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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大树一样高by阿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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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脸颊又烫起来,觉得一阵难尴,没想到小K是这样看我的。小K可以说是过去我在公司最亲近的人了,但连他都背地里这样想我,其他人可想而知。

  但我心底知道,小K说的也没有错,只是我在那样的环境下,有些事情不得不然。以前有个跟秀朗跟了五年的秘书,因为看我不顺眼,替秀朗拿咖啡过来时,故意就泼在我的膝盖上,弄脏了秀朗替我选的西装裤。

  后来我就和秀朗说,秀朗一开始还不大在意,但被我天天数落起来大概也烦了。后来那个秘书就再也没出现在秀朗的办公室里,我也不知道她到哪儿了。

  从前我在公司大厅里走时,还一度被人从回旋梯上推下来,右手肘骨折,凶手至今尚未找着。

  只是秀朗推测可能是在大厅工作的人干得,因为凶手显然熟悉地形。我后来想搞不好是一个被我间接撵走的柜台小姐。但那是她自己不怀好意,每次只要我和秀朗相偕走进大厅,她就会对我冷嘲热讽个几句,然后再趁机勾引秀朗。

  我想我永远没办法成为爱情连续剧中的女主角,那种天真烂漫、打不还手,彷佛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散发圣光感化敌人的角色。我不是那块料。

  所以我也注定永远无法得到男主角。

  像大树一样高 29

  所以我也注定永远无法得到男主角。

  其实我也并没有要和林秀明和解的意思,上回他羞辱我的帐我还没和他算。只是他问起的是立树,讲到立树,我就不自觉想多和人聊几句,不管对方是谁。

  “或许……或许立树待在你那儿也不错。”林秀明又说。

  我觉得奇怪,立树是被他爹硬是扔到我这儿的。除了我这里,他还能待哪里?

  但林秀明没有多做说明,他照例问了几句需不需要帮忙、经济上有没有什么困难等等,我就算经济上真有困难,也不会找他帮忙,当然就说没有,林秀明便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早点接了立树回家,立树脸上还沾了话剧用的油彩,我去厨房蘸湿了毛巾,把蹦蹦跳跳的立树抓住,在厨房外替他洗脸。

  “恒恒、恒恒,我跟你说喔,今天小育那只马啊……”他还说个不停。

  我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抹了抹他的额发:“好了,已经很晚了,先去洗澡再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不是吗?小心恒恒明天早上不叫你起床。”

  立树嘟了一下嘴,但我的话只要合理,他基本上还是会听,就放下了书包,到厨房去洗了手,准备进浴室去洗澡。

  我忽然起了玩心,便叫住了他,“等下,恒恒跟你一起洗好了。”

  从他住进我家开始,我还没有替他洗澡过,就是换衣服也没有。我想我是顾虑自己的性向,看见立树的裸体有所不便,对立树好像也不太好。虽然我是真的没有恋童癖,但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比起真的对立树做出什么,我想我是害怕如果看见他的裸体,真产生那一丁点欲望的话,我会自我厌恶到不行。既然如此还是避嫌得好。

  立树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开心地举高双手,“耶,玩水,恒恒,可以泡澡吗?”

  “不是玩水,是洗澡!跟平常一样,只是两个人一起洗节省时间而已。再说我们家又没有浴缸,怎么泡澡啊?”

  “恒恒,你好小气,老师说小气的人不好。”

  “谁小气了,”我又好气又好笑,“再罗哩叭唆的恒恒就不帮你洗了,进去!”

  我和立树进了浴室,我背对着他脱了上衣,立树则是先脱裤子,我本来想避开目光的,结果立树还跑到我面前,对着我说:“恒恒,你看!你看!”

  我只好照他说的看,除了看见一根小小的玩意在上头晃来晃去外,还真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为自己的道德底线松了口气。

  立树忽然说:“恒恒,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女生没有这个东西喔,是真的,我最近才发现的!”立树很认真地指着自己的鸡鸡说。我怔了一下,随即忍俊不住,背过身去闷笑起来,立树以为我不信的样子,还绕到我身前,殷切地说:“是真的!老师帮小班同学换尿布时我看见的,真的没有!”

  我强迫自己敛住笑声。“喔,是呀,可惜恒恒也有那个东西。”

  立树闻言便一直盯着我,一副想看的样子。我想反正最后都要坦承相见的,偶尔来个性教育也不错,就背对着他脱了下半身。

  立树绕到我身前,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的跨间。就算对方只是五岁的小孩,那个地方被这样猛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以为他会惊叹什么,“好大!”、“恒恒的这个为什么跟我长得不一样!”之类的,这搞不好是我愿意表演裸男秀的主要目的,但立树看了一会儿,竟然说:

  “为什么这么小?”

  我鲠了一下,气不打一处来,“哪有小,明明就很大!”

  立树歪头看了我一眼,又把视线移回跨下。“因为恒恒整个人很大啊,比立树大很多,但是这个没有比我大很多,为什么会这样?”

  我哑口无言,觉得不甘心之馀,同时也觉得好笑起来。

  某些方面来讲,比大小确实是学生时代常做的事,身材也好那根也好,社经地位也罢,总是比较大的在男人里就比较受尊敬。我自己就是这种比较下的受害者,没想到现在也在意起这种事来。

  我让立树坐在前头,我坐在他后面,把他抱在膝间,用莲蓬头替他洗头发。立树像是很喜欢热水的样子,微微眯着眼,随着我冲水的节奏摇头晃脑。

  “男人不需要大,立树,男人重要的是懂得自己。”

  “懂得自己?”

  “嗯,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里,还有缺点在哪里。然后承认自己的缺点、面对自己的缺点,这样子优点就不会被自大和伪装给蒙蔽。就算很小的人,也可以变得很大。”

  立树看起来不太懂的样子,其实我这也是现学现卖,几天前旁观杨昭商上中班的课,刚好听见而已,某些方面却相当触动我。

  “恒恒,”立树却说:“那我的优点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一时却想不出适当的回话。立树在浴室的蒸气下回头看着我,一脸期盼的样子,我只好忖度了下,说:

  “立树很懂事。”

  这倒是实话,比起同年龄的死小孩,立树成熟到令人心疼的地步。我有一次晚餐时间去看他,还看见他替同桌的小朋友盛饭,还叮咛对方要把红萝卜什么的吃完。

  “立树……虽然有时候嘴巴上不说,但很会为别人着想。立树懂得把别人的心情,当作自己的心情一样思考、懂得把别人的痛苦,当作自己的痛苦一样看待。立树虽然还小,但也有很大很大的东西。”

  立树微转着头看着我,半晌掉回头,“那,恒恒不讨厌我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像大树一样高 30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当然可以马上敷衍他,说什么“我最喜欢立树了!”、“怎么会,没有人会讨厌立树的。”之类的场面话。

  但我明白,即使对方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但有时就因为是小孩子,所以比任何人都能看破成人的伪装。就算大人表面上再虚以委蛇,只要心底讨厌一个人、把他视为麻烦,小孩子终究都能感觉得出来。

  我于是说:“有时候喜欢,有时候讨厌。真要说的话,讨厌的时候还比喜欢的时候多,特别是你使坏,而恒恒又累得要命的时候。”

  立树抬起头来惊讶望着我,我伸直双臂,把那个小不拉机的身体纳入怀抱里。

  两个人都光溜溜的,这是第一次,我感觉我和立树之间没有任何高墙、任何遮蔽。

  “但是我能遇见立树……恒恒能和立树在一起,恒恒很开心,真的。”

  立树没说什么,我在沉默中帮他抹了肥皂,搓出泡泡,全身洗得香喷喷的,又把他抱到浴室外头,用大毛巾擦乾他的身体,再用吹风机烘乾。

  临睡前,立树抓着被子跟我说:“恒恒,下次还要一起洗澡喔。”

  我讶异地回过头,但立树已经返过身,全身缩进被窝里,带着浅浅的笑容睡着了。

  ***

  话剧表演的日子很快就来到,我特别请了一整天的假,不去打工,也不做代工,一早就去幼稚园帮忙布置舞台。

  这在三个月前的我是难以想像的事情,我甚至还交了几个妈妈朋友,完全融入了亲职的圈子中。

  其中一个是小勇的妈妈,她真的是个聒噪又强势的女人,而且很喜欢做大,她也提早到幼稚园来帮忙,一到场就好像总指挥似地,一面吩咐她老公去买水给大家,又对舞台的布置提供诸多意见。

  可惜这么强势的妈妈,养出的小孩却是整个幼稚园里最弱势的。我看着小勇妈妈的样子,大概可以想像小勇在家里感受到的高压。

  小勇演的是睡美人,他真的是很适合这角色的孩子,比班上任何一个小朋友都来得适合。做最后排演时,我和杨昭商都在旁边看,小勇一下子在森林里和动物玩,一下子假装在绕圈圈跳舞,真的是唱作俱佳,整个就是位我见犹怜的公主。

  但他妈妈似乎相当不满意,排演到一半还把小勇叫过去。她嫌小勇演得太像女生了,她说就算是公主,因为小勇是男生,也应要演得很帅气,诸如此类的。

  “她一直希望小勇能演王子。”杨昭商在我身后悄声说。

  最近我面临经济危机,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忙着工作,清洁公司的案子只要有空我就全接,有时星期六日也照样上阵,一个礼拜睡眠时间可能还不到一半。

  和杨昭商相处的机会也少了,对于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也只能暂时放到一边,先处理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

  “王子?”我问。

  “嗯,她之前有特别到幼稚园里来,希望立树可以把王子的角色让给她儿子,就是小勇。她那天火气还挺大的,先是质问为什么他儿子明明是男的,却要他演公主,是不是班上同学欺负他等等的。”

  我默然无语,的确我一开始听见这样的安排时,也有几分错愕。

  但是杨昭商要我试着想,如果今天是一个女同学演王子,我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那个女同学很委屈。

  我说不会,杨昭商就接着说:“那为什么小勇演公主就是委屈呢?因为公主这个角色比起王子,比较低劣吗?”

  我沉默了一下。“我以前常被班上同学欺负,他们会强迫我穿裙子绕学校一圈。”

  杨昭商有些讶异地看着我,不顾我反对地搂住了我的肩。我想他应该是要安慰我。

  “公主也好、穿裙子也好,在现在大部分的人眼里,可能真的是屈辱吧。但是这是我们大人的看法,小勇的妈妈也是、欺负你的同学也是,我不希望把那样错误的教育,再一次地灌输到这些孩子身上,可以的话我想改变,即使只有很小的一点点也好。”

  舞台上排演到王子去屠龙的情节,立树拿着杨昭商替他做的宝剑,在空中凶猛地挥舞着,模样逗得几个旁观的家长都笑了。

  杨昭商和我一起看着,这时却忽然伸手摸向我的腰,大掌在我侧腰上摸了一圈,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你变得好瘦。”杨昭商若无其事地说。我惊魂未定,自从上次他和我说了那些话后,我对他就很有戒心,要不是演艺教室里一堆人,我早就再给他下巴一拳。

  但是他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还正面端详着我的脸,检视我的黑眼圈。

  “就算忙,也要一天睡满八个小时,三餐也要照常吃,知道吗?”

  我心里不知为何一阵烦燥,对杨昭商那种自以为关心的语气极度不爽。“如果你愿意帮我接收立树的话,我保证一天睡满十六小时,吃六餐都没有问题。”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的确可以和你一起照顾他。”杨昭商说。

  “真好啊,继承父母产业的人口气就是不一样。”

  “我是真的想帮忙,正桓。”

  “或许你可以帮立树找个新妈妈,为了立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女人的。可惜你现在显然有其他考量。”

  杨昭商苦笑起来,“你这个人,嘴巴就一定要这么毒吗?”

  这话戳中了我的痛处,我的脸色阴冷下来。

  “你很讨厌这样对吧,讨厌的话,就请离我远一点。”

  “不会啊,像小孩子一样。”杨昭商笑着说。

  我气息一窒,想起初识时他说过的,『因为我喜欢小孩子啊!』我摸不清他的意思,但杨昭商已经笑吟吟地背过身去,继续看起排演来了。

  话剧表演进行得非常顺利,几乎所有的学生家长都来了。立树从头到尾出尽风头,我明明记得睡美人里王子没这么多戏份的,杨昭商说是班上女学生的坚持,以致立树从戏一开头就跑出来和睡美人定下三生之约。

  “啊,多么美丽的人儿。黑檀木般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如画般的容貌,还有这高贵的气质,为什么她长睡不醒?要是她能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就好了。唉,我实在喜欢她,让我来吻她美丽的唇吧……”

  立树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懂这句文诌诌的台词,我本来建议改成:“躺在那里的妞真是正啊!反正她睡死了,我就趁机偕个油吧。”当然是被杨昭商否决了。

  是说现在幼稚园话剧的尺度还真是宽,我看着立树一脚跨上了道具床,一手托起装睡中小勇的头,下头镁光灯早已经啪啪啪闪个不停。立树还真的俯下身来,两个小男生的嘴唇就在全场屏息中轻碰了一下。睡美人清醒,皆大欢喜。

  话剧表演结束后,我留下来替园方整理道具。立树从头到尾都很开心,我把他按在椅子上,替他脱下戏服,换回运动衣。

  那个叫小勇的被他妈妈拉着耳朵拖回去了,她妈妈对于最后一幕非常不满,我还听见她离去时碎碎念:“让男生跟男生亲亲,要是我儿子变同性恋怎么办?”

  但我看见小勇回过头来,羞涩地举起一只手,和立树偷偷地说了掰掰。

  我把纸做的树折起来,收到回收用的纸箱里。杨昭商这时却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笑着说:“收到这里就差不多,剩下的我和老师们交代过,她们会处理的。我们先走吧。”

  我一愕:“走?走去哪?”

  “游乐园啊,我和你提过的不是吗?”

  我怔了怔,才想起来杨昭商那晚说的话。最近我实在太忙,竟忘了这回事。

  “我……我还有两箱代工在家里,明天早上要交。”我垂死挣扎。

  “我可以晚上过去帮你一起做。走吧,立树也已经期待很久了,对吧,立树? ”

  杨昭商笑着对我伸出手。我想这些日子来,他已经完全抓住了我的软肋,知道怎么对付我这个难搞的男人,看着立树闪亮亮的眼神,我也只好任由杨昭商把我搬走。

  我不知道有几百年没来游乐园玩了,以前秀朗经常和我一起来,有时还带上爱文。但自从发生那些事之后,我就对情侣多的地方过敏,来这种地方只会令我头晕想吐。

  假日这里果然全是一对一对的,当然青一色是男人和女人,也有很多父母带着小孩子。我站在熙来攘往的剪票闸前,看着那些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们,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时移动不了脚步。

  杨昭商买完了票,牵着立树跑回我身边,一把从后面搂住了我跟立树。

  “走吧,我们进园里去!”我才从那种虚幻感中挣脱,忙嫌弃地拍掉杨昭商的手。

  这是亲子同乐的游乐园,所以多数都是小孩子敢坐的游乐器材。

  不过不是我自夸,我对这类机械游戏的胆量,可是小到自己都鄙夷自己的程度,不用说云霄飞车,就是坐咖啡杯之类小朋友很爱的游戏,我也会从头到尾蒙着眼睛,缩在位置上倒数。

  杨昭商和立树倒是乐到不行,他们先跑了半个游乐园,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十分热衷,研究好了攻略顺序,还一开头就去坐了咖啡杯。

  我打算照旧蒙着眼睛,但杨昭商这个奸诈小人,竟然坐在我对面拍照,还一副没发现我的窘迫似地大喊:“来,立树看镜头,笑一个!”我为了不让立树以后看照片,发现恒恒竟然是个胆小鬼,只能勉为其难地张开眼睛,对着镜头硬挤出笑容。

  他们一路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还有动感电影等等。杨昭商就说要带立树坐云霄飞车,我已经双脚发软了,脸色也苍白到不行,正想跟杨昭商说我这次PASS,没想到大猩猩竟然抓住了我,还笑着问立树,

  “立树,想不想和你的恒恒一起坐云霄飞车啊?”

  “想!”立树大喊,用我最无法抵挡的眼神望着我。

  像大树一样高 31

  “想!”立树大喊,用我最无法抵挡的眼神望着我。

  我就这样被一老一少逼上梁山,杨昭商让立树坐在我旁边,自己坐前面。

  冲下第一个斜坡的时候,我终于把所有的尊严抛到一边,杀猪似地惨叫起来,什么大人的面子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赶快解掉这条该死的安全带,平安回到地球表面。

  我出闸门时脚全身整个是软的,还没走下阶梯就靠着墙软倒下来。杨昭商从身后接住我,把我整个人纳进他臂弯里。我也不顾身后的人就是罪魁祸首了,如果再不找个有地心引力的东西靠着,我想我会哭出来。

  杨昭商可以说是半抱着我到旁边的休息区上,还安慰似地买了果汁给我喝。

  我想人类搞不好都是被虐狂,这样像酷刑一样的机器,竟然可以乐此不疲。

  而且那两只猴子还不只玩一次,我坐在长板凳上喝果汁休息,看着杨昭商牵着立树的手,又去玩了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立树出闸门时,还有力气和杨昭商一起举高双手欢呼。

  我不禁叹了口气,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林秀朗也很擅长玩这种刺激玩意儿,但从前他顾虑我,到游乐园总是陪我坐些游船类的静态游戏。

  想到这里,我多少有些感谢杨昭商,要不是他来,立树也不会玩得这么开心。灵长类的半规管果然不同凡响,我应该停止歧视大猩猩的想法。

  中午的时候,我们带立树去园区里的儿童餐厅用餐,杨昭商买了一盘的食物,盯着我把他吃下肚。老实说最近我胃老是不舒服,什么东西吃两口就乏了。

  杨昭商像喂幼稚园儿童一样喂我,我只要一不配合,他就对立树大喊:

  “立树!你的恒恒偏食,不肯好好吃饭,快点来骂他!”

  立树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子,竟然还真的从游戏区跑过来,看着我老气横秋地说:“恒恒,不可以喔!偏食的话容易生病,恒恒生病的话我会担心。”我也只好乖乖地一汤匙一汤匙,把看得到的食物都吃进肚子里。

  结果立树自己也不守规矩,饭没吃完就跑去爬溜滑梯了。但我实在没力气管他了,一日的冲击让我浑身懒洋洋的,彷佛回到六年前那个病东施。

  我把身体倒下来,靠在杨昭商的胸口上。这家伙还真的有胸肌,像大猩猩的那种,不只是虚有其表而已,我觉得很满意,就这样眯着眼睛假寐。

  杨昭商却看起来有些惊慌,我靠在那里,他竟也没有伸手来搂我。

  好半晌他才问,“你还好吗……?”

  我含糊地应了声,调整自己最舒适的睡眠位置。我听见杨昭商浅浅压抑的呼吸声,抬头起来乜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

  我忽然神智清明过来,发现自己都在做些什么事。这样的行径,和六年前的我和秀朗有什么两样?大约是今天的气氛太过刚好,让我有总杨昭商和我、我和立树彷佛一家人的错觉,所以我才会如此放松戒心。

  我飞快地从他身上直起身,但这回杨昭商动作却很快,他伸出双臂,猛地就把我纳进他二头肌里。

  我像只小鸡般被他钳制住,一时动弹不得。我的脸颊发烫,我们这样搂来躺去,旁边已经有不少家长对我们侧目,我没有忘记自己不是女人这件事,我挣了两下。

  “杨昭商,放开我。”

  “为什么?”杨昭商竟然这么问我

  “你不觉得丢脸吗?”我小声地说。

  “丢脸?”杨昭商平静地重覆我的话,“什么地方?”

  这回倒换我不好意思起来。

  “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提醒他。

  “你想继续讨论关于我的性向问题吗?”杨昭商笑了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我看着他那双稍嫌粗犷的眉眼,还有眼瞳深处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已经不想再逃,至少现在,杨昭商的怀抱让我很安心,我暂时不想离开这里。

  “立树是,我前男友和情妇生的孩子。”我躺在他臂弯里开口,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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