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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哥哥的情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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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痴心等候居然换来无痕春梦。
  没有心如刀割,没有尖锐的刺痛感,她又伤心又绝望又怒,可心底却是一片灰烬的空白。
  男人瞥见正往这里奔来的夏小皀,丝毫不带感情的冷漠神色狞然浮上一层惊人的戾气。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拉开邓天爱的手,迟疑一秒钟后,甩脱,一任她又重重跌在草丛里而扬长而去。
  无声的泪沿着面颊奔流,痛楚由麻木的心开始往外扩散,一直蔓延到四肢。
  她的心很痛很痛,痛到有一块地方悄悄死去了。
  “小阿姨,你怎么了?”夏小皀看见邓天爱苍白的唇和无神的眼,登时急得哇哇叫。
  “小阿姨——”她胡乱掐她。
  邓天爱抬起泪雨如织的脸。“我——没事。”
  为什么?为什么那伤痛超越她想象?都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有疼痛的感觉?
  “你受伤了,还是刚刚那男人对你做了什么?”
  对邓天爱而言,那是张陌生的脸。
  “没有,我很好。”
  他总能轻易引起她脆弱的一面,多年后依然不变。
  “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我陪你。”
  “不用,”她的眼神充满抱歉。“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夏小皀没有坚持,因为她觑见一只藏在隐蔽处向她招呼的手。
  “银翼,你真的住树上啊?”上次遇见他,他正隐身在树上,这次闪身出来也是,他还真对树居情有独钟。
  “这里,”他指着树干。“适合观察。”不管远近,牧场的一切全逃不过他的追踪。
  “你好几天没来拿食物,忙什么呢?”虽然厨房的工作大部分由郝妈接手,她三不五时还是会到厨房去的。
  “我有事要你转告欧阳——”他不习惯跟旁人闲话家常,很快就切入正题。
  “很严重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其实银翼的存在便是不寻常。
  “我只说一遍,要欧阳小心!”
  “小心什么?”她不安起来。
  “罗塞叶塔。”
  “他是谁?”好陌生的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有必要!不管好的坏的,只要有关他的事我全部要知道。”只要踏入爱情漩涡没人能全身而退的。她也不打算退却,即便粉身碎骨——
  她比想象中更勇敢,银翼满意地点头。“罗塞叶塔就是毁了欧阳脸的杀手,不过,他显然没占到任何便宜,他也差点死在欧阳的枪下。”
  对夏小皀而言,银翼说的一切全是黑社会火拼或电影中的情节,真的落实到现实世界来,令人为之毛骨悚然。
  原来欧阳越为了漂白自己的身份,竟然接受那么恐怖的任务。
  她也必须为他做点什么才行。
  “我要帮忙,不管你要我做什么。”
  银翼露出一丝温情。“如果我需要,会通知你的。”
  他们彼此约定了暗号才分手。
  邓天爱会爱上梁雨樵一点都不突然。
  他挺拔出众,自高中起一直都是学校最出风头的篮球校队,她是学校校刊的主编,很自然被凑对走在一起。
  大学毕业后,梁雨樵被美国职篮挖掘,而她转向新闻界。
  对真心相爱的人,距离不是问题,他们爱得更炽烈而坚定,甚至谈到了婚嫁。
  但青天霹雳起,原来前途一片被看好的他在一次比赛中摔伤了腿,这一摔,摔断他的篮球梦。他彻底从聚光灯下消失,留给邓天爱的是一只婚戒和退婚书。
  夜风瑟瑟,她从没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他。
  他不一样了,全身鸷猛的阴郁仿佛背负着许多恨意。他的眼,教人不寒而怵。
  她瑟缩一下,忍不住环上自己的双臂。浑然不觉有双阴灰晦涩的鹰眼正莫测高深地盯着她。
  夜深了,她了无睡意,而天空下起了霏霏的雨。
  “可恶!你到底打算在这种天气里待多久?”一条灰扑扑的影子飘忽有如鬼魅,足不沾地的出现。
  邓天爱被他无声无息的跫音骇住,只得抓紧胸口。“你……”
  他一张脸冷到极点,口气凶辣无伦。“怎么,不会说话了?”
  邓天爱不敢喊他,生怕又惹来一顿讥嘲。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该死无辜的眼光看人?好像我负了你似的。”
  她神色惨然。“我没有。”
  “那你天杀的站在这里发呆是什么意思?想教我良心不安吗?”
  “我没有。”
  “还强辩,你还是这副瘦巴巴的身材,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要多吃一点,免得风吹便倒?”捏住她白玉光滑的下巴,他眼底的乌云更厚了。
  “我以后会努力的吃。”他的声音有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这还差不多!”捏住下巴的手指忍不住以手背轻抚上她苍白的脸。
  “雨——樵。”她怯怯地唤。
  然而,他的手却像烫着什么似的迅速收回,脸色遽变。
  “警告你,不许喊那个该死的名字。”他的眼光教人不寒而怵。“还有,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三更半夜不睡觉站在阳台吹风,听见了没有?”
  “我不懂!”这是关心吗?
  “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好,女人不需要懂那么多。”他衣袂翩动,似要离去。
  邓天爱扑过去,拉着他的衣角。“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
  对上她晶莹弯目,珠光淡淡,她一如当初的美丽啊!
  “我不该来见你的。”风吹进来,吹散了他沙哑苦涩的声音。
  “我……不要放你走!”她瞳中有盈盈秋水,鼓足了勇气拼命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
  “我不走。”他俯身,冰冷的唇封住她温软的唇,鬼魅似的手却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星子迷离也似的粉末平空一撒。“你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就过去了。”
  他的声音像谜咒,邓天爱还来不及品尝吻的滋味,身子已软如棉絮的一弯,倒进罗塞叶塔强壮的胳臂中。
  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罗塞叶塔倒退而出,临着栏杆透过月色深深凝注她一瞥,才决然的飞跃而逝……
  “我解除了你的劳力工作后,好像你也没有多空闲一下。”今天,他眼看着她又往树林跑,林子里有什么足以吸引她天天往外跑的因素?
  “你那么忙,我总要自得其乐才不会打扰你工作。”闲云飘飘,什么时候看云都是最美的。
  周末的午后,欧阳越挟假公济私的名将夏小皀带到牧场外围,准备享受风光霁月和两人世界。
  自从小阿姨她们进驻月光牧场后,他很难有较长时间和夏小皀在一起。
  “是吗?我倒宁可你来打扰我。”就算工作中,他也满脑子她的倩影,他想念她柔软香甜的红唇,想念她幽香芬芳的肌肤。
  “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他闪电似的偷了一个吻。
  她立刻涨红了俏脸,她在他炽烈而缠绵的目光中心慌意乱起来。
  “你想不想我?”他吻她,轻如翩蝶。
  “唔……有一点。”她只觉一颗心晕陶陶的。
  “那……这样……”他撬开她,深入,迫不及待汲取她口中的甘蜜。
  “又……”她轻喘。“多了一些……”
  草原里,粉蓝的聚花风铃和小飞蓬迤逦开向天涯,而没入花海中的缱绻人儿是花中采蜜的蛱蝶。
  由云端回至地面,欧阳越轻抹汗湿的夏小皀,她的鬓、颈、双峰、微微起伏的小腹——夏小皀臊红了脸把酸疼的身子偎进他硕壮的胸膛。“别——”
  欧阳越低低地笑起。“我弄痛了你。”
  他一直要自己温柔的,但是却忍不住狂野的原始欲望。
  她羞怯地摇头,黑色的波浪搔动他心中犹蠢动不安的激情。
  他知道不能,可他还想爱她。
  因为过度疲惫,夏小皀几乎是立刻就睡着,看她不着寸缕的蜷卧在绿野中,欧阳越万分怜惜的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住她。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强烈的需求吓坏她,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慢慢她会习惯,或许她也会喜欢才对。
  抱着沉沉入睡的小皀回到大屋,卡夏尔迎面而来,却被吓得眼珠差点凸出来。
  欧阳越给他非礼勿视的冷眼,径自上楼,不料又碰见龙骧。
  “小子!”龙骧看见美人如海棠春睡又衣衫不整的模样,心中早就有数,戏谑的捶了光裸着上半身的欧阳越一下。
  欧阳越飞快掠过龙骧,将夏小皀送进房后又出来。“朋友妻不可戏,你下次敢再用那种眼光看她的腿就死定了。”想起龙骧不经意晃过她洁白大腿的目光,他就禁不住有股想揍人的冲动。
  “你别冲动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哼!”
  “我是来告诉你我要走了。”他也有他的事业,耗在这里不是办法。
  “说服了尊夫人?”
  “嗯。”
  “下次小俩口吵架不要动不动就把这里当避难所。”欧阳越不满的嘀咕。
  “是看得起你才来。”
  “是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喂,还有那个大肚婆。”那也是个大“茶包”
  Trouble呢!
  龙骧淡笑。“她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所以多包涵了。”喷火女郎只有沈野制伏得了她,他不想自找麻烦惹来一头包。
  “龙骧,你太没义气了。”
  “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你滚出去吧你!”欧阳越踹了他一脚。
  龙骧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扬长而去,笑声震耳。
  夏小皀迷迷糊糊醒来,感觉上有道凉冷的东西滑蠕过她的手又蜿蜒溜过颈部,然后……她便睁开了眼睛。
  淡淡的立灯下,她的被子上盘踞着一双桀烁阴绿的细眸,那眸子散发无边鸷气,猩红的舌时而吞吐。
  “啊——”尖叫声立时从她甫复苏的喉咙里逸出。
  那散发鳞鳞绿光的蛇立刻昂首摇尾,摆出攻击的姿势。
  夏小皀呆若木鸡,她不能动,她只要那么晃一晃,就算是一根指头,眼前这条蛇就会扑过来,致她于死。
  她拼命转动眼睛,希望能找到足以转移它注意力的东西,但除了枕头,什么都在一臂之遥。
  她用尽全部的力气抓起枕头,但是毒蛇比她更快,一刹那竖直的身体疾如飞梭,毒牙龇咧,往夏小皀的手肘噬去。
  电光石火,刻不容缓,有道寒星也似的迅光制住了蛇的去势,它狡黠的首被钉在床板上,登时毙命。
  夏小皀眨了很久的眼睛,一直到看见救了她的人这才扑了过去。
  “没事了。”欧阳越搂住她簌簌发抖的身体,镇定从容的安慰着。
  他紧绷的眼如电眼扫射,在窗外发现一道黯淡的黑影。“是你?”
  “不是。”半隐着脸的银翼声音清楚的从枝桠间传来。“我看到陌生的影子,所以尾随而来,他很狡猾,逃了。”
  “是谁?”蛰伏在他体内魔性蠢蠢欲动,不管谁动了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银翼的声音突然模糊了,凝在枝梢的身影霎时不见。“小心罗塞叶塔。”语毕,人已去远。
  罗塞叶塔——
  万马奔腾的怒气已被撩动,欧阳越湛深的眼飘来厚重的乌云,眉宇拧上严苛狂野。
  找死——罗、塞、叶、塔!
  在这节骨眼,泛德烈和珍妮佛却来访了。
  珍妮佛一袭剪裁合宜的火红靓装,紫梅色系化妆,华丽又出众,而泛德烈,双排铜扣葡萄色系薄绒衣裤,穿出翩翩的风度和绝佳质感,两人简直是金童玉女。
  打过招呼,在泛德烈强烈的要求下,欧阳越不是很愿意的将客厅留给夏小皀和珍妮佛。
  珍妮佛难掩局促。“我一直在饭店等你,你没有来。”
  “我们之间没有交集——”
  “我知道。”珍妮佛精雕细琢的脸顿时老了下来。“所以我不想让情况再恶化,给我……”她有些难以吞咽。“时间。”
  她想做什么?夏小皀不明白。
  “我不是个尽职的妈妈,以前我只是自私的想到自己,现在——”她有些为难的绞手。“我和阿烈商量准备搬回台湾定居,你说好吗?”
  “你不必这么委曲求全。”那一刻,多年积藏在心里的怨愤突然消失了大半。
  其实像她妈妈这样勇于追求自己梦想的人有什么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是为旁人而活,谁能只为自己过得理直气壮而自豪?
  “你……”她战兢,因为夏小皀不明确地表示有些慌乱。
  “我祝福你和泛德烈能白头偕老。”为了她,珍妮佛一直延宕她和泛德烈的婚事,她不能永远做个不懂事的无知小孩,将心比心,她也衷心希望妈妈有个幸福的归宿。“至于你决定要在台湾住下,我很高兴,我相信嬷嬷和关纣也一样。”
  是什么力量改变她的女儿?一席成熟得体的话使珍妮佛美眸漾起盈盈珠泪。
  “你不怪、不恨我了。”
  夏小皀窒了一下。“妈咪,我们慢慢来,我一下没办法……”不管是谁都需要时间。
  “好……好。”珍妮佛也明白操之过急的坏处,收起泪水,忙不迭点头。
  这样的发展已出乎她意料太多,她应该知足的。
  “你搬回来,国外的工作怎么办?”为了不让轻快起来的气氛再度死寂,夏小皀挑了最安全又不具杀伤力的话题。
  “我手下有几名足以独撑大局的设计师,我可以把股份拨一些给他们,至于泛德烈和我则重起炉灶,昨天我和阿纣见过面,他希望我能回去帮忙经营旅馆,我也同意了。”人生的风景偶尔转个弯,未必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她甚至已经迫不及待了。
  “恭喜你,妈咪。”她出自最真心的祝福。
  第八章
  她看起来非常忧愁。
  蛾眉轻颦,美眸浮泪,是谁惹她不开心?
  现在星光旅馆由他姐姐入主,关纣解除掉负担,除了不定期的课,他无事一身轻。
  急吼吼赶车,就为了早一秒见到心上人。
  “天爱,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白痴,他不正巴望见到邓天爱,竟然一开头就说反话,接下来情况看来是不乐观了。
  “下课了?”收回浮动远扬的思绪,她强颜欢笑。
  “嗯。”
  “没有跟女朋友出去玩?今天是小周末呢!”她喜欢关纣的善解人意和成熟体贴,对他这种年轻男孩算是十分难得的优点,他完全没有时下少年的浮躁,是个令人舒服的大男孩。
  “我没有女朋友。”幸好他在路上练习过好几遍,不再看到她就结巴。
  “眼光太高了?”瞧他一脸困窘,煞是可爱。
  “不,有一个暗恋的对象。”他鼓起勇气,他可不想让这份倾慕无疾而终。
  “哦。”她淡淡应了一声。
  “你不问我她是谁?”他捏紧手上那几本可怜的书。
  “是谁?”
  “你。”他破釜沉舟。
  她不愿太过惊讶的表情伤了他的心,邓天爱微笑,把一瞬间的心慌意乱降到最低。
  出自女性敏感又纤细的直觉,她在关纣诚恳和真挚的眼眸中看见了认真。
  “我们不合适。”一举打破他的幻想或许过于无情,但与其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长痛还不如短痛。
  “如果是因为年龄——”
  “不,”她拒绝得很彻底。“我已经有准备一生守候的人。”
  “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太不公平了。”他显现激动之色。
  “你还年轻,将来会遇上陪你一生的真正伴侣,别太早为自己下了定论。”风霜淡染她双瞳。
  那命定的人,是前世今生缘,该你的逃不了,不该你的强求不得——而今,她是强求吗?强求遥不可及的梦境。
  多矛盾啊!
  “我只要你!”他握住拳狂吼。
  他丧气极了,在她面前他只是个幼稚不成熟的毛头小子,她恐怕连动过爱他的念头都不曾。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她故作轻快地眨眼。“你喜欢我代表我不算太老,谢谢你的恭维。”
  “你怎能——”他又气又急。“那些全是我由衷的话,我是掏心挖肺的。”
  “孩子,”邓天爱笑容尽敛,无比凝重。“今生我只爱一人,不管他能不能回应,我的爱情都不会改变了。”
  “如果他不爱你——”他又萌生一丝希冀。
  “这一生我也不再爱人了。”她的声音清澈,不疾不徐,决心却无与伦比。
  “你怎么可以!”关纣大受震骇。
  她萧索寥落地低语。“我的爱很少,刚好足够爱一个人——对不起。”
  一池心水已被撩动,感情哪能说收就收?关纣的心跌至谷底,碎成片片。
  “我跟你一样。”颓丧在他心底无法停住,他昂起头,瞬息熄灭的黑眸升起星光灿烂。“我也很固执,这一辈子,我也只想谈一次恋爱,终生爱一个女人,对你,我不会放弃,永远!”
  “你何必?”他的坚毅令邓天爱动容。
  “你记住,我跟你耗上了,不管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我等你!”甩掉书本,顾不得什么,关纣紧紧包住她凉冷的手,宣誓。
  “我不值得。”她眼底有泪在轻转。
  “天秤在我心里,你是值得的。”他狂傲的话令人无法打一丝折扣。
  邓天爱急急缩回自己的手,心绪大乱,她幽幽请求。“我想静一静。”
  关纣勉力咽下心底刺痛的感觉,斯文地起身说:“好,不过,别待太久,要起风了。”
  她无言的颔首。
  明明知道是绝望的感情,为何仍要将自己投进烈火里烧得遍体鳞伤?她不懂。
  “哼!那个毛头小伙子令你失魂落魄了?”雨道千仞寒冰的目光和着声音冷冷刺进邓天爱百味杂陈的心。
  “雨樵!”她心慌意乱,早分不清喜和悲。
  他毫不怜惜的固定邓天爱下巴。“还掉眼泪了,你对他动情了是不是?”
  “我没有。”她亮如点漆的眼迸发不受污灭的亮光。
  “哼!”他的哼声不若方才的尖酸苛刻,好像放下心松了口气的感觉。“我不是要你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别在这里鬼混?”
  不听话的女人。
  “我——不走。”
  “笨女人,你到底傻呼呼的等什么?不会用脑袋想清楚吗?我是个人见人怕的职业杀手,我们不会有未来的。”直到这一刻他才坦承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我在等你,你信不信,我会一直等下去的。”她语音凄切。
  “蠢货,你没听清楚吗?梁雨樵已经死了,早在他断腿,终生不能再打篮球的时候就死了,现在的我叫罗塞叶塔,一个亡命杀手,你知道我身上背负了多少血债?那是你这种温室花朵想象不到的,别傻了,趁还没到人老珠黄的年纪去找个好户头吧!”
  “你是因为自暴自弃才加入黑社会的?”
  “不错,杀人是件刺激的事,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是活着的。”由被万人拥簇的云端摔下,那滋味生不如死啊!
  “我愿意跟着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就算要火里来,水里去,我都愿意。”
  透过乌沉沉的墨镜,罗塞叶塔的眼中掠过一丝什么,但只是一瞬间便被拾掇干净,又恢复木然。“你太天真了,”他毫无人味地笑。“你以为我愿意身边拖个什么都不懂的累赘闯江湖,少做白日梦了。”
  邓天爱深吸口气,不让自己被他尖刻的话打败。
  “你还是有一点点爱我的。”
  “哼!”
  “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从没爱过我,否则,我不会放手,绝对不放。”
  罗塞叶塔木无表情的脸几乎崩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使千锤百炼的心,也会被邓天爱坦率深情的告白撼动。
  他从不渴望有人会等他,那是神话和奇迹,而那两项东西是他最不相信的。
  “闭嘴,你太啰嗦,烦死人了!”他拔腿。
  “雨樵,别走。”她死命抓住他的手,这一放,恐怕真要从此天涯海角了。
  罗塞叶塔一根根掰开她紧如蚌壳的手指,警告:“不许跟来。”
  “雨……”她又抓住他,珠泪滚滚。
  他抿唇,用力一甩,将邓天爱摔落地上,头也不回地走掉。
  邓天爱慢慢抬起破皮的手肘,忍着刺痛感。
  郎心如铁啊!
  她异乎寻常冷静地支身起来,却看见地上有块晶亮圆润的金属。
  它是只怀表。金属的表面因为经年累月的摩挲,泛着旧旧的光泽,显见主人万分珍爱。
  她轻按弹簧。
  一双人儿的旧照片夹在怀表下方,那灿烂的笑靥那么刺眼,逼得她瞳中翻起波浪。
  照片有些泛黄,在她难以控制的泪眼中模糊的更凶了……
  这是无情还有情——
  那帧照片是他们惟一的合照,当年少年十五二十时,如今沧海桑田,而舴艋舟盛载许多愁——
  他保存得那么好,连折痕都不见一点,他还是在乎她的。
  原来离开的龙骧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人——
  沈野。
  “终于想到自己的老婆了,大忙人。”龙骧调侃久未见面的沈野。
  “阿绯在这里,她不是回娘家去?”敢情沈先生已经久未回家矣。
  龙骧不由得摇摇头。“我看你最近准备收休夫信吧,连老婆的行踪都掌控不住。”
  沈野无奈地搔头。“最近实在忙翻了。”
  看他深陷的眼眶和带绉的衣服,龙骧也不忍苛责。“和欧阳有关?”
  “几乎可以确定是冲着他来的,对方很狡猾,利用电脑更改了数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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