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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鸦揉碎夕阳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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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说过要重新开始的。
说过希望转身之后待在他身边的是自己。
还说过只要答允他在一起,就立马高调地拉自己去游街。
他深情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绪?
金在中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的命现在就靠这么一口气吊着在。他五脏六腑,心肝脾肺都是钻心的钝痛,一定是刚才那几脚踢得太狠了。金在中摇了摇头,甚至荒唐地笑出声。
如果痛完之后,还能回到昨天的梦境里,抱着昌珉,看身边的郑允浩在阳光中笑得温暖,那就是现在把他身体剜个洞都行。
金在中闭了闭眼,濡湿的额发在眼窝处投下模糊的阴影。再睁开眼时是一片执拗。像个不小心拉开帷幕看到里面肮脏东西的纯洁孩子,颤颤巍巍地又将帷幕放下了,然后对自己安慰地笑笑。
假的。
在没有听到郑允浩亲口宣判之前,都是假的!
还能装作无知是因足够无知。
如果金在中知道,就在他陷入黑暗的昏厥那一刻,满游乐园的霓虹在郑允浩的指挥下只为言可珈一人开启。在零点那一刻,郑允浩成为对言可珈说生日快乐的第一人,给这位满心感动的公主套上晶亮的高跟鞋,并在满幕星子之下温柔发问:“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如果金在中早知道这些。还会不会怀揣着如此执着的幼稚念想,与求生渴望。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没把所有敏感词找出来……修改了下框框… …
☆、第十七章
姜赫俊扭了一□子,这件直接从其真正主人身上扒下来的保镖服对他来说有些大了。虽然说,姜赫俊自己也能面对歹徒几招制敌,但比起左右两旁真正的保镖来说,体格差距也实在是明显。要不是郑允浩亲自打过招呼,周围这些个壮得跟熊一样的家伙,早就要将自己当做怀疑对象就地解决了。
姜赫俊没有想到,在与郑允浩摊牌之后,两人竟莫名成了里应外合的关系。某些时候,姜赫俊挺佩服郑允浩能忍耐的性子,分明在得知一切后,他要知道真相的心情更为别人急迫,却还能不动声色地等待机会,等待郑适启和藤原盛出巢的那刻,伺机而动。
而那把烧着的火,仅仅是金在中被绑架。
姜赫俊想不明白,为何一个金在中就能让狡兔出窟,并引起不小的骚动。而这一切,又似乎都在郑允浩的掌握之中。
这个男人在得知金在中与沈昌珉被绑之后,第一个举动便是找来了姜赫俊,不是让他以警方精力寻人,而是全面盯梢藤原盛与郑适启的一举一动。
姜赫俊本以为这是郑允浩与金在中的一出自导自演,可是绑匪送过来的照片中,那个被束缚着的男人有气无力的眼神,分明在告知绑架的真实程度。作为警察的姜赫俊当即决定要立案侦查解救,却被郑允浩勒令禁止。
于是在事件发生后的三十多个小时里,三方就这样彼此对峙着,观测着。期间,郑适启甚至还旁敲侧击地探过郑允浩的态度,后者只表示置身事外的不在乎。
而今日凌晨五点,藤原盛终于开始有动作了,靠与山口组的关系彻查金在中去向,似乎有意搭救。而随之,郑适启也按捺不住,开始百般阻挠,直到这两方明暗里都开始白热化针对。
这其间分分秒秒的流失,对于被绑架的金在中来说,无异于生命的流失。知道无法这样拖下去的藤原盛,决定与郑适启直接洽谈清楚。
而这一刻,郑允浩终于开始动作了。
不止是姜赫俊,两人要见面的每个环节郑允浩都安插了眼线进去。
整个美洲会所都被包了下来,以确保绝对的私密性。而郑允浩,静坐在公司里,接受着朴有天整合来的四面八方的信息。
“允浩,已经过五分钟了,我估计姜赫俊遇到了麻烦。”朴有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再等五分钟,实在不行就强制黑进去。”
第二计划的风险太高,美洲会那边技术人员绝对是全面做好了外来信号入侵的准备,强制突破怕会打草惊蛇。
事实上,姜赫俊的确是遇到了麻烦。
依着保镖的身份趁着提前检查包间的机会,在房里装了窃听,但不出意外的,待两人进去之后,整个美洲会的信号瞬间被屏蔽了。
装信号屏蔽器的隔间外,看守的四个保镖太过尽职,姜赫俊一时间有些搞不定。门外牵了一圈警戒线,姜赫俊没办法靠近门把手,而怀里的干扰器表示,距离太远了并未奏效。
姜赫俊看了看手表,和郑允浩约定的是七分钟,第一计划再不奏效,那边就要强制信号入侵了,精明如藤原盛和郑适启,一点风吹草动这次得之不易的会面可能就会毁掉。
额头上急得都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来,姜赫俊舔了舔嘴唇,正考虑悄无声息放倒四个壮汉的几率是多少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技术部那边表示,信号屏蔽器出了点问题,我要进去检查检查。”
金俊秀边说边走了过来,语气间透着不可置疑。他人平日本就显得庄重,现下一身西装更在这群人高马大的保镖面前,凸显威严。
“这个……没有藤原先生吩咐,恐怕……”
“我义父与郑先生在洽谈,外面一切安保措施由我统筹。”金俊秀抬眼道:“问题虽小,但到时候出了事你们负得了责么?”
几个保镖听得这话,对望几眼,只得让开来。姜赫俊也跟在其中,心道是个能拉近与屏蔽器距离的好机会。
金俊秀开了门,突然定住,他回头看向姜赫俊,那一动不动的眼神惊得姜赫俊心跳加速了一倍,他甚至下意识退了一步,做好了自保遁走的准备。
“你跟我进来。”
金俊秀的话让姜赫俊一愣,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跟了进去。进去后,金俊秀没有再看姜赫俊一眼,也没有吩咐他干什么,他只是自顾拿着一个小型的探测器似乎在搜寻什么。
姜赫俊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在走到靠近屏蔽器位置的侧墙时,将小型的干扰器贴放在了上面。做完这一切,他打量了一下前面人的背影,没有丝毫注意的迹象。
差不多一分钟后,金俊秀才收了仪器,调头出门,姜赫俊连忙跟上。两人出来后,金俊秀理了理袖口,开口说道:“恐怕是你们身上一些金属制品有些许干扰,没有大碍,但你们都得站远些,不要随意走动。”
几个保镖点点头,听命地分散站开。见状,金俊秀这才转身离开。
而姜赫俊一看到金俊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那头,便借口要上厕所朝反方向走开了。他绕到安全通道的楼梯拐角,四下无人,正心中窃喜,突地就感到脖子上一凉。
金俊秀持着一柄短刀从背后贴上了他脖子。
与此同时,打算吩咐朴有天实行计划B的时候,郑允浩听到耳机里终于传来说话声。
“……我知道他像阿凉。”
郑适启的声音苍白而迟缓,面对着藤原盛的不为所动,他直接道出了问题的核心。郑适启早在茗缘会上正式接触到金在中的时候,便明白,金在中的存在像一颗定时炸弹横在他和藤原盛之间。
太像的气质,以至于郑适启喝得酩酊大醉来驱赶瞬间袭击的惧意。那天起,沉搁多年的往事就像被抹去了灰尘一样浮出来。郑适启整晚整晚做着噩梦,梦到那个女人披头散发满脸哀戚地瞪着自己,血液像堵不住的洪水一般从她额角汹涌而出,染红了苍白而扭曲的脸庞,滴落到面前的茶杯里。
藤原盛盯着郑适启那双因紧张而握紧的双手,幽幽说道:“我没有想过她会死,是你,亲手扣动了扳机。”
“那是因为她知道了我们合谋绑架案的证据!”郑适启嘶吼出来,再也坐不住。“你我都明白,那保险箱……保险箱里就是我跟你对话的录音!那个女人什么都料到了,她甚至怕我虎毒食子在遗嘱里反将一招!藤原盛,是,是我在写字楼里杀了她。就你双手干净!我就不信你二三十年来睡过一天好觉!”
一个要救金在中,一个却要让他自生自灭。两人前几分钟始终无法说服对方,争执到最后终于爆发了。
尤其是郑适启,他一连一个多月的失眠噩梦,终于让他绷紧的神经垮掉,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暴躁起来。他觉得是冥冥之中,凉颜那个女人以金在中朝他索命来了。所以罗昆的注意力由言可珈全全转到金在中身上,与他的推波助澜脱不了干系。
本想成功借刀杀人,以绝心头的恐慌,却没想到藤原盛插进来一脚。
“一个金在中就让你怕成这样。如果钥匙真落到郑允浩手里,你会怎么样?”
“不会……我不会让他拿到钥匙。如果真有那一天……呵,哈哈……”郑适启面部的肌肉随着别扭的苦笑微微抽搐着。“我也不介意,让他们母子团聚。”
见藤原盛望向自己的眼神透着寒意,郑适启摇摇头;厉声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阿凉存的那份心思。你们算什么,你们就见过一次面!你当我还是二十七年前那么天真么?想当然以为你是要跟我合伙骗阿凉家族的遗产?”
藤原盛没有回话,任面前这个咆哮的男人将二三十年压抑的痛苦倾吐而出。
“说什么好听是为了贡院和玉露坊在茶行的发展。没错,靠着那笔钱我们现在是都成了龙头。但我不知道你吗?啊?!你当初找我谋划就是为了向阿凉透露我是个怎样利欲熏心,心肠歹毒的人吧!哼,你是打算在那天让凉颜看清我的真面目然后彻底对我绝望,却没想到,我一枪就她送去见了阎王爷。藤原盛啊藤原盛,我得不到的女人,你以为我会留给你吗?”
在听到郑适启描述起当时的场景时,藤原盛握着水杯的手因为太用劲而微微颤抖。终于,那玻璃杯不堪重负而砰地一声碎裂开来,碎片划伤手心,顺着苍老的纹路滴出血来。
手心带着湿黏,郑允浩拿开耳机,深深吸了口气。他眼眶一片猩红,气血上涌。
自导自演,合谋绑架,骗取妻子的遗产。郑允浩真是想鼓起巴掌再向郑适启道声好。二十七年了,那两人就如此逍遥法外二十七年,都没有人为那冤死的女人说过一句话。
正义的概念对郑允浩来说其实薄弱至极,他是个靠情绪推动的人。所以在这一刻,对母亲的一切念想与愧疚统统化作报复的恨意。他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掌心的痕迹,点点头。
“允浩。”
朴有天推开门来,而坐在桌后的人好半天才抬起头来。
“怎么了?”
“姜赫俊说,知道是哪群人抓了金在中了。”
不可否认,在看到绑匪寄来的照片的瞬间,郑允浩内心的确是一钝,即便并未表现出来。他害怕藤原盛动作太慢而赶不及,也害怕金在中会撑不下去。那群被扒了皮毛的疯狗,就是决定同归于尽的报复也不为奇怪。
万幸的是,私生子的消息一出,转移了绑匪视线。这个把柄,足够他们用来玩一阵而给金在中争取多的时间。
比如现在,时机刚好。
“藤原盛那边可以搁下了。动金在中一个指头的,拿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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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都被绑得麻木,在小珉替他解开后,在中缓了十来分钟才能勉强起身。整个地窖把门关死就是四堵实心的墙,没有窗户也没有光线能渗透进来,除了天花板上有破旧闪烁的昏黄灯光,就别无其他。
本应看守他们的两名绑匪在十几个小时前被叫上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这个时间也是在中胡乱估计的,脑袋一片混沌,只知道是过了很久很久。在中估摸着,是出了事情。
本来还不确定,可后来听到门外嘈杂的怒骂和撞击声,才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铁门是无法从里面打开的,现在这阴湿的酒窖无疑成了间密室。在中凭着这几日有人来送饭的间隙,估摸这关押他们的地方大概是间别墅,而且这个酒窖处在地下,尤其隐秘。无论外头是那群绑匪发生内讧还是事情败露要落跑,这地方被人发现的几率都太小,金在中一想到这便是忐忑,怕会撑不出去。
金在中在忍着眩晕,第五次将酒窖摸索了个遍。在确认了的确只有废弃的红酒架,碎渣木桶和空酒瓶子与他们作伴之后,终于是无力地坐了下来。
没有出口。
他多半是要在这黑暗的角落渐渐变成一摊白骨了。
金在中发现,现在的自己竟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只怀着淡淡的不甘。分明不久前,还对密闭的地方恐惧得要死。
金在中苦笑出来,他觉察到,心中竟有那么一丝甘愿,愿意就这样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待到断气,那样就什么都不用问,也不用知道了。
“小珉。”
只是孩子永远是最无辜的。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又何必让你跟着我吃苦。说不定,你在孤儿院里,会交到许许多多的朋友,然后被一对很爱你的夫妇收养,过上安定又幸福的日子。”说到这里,在中顿了顿,看到昌珉只是天真地仰着脸,顿时泪水就忍不住落下来。
“都是我……太自私,太不自量力了。”
昌珉抱膝与他相对而坐,这压抑而充满死亡意味的气氛让孩子早就不安起来,满眼无助。
“小珉,你不是常问我爸爸在哪吗?郑允浩就是你爸爸啊,这点,你记在心里就好。反正,反正也……”
金在中哽噎住,咕哝几声不再说话。忽的,孩子脑袋动了动,却是透过在中看像他身后,然后在中还未回头,便听到一小串叽叽声。
老鼠?
金在中心下一动。
这个封死的空间,如果说老鼠不是正大光明从铁门进来的,那是不是表明……还有出路?
在中连忙起身,那只听到动静而受了惊的老鼠撒腿就跑,在中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了墙边。
那是红酒架侧面的一个角落,金在中蹲到那边上摸了摸,手上是潮湿的滑腻触感,的确有个小洞,但太小了,只有软弱无骨的老鼠才能来去自如。
原来,这间酒窖年久遭地下湿气的侵蚀,宽厚的水泥墙终于被外来的老鼠啃出这么个细小的裂口。金在中不禁猜测,这堵墙外头,是下水道也说不定。那就意味着,一定有朝向地面的出路。
也许不会死在这里。
些许光亮就让在中找回理智来。退一万步说,也不能让小珉白白死在这。金在中将木桶和玻璃瓶碎渣都拾到一起来,当做工具开始一点点撬弄那个小洞。
体力分明到了极限,靠意志力支撑下,双臂依然机械般动作着,尖锐的玻璃没一会儿就将双手刻出一道道鲜红的口子来。金在中尽量地不休息,他怕自己一松懈下来,就再也抬不动手了。即便是这样,也收获甚微,虽然有潮气腐蚀,但结实的水泥并不容易撼动。
跪在一旁的小昌珉,也明白在中的意图。在中不让他拿碎玻璃瓶,他便用木块或者手指抠弄着墙灰,两人合力一阵,到也将原先只容得下老鼠的洞口扩大到成人拳头大小。在中凑眼望过去,发现猜测果然不错,甚至能听到细水流动的声音。
这声音如偌大的鼓励,让在中免不了欣慰。
接下来,便依然是枯燥的挖掘。昌珉因体力不支,在中怕他再出问题而勒令到一旁休息。金在中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怀着怎样一个灼热的期盼,时间概念在脑袋里完全模糊,他的视线甚至也是模糊的,只是直直地重复手里的动作。灰与血混在一起染得双手脏兮兮的。连那布满湿汗的脸也一样,除了双眸透着执着的精光,金在中整个人都仿佛被埋在了尘埃之中。
“……小珉,小珉,你试试看,能不能钻过去。”
金在中的声音轻不可闻,甚至带着几分飘渺。
昌珉畏惧地看了看在中,又看了看那个参差的洞口,终于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边上。
看到孩子一点点挪动缩紧的身子,慢慢真爬了过去,金在中一阵惊喜,他急急告诉道:“小珉,你不要怕。应该不会太深,你就顺着管道往上走。”
忽而,一只小手转来覆到在中手背上,轻轻拉了拉。
“……我过不去的,小珉。你先出去,找到警察叔叔,确保自己安全了,再来救在中。”
可那只手没有松下,反而捏得更紧了。
“小珉,你忘记在中教过你什么了?小珉是和爸爸一样坚强的男子汉,就算没有在中,也能将事情做得很好。这回是小珉要来救在中,在中会一直在这等你的。”
半分钟过后,那双湿乎乎的小手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了。在离开之前拉了拉在中的手指。
随着力量的消失,金在中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地滑下,就想这样睡去消散所有的疲劳。他不知道昌珉能否安全地找到警察,或者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他只知道自己很累,从来都不知道人能活得这么累。
于是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强迫症发作了不要怪我……
☆、第十八章
金俊秀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朴有天正犯烟瘾犯到哈欠连天,向来整洁的下巴也冒出了胡渣。他翘着腿搁在金在中病床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输液管里的液体,缓慢地流进那苍白而青涩的血管里。
发现金在中时,他脱水严重,再加上脾脏出血和轻微脑震荡,整个人虚脱得像一滩死物,有出气没进气的。
好在是运气不错,沈昌珉出下水道没多久,就遇到姜赫俊手下来的刑警。但罗昆等人早已闻风而逃,整个别墅人去楼空。
“哎俊秀你终于来了!”余光瞥到推门进来的人,朴有天大为兴奋。“你快搁这看着,水快吊完记得喊护士。我可得外头抽根烟去,妈的禁烟禁得我可苦了。”
朴有天使劲揉了揉脸,吸吸鼻子就跳起来,顿时撤离病房。
看着那猴急样,金俊秀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而后视线落到金在中身上,眉心一紧。
其实金俊秀对面前这个人感情很复杂。谈不上喜欢却也不是实实在在的厌恶,说的确有几分嫉妒倒是真的,而现下,还多了一份愧疚。
“其实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金俊秀垂下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旷的病房里响起他低低的声音。
“昨天,世界组委会下了通知,因虚假比赛为由剥夺了你茶道师的资格证,这辈子,你怕是都踏不进茶行了。我承认这事是我告上去的,其实我本来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郑允浩竟然没有丝毫阻拦。但现在知道了都是他利用你,也就不足为奇了。而且贡院公关部直接把那事推到了你个人行为身上,撇清了关系。郑允浩他们抓不到把柄惹不起,当然只能拿你当替罪的了。”
俊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说这些不是想推卸责任,毕竟是我自己没弄清楚就怪罪到你身上。”
“……这辈子……”
金俊秀一愣,不知何时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你刚才说,这辈子我再也……”嘶哑干涸的嗓音听得金俊秀心里一阵难受。
“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这事恐怕没法挽回了。你要打要骂我都接受。”
床上僵硬的人嚅动了一下嘴唇,明明是要哭的样子,却不见流下眼泪。金俊秀知道他心里头难受,不再说话刺激他。
“……一片空白。”
“嗯?”
“我什么都没有了。”金在中浅浅出声,像是在说着悄悄话。“我为之一切的东西。爷爷,茶,允浩……什么都没有了。”
金在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提高声音问道:“……郑允浩,郑允浩呢?”
金俊秀对上那探寻过来的视线,低头不语。
在中突然激动起来,他抬手就扯掉了扎在血管里的针头,不顾青肿与出血的手背就作势要下床来。
“你这是干什么啊?”
俊秀连忙按住已经坐起身来的人。一番折腾,还未康复起来的身子冒出湿冷的汗来。
“我有话要问他,要问个明白。”
金在中无力推开俊秀,那急切的模样让金俊秀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舔了舔唇开口说:“你知不知道他在你昏迷期间已经订婚了,对象是谁就不用我说了吧。”
“订……婚?”
拉扯的双手突然僵住,金在中冰凉的指尖陷入俊秀手臂里。
“因为私生子的原因,郑允浩顺水推舟坦诚了与言可珈多年保持情侣关系。孩子的真实身份是与言可珈爱情的结晶,并直接宣布了两人的婚期。某种程度上是成功挽回公关危机了。”
“那不是!昌珉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突觉万分荒唐,金在中不可置信地吼了出来。
“谁还管真相怎么样。总之那的确是郑允浩的孩子,而言可珈又甘愿配合他演,当然能瞒天过海了。”
“他连……他竟连昌珉也要抢走。他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你说他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金在中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漫上泪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孑然一身,什么都不再属于自己。他为之倾付所有的东西全让郑允浩瓜分完了,一点残渣都不留下来。
“金在中,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表明我站在你的立场,而是某些时候,觉得我两挺像的。我明白用整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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