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像大树一样高by阿素-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地抱住了立树,彷佛拥抱一项失而复得的宝物。

  而后我的泪腺也失控了,年轻的时候我很常哭,秀朗常说我是男人中少见的爱哭鬼。但和他分了之后我改变很多,几乎六年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但今晚一切都超出我脑子能思索的范围,我感受的立树的体温,立树活生生的气息。这一晚在街上狂奔、叫喊、东张西望的场景闪过我脑海,我彷佛在观看另一个人演的电影,我因为那人突如其来的放松哭出声来,却觉得那人并不是我自己。

  我哭得如此哀切,连我自己都听不进去,立树恐怕也听不进去。他彷佛不知如何是好似地,胆怯地窝在我怀里,然后慢慢地挣着小手臂。

  我又搂住他一次。立树很快发现对大人的无理取闹他无能为力,于是把手绕过了我的腋下,很小心地抱住了我。

  “对不起。”他对我说:“对不起,恒恒。”

  我直到过了夜半,才把背着立树离开公园,离开那棵古怪的大树。经过喷水池时,我的身影再一次映照在水的帘幕上,除了狼狈,我发觉我的眼睛是肿的。

  后来我问清楚了立树,他确实是来找妈妈的,他知道家里的地址,也会坐公车,这些以前妈妈都教过他,所以他就决定一个人回来找妈妈。

  但是因为妈妈不在家,所以他等了一阵子,就决定先离开到外面走走,晚一点再回来,大致都和我的猜测差不多。

  我问起他为什么要把鞋子丢门口,顺势替他把布鞋穿上。

  立树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因为留着,马麻才知道我回来过了啊。”

  像大树一样高 14

  “因为留着,马麻才知道我回来过了啊。”

  我低头专心替他系鞋带,掩饰住那瞬间涌上喉口的哽疼。

  我想我从来没有想过立树的心情,也不曾站在立树的角度来看事情。

  我只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不便、被秀朗抛弃有多么不甘心。却不曾想过这么小的孩子,乍然被丢到一个陌生人家里,被迫要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生活,以往熟悉的亲人全无音讯,要是在一起的人好相处也就罢了,偏偏又是像我这样的男人。

  而谁也没有向他说明事情会变成这样子的原因。可以想见,立树的心里会有多么不安,多么恐慌。

  他是这么地想回家,这么地想念他的亲人。

  即使如此他还是什么都忍住了,因为他知道,他和一般的小孩不一样。在我那里,没有容他撒娇的人。

  “那为什么又跑到公园里?”我吸了口气,清掉鼻子里的堵塞。

  立树抬头看着窗外。“去帮树浇水。”

  “浇水?”

  “嗯,立树和马麻的树,马麻说每天都要帮树浇水。”立树大力地点了点头,“因为马麻一直没有回来,所以我只好帮马麻去浇。”

  “是那棵大树……”我恍然过来,但立树却摇了摇头。

  “不是大树,是小树。”

  “小树?不是那棵弯弯曲曲的树吗?”我意外地问。

  “不是,是妈妈种的树。”立树认真地解释着,还用手比了比。

  “妈妈说,那棵树是在我出生前种的,可是现在已经长得比我还要高了。”

  我仔细想了一下,那棵树周围的确有不少看起来像刚种不久的小树,大概是有了那棵大树后,不少人觉得那里事有可为,所以纷纷跑去效法吧。

  但是这么多树,除了分食养份外,对树而言实在有害无益,到最后长得起来的也只有那棵畸形的树而已。

  我一路都背着立树走,在公车上就用抱的,我把他抱在胸前,有个妇人上车来看见了,还让位给我和立树。从她关爱的目光,八成以为我是哪个体贴的新婚爸爸。

  “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我说。

  我想接下来说『你妈妈不回再回来这个家了,你再怎么回来等也没用。』但想了很久,还是改口说:

  “下次你要回来,告诉恒恒一声,恒恒带你一起过来,一起帮那棵树浇水。”

  立树坐在我的膝头,闻言良久没说话。半晌,才大力点了头,我知道我们至少达成一项君子协议了。

  我带着立树回去和老板说了一声,老板激动得不住用围裙擦眼泪,直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我把晚餐的食材扔在大马路上,回来时一袋滚到车道上,被车子碾过,另一袋则干脆不翼而飞了。

  但奇迹的是那盒我为立树买的布丁还在,连汤匙都没丢。

  那天晚上,我和立树就一人一个布丁,在小桌子上面对面着吃掉。

  我打发立树去洗澡,自己替和立树铺了床,等他洗好出来,关了灯,和他躺进同一个被窝里。那天晚上,我睡得很熟,立树也睡得很甜,那是我独居之后,第一次感觉这个不到五坪大的窝,竟有一种家的氛围。

  我在半梦半醒间才想到,那间育幼院,我竟忘了给他回电。

  但我实在太困了,就决定暂时把这件事给忘了。

  ***

  我接到了大猩……杨昭商的来电。

  听到他的声音时,我还怔了一下。他问我“请问是吴正桓先生吗?”,在我认识的人里,会这样正经八百地叫我名字的,仔细想起来还真是没有。

  我不知道杨昭商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但他很快自己解释说,因为他很在意我那个儿子的事,所以特意打电话到清洁公司去,问组长我的联络方式。

  而组长竟就这样出卖了我,连我的手机号码都双手奉上。

  杨昭商说,无论如何都希望我带那个立树来一趟。

  “事实上下星期六早上幼稚园有办运动会,很多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会来,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带立树过来,让他们看看我们幼稚园的活动,也好跟小朋友们混熟。”

  他殷勤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教育如此热忱的幼稚园老师。像这样的人竟然会妻离子散,看来好人有好报这种话,从头到尾都是句屁话。

  我问立树想不想去念幼稚园,立树先是疑惑地看着我,跟着便摇了摇头。

  经过上次那件事后,立树和我之间有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虽然不能说从此以后就彼此交心,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六岁的小孩交心。但是立树似乎也明白,短期之内,他都将被迫跟我这坏脾气的老头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他不再一味地讨好我,他仍然非常独立,从洗澡到铺床到吃饭,还学会了如何替我拖地板,生活方面完全不用我操心。

  但是我只要骂他,他就会嘟着嘴看我,再心不甘情不愿地碗里最后一颗豆子吃掉。

  有次他说今天玩累了不想洗澡,和我展开了长达半小时的激烈辩论,从人为什么要洗澡到不洗澡的后果,最后他被我的牙尖嘴利逼到无话可说,兵败如山倒,乖乖提着裤子进浴室去了。

  他还会管我,比如我烟瘾最近大了点,他就会跑过来拉我的手,把我的烟拿走。

  我骂他没大没小,他就会很凶地说,他妈妈说抽烟的人最后都会死掉。

  “我不要恒恒死掉!”他生气地看着我。

  我冲口就想说,就算我死掉也不干你的事,但和一个小孩赌这种气,连我也觉得自己气量太小。久了我也懒得和他耗,只得在立树不在的时候拿起烟来偷偷点上。

  他和巴尔扎克,那只我养的枫叶鼠,相处得倒是异常融洽。他每天回家都会大声地说:“巴巴扎扎,我回来了!”很快地每天替他换水和食物的工作就落到了立树身上,而我这个懒人饲主落得轻松。

  我和他的互动也变多了,有时候我早点下班,就会带他一起去附近的面店吃晚餐。他会跪坐到椅子上,吱吱喳喳地和我讲今天杂货店发生的事情,最主要都绕着老板打转, 大多数小孩都以取笑老板为乐,但立树似乎意外地中意老板。

  有时候晚上一起睡时,立树像一般小孩一样,也有兴奋到睡不着的时候。

  我见他一脸期盼地看着我,就严正地声明:“我不会讲故事,也不会唱摇篮曲。”

  这是实话,要我像个慈父一样讲床边故事,不如叫我跳河比较快,我又不是JK罗琳,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我做那种事的场景。

  立树的双肩垂下来,但过一会儿他又双眼放光,对我说:

  “那我讲故事给你听。”

  我还没反应过来,立树就拿了他那本画册,坐回我旁边。他的画册里除了静物和人午,偶而也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抽象图案。

  现在我总算知道那些抽象图案是干嘛的了,立树画了一个红色的圈圈,圈圈上面还有眼睛,然后他跟我说,那是一只虫。

  “什么虫?”我忍不住问。

  “就是虫嘛。”立树嘟着嘴说,好像我问了一个世上最蠢的问题。

  立树又在红色圈圈旁边画了一条河,说了一个关于虫要渡河的故事。这故事没头没脑,且逻辑十分跳跃,立树说这只虫想要找妈妈,因为他妈妈变成鸟飞走了,所以他必须要把妈妈找回来。但是因为他住的地方前面有条河,所以总是很伤脑筋。

  “哪有会变成鸟的虫啊。”我忍不住吐嘈。

  “是他妈妈啦,又不是那只虫,你都不专心听。”

  “等一下,他是虫,然后他妈妈不是虫喔?”

  “没有啦,他妈妈以前是虫,只是后来变成鸟啦,你都没有听懂。”

  “所以我才问说哪有会变成鸟的虫啊。”

  “就他妈妈啊,他妈妈从虫变成鸟。”立树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我。

  “好好,你说会变成鸟就会变成鸟。”

  我叹了口气,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养小孩。“他妈妈变成鸟,然后咧?”

  立树又讲了一个好长的故事,他说虫很聪明,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在河上搭桥(其实也不是什么多聪明的办法,是人都知道,大概对虫而言算是很聪明吧。)他终于可以渡河,他走过了桥,来到一座城堡,坐电梯上了城堡顶端(如果连城堡里都有电梯,那虫应该可以用估狗搜寻他妈妈在哪里?)。

  虫在城堡顶端四处张望,因为妈妈为了找他的小孩,每天都会在天空飞来飞去(既然如此,当初就不要抛下小孩离开啊!)。虫看见了妈妈的身影,但这时候忽然下了很大的雨,他妈妈就又不见了(到底为什么下雨就会不见?酸雨?她融掉罗?)。

  这个晚间故事时间,就在我不断脑内吐嘈,立树眼皮越来越重中结束了。立树的脸颊压着那本画册,在我膝上睡倒,不多久就打起呼来。

  像大树一样高 15

  这个晚间故事时间,就在我不断脑内吐嘈,立树眼皮越来越重中结束了。立树的脸颊压着那本画册,在我膝上睡倒,不多久就打起呼来。

  我伸手拨着他的浏海,看这那张被立树画得歪七扭八的故事图,不知为何,有一种很想笑的感觉。那和那天在办公室里,看见秀朗的所做所为而想笑的感觉完全不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窜起,包覆了体内每一个细胞,春风拂面一般的感觉。

  于是我坐在榻榻米上,枉顾吵醒立树的风险,一个人咯咯地笑了起来。

  星期六时,我请了麦当劳那边的假,带立树去了大猩猩的幼稚园。

  立树虽然说他对幼稚园没有兴趣,但是我想他以前也没上过幼稚园,可能也不知道幼稚园是什么东西。

  而且杨昭商那家伙又打了第二次电话,提醒我关于运动会的事,我想如果我不想换手机的话,这个邀约是非赴不可了。

  杨昭商看见我的反应也令我十分吃惊,我打手机跟他讲我来了,他竟然到门口迎接我。看见我和立树,高兴得眉开眼笑,然后一把熊抱就拥住了我。

  我吓得浑身汗毛竖起来,我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开放的人,真要说的话还有点自闭。除了秀朗,我不曾和任何男人女人有过肌肤之亲,就连社交上寻常牵个手、拍个背,也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但杨昭商似乎没发现我的不适,他放开了我,注意力很快转移到立树身上。

  “你就是立树?”他扬起温柔的笑。

  立树抓着我的衣摆,拚命往我身后缩。我想这也是当然的,任何人第一次看到身高是他五倍,还会说话移动的生物,都会为了悍卫自己的小命而努力。

  但事实证明杨昭商确实魅力惊人,幼稚园里每个孩子都和他很熟。一开始立树还远离杨昭商半径三公尺范围内,但看其他孩子和他玩得开心,又是捶他又是攀爬他的,简直把他当现成单杠。杨昭商再来招呼立树时,他的戒心就明显放下许多。

  杨昭商在立树面前摊开大掌,手里放着糖果,立树迟疑了一下,在杨昭商鼓励的眼神下伸手去拿,没想到这时杨昭商倏地把手握了起来。

  立树呆住了,杨昭商再打开手,糖果竟变成了两颗。我想这应该是某种小魔术,专门拿来骗小孩的,但立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杨昭商便笑起来,伸直了手掌。

  “来,一颗给你,一颗给你爸爸。”

  我心里跳了一下,深怕立树接下来就会说出:“他不是我把拔,他是恒恒。”这样我的台就拆了。

  但立树却只是点点头,从杨昭商的大掌中接下糖果,跑回我面前,他把两颗糖果都给了我,我说我不要,他才拿了其中一颗,硬是塞到我手中。

  “老师说,要给恒恒的。”立树说。

  我怔了一下,抬头才发现杨昭商正看着我这边,还对着我笑。我心里一惊,忙收下糖果别过了头。

  早上真的如杨昭商所说,有很多为小朋友设计的活动,外面有园游会的摊子,都是家长带些家里的废物过来义卖,再由幼稚园发给小朋友票券,用票券来换那些东西。有个摊位上有套圈圈,还有捞金鱼,搞得跟夜市一样热闹。

  有个女老师广播,说是中午过后有亲子运动会,项目不外乎是两人三脚、吹面粉上的乒乓球之类,过一关就可以拿到一张贴纸,过五关就可以集满一张爱心卡,到幼稚园方的摊位上换小礼物。

  但所谓小礼物,也不过就是几张书签卡,外加一张万用卡片的套组罢了,摆明欺骗小孩子感情。但立树却好像很想要似地,一直盯着那个摊位看。

  我叹了口气,杨昭商竟然在旁边加油添柴:“你去参加吧,很好玩的。”

  立树也仰头看着我,一大一小两道热切的视线,感觉要是我在这里摇头,人格会遭到重大的贬抑,我只能沉重地点了一下头,立树和杨昭商同时举高双手欢呼。

  虽然我不情不愿,这些游戏倒是挺简单的,毕竟是为六岁以下小孩设计的游戏。

  我牵着立树的手一路过关斩将,什么用筷子夹豆子啦、用肚子夹气球、还是把装满点券的酒杯推到正确的位置等等的。

  玩到后来我也跟着投入起来,有一关是亲子一起把沙包投到红线以内的篮子里,我和立树玩得不亦乐乎,差点没把沙包都弄破了。

  杨昭商一直在旁边看着孩子们玩,边指示女老师拍照,老留下来当教学留影之类的。我想当老师还真辛苦,连假日都没得闲,果然不是我做得来的工作。

  到了最后一关有点问题,那是非常传统的亲子两人三脚,五个小朋友一齐进行比赛。前半段是爸爸和小孩绑在一起,到中间就得接棒,变成妈妈和小孩。

  我才发现陪孩子到场的,几乎都是父母一起来。大概是现在少子化,很多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就算有两个,以现代父母对小孩的溺爱,就是幼稚园这种小小的活动,也得劳师动众。

  负责两人三脚的女老师递给我一条红色绑带,我看着几对爸妈和小孩在跑道上加油打气,不由得有些踌躇。

  “我来当妈妈那棒吧?”

  有人从我手里抽走了那条红色带子。我吃了一惊,抬头一看,竟然是笑得很灿烂的杨昭商。

  “园长也要做这种工作吗?”我冲口问。

  杨昭商没看我,只是蹲下来笑眯眯地摸摸立树的头。

  “是啊,只要是对小孩有益的事,园长什么工作都要做。”

  我用绑带把立树的小腿和我绑在一起,铃声开始后,周围就全是加油声。一开始我和立树跑得很艰难,老实说我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团体活动,从小就是个群性很差的人,和立树总是无法在同一时间迈步,整个落后其他人很多。

  我们踉踉跄跄几乎用滚的到了中间点,其他爸妈都在忙着交棒。杨昭商弯下高大的身子,撩起我的裤管,一面解一面笑着说:

  “你怎么绑在里头,而且还绑了死结?”

  他一边说,还一边拍了一下我被红绳子磨出勒痕的小腿。那里因为少晒太阳,我肤色本来偏白,绳子陷进去的痕迹更为明显,被立树几下拉扯,红得像要渗出血来一样。

  我满脸涨红,“我想这样比较不会掉……”

  杨昭商还在我的小腿上摸来摸去,似乎找不到绳结,到最后干脆用蛮力,从脚踝旁边用抽的,才好不容易把绳子从我脚上解开,绑到自己和立树的足踝上。

  虽然总共也不过十几二十秒时间,我却有一种经过了一世纪的错觉,整张脸烫得都可以煎蛋了。

  园长真不愧是园长,他似乎非常熟稔这种活动,他大掌托着立树的腰,蹲在他身边耐心地说:

  “来,立树,你听好喔,待会叔叔数一的时候,你就和叔叔一起举中间这只脚。数二的时候,就一起往前踏,知道吗?”

  他笑着指着立树的脚,立树大力点点头,看来他已经和灵长类建立完全的友谊了。

  我看着他们体形悬殊的两个男人,一路势如破竹,超过了几个在中间缠成一团的妈妈和小孩,最后和一队也是爸爸和小孩的组合展开拉锯战。这搞得连我都紧张起来,站到看台上帮他们加油,全场都听得到“园长加油!”、“快跑快跑!”的欢呼声。

  立树和杨昭商两个沿路大喊着“一、二!一、二!”,喊到全场都清晰可闻,两个人跑得像一人那样流畅。过弯的时候,立树终于超过了最前面的小朋友,两个人一起扑倒在红线上,立树开心地笑作了一团,杨昭商也笑着滚了一圈。

  “干得好!”他用大掌拚命揉着立树的额发,“干得好啊,立树。”

  我站在旁边看他们两个颠颠倒倒站起来,女老师过来宣布立树组获得胜利,还笑着亏了园长几句,送给立树一组彩色铅笔当冠军的礼物。

  立树兴奋得双颊飞红,从秀朗把他送来我家开始,我还没见他这么高兴过。他拿着彩色铅笔跑到我面前,大声喊道:“恒恒,恒恒!我和老师拿到了第一名!”

  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随口夸奖了立树两句。立树把卡片拿去找老师盖章,有几个小女生跑来找立树搭话,立树不知道跟她们说了些什么,好像是想借色铅笔去看的样子,小朋友们顿时混成了一团。

  杨昭商用力甩掉脚踝上的红绳,从远处朝我走过来。

  我想他是不是要来跟我搭话,老实说我现在有点怕他,不只是他对我和立树展现出过人的热情,还有大概就是他的笑容。

  不知为何,我现在有点怕看见他那种灿烂的笑。

  “立树真是个好孩子。”果然,杨昭商边走近边笑着开口。

  “办这种运动会,园长应该很忙吧?”我说。

  杨昭商愣了一下,似乎多少品味出我的弦外之音,但也没有挪动脚步去忙的意思。

  “还好,比较忙都是事前准备。昨天晚上我和两个大班的老师连夜赶工,就是为了剪你刚刚那个池子里的纸花,剪到现在看见色纸都会发抖。”

  杨昭商笑着说,我想赶快结束和他之间的话题,只简短地答:“喔,是这样啊。”

  像大树一样高 16

  杨昭商笑着说,我想赶快结束和他之间的话题,只简短地答:“喔,是这样啊。”

  我看见杨昭商瞥了我一眼。

  “我头一次看见你没穿清洁公司制服的样子,”他说:“挺清爽的,我喜欢。”

  我愣了一下,我今天其实穿得很随便,自从离开秀朗身边开始,我对穿着就从注重品味的雅痞,变成在大卖场随便抓两件结帐的宅男。就算今天是运动会,我也只穿了件大卖场的绿色汗衫,外加随便一条三九九的夜市牛仔裤,连头发都没梳。

  而且说是第一次看到,我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我和杨昭商也只不过见三次面、通过两次电话而已,他这样说,好像我们有多熟似的。

  杨昭商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心中的腹诽,他看着我又问:“你额头怎么了?”

  我怔了一下,手往额头一抚。那是那天晚上去立树妈妈家找立树时,不小心撞到楼下铁门弄伤的,我直到第二天照镜子时,才赫然发现那里肿起来。

  “啊,这个,照顾立树时不小心撞到弄伤的。”我简短地说。深怕他接下来说要帮我疗伤还是什么的,像他这种父爱多到溢出来的男人,真有可能这样说也不一定。

  好在杨昭商还没爱心过盛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