑶穿着厚厚的棉大衣,但对于林昊来说,她就是个包裹严实的大粽子而已。在那层层包裹之下所蕴藏的则是一个逐渐成型的女人的身体。本能里的欲望像是奔腾不朽的黄河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他那张肥腻的嘴唇在陆瑶的脖子脸颊上不停地搜寻着性的气味,样子让人厌恶至极。
陆瑶没有大叫,如果她出声很显然会有人出面阻挠,但她觉得这样的事情对女生来说不管是被害还是自愿,都是难堪的,丢人的,所以她忍耐着拼尽全力反抗,双手来回抓挠着对方的脸。
秋阳中午吃过饭之后去找了湘慧,湘慧帮着给他剪了头发,因为邱石约了他过两天县里放电影一起去看,心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这话他没跟湘慧说。倒是湘慧跟他说
了好些自己跟老方的事儿,两人都计划着在这儿安家落户了。老方虽然是个看着挺冷的人,但实际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起码他沈秋阳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样的好事,他这个当朋友的总该高兴才是。
从湘慧那儿出来,一路沿途过了几户人家,到了生产队,刚路过马棚就撞上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林昊一个劲儿撕扯着陆瑶的衣服。
秋阳话不多说,直接冲上去给了林昊一脚,对方倒在了地上。那一脚正好踢在他的腰上,估计击中了要害,着实疼得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被欺负得浑身疲乏的陆瑶顾不得喘口气,趁着林昊还没站起来,上去就对着他裆部狠狠地踢了一脚,脚尖正好顶在□的当中位置。
林昊瞬间被另一阵巨痛给刺激得惨叫一声,然后双手捂着□在地上来回打滚。
见此情形秋阳有些惊着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陆瑶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心里盘算着那家伙要是装孙子,说他们俩把他给弄伤了,这罪过可就难当了。
她扯着身上的衣服,豪迈道:“哼,告诉你,姓林的,敢跟姑奶奶耍流氓的人里头,你这下场算是轻的。这只是给你长长记性,以后别他妈把你恶心的爪子往女同志衣服里伸。秋阳,我们走,别管他。”
陆瑶翻着白眼走前头,秋阳一直不放心林昊跟在她身后,不住地回头。走了没几步,见林昊还夹着双腿,手死死地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像是眼泪都流出来了,这才感到情况有些遭,转身又跑了回来。
秋阳蹲□子看着林昊已经泛白的脸,又唤了两声,“林昊,林昊……伤哪儿了?”
林昊咬着牙,哭着说:“下面……下面疼。”
看那样子不像是在装,站那头的陆瑶这时也才知道闯祸了。她跑过来,一并蹲下,“你再装,我还给你几脚,听见没有。马上给我起来……”
林昊回不上话,甚至看着呼吸都很困难的样子,只一股脑地喊疼,整个脸煞白煞白的。
秋阳转头急忙道:“快去叫人,叫老乔老郭他们来。”
陆瑶已经吓得没了主张,只好听秋阳的话,一路往站里跑。
没找到老乔和老郭,只见常跟林昊在一块儿的那几个人。从几个屋里出来,陆瑶四下张望片刻,然后一脸急迫奔到景三的面前,喘着粗气问:“景三儿,看见乔子山和郭立军没?”
景三手插在口袋里,一脸不屑地说:“看见了,可我凭什么告诉你呀!要不……你陪我睡一觉,我就跟你说,怎么样。”周围几个人都跟着讪笑起来。
陆瑶火急道:“少在我面前耍流氓,我没功
夫跟你磨牙,快去找人来,林昊受伤了,得赶紧送县里去。”
景三一听这话,再看看陆瑶焦躁不安的样子,方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马车拉着林昊到了县里卫生所,秋阳和陆瑶,还有景三都守在所外的院子里。
闫依从里面出来,陆瑶上前询问。
“怎么样?”陆瑶不安询问。
闫依看了旁边几个男人,有些害羞地把脸转到一边,低声说:“左侧……□严重破裂,他们说……可能要送去成都。”
陆瑶吓傻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闫依急忙问:“到底怎么了?”
陆瑶说不出话来,等她回了回神儿正要开口时,秋阳去一步走上来打断了。
“是我。”秋阳声音很沉,很坦白,“是我把他弄伤的。”
闫依不可思议地看着秋阳,然后又看着同样表情惊讶的陆瑶,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阳咽了咽唾沫,说:“中午那会儿,我从湘慧那儿回站里,经过马棚看见林昊在欺负老陆,我就上去跟他打起来,没注意就踢了他一脚,结果……”
话没说完,景三就冲上来给了秋阳一拳,秋阳没有反抗,只任其景三肆意发泄怒火。惊动得所里的大夫和一些同是来看病的知青都出来拉住景三。
景三压制不住怒气,指着秋阳说:“你等着,你等着……”他放着恐吓的话离开了卫生所。
闫依一副操心的样子看看秋阳,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遇到什么事儿就不能冷静点儿吗?”闫依说。
秋阳揉着刚刚被一拳揍疼的脸颊,表情却事不关己似的说:“遇到那种事,谁能冷静啊。”
陆瑶见景三盛怒而去,知道他那是要去通知林卫祥,要知道这事儿让林卫祥知道了,秋阳又揽下那罪过,他定不会放过的秋阳。
“不行,闫依,我得去找老乔跟石头他们来。”陆瑶说。
秋阳瞪着眼问:“找他们干吗?”
陆瑶跳着脚说:“你刚刚把事情都揽自己身上,景三儿一会儿真把林卫祥找来了怎么办?”说着就哭起来,然后又对闫依哭诉,“其实那一脚是我踢的。下午我在马棚干活儿,林昊跑来对我动手动脚……秋阳看见就给了他一脚,可那一脚是踢腰上的,下面……下面那一脚是我给的。现在景三肯定是找林卫祥去了,你知道姓林的。这事儿他肯定不会轻易饶了咱们。”
闫依听了这话便也着实担心起秋阳来,于是说:“行,赶紧去找他们来。秋阳先去里面,我给你查查。”
秋阳说:“我没受伤。”
闫依强势道:“你
必须受伤。哎呀,你别犟了,没伤也要查,免得一会儿林卫祥来了你死得太难看。”
景三跑了几个大队都没找到林卫祥,后来才知道上午去了自治州首府葛玛县学习,名义上是学习,其实是组织上给的一个疗养休息的假期。同行的还有一直表现突出的宋援朝。林卫祥在这堆儿人里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应该得到这次去学习的资格,可架不住家底儿好,所以也就自然是优秀知青的代表呗。但他万万没料到,唯独就这么个亲弟弟,恰恰在自己出游的时候出了事。
这边没找到林卫祥,邱石和高野几个却到了,这事儿传得很快,好些个女的也来了,有看热闹的,有好奇瞎打听的,乌泱泱地一竿子人拥堵在了卫生所的屋子里。
和闫依共事的小护士李苗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小辣椒,逼得她连嚷带骂往外轰赶。
秋阳被邱石领出来,一群人围着他问东问西,说三道四起来。
陆瑶站在一群女同志中间,有的担忧,有的叫好,听她们各自都发表着感言,纷纷称其秋阳是新时代的救美英雄,然后又开始列数林昊那斑斑劣迹。其实在这些女知青中大多都是被林昊调戏过。只是大家都闷在心里不说而已。然而,当所有人都在咒骂林昊的时候只有曹芳最安静。她只是专注地看着陆瑶,然后时不时地拍拍她的背,或者为她体贴地拭去眼角的泪水。这让陆瑶心中不免怀疑,林昊对曹芳是否做了些什么。很可能他们之间发生的比今天林昊对她所做的更为彻底。
☆、第二章。湍涌13
当晚,卫生站的王主任和孟站长将情况上报到了县政府和知青办,林昊因为伤势严重被批准立即送出高原到成都的军医院。
一群人各自回了营,邱石陪着秋阳和陆瑶一块儿回了他们大队。在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在自己队上呆着,从听说这边出了事儿他就一直悬着心。倒不是怕别的,主要担心秋阳被林昊打了。虽然结果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但其后果比他沈秋阳被暴打一顿还要严重。
晚上几个要好的哥们儿姐们儿都聚在老乔他们几个住的屋子里,各自想着脱罪的办法。
打人导致重伤这是事实,秋阳一直咬定是自己踢的那一脚,而陆瑶又死活不让他顶罪,两人你来我往的,没少争执。
湘慧坐在陆瑶旁边,搂着肩,一直给予对方安慰。
陆瑶略带愁容说:“这事儿还是跟组织上交代清楚吧。那一脚是我踢的,跟秋阳没关系。”
秋阳轻描淡写地说:“这事儿我已经承认了,你就别添乱了。不管怎么处理,我一个人扛着就是了,没关系的。”
邱石看着秋阳维护陆瑶的模样,心里的火不打一处来,逼急了,他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扛,你扛得了吗?林昊的命根儿就这么没了,不说组织上,就他哥林卫祥能饶得了你吗?”邱石吼道。
秋阳被这话给震住了,愣几秒,说:“这种事儿已经出了,总不能让人陆瑶自己去认罪吧。林卫祥那个变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陆瑶一个女的,到时候要有个什么问题,以后怎么办?”
邱石对峙着秋阳,继续咆哮:“以后!你光想着别人以后,那你自己呢?这事儿要闹大了,以后还想不想回去。怎么着,想在姑娘面前充爷们儿是吧?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本事去当这个好人充这个英雄!”
这几句话说得秋阳一阵火大起来,于是反抗一样地回道:“回不去就不回了,有什么大不了,你管不着。”
邱石从没见过秋阳这么混蛋的样子,简直都快赶上他自己了。他恨得咬牙切齿,抬起右手,拳头握得紧紧,双眼死死盯着秋阳已经涨红的脸,终究那拳头没有落下来。
他知道秋阳一直都是个心善的人。还记得那次去普光寺回来的路上,一个老人沿着那条荒瘠的蹊径吃力地拉着车,上面坐着同样垂垂老矣的妻子,她气色像是在病中。秋阳什么也没说,便上去帮着老人推车。只是现在邱石生气的原因不完全是秋阳不顾自己的安危,而是他这么帮陆瑶,在他眼里,乃至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种情感使然的表现,或者说是爱的表现。他嫉妒了?确实是。
老乔上前拉过邱石,好言好语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大伙儿这不是都在想辙嘛。石头,你怎么能说种话,秋阳既然都把事儿给揽下来了,你又何必说那些话,你让人陆瑶怎么想。”
陆瑶站起身来,说:“行了,你们都别争了。石头说得对,这事秋阳他扛不住,等明天我就去找站长说清楚。”
老郭在身后开腔说:“现在已经说不清楚了,你跟秋阳俩都说是自己踢的,事情反倒弄得复杂。你让人家信你们谁啊!依我说秋阳认就认了,陆瑶也别再掺和。老乔,你看咱们能不能从陆瑶被欺负这个问题上着手呢?他林昊向来好色,咱队上都是知道的,这次对陆瑶耍流氓秋阳出手应该属于路见不平吧!”
老乔捏了捏脑门儿,说:“如果要这么定性的话,也未尝不可。”
郭立军继续道:“那接下来就得靠她们女同志了。”
老方在湘慧侧旁坐着,一脸担心问:“什么意思?”
郭立军笑着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她们女的一起去告林昊,甭管有没有,只要一口咬定他林昊非礼过她们,那秋阳这次是正好遇到就见义勇为呗。记住喽,你们女的得编得越惨越好,得是声泪俱下地披露他令人发指的恶行,明白了吧!”
老方从凳子上跳起来,护着湘慧说:“不行。你这么一说那她们的脸还要不要了?这绝对不行。”
众人看看他,又看看湘慧,然后老乔语重心长地说:“老方,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湘慧去。但是,秋阳是在帮陆瑶,而陆瑶跟湘慧又一直都住一块儿。”说着,他转头看着湘慧,“湘慧,这事也只是在商量,主要还得看你们几个自己。实在不愿意,也没人会强迫你。你说呢!”
湘慧看了一眼对面的秋阳,然后又瞅了瞅陆瑶,最后把眼睛落在老方脸上,表情温柔道:“好,我去。”
一直靠在一边的顾娟和吴秀梅也顶着周围人的压力,默默地点了头。
老乔拍这大腿说:“好,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女的一会儿开始准备写材料。石头,今晚你先回去,那边曹芳和琳子的工作你去做。怎么样?”
刚刚秋阳顶他的话让他气一直未消,语气不快道:“做什么?他有能耐就别让人女同志来帮忙啊!”
秋阳又瞪起眼珠子,“你……”
老乔立刻阻道:“诶,停。你们怎么回事啊?这都什么状况了,我们这边一头挑子的给你们想办法,你不说谢,反倒拆起台了。要这么着,你们就自己看着办,我也不管了。”
看老乔发了火,秋阳起身拉住他,露出孩子一样委屈的样子,说:“我错了,老乔。”
老乔看着那温顺的小样儿,气也
就没了,再回头看着邱石问:“你呢?”
邱石挠着头,说:“好吧好吧,我不跟他吵了。”
老乔重新坐到凳子上,说:“行,先就这样吧。石头,你得今晚连夜赶回去,必须想办法尽快把那边几个女的工作做通。记住了,让她们编圆滑了,不然林昊和她们不在一个大队,可信度不高。”
邱石有点不情愿地问:“今晚就回去啊?”
老乔说:“废话。这时间紧得很,明天早上县里肯定会来拿人,你现在回去和那些姑娘说一声,争取在上面处理这事儿之前把材料弄到手,免得到时候秋阳显得被动。明白了吗?”
邱石无言辩驳,虽心里有万般不想走这夜路,但看一眼秋阳那可怜巴巴的样儿,也只好服从老乔的安排了。
一大早,县里的人果然来了,带走了沈秋阳。
其实他起初心里并不是十分怕,但经过昨晚一席恳谈,大伙七嘴八舌说得他倒真有些害怕了,但他始终没打算出卖陆瑶,横竖一条心认定是自己弄伤了林昊的命根儿。
随着太阳越爬越高,气温也慢慢升起来。
政府院外的一两个前来办事的人时不时侧耳怯怯地听着那楼里传出的叫骂声。
“纵使他林昊有那些行为,那不还没成事嘛,也不该把人后路给断了,好歹还有组织在哪。你说你,啊,把人伤成那样,以后叫他怎么做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法律了。沈秋阳,你一直都是表现优良的,本来今年还打算给你评先进,可你……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办公室里就听见冯万秋一个人扯着嗓门在咆哮,秋阳回答完了问题就没再说一句话。
大队公社的书记和站长坐在冯万秋的对面不发一语,这几个中年男人对已经发生的事一筹莫展找不到一个处理此事的绝佳方案。问了这一上午,事情虽有了结论,可这结论却让束手无策。该怎么处置呢,不处置,那林家那边怎么交代?处置,又能给沈秋阳定什么罪?
这问题一下难到了这些一向自视甚高的干部们。想来想去他们还是处置秋阳和陆瑶这两个祸端是最好的办法。如何处置他们俩也就表示他们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如果不处理他们,那林家父母势必要追究儿子所在的大队公社的责任,甚至连区上县上都要受到牵连。林昊的父母是中央的人,关系非同一般。如果处理的不好事情可能会危及到这些个官僚头上的乌纱帽。没办法,这是就是权力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陆瑶便被带到了县上开始隔离审查,秋阳则先关押到了后山坡上的破房子里,反省悔过,当然这只是在整个案子还没定论之前的暂且
形式。
同时,湘慧带着一帮女知青递交了批判林昊恶行的材料。县里收到材料之后,便开始足一调查,这时间便一直拖着。
关押期间,卫生站的吕小步被委任了一个送饭的差事,医务的工作减半。一天三顿饭,一趟都不少。
闫依跟吕小步是一处的,因了这缘故她便开始计划偷偷去看秋阳。
过了三天,林卫祥和宋援朝几个人一同从葛玛县学习归来。这消息一到,闫依便提起了心,生怕林卫祥有什么动作。可回来的当天,他们大队那边没什么消息,工作也在照常进行着。她以为这事可能林卫祥想通了,也就过去了。
就在这当天晚上,闫依值班,天刚黑透了,吕小步突然跑来了。
“不好啦!”吕小步咋呼道。
闫依从医务室的办公桌前站起来,“怎么了?”
吕小步慌乱着说:“刚刚林卫祥带着一帮子人从我手里拿了钥匙,跑坡上去了。看那样子是要去找秋阳算账的。”
闫依急道:“快,你去给他们大队打电话,叫老乔他们赶紧过来。对了,还有邱石他们……”
吕小步点着头赶紧去了传达室。
闫依急忙脱下了那白大褂,从抽屉里拿出电筒就出了门,直奔着县城后面那半山坡去。
☆、第二章。湍流14
一座十来平米的小房子里,一张窄窄的木架床是那屋子唯一的摆设。梁顶上挂着一只孤零零的烧油的马灯,微弱的光线照着周围几个人半明半暗的脸。
一顿疯狂的发泄之后,秋阳左脸肿得厉害,右脸嘴角眼角都淌着血,两个人摁着他的肩,跪在林卫祥的面前。
林卫祥宣泄了一番,没了力,只喘粗气,慢慢退到床上坐下。
“好了。咱们好好谈谈吧。”林卫祥边说边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支,“抽吗?”见秋阳望着自己不回应,又笑笑放进自己嘴里,划着火柴,“你知道我是谁吗?”
秋阳苟延残喘着,将嘴里的血腥吐到地上,继续沉默。
林卫祥悠哉地吐着烟,问:“为什么打我弟弟?”
秋阳冷冷地说:“他活该。”
林卫祥哼笑起来,“活该……”笑罢,他脸上露出那阴冷的熊横面目,“把他裤子给我扒了,老子今天就断了你的根!”
秋阳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嚷着救命。
林卫祥从廖兵手里接过那把明晃晃的半长的藏刀,说:“把他嘴给我堵上。”
几个人合理压制着秋阳的身子,廖兵在后面扯着裤子,就在这节骨眼儿上,门口咣的一声闫依闯进来。她尖叫着,昏暗之中一头冲过来,和众人厮打在一块儿。
几个男人见她是个女的,便都收了手脚,渐渐退散。
林卫祥看了看,笑说:“呵,怎么着,你是来护驾的?告诉你,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没用。”
闫依头上的发辫也乱了,几根虚弱的发丝耷拉在额前,说:“林卫祥,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凭什么打人。”
林卫祥说:“还要怎么查?你自己去听听,谁还不知道他沈秋阳能耐大把老子弟弟的那玩意儿踢碎了。”
说了这话,旁边几个人都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闫依辩道:“谁让他自己要对陆瑶耍流氓,他是咎由自取。”
林卫祥诡道:“耍流氓?呵呵……开个玩笑就叫耍流氓了?你们有什么理由对我弟弟动手?”
闫依满目愤怒地看着林卫祥,声嘶力竭痛斥道:“你弟弟没得逞就是因为那一脚,如果没那一脚,现在哭的人就是陆瑶。我知道你们,你在这儿横行霸道,不知道是依仗了什么狗屁势力,尽然可以这么无法无天。你想要证据是吗?那我倒是有不少证据给你看。我来这儿短短才一年,知道我见过多少姑娘来堕胎吗?那些……还没成型就被强行拿掉的生命算不算证据!”
林卫祥羞愤难当,大吼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让她给我闭嘴,要我亲自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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