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无法抵达的爱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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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莫……”秦轩一把拉过他揉进怀里，头抵在他的黑发上，用哽咽的声音呢喃。

　　秦莫被压得透不过气，只能“唔唔”地挣扎。

　　秦轩稍微放开他一点，头埋进他的发里，“别动，”声音暗哑得像撕裂了般。

　　就这样，让我再靠近你一点。

　　“哥哥，不要去美国，不要离开。”秦莫闷闷地说。

　　仿佛隔了半个世纪那么久，沙哑的声音在秦莫耳边响起，“对不起……”

　　对不起，莫莫。我答应过永远和你在一起，现在我做不到了。

　　如果你知道我对你是抱着怎样的感情，你还会让我留下吗？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怎么做？我不怕那些目光，可是，你会害怕，你会退宿，然后离开，你一定会的。

　　可是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在你身边，我的意志力只会越来越薄弱。我该怎么办？我只能在黑暗里偷偷地亲吻你，这些还不够，我想要占有你，该死的！

　　“我会回来。”

　　“什么时候？”

　　“三年后……”

　　三年，应该足够忘记一个人吧。

　　“我会等哥哥回来。”

　　“嗯。”

　　一个月后，秦轩离开。

　　在机场，秦轩跟父母拥抱告别。然后擦干秦莫的眼泪把他拥入怀。

　　他多久没有抱过他了？从那天以后，他和秦莫被迫分房睡。他害怕自己太过留恋秦莫的味道，甚至不敢太靠近他。

　　这次，是最后一次吧，就让他再任xing一次，他把秦莫狠狠地压进胸口，用力圈紧他的腰，似乎要和他。

　　“以后，不许再哭了。”秦轩沉声说道。

　　他不想他难过，更不想别人替他擦眼泪。

　　“哥哥……我等你回来。”秦莫哭着说，双手紧紧地抓住秦轩的衣襟。

　　“好好学习……我会给你写信。”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说。狠下心拿开他的手然后转身，没有再回头。

　　他怕他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一直向高空延伸的尾烟过了很久才消散。

　　只是这一次，又有多少人离开，又带走了多少思念。

　　秦莫没有想到，秦轩这一走，便杳无音信。

　　秦轩也没有想到，他再回来时，会后悔当初的离开。

　　尽管当年的他别无他法。

　　阳光无法抵达的爱情_正文　第十九章　林之麒

　　“老师，我不要和他坐。”教室里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林之麒，你有什么理由？”新班主任陈老师民主地问。

　　“长得跟个女孩子一样，和他坐……丢人！”说完教室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声。

　　“安静！丢人的是你吧，林之麒！秦莫升学考试是考的年级第一名，你呢？没有一门及格……”

　　“我……我要是像他那么勤奋照样考第一名！”林之麒骄傲地说，丝毫不觉得自己考不及格有什么丢脸的，只不过是没有努力罢了。

　　“那你就考个第一名试试。”

　　“我才不稀罕。”林之麒哼了声，倒是乖乖地坐下了。

　　秦莫在一旁仿佛没有听到这段对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哥哥离开一个月了，他说会给自己写信，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他忘记了吗？

　　“喂，呆子！”林之麒冲秦莫喊道。

　　“嗯，什么事？”秦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称呼。

　　“没，没什么。”秦莫难得理他一回，他竟然有些不适应，难道被无视惯了？真是怪了。

　　秦莫所在的班级是初一四班，不幸的是他又和冤家林之麒分在同一个班，而和他小学同桌三年的阳筱，分在了初一八班，在他们楼上。

　　林之麒之后倒没有像小学那样找他麻烦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搞那些恶作剧。

　　应该是从那次图书馆相遇之后吧。后来的周末经常也能看到林之麒被他爸爸逼迫在那里看书，而他往往把秦莫的书抢去，看了封面后马上还回来然后去借一本一样的书看。秦莫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只是他那欠扁的嘴巴依然吐不出什么好话。

　　“听说你哥哥去了美国，把你丢下了？”讨人厌的声音又响起。

　　“他会回来。”秦莫语气坚定。

　　“切~你就敢保证吗？我打包票他肯定在那里乐不思蜀把你忘了。”林之麒不以为然，如果他知道日后秦莫会变成那样他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秦莫没有再理会他，拿出书一个人看了起来。

　　“喂，我载你回去吧。”在校门口，林之麒骑车拦住正要去搭公交的秦莫。

　　比起三年前初次见面时林之麒的外貌改变了很多，身形不再那么瘦，反而因为经常运动有着健康的皮肤，不像秦莫脸色过于白皙而显得有些苍白。现在五官都已经长开，虽然没有秦莫那么漂亮但是很俊朗，在女生中也是很受欢迎的那一类。

　　“不用了。”秦莫冷冷地说，然后打算绕过他。

　　林之麒一把拉住他，“喂，你干嘛呀，我说我载你回去，原来不都是你哥载你吗？公交车那么多人挤，多难受。”

　　秦莫想想也是，正当他要妥协时，“看你身板弱的跟个姑娘似的，别被人给推到了……”秦莫立马毫不犹豫地就要走。

　　“哎，我开玩笑的，怎么说两句就生气，跟个……”当他看到秦莫又要变黑的脸硬生生地把“娘们”两个字咽回肚子里。

　　最终秦莫被林之麒强行按上车，在车上的时候，秦莫问：“你为什么要载我，你家不顺路吧？”

　　“想这么做。”林之麒可有可无地说。

　　“为什么？”

　　“不知道……问那么多为什么你烦不烦啊！”跟个娘们似的，林之麒在心里说。

　　秦莫随即噤声。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把秦莫送到家后，林之麒说。

　　“不用——”话未说完，林之麒已经调过车头离开。

　　秦莫看着着他的背影想，这个人越来越让他不明白了。

　　阳光无法抵达的爱情_正文　第二十章　关心

　　第二天，林之麒如他所言在秦莫刚起床时就在楼下的花坛边等了。

　　秦莫拉开窗帘时看到楼下坐在单车上的林之麒，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似的。确实，他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除了哥哥以外的人。

　　秦莫匆匆地吃过早餐就往外走。

　　“哎，莫莫，便当忘了……今天怎么走这么急，有什么事情吗？”婶婶在后面追问。

　　“没有……我想早点去。”秦莫嚼着未吞完的面包含糊地说，然后跑下楼。

　　“你……不用……来这么……早……”秦莫气喘吁吁。

　　“跑这么点路就喘成这样，你平时不运动啊！”林之麒递过一包牛奶给秦莫，略带嘲笑地说。

　　“我刚才喝过了。”秦莫没有伸手去接。

　　“那就扔掉……上车！”林之麒气冲冲地一把塞进秦莫手里，调车头的时候把单车摔得老响。

　　秦莫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学校。

　　一个上午林之麒都有些闷闷不乐，秦莫本来就不爱说话，等他主动说那得等上一万年了。

　　最终还是林之麒妥协了，当他看到秦莫把肉都挑出只吃蔬菜的时候，“喂，你怎么这么挑食，怪不得这么弱，长得跟……”

　　“你不是不想和我坐吗？你管那么多干嘛？”任是秦莫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忍受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他的xing别。

　　“我……我怎么知道啊！”林之麒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凳子因为剧烈的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忍不住想惹你，为什么老是做这种吃力不讨好地事，……可是，行动总是先于理智，话总是不经大脑就说出来了。我明明就很讨厌你……

　　教室里的人因他这边的动静一瞬间停止活动，全都看了过来，有一刻诡异的安静。

　　看秦莫好像事不关己似的继续吃饭，他愤愤地坐下，咬牙切齿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下午他应该不会再送自己回家了吧。

　　想到这秦莫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对于别人突如其来的过度关心他不能适应，也没有安全感。

　　这天轮到秦莫值日，放了学他开始打扫教室。

　　正当他被灰尘呛的不停咳嗽的时候有人大力地把他拉到教室外面，劈头盖脸一阵训，“你扫地不会浇水啊！这种常识难道还要别人教？你不是年级第一吗？……”

　　秦莫垂下眼没有做声。

　　他是生活白痴，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每次都是哥哥替他做好的。现在哥哥走了，原来一切都不同了吗？

　　“你站在这里别进来。”说完林之麒拿去刚才扔在一边的洒水壶进了教室。

　　他刚才是去装水了？

　　十多分钟后，林之麒从教室里出来拿着秦莫的书包，“走吧。”

　　“谢谢。”声音几不可闻。

　　“小事一桩。”林之麒不在意地说，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阳光无法抵达的爱情_正文　第二十一章　溜冰场1

　　秦莫被迫地开始融入林之麒的交际圈。

　　最开始林之麒说他缺少运动，在他看书的时候把他强拉出去打篮球。

　　篮球秦莫并不陌生，秦轩在的时候他经常看他和队友打，也曾经教过他，但是因为他总是被撞倒就再也不让他接触。

　　然后又在周末的时候把从图书馆拉出来。

　　比如现在，秦莫拿着刚从图书馆借的书跟林之麒进入一个地下旱冰场。

　　经过一个幽暗的长长的地下通道，听到从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偌大的旱冰场即使在白天还是很昏暗，被五颜六色的聚光灯点亮，绮丽而神秘。在一片不停闪烁的光线中随着嘈杂的音乐，无数人忘我地在人群中穿梭飞驰。

　　秦莫有些不能适应地捂住耳朵，这里不是他所了解的那个世界，在灯光下的人的脸孔被拉扯成怪异的的形状，暗藏着最原始的冲动和。

　　他转身欲离开。

　　“哎，你走什么呀……”林之麒拉住秦莫，“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林之麒，这里！”不远处的围栏边有两个个男生冲这边大喊。

　　“他是秦莫。”林之麒说。

　　“我知道你，秦轩的弟弟，对吧。”一个男生对秦莫温和地笑，他看起来比秦莫大很多，秦莫因为提前上学年龄比同班同学要小上一两岁。

　　“他叫陈瑞，”林之麒介绍，“俞子君，”他指着另外一个人。

　　“你们好。”秦莫说。

　　“我说你怎么这几天都不来找我们，原来是有了新欢啊。”俞子君促狭地说。

　　秦莫一张脸憋着怒气，林之麒抓紧他的手防止他逃走，冲俞子君挥了一拳，“闭上你的臭嘴！”

　　俞子君哀叫了一声，马上一拳回敬过来，两个人开始动起手脚，打得不可开交。

　　“别理他们俩，你会溜冰吗？”陈瑞招呼起一旁有些尴尬的秦莫。

　　秦莫摇了摇头。

　　“我教你。”陈瑞说，带着秦莫往另一边去换鞋。

　　“秦莫，你给我站住……”林之麒喊道，“俞子君，你先放手，……”

　　林之麒追上他们，“陈瑞你管好你家俞子君，我来教他。”

　　“谁是他家的，你再乱说……”俞子君也追上来了，说着又要和林之麒开架。

　　陈瑞拉过他，固定住他的双手，无奈地冲秦莫笑了笑。

　　“你放开我！”俞子君怒着脸说，每次都是帮着外人不帮他！

　　“你们先玩，我送他回家。”陈瑞拉着俞子君要走。

　　“我还没玩呢，要走你自己走……”俞子君挣扎。

　　“那你乖乖听话。”

　　“……”

　　秦莫看到陈瑞眼里的宠溺想起了秦轩，以前他也经常用那样的眼神望着他，就像现在陈瑞对俞子君那样，纵容得彻底。

　　“喂！”林之麒突然握紧他的手。

　　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心里像有小虫子钻得难受。他受不了这样的秦莫，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又似乎有着自己无法触摸的东西，让他觉得离自己非常的遥远。

　　“嗯？”秦莫回过神，莫名地看着林之麒突然紧张的脸。

　　“我们去滑冰。”他听到他说。

　　“嗯。”

　　阳光无法抵达的爱情_正文　第二十二章　溜冰场2

　　秦莫其实是很感激林之麒的，尽管他之前给他带来过麻烦，但是在哥哥走后自己最难过的时候，有人陪在他身边——作为朋友那样的存在，他想他真的是很幸运的人。

　　下一刻，这种想法立刻被取代了。

　　“你怎么这么笨啊！”林之麒第N次扶起差点摔倒的秦莫，再也忍不住说道。

　　“你走开，我自己练。”秦莫也是有脾气的人，瞪了林之麒一眼。

　　“……”林之麒闭上嘴，让他自己练还不知道要摔成什么样。

　　他尽量护住他不让周围飞快穿梭的人撞倒，又要防止他摔倒，一刻也不敢放松。幸好秦莫很轻，摔在自己身上也能承受，可是这身子确实太瘦了，握在手上一点肉都感觉不到，磕得自己疼。林之麒忘了两年前他还和秦莫一样瘦，只不过他大了秦莫两岁而已。

　　磕磕绊绊地练了一个多小时，秦莫终于能够迈开步子走上一段路。他示意林之麒放开他。

　　“你还不熟练，还是我带你吧。”林之麒说。

　　“我可以。”秦莫固执地说。

　　林之麒无奈地放开他紧跟在他后面。不出所料，还没有到一分钟，秦莫不小心被旁边的人绊了下，眼看着就要失去平衡摔倒了。

　　“啊——”“砰——”

　　前面的“啊”是秦莫发出的，后面的“砰”是他摔倒的声音。

　　——可是一点都不疼。

　　秦莫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身下的物体。

　　林之麒龇牙咧嘴地冲他喊，“还不快起来！”

　　秦莫慌忙地要站起身，可是他忘了他穿的不是平常的鞋子，于是他再一次摔倒。

　　“嗷！”这次是林之麒叫的，“你不要动了！”

　　林之麒一手撑地，一手搂住秦莫的腰把他扶起。

　　秦莫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陷进他的怀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林之麒从未与他如此亲近，一时间竟忘了动作，感受着胸前的人呼出的热气和身上紧贴着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肌肤，心不受控制地不规则跳动，脸上出现诡异的红晕。

　　“你，没事吧。”他反过来问秦莫，不自在地别过头。

　　“嗯……谢谢。”说着秦莫放开紧抓住他的手，要离开他的身体。

　　“你别动，”林之麒脱口而出，“别又摔倒了，”脸又可疑地红了。

　　秦莫奇怪地看了看他，“你刚才，没事吧？”

　　“嗯。”林之麒听到这句话心脏雀跃地跳动了一下，语气缓了缓。

　　林之麒缓慢地将秦莫带到外围的栏杆边，替他整理身上弄皱了的衣服，这时俞子君滑过来。

　　“嘿，我都看到了哦！”他一手攀上秦莫的肩膀，暧昧地朝林之麒笑，“怀抱美人归的感觉怎么样……唔唔……”

　　未说完他被陈瑞捂住了嘴巴，“你们别理他。”陈瑞扳过他的身体扣在怀里，松开他的嘴。

　　“陈瑞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他开口大骂，双手胡乱地拍打。

　　“我带他先回家。”陈瑞说着一脸无奈地把俞子君拖走。

　　林之麒朝他点了点头，对秦莫说：“累了吗？要不我们也回去吧。”

　　“嗯。”平时不常运动，一番折腾下来秦莫也有些困了。

　　额前的刘海因为汗水黏答答地粘在额头上有些凌乱，林之麒理了理，又替他擦干汗水，说：“回家赶紧洗个澡，别感冒了。”

　　秦莫心里暖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林之麒。这样的林之麒实在太像哥哥了。

　　林之麒看到他眼睛里露出的依赖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阳光无法抵达的爱情_正文　第二十三章　意外的日记

　　整整六个月，距离秦轩离开的那天。

　　A市又进入冷得要命却不下雪的冬天。

　　整个城市暗灰得好像秦莫小时候爷爷家那台黑白电视的效果，不管是背景，还是在里面活动的人物图像。偶尔因为信号不好突然一阵花白，让已经习惯了色彩斑斓的人们越加厌恶起来。

　　而那个当初说会给他写信的人却从那天起便再也没有消息。

　　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

　　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随着那天划过天空的飞机的尾烟，从秦莫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秦莫正一脸失望地看着门卫室里被他翻得一团糟的信件。

　　“轩轩刚去美国，还没有习惯呢，兴许过些天就来信了。”正悠闲地喝着茶的守门的孙大爷放下茶杯，安慰道。

　　“嗯。”秦莫勉强地笑着回应。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哥哥怎么会忘记给他写信。

　　真是个倔强的小孩，孙大爷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

　　走出门卫室，天阴沉沉的，北风叫嚣着直往脖子里钻。

　　秦莫打了个寒战，用力地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两手交合用力搓着捂在嘴边呼出一口热气。

　　这个冬天比往年还冷，他无比想念哥哥的温暖的手掌把他包在手心放入口袋里的感觉。

　　想到这里似乎感觉更冷了，他快步朝家走去。

　　打开房门，家里没有人。

　　客厅并不大，一张沙发和茶几，一张饭桌，一张电视柜，就几乎占了一大半，和老家的空旷的院子相比显得很拥挤。

　　如今看着却总觉得空荡荡的，紧跟着秦莫的心也空了起来，眼前出现模糊的幻影。

　　沙发上哥哥笑着对他招手，“莫莫，过来。”

　　饭桌上哥哥命令他，“多吃点肉。”

　　阳台上有人拥住他，握住他的手指着天空的某个方向对他说，“那是双鱼座，是莫莫的星座哦。”

　　可是当他想看得更清楚的时候，眼前的影像突然消失，听见画面支离破碎的声音。

　　他沮丧地低着头走进房间，倒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某一点。

　　三十分钟后他起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因为太久没有人居住蒙上了一层灰。

　　秦莫把窗帘拉开——这是以前哥哥每天早上都会替他做的事，让晨光射进来，然后唤醒睡梦中的自己。

　　现在不是早晨，即便是，所谓的晨光如果没有太阳和温度也只能是徒增冰冷。

　　书桌上那张在动物园照的照片还摆在那里，秦莫擦了擦相框，照片里的人物清晰起来。

　　看着看着入了神，想起他刚来的那段日子。

　　第一次去动物园的欢喜以及之后长长的日子里再也无法戒掉的宠溺的眼神和拥抱。

　　一滴眼泪滴在相框上，模糊了照片上两人灿烂的笑脸。

　　他蹲下身头埋进膝盖呜咽出声。

　　——哥哥连这张照片都没有带去，到现在也没有给他写信，肯定把自己忘记了。

　　——他为什么要离开？明明就不想走，为什么要丢下自己？

　　直到脚发麻了，他站起身跺了跺，踱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看了会儿书，半天才翻过一页，干脆扔到一边。

　　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门口望去，好像只要自己叫一声，哥哥就会笑着走出来。

　　脚步不受控制地再一次进入房间。

　　小心地拉开书桌的抽屉，身体却因为后退碰到了旁边的椅子，吓了一跳。心虚了又看看外面，没有人。

　　抽屉里放了几本笔记本和一本厚厚的集邮册。

　　那时候很流行集邮，秦莫经常见哥哥把邮票从信封上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下来，放到脸盆里用水漂一会儿，把粘着的没有除尽的纸小心地搓掉，再放到阳光下晾干，最后才放进本子里集成册。有时候会走遍整条街去寻找稀有的邮票。

　　繁复琐碎的过程两个人都做得心甘情愿，执行者和观看者。

　　秦莫知道桌子底下那个箱子里就堆满了花花绿绿的信封，很多根本就没有拆，只是缺了邮票的那一角。

　　他打开最上面的一本笔记本翻开，似乎是日记。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往后翻。

　　看日期是秦莫来之前的日记，而且是小学的。

　　每一页都认真地记录了当天发生的事，虽然是流水账，秦莫还是津津有味地看入了神。

　　似乎连每一件琐事都比发生在自己身上更为有趣。

　　当秦莫看到关于自己的内容时，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今天吃饭的时候爸说明天就去把弟弟接来家里，那个叔叔的儿子。叔叔死的那年爸回来就提过，妈没答应。这几年家里情况好了很多，妈也没再说什么了。说真的，那个弟弟挺可怜的，唉。”

　　“……弟弟长得真漂亮，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秦莫。莫莫，软软的，就像他的人一样。那双眼睛看了就让人舍不得移开，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那样忧伤的眼神，他以为低下头就可以藏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